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丽仙，女，1979年6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南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思义，男，1949年2月2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退休工人，住云南省南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委，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星，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元先，男，1975年4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南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段丽仙因与被上诉人彭思义、彭元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丽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被上诉人彭思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委、谭元星，被上诉人彭元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丽仙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彭思义要求段丽仙偿还借款的诉请；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彭思义、彭元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债权的合法性存疑，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涉案金额200960元是彭思义与彭桂香之间约定的售房款，在彭思义与彭元先之间并未发生过200960元借款的交付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彭思义与彭元先之间200960元的借贷关系并不成立。2.彭思义与彭元先之间系父子关系，身份存在利害关系，二人在一审发表的质证内容意思表示一致，目的均是为了彭思义实现其单方所称的债权，从彭思义提交的借据来看，彭元先从2010年开始向彭思义借款，借款均未偿还，由此可见，彭思义在明知彭元先无力还款的情形下，继续向其出借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因此，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不能排除彭思义与彭元先之间存在企图以虚假债务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采取虚假的事实及证据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抛开上述因素，在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仅凭“彭思义提供的证据，彭元先认可”就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合法借贷的事实，该认定行为实属证据不足。二、一审认定彭元先的部分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彭元先向彭思义多次借款均以彭元先个人名义所借，段丽仙对彭元先的借款行为毫不知情，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更难以确定，且段丽仙也未对彭元先的借款行为进行追认，其与彭元先之间未达成共同的借款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彭元先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中彭思义出示的借据大多都未载明借款用途，彭元先自称用于家庭开支的款项是否是彭思义出借的款项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既然彭思义主张彭元先的借款应由段丽仙共同承担，那么其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或者所负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但彭思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内容，彭元先的借款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根据国家统计局有关统计资料显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费用。一审中彭元先出示的证据显示其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彭元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彭思义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三、一审对证据的审查、认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彭思义与彭元先系父子关系，二人出示证据的意图和目的相同，根据《最高的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在审查二人提交的证据时，应当考虑具有利害关系的二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小以及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但一审却在二人提交的证据之间盲目建立连接点，从而错误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能排除彭思义与彭元先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合理怀疑。被上诉人彭思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段丽仙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彭元先与段丽仙系夫妻关系，二人从结婚至今无稳定收入，却有大额支出，如购房款、装修款、农资店经营款、服装店进货支出等，到目前为止，夫妻二人共同负债200余万元，段丽仙称其对一审认定的债务不知情明显与事实不符。彭思义一审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彭元先辩称，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思义与彭元先虽系父子关系，但该债务产生于彭元先与段丽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段丽仙本人也签名予以认可。因此，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一审认定属彭元先个人债务的部分，因考虑家庭因素而未上诉。一审判决客观属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思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元先、段丽仙偿还彭思义借款本金36156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诉讼费由彭元先、段丽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思义与彭元先是父子关系，彭元先、段丽仙是夫妻关系，彭元先、段丽仙因离婚纠纷一案正在一审法院审理。2010年7月27日,彭元先向彭思义借款现金50000元，2013年1月24日，彭元先、段丽仙因偿还两个妹妹借给其夫妻购房、装修时的借款200960元，向彭思义借款200960元，2019年3月5日至3月10日，为偿还网贷，彭元先向彭思义借款103300元，2019年3月27日、4月24日、5月31日，彭元先、段丽仙因偿还房屋贷款向彭思义借款7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彭元先、段丽仙向彭思义借款偿还两个妹妹借给其夫妻购房、装修时的借款200,960元，偿还房屋贷款向彭思义借款7300元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彭元先、段丽仙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彭元先向彭思义借款50000元和用于偿还网贷的1033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属于个人债务，应当由其负责偿还。彭思义主张要求彭元先、段丽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借款时未约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彭元先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彭思义借款人民币153300元；二、由彭元先、段丽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彭思义借款人民币208260元；三、驳回彭思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彭元先、段丽仙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段丽仙对一审认定“2010年7月27日，彭元先向彭思义借款现金50000元……彭元先、段丽仙因偿还房屋贷款向彭思义借款730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该事实认定不属实，段丽仙对这几笔所谓的借款并不清楚，若存在借款也是彭元仙个人行为。上诉人段丽仙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被上诉人彭思义、彭元先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段丽仙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2013年1月24日彭思义夫妇将其所有的南华县龙川镇东街80号住房出售给彭桂香，并与彭桂香签订了住房出售契约，在住房出售契约中已明确记载房屋售价加水电费押金为200960元，该售房款用于抵扣彭元先购买龙城花园5-2号商住房时向彭桂香所借的借款147000元、向彭桂菊所借的143000元中的53960元，而彭元先、段丽仙以鉴证人的身份在该住房出售契约上进行了签名捺印，足以证明段丽仙对该两笔借款的存在及用途是明知的，且并未提出异议，彭思义提交的借条与住房出售契约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一审将该200960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依据，该笔款项应由段丽仙与彭元先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段丽仙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中，段丽仙对一审认定彭元先因偿还房屋贷款而向彭思义借款73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彭思义在本案中主张的2010年7月27日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及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0日合计金额为103300元的借款，因彭思义与彭元先未约定过借款期间、借款利息、还款事宜，且彭思义在出借多笔款项给彭元先时，彭元先均未向彭思义出具借条，彭元先也从未向彭思义归还过借款，彭思义与彭元先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客观常识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彭思义与彭元先也认可2019年6月5日的借条并非原始的债权凭证，是因段丽仙起诉与彭元先离婚后补的证据。故本院结合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对本案借贷关系予以综合审查，同时结合借贷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一，彭思义向彭元先出借的款项交付方式既包括转账，也包括现金和微信转款，金额大小不等，出借款项的时间自2010年7月27日至2019年3月10日跨时近九年，彭思义却从未要求彭元先出具借条，结合本案现有证据难以确认彭思义与彭元先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合意，亦难以确认当时的借贷发生金额及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二，本案中自彭思义2010年7月27日出借第一笔款项起，彭元先从未归还过借款，彭思义仍持续多次向彭元先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第三，彭思义以现金方式向彭元先交付借款的相关情况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第四，彭元先陈述的家庭生产经营、生活支出及购房购车的贷款本息与其所借款项金额不能印证，且彭元先仅计算支出，对家庭的收入和经营所得不能作出合理陈述。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彭思义与彭元先系父子，彭思义仅以其向彭元先、段丽仙转账和微信转款的部分记录证实借贷关系的成立，段丽仙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经本院对借款进行综合审查，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借贷事实发生，亦不足以确认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彭思义主张的2010年7月27日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及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0日合计金额为103300元的借款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彭元先、段丽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彭思义借款人民币208260元”；二、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由彭元先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彭思义借款人民币153300元；驳回彭思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彭思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彭思义负担1425元（已付），彭元先、段丽仙负担1937元（未付，与上述第一项一并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段丽仙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夏绍兴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