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黄河东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734374810W。法定代表人：张云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尧公，男，汉族，1980年11月10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祥鸿采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滏阳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81678546891P。法定代表人：米永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金石，男，汉族，1960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冀州市，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荣奎，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晓东，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新县人，现住保定市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新县人，现住保定市涿州市，系夏晓东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祥鸿采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鸿公司）、被上诉人夏晓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尧公、贾广同，被上诉人祥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金石、牛荣奎，被上诉人夏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世达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祥鸿公司、夏晓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夏晓东、高生、曾杰、北京荣进达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进达公司）借用世达公司的资质和涿州建康乔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用到世达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材料。这些证明世达公司主体资质的材料没有向祥鸿公司出示，这些主体身份的证明材料与签署《物资采购供应合同》没有任何的关系，《物资采购供应合同》上也没有加盖世达公司的公章。2.一审已经查明双方是挂靠关系，本案合同的需方应当是实际施工人，而不是世达公司。一审认定世达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3.夏晓东、高生、荣进达公司和世达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名义是内部承包协议，但实质内容是世达公司与建康乔公司签订合同内容的全部，一审法院置该证据内容事实于不顾，否认了夏晓东、高生、曾杰、荣进达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否认了实际施工人合同相对方的身份，错误认定世达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二、一审法院认定世达公司和夏晓东向祥鸿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世达公司是总承包方和被挂靠方，从判决中得不出签订《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的相对方到底是被挂靠方还是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也没有说明买卖合同中被挂靠方和实际施工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判决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三、案涉《物资采购供应合同》对世达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因其上加盖的项目专用章记载“仅限对发包人和监理人非经济往来使用，其他使用无效（工程洽商、变更使用除外）”字样。该项目章是实际施工人自己刻制的，与世达公司无关。且该项目章有明确的使用用途的，不能对外签署合同。祥鸿公司也是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世达公司当庭补充上诉内容：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世达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荣进达公司、高生、曾杰为本案的被告，属于程序违法，应当由被追加的这几位当事人参加法庭的审理才能更便于查清本案的事实，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由被追加的几位当事人和夏晓东共同承担付款的义务。祥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世达公司当庭对上诉状的补充部分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限，并且一审法院对未追加其他当事人为本案被告已经在判决书中做出了说明，祥鸿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所以，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夏晓东答辩称，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夏晓东和曾杰，本案欠款属实，因曾杰以职务之便私自挪用工程款2000万元，导致无力支付欠款。案涉项目自2016年竣工以来，未组织结算，未进行竣工验收。最近才开始结算，但因差距太大，意见不统一，至今无结果。祥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世达公司立即给付散热器款82181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世达公司、夏晓东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8日，祥鸿公司与世达公司签订《物资采购供应合同》一份，合同总价款742392元，合同规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定金到位开始加工，定金支付后30日内开始供货，定金50000元整，货到现场付到货量的75%，安装完成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供货总价97%，留3%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两年后10日内付清（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祥鸿公司按世达公司要求交货金额732181元，此后世达公司支付了650000元，剩余60215.57元，质保金21965.43元，拖至今日未付，故诉至法院。涉案合同的主体是世达公司，夏晓东与世达公司是挂靠关系，作为资质出借方的世达公司对夏晓东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涉案暖气片合同是知情的，所以世达公司应与夏晓东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8日，夏晓东代表世达公司和祥鸿公司签订了《物资采购供应合同》，并加盖了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项目专用章，夏晓东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约定,祥鸿公司向世达公司供应暖气片，合同总价款742392元，合同签字之日起定金到位开始加工，定金支付后30日内开始供货，定金5万元，货到现场付到货总量的75%，安装完成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供货总价97%（2017年6月1日前所供货付至97%），留3%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两年后10日内付清（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截止到2017年6月1日夏晓东共收到祥鸿公司合款732181元的货物，并先后支付货款650000元整，尚欠货款82181元未支付。另查明，2014年8月23日，夏晓东经高生介绍，承包了涿州培训基地建设项目生活区二施工工程，并借用世达公司的资质，于2014年8月29日以世达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涿州建康乔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生活区二施工总承包合同》，之后，世达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又与曾杰为法定代表人的荣进达公司签订了关于该工程的内部承包协议。祥鸿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将世达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给付货款82181元及利息，2019年7月2日根据祥鸿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夏晓东为本案被告，要求世达公司、夏晓东支付剩余货款82181元及利息，其中包括质保金21965.43元，利息自2019年6月1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货款60215.57元，利息自2017年6月1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系夏晓东以世达公司的名义与祥鸿公司签订，虽然合同尾部需方处加盖的是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项目专用章，但该项目是世达公司从发包方承包的，双方并签订了承包合同，且祥鸿公司所供货物已用于该项目上，世达公司承认出借资质给实际施工人夏晓东，夏晓东亦承认双方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尽管世达公司以合同上所盖的专用章不是该公司刻制，是无效章为由进行抗辩，但项目专用章上注明的使用范围仅对其内部人员有效，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项目专用章的刻制及使用，世达公司作为法人有监管义务，并应承担由于使用不当造成的法律后果，且案涉《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签订时要求供需双方必须提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等材料，因此祥鸿公司作为采购合同的供货方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即需方是世达公司，世达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总承包方和被挂靠方，对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夏晓东以其名义对外签订的采购合同应依法共同承担责任。世达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与荣进达公司就该项目签订的承包协议属内部协议，对祥鸿公司没有约束力，实际上荣进达公司只是提供了一个对公账户，并不是该项目的施工者，更不是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夏晓东既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者，也是签订该采购合同的行为人，合同签订后，夏晓东已向祥鸿公司支付大部分货款，且对欠款数额82181元无异议，故应对该笔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其辩称应由荣进达公司及曾杰承担还款责任，因他们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夏晓东与曾杰是否是合伙关系、应否共同承担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祥鸿公司要求世达公司与夏晓东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世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货款及质保金，祥鸿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亦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夏晓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河北祥鸿采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82181元及利息（其中货款60215.57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1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质保金21965.43元的利息自2019年6月1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元，由被告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夏晓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夏晓东以世达公司项目部名义与祥鸿公司所签订的《物资采购供应合同》对世达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世达公司是否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本案二审诉讼中，世达公司主张《物资采购供应合同》上世达公司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部的印章系实际施工人私刻，且该项目章记载“仅限对发包人和监理人非经济往来使用，其他使用无效（工程洽商、变更使用除外）”字样，不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世达公司无约束力，世达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即使《物资采购供应合同》上加盖的世达公司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部的印章系实际施工人私自刻制，也不能改变《物资采购供应合同》内容的真实有效性。《物资采购供应合同》内容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合同形成行为是双方当事人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内容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一般不能根据印章是否真实来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与否，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合同真实有效性上尚属初步证据，认定合同的真实有效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夏晓东以世达公司的名义承接了涿州301培训保障基地生活区二工程，夏晓东与世达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构成挂靠关系。案涉《物资采购供应合同》是夏晓东为该工程施工而以世达公司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部名义与祥鸿公司所签订，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双方应具有约束力；再次，夏晓东作为案涉项目的挂靠方以世达公司的名义与祥鸿公司签订《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祥鸿公司依《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所交付的732181元的取暖材料也全部用于了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生活区二工程。夏晓东先后支付货款650000元整，尚欠货款82181元。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夏晓东、世达公司应共同承担向祥鸿公司付款责任。综上，世达公司上述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世达公司所提荣进达公司、高生、夏晓东、曾杰应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亦应认定为案涉采购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高生为介绍人，曾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荣进达公司只是提供了一个对公账户，均不是该项目的施工者，也不是采购合同的相对方。曾杰与夏晓东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未予理涉。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认定正确，论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可。故世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元，由上诉人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天杲审判员  关信娜审判员  朱一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