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12民初1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幸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000MA776CG03A。 负责人：汪鹤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青，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哈密果然良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住所地:新疆哈密市火箭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200396185047U。 法定代表人：周丽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女，李玉洁，1984年1月19日出生，住新疆哈密市。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十三师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哈密果然良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果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联通十三师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青、果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通十三师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软件费300000元并承担延期付款利息（利息按本金300000元，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设计及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针对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提供售后服务及技术支持等，合作期限为2016年7月24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施工初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初验款。2016年7月31日，原告按约定完工，但付款期满时被告未支付溯源系统平台费用3000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讨，被告一直推拖未予支付，遂诉至法院，请求公断。 果然公司辩称：1.原合同应为合作协议。从双方签订的《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建设项目方案设计及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的具体内容来看，该份合同中涉及设备采购、安装、软件开发、使用、通信服务等多项内容，无法将该份合同准确定义为买卖合同或加工承揽合同或软件开发合同。如果要定义，被告认为合同前言本身给了比较合适的定义，即“合作协议”。2.原告依据的软件价格是被告方没有签字认可的合同附件，附件未生效，不能作为原告主张的依据。3.30万元的软件使用费，双方的约定和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复印件认为该笔费用是软件开发的费用，同时不管是使用还是开发，原告都该先履行交付被告需求的软件的义务。在本案中，软件是否进行了交付及交付是否符合被告的需求，原告是没有任何可被采信的证据进行证实的。根据最高院相关的证据规则，负有履行义务的原告举证不能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告至今未收到任何交付的软件和模块或者系统，故被告不应当支付这笔款项和延期支付的利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果然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联通十三师分公司与果然公司签订的《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建设项目方案设计及设备采购安装合同》；2.由联通十三师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案涉安装合同约定中包含软件开发的内容。同年8月29日，反诉被告联通十三师分公司与柳树泉农场签订的类似合同也有“微信平台开发”的表述。果然公司认为，该公司将现有技术成果作为标的，与果然公司及其他企业分别签订有委托开发软件内容的合同，重复收取软件开发费用。均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果然公司作为受损害方有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请求法庭依法撤销双方签署的涉案合同。 反诉被告联通十三师分公司辩称：果然公司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建设项目方案设计及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果然公司认为2016年8月29日联通公司与柳树泉农场签订了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系重复收取开发费用，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受损害方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请求变更或者撤销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联通公司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内容为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结合到本案涉及到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的条款。果然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开庭时未主张合同应撤销，仅是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其没有使用过该溯源系统也没有见过联通公司提供的软件，双方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其在庭审中出示的2016年8月联通公司与柳树泉的合同，也仅是认为联通公司存在违约。其次,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与我公司与柳树泉签订的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果然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7月20日，被告果然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联通十三师分公司签订了《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建设项目方案设计及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以下简称溯源系统合同），约定乙方（原告）作为甲方（被告）组织的“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项目的授权实施方。合同第一条总则主要约定，项目方案设计及设备采购安装项目规划包括：环境监测设备、监控设备、溯源设备、溯源系统平台和云计算平台五个方面。本期工程建设造价为591486元（设备及软件清单见附件一），云存储及云通道租赁费用为55200元/年（2017年起开始计费，2016年相关费用在工程建设费用中已包含，不再另行扣费），因新增使用功能导致的施工费用增加和软件功能增加由双方协商另行计费。本次乙方承建的“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建设项目是为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及“熊猫果缘”品牌提供的互联网线下数据采集、线上服务的产品。合同第二条双方权利和义务主要约定，甲方承诺在合作期内为乙方的“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唯一合作伙伴。甲方承诺全力协助乙方推广其提供的“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业务。甲方作为“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项目使用单位，对乙方所有安装在甲方处的设施/设备、线路等负有安全保管责任，并采取必要的安全管理措施。甲方在支付完乙方本合同约定成本费用后，本合同涉及的设备产权，软件永久使用权归甲方所有。又约定乙方承诺在合作期内为甲方的“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唯一合作伙伴。乙方承诺全力服务甲方完成“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产品溯源系统”业务。除不可抗力、意外事件外，乙方应保证“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在2016年7月24日前完成软件系统安装、部分系统硬件设施建设，满足甲方开始线上运营销售的基本使用需求；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全部系统硬件设施建设、软件系统安装、系统调测并保证系统正常投入使用。合同第六条合作期限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2016年8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内如双方均未提出书面异议，则本协议自动顺延一年，相关软硬件服务、通信服务、设备维保相关费用经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协议。合同附件中约定共有五个附件：附件一软硬件设备清单、功能描述及产品价格；附件二施工进度计划表；附件三用户需求确认表；附件四公司资质及付款方式描述表；附件五施工结算验收表。其中，附件一软硬件设备清单中第四项软件平台，约定单价为300000元。附件四付款方式描述表中约定付款金额591486元的90%即532337.40元，在施工初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付款，预留10%即59148.60元作为项目质保金，在2017年8月1日前付款。该合同还对知识产权、保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双方在该合同主文落款处分别签名并盖章。但原被告双方在该合同的所有附件上却均未签名或盖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的当日即2016年7月20日，被告果然良品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联通十三师分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关于《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建设项目方案设计及设备采购安装合同》附件争议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双方经协商就主合同签订达成一致意见，对合同附件一存在争议”，共有5个问题，其中涉及软件的问题有两条，一是商标“熊猫果缘”所属公司“哈密果然良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错别字及表述不清的问题；二是关于二次开发及APP开发的限制问题。该补充协议还约定“甲方在听取乙方解决方案后承诺于2016年7月22日前给出正式要求，乙方将按照甲方要求对附件一进行修改，并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合同正式生效”。同年7月24日，原告征得被告同意，案涉溯源系统项目选定使用济南中维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视频接入设备。之后，原告将该项目软硬件设备安装交给中维世纪公司进行施工。同年7月25日，中维世纪公司人员安装了案涉软件系统。经该公司调测，同年7月31日，溯源系统上线运行，用户成功登录案涉溯源系统。同年8月2日，用户通过手机登录该系统成功预定哈密瓜。经中维公司不断优化完善，案涉溯源系统正常运行至同年11月。原被告双方对该溯源系统项目一直未办理书面的验收及交接手续。 2017年2月3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火箭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箭国资公司）与原、被告共同签订了一份《火箭农场互联网+智慧农业熊猫果缘示范基地回购协议》。约定：1.由火箭国资公司（甲方）、果然良品公司（乙方）、原告联通十三师分公司（丙方）三方协商建立火箭农场互联网+智慧农业熊猫果缘示范基地（以下简称示范基地）；2.由乙方与丙方协商确定示范基地建设内容、签订建设协议并督促丙方完成示范基地建设，建设完成后在未回购时期内使用权归乙方所有，所有权归丙方所有；3.现甲方经乙丙双方同意，回购由丙方承建的示范基地；4.甲乙丙三方完成回购后，示范基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归火箭国资公司所有。上述协议回购的项目中不含软件。协议签订后，签约各方均已履行了回购协议。 联通十三师分公司以果然公司欠付软件费30万元为由，于2018年3月19日诉至哈密垦区人民法院，该院于当月21日立案。经该院审理，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兵12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驳回联通十三师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联通十三师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兵12民终123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属知识产权合同纠纷，联通十三师分公司起诉至哈密垦区人民法院，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裁定驳回联通十三师分公司的起诉。联通十三师分公司遂于2018年12月21日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溯源系统合同及附件和补充协议、火箭国资公司与原被告三方于2017年2月3日签订的回购协议，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溯源系统软件是否交付及软件使用费的支付问题；二、溯源系统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类型结合合同，是一方当事人所负的数个给付义务属于不同的合同类型，彼此间居于同值的地位，而对方当事人仅负单一的对待给付或者不负任何对待给付的合同。关于类型的混合合同的法律适用，合同的数个给付义务，应当分别适用各该给付所属的典型合同的法律规定，并依据当事人的意识整合其法律效力。如果存在部分给付不能，原则上债权人只能就该部分依债务不履行的规定主张权利，而其他部分的给付并不受影响。本案中，联通十三师分公司与果然良品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既有溯源系统硬件设备的采购、安装，电信服务及费用，还有溯源平台的软件使用及费用的内容，但合同目的是建成并运行火箭农场农产品溯源系统，实现农产品在线销售的目的。该合同符合类型结合合同的构成要件，属于类型结合合同。双方在本案中产生的争议主要是合同约定的软件费用如何支付的问题，应依照合同约定和国家关于软件使用方面的法律规定作为双方争议的处理依据。 案涉溯源系统合同系原告联通十三师分公司与被告果然良品公司为建设示范基地而签订，该溯源系统涉及软硬件按设计安装完成后正常使用才能实现溯源系统的功能。该项目系火箭国资公司回购项目。案涉溯源系统合同履行期内，火箭国资公司与原、被告三方签订回购协议，回购案涉溯源系统除溯源系统平台（软件）的硬件设备，并支付联通公司回购款401000元。火箭国资公司取得示范基地所有权。案涉溯源系统是软硬件设备集成后在互联网线下数据采集、线上服务的产品。仅有硬件设备或系统平台均无法独立运行，不能实现其功能作用。回购协议的签订履行，致使被告继续使用溯源系统平台已无意义，意味着原被告双方事实上解除了案涉溯源系统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原告提供溯源系统平台软件已安装在被告的设备上，该系统平台已能正常使用，并能基本实现农产品的线下数据采集、线上服务的功能。因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3个生产季（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31日），但原告提供的系统软件被告实际只使用1个生产季，就因溯源系统硬件被火箭国资公司回购，被告无法单独使用该软件。故双方约定的合同期内的软件使用费300000元，被告只应承担其中的三分之一，即100000元。考虑到原被告始终未对软件使用的验收有确切的时间，而回购协议签订后，双方也无对软件进行验收的必要。故参照案涉溯源系统合同关于合同价款在“施工初验后10个工作日内”付完的约定，被告应于回购协议签订之日即2017年2月3日起的10个工作日内付清软件使用费100000元。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未向原告支付相应软件使用费，应自2017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原告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 关于焦点二，反诉原告果然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反诉被告与新疆铭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兵团第十三师柳树泉“富民强县”-农产品溯源、“互联网+”智慧农业系统建设及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涉及软件与案涉溯源系统软件系同一软件，并将本案涉及技术成果作为标的使用于柳树泉项目的行为。故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缺少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告联通十三师分公司诉讼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果然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哈密果然良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分公司支付软件使用费100000元，并赔偿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付）； 二、驳回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哈密果然良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分公司负担3828元，由被告哈密果然良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972元；反诉受理费2900元，由反诉原告哈密果然良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审判长  杨伟新 审判员  杨 俊 审判员  马占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洪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