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成莲，扬州市江都区金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泰安镇金泰村陈东组17号，现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泰安镇金泰村陈东组17号，现住扬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扬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某、陈某、张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8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扬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车损为60228元、不承担替代性工具的费用；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保扬州公司对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有异议。该公司公估报告的鉴定结论为维修费用需80600元，其依据的配件价格及工时费用明显超出扬州市场同类修理厂配件采购价格及维修工时价格。根据曹某提供的证据，其车辆是在二类维修厂进行维修，故鉴定结论以较高的价格进行鉴定不符合实际情况，有扩大损失的问题。事故发生后，人保扬州公司对该车辆后部定损价为50000元，与公估报告相差较大。现人保扬州公司提供有资质的二类厂的维修价格的询问单、维修资质证明，以证明该公估报告估损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替代交通工具费用50000元错误。1.该替代交通工具费用属于间接损失，而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根据人保扬州公司与张某签订的车损险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不予赔付。对该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其也已履行，应认定免责条款生效。故人保扬州公司不应承担替代用车费用。2.一审认定替代用车的损失50000元没有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次事故系曹某先与案外车辆发生碰撞，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曹某所有的苏Ｋ×××××号小型越野车损失严重。从公估报告可得知，该起事故是导致越野车无法正常使用及维修时间较长的直接原因，而本案所涉事故系后发生的事故，仅导致越野车后部损失且损失较轻。根据维修配件清单，仅对外观造成损失，而该损失不会直接导致车辆无法行驶，且维修时间也较短，不会产生长达250天的替代天数。故该越野车的替代用车损失主要是由曹某本人碰撞其他车辆产生，一审法院未对两起事故情况进行审查，就将该费用判由人保扬州公司承担，明显违背事实。3.替代用车的费用认定也过高。替代用车应以大众交通工具为主，对于曹某自行扩大损失的部分，不应由人保扬州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案件事实，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人保扬州公司的合法权益。曹某辩称：请求本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中曹某已经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了评估，一审法院也是根据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仅仅对车后的损失进行了判决。公估报告是经过法院合法摇号并委托合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有关证据也不足以推翻该评估报告，对其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中曹某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事故后租车使用所产生的费用，且曹某是个体工商户，需要车辆正常使用。损害的车辆系奔驰，租赁同系列奔驰车作为替代性工具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曹某替代性的用车费用予以认可。陈某、张某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车辆维修费、评估费、替代性租车费195517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5日18时30分，原告驾驶苏Ｋ×××××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使至扬溧高速上行线3公里处时，与前方因桥梁路面结冰车辆失控停在行车道内的案外人孙伟伟驾驶的苏Ｈ×××××号轿车发生碰撞。之后被告陈某于18时40分驾驶苏Ｋ×××××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又与原告的车辆发生碰撞，致陈某受伤，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第一次撞击原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次撞击被告陈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陈某驾驶的车辆系被告张某所有，该车在被告人保扬州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要求被告依法进行赔偿。陈某、张某既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人保扬州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公司只认可车辆后部损失系肇事车辆造成；租车费用系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开发区海天世纪红木文化楼经营者。2018年1月5日18时30分，原告驾驶苏Ｋ×××××号小型越野客车（梅赛德斯-奔驰牌WDCBB86E型）由南向北行使至扬溧高速上行线3公里处时，与前方因桥梁路面结冰车辆失控停在行车道内的案外人孙伟伟驾驶的苏Ｈ×××××号轿车发生碰撞。之后被告陈某于18时40分驾驶苏Ｋ×××××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又与原告的车辆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苏Ｋ×××××号车前部和苏Ｋ×××××号车后部不同程度受损，驾驶员陈某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第一次撞击原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次撞击被告陈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陈某驾驶的车辆系被告张某所有，该车在被告人保扬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4月8日，原告起诉，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于2018年8月11日出具公估鉴定报告一份，最终核定苏Ｋ×××××奔驰车辆前部损失金额为166434元，后部损失金额为80600元。原告为此支付公估费12000元。2018年9月15日，原告与案外人江都区越秀汽车修理部签订维修协议。2018年12月26日，江都区越秀汽车修理部为原告开具金额为247034元的苏Ｋ×××××车辆维修费增值税发票。对于原告主张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经审查确认如下：1、维修费，考虑到受损车辆前部损失并无证据证明系与被告发生碰撞所导致，一审法院仅支持后部损失80600元；2、公估费，原告主张的12000元系对车辆前后部一并进行公估鉴定核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915元；3、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根据原告日常且合理的出行需要、受损车辆本身价值大小、车辆的一般使用用途等因素，并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上述费用为5万元（200元/天×250天）。原告的上述损失合计134515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事故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原告与被告陈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陈某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扬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134515元应由被告人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陈某、张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负不到庭举证、质证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曹某各项损失共计134515元；二、驳回原告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原告曹某负担1310元，被告陈某负担2900元。判决后，人保扬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人保扬州公司围绕其提出的公估报告估损的80600元车损价格高于市场价格、关于替代交通工具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应不予赔付的免责条款，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人保扬州公司关于苏Ｋ×××××号小型越野客车的修理项目清单（工时费4600元）、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报价45159元）；2.扬州御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关于苏Ｋ×××××号小型越野客车的车损为60228元的维修报价单；3.投保人为张某、投保车辆为苏Ｋ×××××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经质证，曹某认为：对于人保扬州公司提供的维修报价单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扬州御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人保扬州公司自行委托，并不是由法院委托的第三方权威机构，其有理由相信人保扬州公司委托的该机构有弄虚作假的成分，出具的证据更有利于申请人。对于该案的车辆损失，应根据法院委托的评估单位所核定的价格依法认定，故人保扬州公司提出的第三方的评估价格，没有法律依据，其不予认可。经质证，张某认为：其认可人保扬州公司提交的上述投保单、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的投保人张某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人保扬州公司主张按照扬州御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60228元的报价确定车损能否支持？二、人保扬州公司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人保扬州公司主张按照扬州御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60228元的报价确定车损能否支持？本院认为：由于车辆损坏后的维修及其相应费用的确定具有专业性强的特点，故通常需由相关专业部门作出认定和判断，而鉴定意见则是司法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别和判断后作出的具有证据意义的专业性意见。本案中，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及其公估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其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公估鉴定报告》，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有理有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应予采信。二审期间，人保扬州公司提供了其公司的车损情况确认书和扬州御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报价单，并主张按照扬州御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报价60228元，请求本院予以改判。经审查，扬州御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既不是专业性的司法鉴定机构，又不是本案所涉梅赛德斯-奔驰牌越野客车的4S店或定点特约维修单位，其维修报价也不能证明是汽车维修行业的通用价格，故对该公司关于本案所涉车辆的维修报价不予采信。据此，人保扬州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提出的改判车损为60228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人保扬州公司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能否支持？本院认为：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曹某的苏Ｋ×××××号小型越野客车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属于交通事故导致的间接损失，应当由侵权人陈某进行赔偿。根据人保扬州公司与投保人张某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再根据人保扬州公司提交的投保车辆苏Ｋ×××××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作为投保人的张某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说明人保扬州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向张某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故人保扬州公司提出本案争议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用的界定，不能简单地以被侵权人实际支出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而是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根据事故车辆本身的价值大小和一般使用用途等因素来确定“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本案中，曹某提供了租车协议和给付租车费用的华夏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但是并未举证其所有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是其日常工作生活的特殊需要的车辆且该需要是实际合理的，故本院根据曹某使用的车辆、租赁的车辆、其住址至其经营的海天世纪红木文化楼的距离、经营状况的需要等种种因素，综合考量后，酌定其每日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为80元。再根据曹某与江都区越秀汽车修理部签订的维修协议和出具维修费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本院酌定其代步交通工具的时间为100天。据此，本院确定曹某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为80元×100天。本起交通事故中，曹某驾驶的苏Ｋ×××××号小型越野客车由南向北与前方案外人孙伟伟驾驶的苏Ｈ×××××号轿车发生碰撞，之后陈某驾驶苏Ｋ×××××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又与曹某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苏Ｋ×××××号客车后部不同程度受损。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第一次撞击曹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次撞击陈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对本案所涉替代性交通工具的损失承担应当考虑二次碰撞的因素。2018年4月8日，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出具一份《公估鉴定报告》，苏Ｋ×××××号小型越野客车前部损失估损金额为166434元，后部估损金额为80600元。故本院根据该车前后部位维修的估损金额、交通事故中的各自责任等因素，酌定陈某需承担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30%，即80元×100天×30%＝2400元。综上所述，人保扬州公司关于车损为60228元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不应承担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8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8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曹某各项损失共计84515元；四、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某2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2105元、曹某负担1052.5元、陈某负担10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已预交，曹某和陈某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冰审 判 员  刘 平审 判 员  朱恩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羊 燕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