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08刑初164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建秋，男，1964年1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9日被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民警抓获并被拘留，2019年3月22日经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辩护人黄立永，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被告人亲属。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检察院以保清检公诉刑诉〔2019〕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建秋犯盗伐林木罪，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相金彪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安某1，被告人黄建秋及其辩护人黄立永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2月16日9时许，被告人黄建秋电话联系冯某，谎称自己的树木要卖，之后让冯某砍伐安某1种植在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北辛力村村北窑地的杨树，被安某1发现后报警。经鉴定，被砍伐树木全部为杨树，共计11株，立木材积共计3.78立方米。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建秋擅自砍伐他人所有的林木3.78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黄建秋辩称，其有承包合同，树是其栽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一、被告人在采伐树木前，先到清苑区林业局领取了采伐林木审批表，并找到本村村委会要求盖章，且明确向村委会说明自己要采伐在村北窑地沟边的杨树，只是村委会以该承包地有纠纷为由拒绝盖章，被告人才凭借着自己同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找人公开的采伐认为是自己的树木，主观上他不存在任何秘密盗伐树木的故意，不符合盗伐林木罪的主观要件。二、被告人一直陈述其砍伐的是自己在多年前在承包的窑地沟边种植的杨树，有土地承包协议和当时帮忙种树的多名证人证实，而侦查机关仅凭借被害人提供的几个与安某1存在利益关系的证人来某被伐杨树为安某1所有，明显不具有合法性。双方均没有确凿合法的权属证明来证实树木的所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盗伐林木罪范畴，而是属于滥伐林木罪范畴，但其砍伐的林木数量未达到滥伐林木罪的立案标准，故不构成犯罪。三、如果被告人涉嫌盗伐林木罪，具体实施砍伐的冯某也应该被列为犯罪嫌疑人，但侦查机关对冯某未采取任何措施，而是直接用冯某来作证证明被告人犯有盗伐林木罪，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存在明显错误，不具备客观性和公平性。四、公诉机关仅仅依据几个证人证言来确定被伐树木的权属归安某1所有，不具备合法性，依据法律规定，对林木权属的确权应该由林业部门确定。这些证人大多是安某1的亲戚，其次就是与被告人有矛盾的村民，这些人的证言明显会有倾向性，用这样的证据证实被告人有罪，显然不能成立。五、被伐树木的权属问题至今仍然不能确定存在争议，有待政府部门以及林业部门进一步确定权属。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盗伐林木罪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证据明显不足，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法院应依法判处被告人无罪。并当庭提交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黄建秋锯树的当时情况2019.2.14（大概）地点施险峰家，有张某2、施险峰在场，黄建秋要求卖树，就是村委会不盖章也要卖，张某2说不盖章是因为有纠纷，也没答应黄建秋卖树，海静组织两委人员晚上开会说过此事。村主任张某2、施某3、施某4便、杨某、刘某3、刘某4（手印）”，证明被告人伐树之前曾向村委会提出申请。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6日9时许，被告人黄建秋电话联系冯某，谎称自己的树木要卖，之后让冯某砍伐安某1种植在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北辛力村村北窑地的杨树，被安某1发现后报警。经鉴定，被砍伐树木全部为杨树，共计11株，立木材积共计3.78立方米。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2019年2月16日上午9时30分，安某1报警称：当日上午9时许，本村黄建秋偷伐其北辛力村北窑地的杨树。2.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显示：一、关于2018年6月份黄建秋向安某1索要交易费的事情，经本单位做工作，双方自愿达成和解。二、关于2018年10月份安某1种植的800棵国槐苗被人破坏一案，本单位受案后经调查，无法确定国槐苗被谁破坏，案件进一步查处中。三、安某1提供的光盘具体内容。四、我单位到清苑区行政服务大厅调取档案，无黄建秋档案，黄建秋未就被伐的11棵杨树办理采伐证。3.被告人黄建秋提交的证明十份及本人说明一份，其中证明一，付某2证明在沟底北坡放羊看到黄建秋和很多人帮忙栽树；证明二，施某2证明在2011年3月份帮地邻黄建秋家刨杨树苗半天；证明三，刘某2、施某1、谷某2证明在2011年3月15日在窑地沟边帮黄建秋栽杨树半天；证明四，谷某1、王某1证明在2011年3月15日在窑地沟边帮黄建秋栽杨树半天；证明五，黄某1证明在2011年3月15日在窑地沟边帮黄建秋栽杨树半天；证明六，黄某2、张某3证明在2011年3月15日在窑地沟边帮黄建秋栽杨树半天；证明七，黄某2证明2008年安某1找黄某2做中间人，黄建秋将村北窑地承包的荒地转包给安某1，承包亩数5亩，沟底南约1亩归黄建秋栽树，承包期为2009年8月10日-2018年8月10日；证明八，秦某证明1999年谷某3、陈某1、安某1三人合伙承包黄建秋承包村北窑地约6亩，日期为1999年3月份-2009年8月10日；证明九，黄某2证明在2018年12月份到村北窑地看黄建秋沟边71棵杨树，看到安某1一人用砍刀砍槐树；证明十，黄某2证明2018年8月10日告知安某1欠黄建秋地租一事，2018年8月10日告知安某1种地期限届满清除转包地上的槐树一事；黄建秋本人说明一份，说明其第一轮承包是1999年谷某3、陈某1、安某1三人合伙转包黄建秋村北窑地约6亩，承包期1999年3月-2009年8月10日，第二轮，安某1一人转包黄建秋村北窑地，承包日期2009年8月10日-2018年8月10日，承包亩数5亩，沟坡南约1亩归黄建秋种树，地租22500元，2008年交付押金1500元，2018年8月9日安某1一次性将地租21000元付给黄建秋。4、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李庄派出所办案说明十份，内容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打击报复证人的情况，我单位暂未接到此类警情。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伪证的情况，现尚未查证清，查证属实后依法处理；三、关于黄建秋拦截安某1车辆索要交易费一案，因本案对黄建秋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中，无法对其再次采取治安拘留的处罚措施。四、关于黄建秋在2018年10月2日被打受伤一案，因黄建秋称被打掉两颗牙齿，伤情鉴定意见书未出具，本案未能结案。五、本案证人安某2户籍信息登记为安利杰，王某2户籍登记信息为王新满，均系北王力乡大李各庄村人。六、我单位于2019年3月9日在李庄乡政府将涉嫌盗伐林木的犯罪嫌疑人黄建秋抓获，当日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经过查询，黄建秋现实表现一般，无犯罪前科。七、我单位在调查取证中，黄建秋提供的证人谷某1、王某1在天津务工，经过多次联系未果，未能调取其证言。黄建秋提供的证人施某1在河间务工，其称工期紧不能回家，未能调取其证言。证人黄建秋妻子李某、黄某2的妻子张某3不配合调查取证未能调取证言。八、关于被盗伐的杨树作价的问题，经过询问清苑区发展改革局，因被盗杨树灭失，无法进行价格认定。九、本案盗伐林木现场位于旧窑北侧，沟南坡上仅此一排东西走向的杨树，附近地块没有种植成排杨树。十、我单位到清苑区行政服务大厅调取办理采伐手续的档案，无黄建秋档案，黄建秋未就被伐的11棵杨树办理采伐证等手续。5.保定市清苑区林业行政综合执法队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2019年2月16日北辛力村村北窑地被伐的11株杨树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用材类林木。保定市清苑区林业行政综合执法队2019年2月18日”。6.承包荒地合同（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北辛力村委会乙方黄建秋村北窑地一块约6亩，鉴于乙方承包耕种前，平整该地块，使用人工机械费，甲乙双方协商，村委会决定：乙方交付土地承包费伍佰元不变，将承包日期定为三十年，乙方承包日期自1999年10月10日至2029年10月10日止。……甲方：施某5陈某2（清苑县北辛力村公章）乙方：黄建秋1999年10月10日”7.承包荒地合同书，内容为：“承包荒地合同书今有黄建秋承包村北荒地亩，承包期从1999年10月至2009年10月，承包费共计500元，承包费一次性交清，其他费用均由承包户负担。……甲方：清苑县李庄乡北辛力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黄建秋一九九九年月日”。8.转包合同，内容为：“转包合同黄建秋将村北窑地约6亩，转包给黄某2经营，承包款3万元整，期限自2018年8月11日始—2029年10月10日止，建秋将承包荒地合同交付黄某2。转包人：黄建秋接包人：黄某2”。9.续包合同及河北省收费收据一张，内容分别为：“续包合同经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村北窑地一块，再延长15年，承包款壹仟伍佰元整。甲方：范某、芦志武乙方：黄建秋2013年8月10日”、“今收到黄建秋交来土地延续款壹仟伍佰元整收款单位清苑县北辛力村”10.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安某1之妻，安某1从黄建秋处承包的土地后在土地上栽种杨树，后杨树被黄建秋砍伐。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谷某3、安某1曾从黄建秋处承包六亩耕地十年，承包期满后安某1个人继续承包黄建秋六亩耕地。12.证人付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安某1地邻，安某1从2011年左右开始耕种至今，安某1在地南侧种植杨树，多年来一直是他打理。13.证人葛某1的证言，证实其承包村北窑地，距离安某1的地不远，安某1曾在土地上栽种一排杨树并进行日常打理。14.证人葛某2的证言，证实其承包村北窑地，距离安某1的地不远，安某1曾在土地上栽种一排杨树并进行日常打理。15.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黄建秋打电话说要卖树，让其看了个土地承包合同，其就带人去伐树，伐了11棵杨树之后，被安某1制止。16.证人安某2、王某2的证言，证实八九年前二人曾给安某1地里送过一批杨树苗，并帮着安某1一家栽树。17.证人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某1连襟，案发当日其目睹黄建秋带人砍伐安某1地里的杨树，安某1一家予以制止。18.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安某1岳母，安某1从黄建秋处承包土地后，于2011年春在地里栽种杨树。19.证人付某2的证言，证实黄建秋曾让其在一份证明上签字，其没有看见黄建秋栽树，证明上签字不是本意，是黄建秋骗着让其签名的，要求撤回。20.证人施某2的证言，证实黄建秋让其作证按手印，证明2011年3月份其给黄建秋帮忙刨过树苗，其要求撤回捺印证明，认为与真实情况不一样，并不清楚是什么时间给黄建秋家刨过树苗。2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黄建秋是当家子关系，黄建秋让其作证按手印，证明帮黄建秋在村西南北沟里栽过树。黄建秋弄到地里的树苗，其就一个人帮黄建秋栽种，一直种完树才走。22.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其时任北辛力村代理村主任，曾和村支书芦志武在续包合同上签字，同意村北窑地一块再延长15年，承包费1500元，承包人为黄建秋。1999年黄建秋的承包合同承包期是10年，2009年期满后续包15年。1999年承包合同都是打印的制式合同，村里都是用的这种合同，没有订立别的合同样式。23.证人施某3的证言，证实其时任村委会会计，黄建秋1999年承包村北窑地，承包期为1999年10月-2009年10月，当时是打印的内容，再填上承包人和期限等信息，当时干部在荒地地头公开承包，就说是哪方地，有的合同写着亩数，有的没有写亩数，没有别的样式的合同，没有全部手写的合同。后黄建秋转包给安某1、谷某3、陈某1。2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承包着黄建秋的土地，位于村西石桥南侧的南北沟，南侧沟里是葛某1的地，葛某1南侧是是我承包的黄建秋的地，南北长约20米，2011年左右黄建秋曾在该块土地上种了两排五、六十棵杨树，在4月份左右黄建秋把树都卖了，其才承包的这块地至今。25.证人刘某1、王某3的证言，证实本案被伐杨树的具体品种及市场价格。2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黄建秋哥哥，村北窑地系黄建秋1998年左右承包后转包给安某1、谷某3、陈某1，到了2010年左右到期后，陈某1、谷某3没有续包都转给安某1了，到2018年10月份到期。2010年左右黄建秋在地里栽了七八十棵杨树。2018年10月份黄建秋栽了四五排法桐、杨树，当天都被安某1给拔了。27.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黄建秋儿子，2018年10月26日下午其母亲路过村北窑地，看见安某1正在拔树，就给其打电话，其过去用手机录像，安某1拔了杨树三十棵，法桐七十多棵。案发之日黄建秋带锯树的人去村北窑地伐树，过程中被安某1一家制止。所伐的杨树是黄建秋一家种的。当时种树的有黄某3、黄某3岳父谷某4、王某1、施某1、谷某2、谷某2母亲、黄某2、黄某2妻子、黄某1、黄建秋妻子李某。2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谷某2的婆婆，谷某2和黄建秋的儿媳妇是亲姐妹，黄建秋的哥哥黄某2让其作证证明其给黄建秋种过树，其就签名，还签了其子施某1、儿媳谷某2的名字，曾帮黄建秋在村北窑地种过树，当时还有黄建秋、黄某3、谷某1、谷某1妻子。29.证人谷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黄建秋儿媳谷某5是亲姐妹，谷某5曾打电话让其帮忙种树，其和丈夫施某1去的，当时有黄某3、谷某5、黄建秋，其父谷某4、其母也去了。30.被害人安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之日发现黄建秋带人盗伐其所栽种的杨树，地是从黄建秋手里承包的，第一次承包是1999年10月至2009年10月，2009年10月起第二次承包，杨树是2010年其妻子和岳父种植的。第一次其和谷某3、陈某1承包的，地租每年500元，2005年左右黄建秋问其是否继续承包，其同意了，后来黄建秋找到其说让其种15年，地租1500元，票上落款写的2003年承包，其交钱后向黄建秋把续包合同、第一次承包合同原件都要过来了。黄建秋没有种过这块地。没有转包合同。31.被告人黄建秋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于1999年10月10日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三十年，从2009年10月10日-2029年10月10日，没有签过别的合同，当时书记施某5、村主任陈某2签字。2011年3月5日在地里栽种71棵杨树，后来没有管理过。案发之日找锯树的去伐树，过程中被安某1制止。32.张家口鼎盛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经鉴定，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北辛力村被毁树木全部为杨树，共11株，立木材积为3.78立方米。3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建秋擅自砍伐他人所有的林木3.78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建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虽称本案被伐林木的权属存在争议不应定盗伐林木罪，但证人付某2、施某2在作证后又自愿撤回，证人黄某2、黄某3、刘某2、谷某2均与被告人存在亲属关系，证明力较小，且其所作证言与另一位证人黄某1的证言内容相互矛盾，无法证明涉案林木权属存在争议，故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建秋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颜 珺审判员 陈 锋审判员 杨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颖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