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万里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交通东路木兰小区7号楼一楼。法定代表人：赵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亳州市谯城区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云男，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书霞,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贵先，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希夷大道与杜仲路交叉口西南侧1层101-103铺、6-8层（1-15室）。负责人：李振，总经理。上诉人亳州市万里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里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奚云男、原审被告梁贵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里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奚云男的起诉；2.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无依据，该部分费用因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不支持该部分费用；3.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较高，明显不合理。4.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奚云男的起诉已经超出了人身损害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起诉。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2015年5月29日，奚云男的治疗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22日，从奚云男提交的病历记载看，后来的其他治疗不但与交通事故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也没有相关的医疗票据进行佐证。故其无论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开始计算，该人身损害的主张已经远远超出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结束时起算诉讼时效明显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中被扶养人并没有作为本案的原告参与诉讼，该部分费用应当是被抚养人主张的权利，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被扶养人参与的情况下判决该部分费用明显主体不适格。三、一审法院认定一个8级伤残、一个9级伤残，将精神抚慰金认定为16000元，明显不合理，应当不超过8000元。四、万里物流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运输公司只能为挂靠车辆提供服务，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主。个体车主购买车辆后，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才是真正的车主。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从本质上讲，是为了便于车辆管理的行政规定，实际上并不涉及车辆所有权的具体归属问题，不是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挂靠单位虽然是挂靠车辆的名义车主，但车辆的行驶和运营却是在挂靠人的控制之下，挂靠单位既不能支配车辆的行驶和运营也不能从车辆运营中获得任何利益，作为挂靠单位尽管从挂靠车辆处定期收取定的费用，但该费用的性质应当理解为是为挂靠车辆的车主提供各项服务的费用，如各项规费的交纳、车辆的登记年审等，而非从车辆运营中所获得的利益，二者不能等同。车辆挂靠单位既不能支配车辆的行驶和运营，也不能从车辆运营中获得任何利益，因此，车辆挂靠单位不应对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奚云男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奚云男提供的门诊病历能够证明其在持续治疗，病历中所书写的腹部疼痛是被上诉人的口述记录，该疼痛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脾脏受损所致，腹部疼痛属于符合常理的表述，此外其他治疗过程也能够证明奚云男在持续治疗，何时能做鉴定也是根据医院主治医生和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法医的建议作出鉴定，不存在推迟鉴定的情形，因而符合诉讼时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对于被扶养人的情况，被上诉人奚云男已提供充分证据；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也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方式范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了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梁贵先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人寿财险亳州市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奚云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梁贵先、万里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奚云男462090.23元；2、判令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奚云男；3、判令梁贵先、万里物流公司、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18时42分许，梁贵先驾驶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常熟市羊辛线路口时，与在羊辛线由北往南行驶的奚云清所驾苏Ｅ×××××小型轿车（上乘奚云男）发生相撞，致奚云清、奚云男两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5年7月9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贵先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万里物流公司，系梁贵先挂靠在万里物流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奚云男先后经过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治疗。奚云男的伤情，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该所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奚云男因车祸致脾破裂行切除术构成V(八)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IX(九)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奚云男就其前期发生的医疗费于2015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熟辛民初字第003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明确，本起交通事故致两人受伤，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要求为另一伤者（奚云清）在交强险中预留赔偿份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按两伤者各50%的比例予以处理。因此，该案奚云男已支付的医疗费212416.74元，首先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项目限额标准内赔偿5000元。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部分的207416.74元，由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另一伤者奚云清就其前期发生的医疗费于2015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熟辛民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明确，奚云清已支付的医疗费190987.96元、伙食补助费1900元，计192887.96元，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项目限额，首先应按预留份额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项目限额标准内赔偿5000元。交通费400元，未超出交强险11万元的赔付限额的50％，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即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奚云清5400元，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部分的187887.96元，由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合计应赔偿奚云清188287.96元。故判决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赔偿奚云清193287.96元。后又于2017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苏0581民初50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明确，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为另一伤者（即本案奚云男）在商业三者险中预留50%的赔偿份额。因此，奚云清各项损失合计149035.09元，由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奚云清54600元；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范围的94435.09元（含鉴定费2520元），由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奚云清62112.04元。故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奚云清损失共计116712.04元。不足部分32323.05元由梁贵先赔偿。因梁贵先驾驶的肇事机动车挂靠在万里物流公司，故万里物流公司对梁贵先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赔付65000元，剩余死亡伤残项下55000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已经赔付457416.74元，剩余42583.26元。另查明，奚金木（1943年4月9日出生）与胡根宝（1945年9月7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三人，即奚云男、奚云妹、奚云清。被告梁贵先因本次交通事故先后在2015年6月1日、6月9日三次共向交警部门交付事故押金25000元，其中，本案奚云男领取押金数额为1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后认定梁贵先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奚云男不负事故的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对奚云男进行赔偿。超过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肇事车辆皖Ｓ×××××系梁贵先挂靠在万里物流公司，故对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梁贵先与被告万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奚云男受伤后一直在进行治疗，于2018年12月6日进行司法鉴定后伤情才最终确定，故应从鉴定结束时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奚云男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梁贵先、万里物流公司、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梁贵先提出的车辆停运损失，梁贵先未提交相应损失的证据，且本案中奚云男也不同意以此抵扣相应损失，因此本案中不予理涉，梁贵先可另案主张。关于奚云男的各项损失，结合奚云男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18993.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50元/天×49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302080元（47200元/年×20年×0.32）、被扶养人生活费37711.36元（奚云男母亲名下29462元×7年×0.32÷3人；奚云男父亲名下29462元×5年×0.32÷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最低工资标准酌情支持12120元（2020元/月×6月）、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鉴定费3060元，车损，奚云男未提供车辆具体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奚云男各项损失合计406714.55元。由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奚云男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2583.26元。故人寿财险毫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奚云男损失共计97583.26元。不足部分309131.29元由梁贵先赔偿。因梁贵先驾驶的肇事机动车挂靠在万里公司，故万里公司对梁贵先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赔偿奚云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97583.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梁贵先赔偿奚云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09131.2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500元，还应支付奚云男296631.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万里物流公司对梁贵先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奚云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355元，由奚云男负担138元，梁贵先、万里物流公司负担121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关于上诉人毫州物流公司二审中坚持诉称奚云男的起诉已超出了人身损害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奚云男提供的就诊病历及票据时间可以看出，奚云男自2015年受交通事故伤害后至2019年，期间一直在不间断进行治疗过程中，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进行司法鉴定书，对奚云男伤残等级最终作出确定，故一审法院以鉴定结束时起算本案诉讼时效点，认定奚云男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万里物流公司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明确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万里物流公司以被扶养人没有参与诉讼为由，认为被扶养生活费不应当裁判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被上诉人奚云男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因车祸致脾破裂行切除术构成V(八)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IX(九)级伤残。据此，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认定奚云男精神抚慰金损失16000元，裁量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梁贵先驾驶的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以挂靠在万里物流公司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上诉人奚云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请求由由梁贵先的万里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万里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由上诉人亳州市万里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