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85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淼，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国投汇海（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汇海）法定代表人，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庞敬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璐，女，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国投汇海销售人员，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施永宝、田济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常宇，男，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国投汇海销售渠道，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705号起诉书、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19〕90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19〕118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淼、张璐、常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帅出庭支持公诉，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淼、张璐、常宇于2015年至2016年，在北京市朝阳区中环世贸大厦D座32层国投汇海内，以投资影视剧为由，与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吸收人民币7000余万元。其中王淼参与7000余万元，张璐参与7000余万元，常宇参与4900余万元。被告人张璐、常宇经民警电话主动投案，被告人王淼被民警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淼、张璐、常宇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三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淼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请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意见为：1、王淼虽然是法定代表人，但只负责影视项目的工作，销售工作由张璐负责；2、本案犯罪数额计算有误，张璐、常宇及常宇亲友的投资、未报案投资人的投资数额均应扣除；此外，国投汇海是已进行了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在登记有效期内共吸收资金3194万元，应当排除，不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的资金。3、王淼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综上，请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璐及其辩护人均作无罪辩护，具体意见如下：1、张璐并非公司领导，只是普通员工；2、常宇的数额不能计算在张璐身上；3、张璐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存款的故意。综上，张璐无罪。被告人常宇对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意见为：1、常宇无犯罪故意，其本人并非国投汇海的员工，对公司情况不知情，其本人也进行了投资；2、常宇具有自首情节；3、常宇系从犯，退赔了部分投资人的损失，且取得了部分投资人的谅解；4、常宇认罪认罚。综上，请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9日，国投汇海成立，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1幢D座32层3202室，法定代表人王淼。2015年3月1日被告人张璐与国投汇海签订劳动合同。后被告人王淼、蔡某、张璐、常宇等人以国投汇海为平台，以投资影视基金可获得高额返利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公开宣传吸收资金，承诺返本付息。自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间，共有30名投资人（含张璐、常宇）报案，共投资7100余万元，造成损失6200余万元。其中，王淼参与吸收资金7100余万元，张璐参与吸收资金6900余万元，常宇参与吸收资金人民币4600余万元。后被告人张璐、常宇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投案，王淼被抓获归案。现扣押在案款人民币22万元（其中蔡某缴纳17万，王淼缴纳5万）。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材料证实：第一部分：证人证言、报案材料及其他书证材料1、投资人申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4年通过常宇的爱人张某认识了常宇，常宇称其是国投汇海业务员，并向我推销他们公司的理财产品。其称他们公司之前投资的影视剧都回本付息了。当时出于信任，同时也觉得项目不错，就分三笔投资了550万，我总共收到返利37.5万元，本金没有收回。2、投资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6年9月通过以前的同事张涵认识了常宇。他自称是国投汇海业务员，并向我推销他们公司的理财产品。其称他们公司投资的影视剧《四个女人》主演为梁朝伟、刘嘉玲等人，项目已经通过广告招商，本利已经到公司了，投资肯定会盈利。后来我就签署了《基金计划说明书》，约定投资100万，并承诺年利率为10%，半年付利息一次，一年返本付息。3、证人蔡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2014年4月在信汇来（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信汇来）上班，张璐当时也在这个公司，王淼是信汇来的股东，孙某是信汇来的负责人。2014年年底，孙某因涉嫌非法集资被北京经侦抓获，后王淼想继续从事影视投资板块，所以成立了国投汇海，王淼把我和张璐的团队带到了国投汇海。国投汇海法人是王淼，也是实际负责人，他往下是公司的销售团队长，销售团队长是我，再往下是销售，有张璐和其他几个人。蔡某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即是国投汇海的法人、实际经营人王淼，负责公司全部经营和管理。4、申某、王某、田某某、姜某、姚某、姚某、潘某某等人的报案材料、基金计划合伙协议、基金计划说明书、出资确认书、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明：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间，上述人员在张璐、常宇等人的推荐下，通过签订书面协议从国投汇海购买基金以投资影视剧，总共投资额7100余万元。第二部分：被告人供述5、被告人王淼的供述，证明：我是国投汇海的法人，但我只负责国投汇海的影视项目，并不负责销售。国投汇海的销售由张璐负责，不用向我汇报。国投汇海通过投资影视剧《丝绸之路》盈利3000多万，但钱被民族音像出版社贪污了。6、被告人张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我是2014年4月在信汇来上班，王淼是信汇来的股东，蔡某是信汇来的销售总监，孙某是信汇来的负责人。当时王淼与其他股东不和，就在2014年年底，王淼就带着蔡某的销售团队其中包括我出来，在王淼的影视公司朝阳区中环世茂大厦D座32层办公，从事影视基金的销售。蔡某和我以及其他销售人员当时还都是信汇来的员工，也是以信汇来公司的名义销售影视基金的。到2015年1月份王淼才在朝阳区中环世茂大厦D座32层正式注册成立了国投汇海，我和蔡某等人才正式到国投汇海任职。常宇是我以前在钜派投资集团时候的同事，之前他和我一起在蔡某的销售部门，我跟蔡某来到国投汇海后，常宇没有跟我们一起过来。因为常宇的销售业绩非常好，蔡某就让常宇卖国投汇海的产品，然后算在我的名下，我再把提成给他。常宇一共卖出5000万元理财产品，涉及20人左右。我一共给了常宇约100多万元提成。我自己的团队有12个客户，投资金额大约1200万元人民币。张璐第一次开庭供述称，国投汇海的实际控制人是王淼，客户先把钱打到国投汇海的账上，国投汇海再把钱打到影视公司以及给客户付息，都是王淼负责的。没有王淼的签字，钱一分都动不了。张璐第二次开庭供述称，自己只是普通销售，其个人只吸收了1000余万资金。7、被告人常宇的供述，证明：我与国投汇海的蔡某和张璐以前在一个公司工作，我通过他们帮国投汇海公司拉投资客户，挣取佣金提成，我算是国投汇海公司的一个销售渠道。大概在2014年年底前后，蔡某找到我，说他和张璐到了一家新公司，是做影视基金销售的，想让我一起到这家公司工作，但因为离家太远，我就没去。因为我本身就是做理财产品销售的，张璐知道我的业绩一直不错，有一定的客户资源，说我要是不愿意来，能不能给他们介绍点投资客户，所以我就开始陆续介绍客户到国投汇海公司投资了。我介绍的投资客户都算是张璐的业绩，我的佣金提成也是张璐给我的。我介绍的客户都是我以前的老客户，这些客户以前购买的理财产品到期了，我就会向他们推荐国投汇海公司的影视基金产品，跟客户说销售的基金产品都是投资影视剧拍摄的，票房好投资收益就高，年收益在10%至13%，资金安全也有保障。客户如果同意投资，张璐就会把《基金计划合伙协议》、《基金计划说明书》、《认购风险申明书》寄给我，我与客户签订协议后再将上述协议寄回给张璐。国投汇海公司每发行一只新的基金产品就对应成立一家合伙企业，客户签约后直接通过转账的方式将投资款转入对应的合伙企业账户内。常宇当庭供述称，在客户利息无法兑付的时候，张璐跟其说过王淼在香港，需要等王淼回来才能兑付。第三部分：审计报告和工商登记资料等8、北京东易君安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东易审字[2018]第333号），证明：2015年5月24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潘某某等30人与国投汇海签订《兄弟们》等影视项目投资协议，约定每半年支付收益一次，收益率按投资规模划分为10%-12%。并依此向北京盛世天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北京盛世浩泽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北京中天盛世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和北京中盛天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等四家机构的八个银行账户先后投资55笔资金合计76890000.00元，其中报案人员报案投资总额为71390000.00元，报案人未报案的投资金额为5500000元。涉案资金用于张璐业务提成、奖金、渠道款合计3686100.00元。9、工商登记信息，证明：（1）国投汇海（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9日，法定代表人王淼，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1幢D座32层3202室。（2）北京星河圣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9日，法定代表人王淼，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1幢28层D座三十二层3203室。（3）北京新影天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9日，法定代表人王淼。（4）百川弘（北京）汽车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3日，法定代表人王淼。（5）北京盛世天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成立于2014年12月12日，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新影天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派王淼为代表。（6）北京盛世浩泽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成立于2014年12月12日，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新影天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派王淼为代表。（7）北京中天盛世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成立于2014年12月12日，执行事务合伙人：百川弘（北京）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委派王淼为代表。（8）北京中盛天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成立于2014年12月12日，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新影天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派王淼为代表。第四部分：其他证据材料10、扣押手续，证明：在案扣押蔡某退赔款人民币17万元。11、户籍身份信息，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2、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3月30日，民警在海淀区复兴路14号院将王淼抓获；经民警电话通知，张璐、常宇于2018年1月10日到朝阳分局经侦大队接受审查。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6月15日常宇报案称其与国投汇海签订合同投资影视基金，遭受损失567万。2017年6月22日，公安决定对国投汇海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14、张璐劳动合同书，证明：张璐与国投汇海2015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上述证据，经过举证、质证，除被告人王淼的供述（证据5）之外，均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而证据5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书证材料等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支持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张璐辩护人提交了两份证据：15、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证明一份，证明：国投汇海于2015年5月14日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进行了登记。16、微信截图一份，证明：投资人的证言都是经过律师培训的。对于证据15，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证据16，来源不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淼、张璐、常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国投汇海为平台，借销售影视基金理财产品之名，面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以高回报率利诱的方式吸收资金，用于《丝绸之路传奇》等影视剧的制作、发行等经营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王淼本人及其辩护人所称王淼只负责影视项目，不负责吸收存款行为的意见，经查，王淼系国投汇海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众多为发行基金而设立的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的代表、股东，上述公司、合伙的工商登记材料中亦有王淼的签字；此外，张璐、常宇的供述也能够佐证王淼系国投汇海的实际控制人，王淼及其辩护人的此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淼辩护人所称指控数额有误，常宇、张璐的投资应当扣除，在国投汇海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有效期内吸收的资金应当扣除的意见，经查，王淼作为国投汇海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应当对国投汇海所吸收的全部资金负责；国投汇海虽然进行了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但无论是登记前还是登记后，王淼等人所从事的吸收资金行为都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特征，不能简单的以登记与否作为排除依据，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璐及其辩护人所提张璐无罪的意见，上文已经论述张璐罪与非罪的问题，不再重复。关于其犯罪数额，经查，张璐于2014年底即与蔡某一起进入王淼的影视公司办公。张璐与国投汇海签订劳动合同是在2015年3月1日，而所报案投资人的投资是从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并不影响对其犯罪数额的认定。此外，常宇是作为国投汇海的销售渠道，其吸收的资金记录在张璐的名下并通过张璐领取报酬，张璐本人也在常宇吸收的资金中提成，因此常宇的数额应该计算在张璐的名下。需要指出的是，张璐在事发后组织带领投资人积极报案，协助投资人挽回损失，经公安电话通知后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情节，虽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从轻或减轻情节，但对于张璐的上述行为，予以鼓励。在共同犯罪中，王淼作为国投汇海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璐、常宇系销售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张璐、常宇依法从轻处罚。常宇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于王淼退赔的情节，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对于投资人的经济损失，责令被告人王淼继续退赔。对于被告人张璐、常宇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在案款依法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24年3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张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23年1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常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21年7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四、责令被告人王淼退赔全部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含在案款人民币二十二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张璐、常宇的违法所得，用于发还各投资人【名单另附】。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高鹏人民陪审员  邢海燕人民陪审员  杜静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王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