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德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开发区香茅街五洲新外滩0001栋1702室。法定代表人：傅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思明，男，汉族，1974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寒，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都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国际汽车展览中心801。法定代表人：钟卫东，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承时，男，汉族，1969年9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明，男，汉族，1980年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岑巩县。上诉人湖南省德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德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思明、深圳市东都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都公司）、聂承时、刘仕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德星公司上诉请求：一、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核减金额；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湖南德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应核减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1.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确定赔偿额。谭思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按城镇标准赔偿，谭思明系农村户口，其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赔偿。2.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谭思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了精神损害，原审判决确定21000元的金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判令湖南德星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此规定，湖南德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雇员在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才能称之为安全生产事故，本案中谭思明只是个人受伤，不能定为安全生产事故，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谭思明与刘仕明是个人劳务关系，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2.因为谭思明与刘仕明是个人劳务关系，应适用过错原则，对谭思明的赔偿总金额按过错比例确认金额。谭思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本案的居住证明及银行流水，足以证明谭思明受伤前几年在深圳居住生活，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深圳，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赔偿。2.人身损害司法解释中的安全生产事故应当是广义上的意外事故，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行政法上的生产安全事故。3.谭思明是在遵循指示作业时受的伤，谭思明受伤的原因是因为拉杆断裂。因此，谭思明没有过错，湖南德星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谭思明存在过错。聂承时答辩称：同意湖南德星公司的意见，谭思明在公司做事，出了问题要找公司。刘仕明答辩称：同意湖南德星公司的意思，谭思明应该由公司承担责任，因为谭思明帮公司打工。东都公司未答辩。谭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24386.99元【赔偿明细：医疗费915.15元、误工费25000元、护理费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0451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072.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鉴定费228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等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关系：深圳东都公司、湖南德星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深圳东都公司将其位于深圳市龙岗区╳╳路╳╳╳╳╳╳大厦A、B座的模板工程承包给湖南德星公司，聂承时作为湖南德星公司的代表也签字确认。被告深圳东都公司、湖南德星公司、聂承时均确认上述工程系由湖南德星公司承包，聂承时是受湖南德星公司的委托对整个工程项目负责监工及管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深圳东都公司、湖南德星公司存在承包关系，聂承时系湖南德星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刘仕明负责涉案工程的木工部分，召集、管理及工钱结算包括原告在内的十几个木工，从聂承时处结算木工部分的工程款，再分发给其他的木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系受雇于刘仕明在涉案工程处从事木工，原告与刘仕明构成雇佣关系。湖南德星公司将涉案工程的木工部分分包给刘仕明，双方属于分包关系。二、原告的受伤经过:原告于2017年11月18日进入深圳市龙岗区╳╳╳╳╳╳大厦的项目工程从事木工作业，2017年12月11日下午16时20分，其在装柱子模板时，因脚下踩的拉杆断裂，导致其从约4米高的钢管架子上摔下来受伤；其受伤时被告刘仕明在现场监工，后被送至医院治疗。三、伤残鉴定结果：一个十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伤残系数0.21），鉴定费2280元。四、原告的出院医嘱：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住院共计20天；出院后全休4周、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加强营养、骨折愈合后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万元。五、本案于2018年8月15日庭审辩论终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原告的事故损失应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按该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查明情况，原告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915.15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发票原件，医疗费金额为915.1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已发生的其余医疗费54737.5元，不在原告起诉的金额915.15元内。被告聂承时已支付原告生活费4000元、被告刘仕明已支付原告生活费800元。2、误工费3408元：虽然原告提交了其在深圳开户的银行流水，但银行流水显示原告的存入存款时间及数额均不稳定，无法明确原告的月收入情况。鉴于原告受伤时年满43周岁，确有劳动能力，原告住院共20天，同时出院医嘱原告全休4周即28天，原审法院酌定支持误工费为2130元/月÷30天×（20天+28天）=3408元。3、护理费3639元：原告住院20天，出院医嘱要求原告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住院护理费为66426元/年（国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65天×20天=363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原告住院20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11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100元。6、后续治疗费10000元：出院医嘱原告后续取出内固定物的费用约为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1000元：原告受伤住院确会产生交通费，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及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8、残疾赔偿金204519元：原告为农村户籍，根据原告提交的居住证明、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原告这几年在深圳居住生活及有一定持续性的工作收入存款情况，应按照城镇标准认定原告损害赔偿。原告受伤时年满43周岁，被评定为一个九级、一个伤残，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2938元/年（2017年度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21（伤残系数）＝222339.6元。原告诉请残疾赔偿金204519元，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40236元：事发时，原告父亲谭某余年满68周岁，母亲张某珍年满72周岁，由包括原告在内的子女四人共同抚养，抚养年限分别为12年、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受害人即原告的身份标准计算，即38320元/年（2017年度深圳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2年+8年）÷4人×0.21（伤残系数）=40236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10、鉴定费2280元：有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伤残等级，对其个人的精神造成了一定损害，原审法院酌定支持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21000元。以上各项赔偿项目合计290097.15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人事证明》、《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居住证明》、《关系证明》，被告东都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约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刘仕明作为雇主，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也未举证证明在现场监工时为原告提供了安全绳缆等安全设施，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共计290097.15元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湖南德星公司具有施工资质，但将涉案木工部分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刘仕明负责施工，因此，应与被告刘仕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深圳东都公司合法发包，不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被告湖南德星公司、聂承时确认聂承时为湖南德星公司所承包工程的委托人或管理人，因此，相关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湖南德星公司承担，被告聂承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仕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谭思明支付人身损害赔偿共计人民币290097.15元；二、被告湖南省德星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刘仕明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谭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340元，被告湖南省德星建设有限公司、刘仕明承担274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的责任比例；二、谭思明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三、谭思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湖南德星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刘仕明，刘仕明雇佣谭思明工作，谭思明在工作中受伤，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令湖南德星公司与刘仕明对谭思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湖南德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谭思明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关于应根据谭思明的过错确认赔偿金额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谭思明提交的居住证明、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其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长期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谭思明的伤残系数为0.21，原审根据其伤残等级情况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湖南德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1.46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德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