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男，贵州商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男，贵州商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丽，女，1965年5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海军，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铭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铜仁市万山区解放街谢桥。法定代表人：余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松，贵州永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启铭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都匀路89号金利大厦商业写字楼A幢1单元19层5号。法定代表人：唐洪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邵义凯，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周晓丽、贵州铭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星公司）、贵州启铭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铭星公司）、原审被告邵义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被上诉人铭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松，被上诉人启铭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原审被告邵义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晓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铭星公司支付张勇工程款621,081元；2．铭星公司从2017年1月7日起以所欠工程款621,081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向张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3．周晓丽及启铭星公司对铭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合同签订、效力及工程款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扣除工人受伤的1万元医疗费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启铭星公司应当对铭星公司及周晓丽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合同《内外墙漆劳务协议》对违约金的约定虽然无效，但是鉴于铭星公司延迟支付工程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铭星公司辩称，1．铭星公司为张勇的工人受伤垫付了一万元医疗费用，招聘该工人的张勇应当承担责任，故铭星公司扣除一万元的医疗费恰当；2．张勇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没有主张支付利息，而在上诉状中请求支付利息，超出本案诉讼主张范围，且相应法律并未规定建工合同无效对工程款仍应支付违约金，故其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启铭星公司辩称，1．启铭星公司并非建工合同的签约主体，不应承担合同责任；2．启铭星公司与铭星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各自独立承担责任，对方在不能证明铭星公司无力承担债务的情况下，不应向启铭星公司主张工程款连带责任；3．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规定，股东只有在出资期限届满后，债权人才有权就不能清偿的债务起诉出资不实的股东，而本案启铭星公司现能正常经营、不存在资不抵债的问题，且本案铭星公司的股东启铭星公司的出资缴纳期限远还未到期。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星公司向张勇支付工程款621,081元；2．判令铭星公司向张勇支付违约金237,108.1元；3．判令启铭星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铭星公司与启铭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周晓丽通过挂靠铭星公司的方式承建印江自治县2014年廉租房工程并成立“铭星公司印江自治县2014年廉租房工程项目部”。2014年3月11日，周晓丽指派时任该项目负责人邵义凯为乙方与铭星公司为甲方签订《项目工程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双方对工程价款、质量、工期及各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9日，铭星公司印江自治县2014年廉租房工程项目部作为合同甲方，张勇作为合同乙方签订了《内外墙漆劳务协议》，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方式和价格，付款方式，工程变更、竣工及移交，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其中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内容：1#、2#、3#、4#、5#、6#、7#、9#楼共计8栋楼。施工日期：甲方内外墙完工即可进场施工，竣工日期：进场施工起30天完工。”；计量方式：“按实际完工后验收的实际平方面积为准”；工程款支付：“内外墙完毕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负责将乙方结算办理完毕同时支付本合同结算总造价的20%”；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撤销或不履行合同。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合同总价款的10%。并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其它违约责任按《经济合同法》执行”。（二）庄国华系周晓丽决算人员，2017年1月5日，庄国华代表印江自治县2014年廉租房工程项目部对1#、2#、3#、4#、5#、6#、7#、9#楼外墙工程进行了结算，签署了工程结算单，2017年1月6日，原铭星公司负责人杨通益对该结算签字确认，确认工程总金额为2,371,081元。铭星公司及周晓丽共计已付张勇工程款1,750,000元，为张勇垫付施工人员邓世国受伤医疗费10,000元。（三）铭星公司系启铭星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印江自治县2014年廉租房工程项目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晓丽是否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责任的问题，周晓丽通过挂靠铭星公司的方式承建印江自治县2014年廉租房工程并成立“铭星公司印江自治县2014年廉租房工程项目部”，2014年12月29日，铭星公司印江自治县2014年廉租房工程项目部指派邵义凯作为合同甲方，张勇作为合同乙方签订了《内外墙漆劳务协议》，虽然张勇不具有承包资质，该协议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实际完成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已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勇可以按约要求周晓丽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本案中，庄国华代表印江自治县2014年廉租房工程项目部对1#、2#、3#、4#、5#、6#、7#、9#楼外墙工程进行了结算，签署了工程结算单，确认工程总金额为2,371,081元。铭星公司及周晓丽共计已付张勇工程款1,750,000元，为张勇垫付施工人员邓世国受伤医疗费10,000元，现还需支付张勇工程款611,081元。对张勇要求支付违约金237,108.1元，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因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予以支持的仅是工程价款，并不包含违约金，故对张勇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铭星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民事诉讼中将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列为共同诉讼人，以便二者共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既是对被挂靠人允许他人以自己的名义挂靠经营归责的程序回应，也是规范市场主体，治理非法挂靠的法律手段。铭星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以提成的方式扣除管理费用，在挂靠经营过程中，未尽到监管职责，且存在违法行为，具有过错。由于铭星公司和周晓丽的共同过错行为导致张勇的债权不能实现，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侵害他人的合法债权，为维护张勇的合法权利，应由铭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启铭星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因铭星公司系启铭星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由铭星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启铭星公司不承担本案支付责任。关于邵义凯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周晓丽系该工程的承包人，指派邵义凯为乙方于与铭星公司为甲方签订《项目工程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及铭星公司印江自治县2014年廉租房工程项目部作为合同甲方，张勇作为合同乙方签订《内外墙漆劳务协议》，邵义凯系周晓丽的委托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六十四条“代理包括委托代理、法定代理和指定代理”的规定，邵义凯与周晓丽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邵义凯在周晓丽授意范围内以铭星公司印江自治县2014年廉租房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应由周晓丽承担民事责任，故邵义凯不承担本案支付责任。对于铭星公司与周晓丽工程款支付问题，双方可进行协商结算或另行起诉。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晓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张勇工程款611,081元；二、铭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2元，由张勇负担3,382元，由铭星公司、周晓丽负担9,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在本案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减10,000元医疗费；2．本案责任主体是否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或者利息；3．启铭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在本案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减10,000元医疗费的问题。铭星公司及周晓丽为张勇垫付其施工人员邓世国受伤的医疗费10,000元，应当在张勇的工程款中扣减。一审在张勇的工程款中扣减该10,000元正确。张勇关于“医疗费为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勇在二审中主张“该10,000元是张勇支付后，将票据交给铭星公司用于保险报销”，该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责任主体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欠款的违约金或者利息的问题。在一审中张勇针对该部分的诉讼请求系要求责任主体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勇在二审中提出请求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此亦无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因而，张勇要求责任主体承担工程欠款违约金或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关于启铭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承担本案工程欠款支付责任的直接主体应当是挂靠人周晓丽，而铭星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只是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间接责任主体。鉴于此，本案在处理上不宜对铭星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再判令由启铭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且，根据一审证据材料，本案并不存在铭星公司的资产不足以履行以上债务的初步事实。因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勇要求启铭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张勇关于启铭星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当事人周晓丽的二审诉讼地位问题。本案原审被告周晓丽也提起了上诉，在二审期间周晓丽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故周晓丽在二审中的诉讼地位为被上诉人。周晓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10元，减半收取4,955元，其余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1元，由张勇负担；周晓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10元，减半收取4,9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正洪审判员  张金勇审判员  熊亚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