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致庭，男，194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祥林，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回秀，女，194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山，男，193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生，男，系潘回秀与黄宝山之子。上诉人杨致庭因与被上诉人潘回秀、黄宝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3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致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回秀、黄宝山支付工程款55,15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回秀、黄宝山负担。事实和理由：潘回秀、黄宝山之子与杨致庭经核对，确认工程款为342,200元，除去已经支付的287,050元，尚欠工程款为55,150元，潘回秀、黄宝山应予支付。一审法院扣除的37,888元系原白鹿洞镇政府为推进拆迁工作，答应支付给潘回秀、黄宝山的补偿款或奖励金，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予以扣除错误。潘回秀、黄宝山共同辩称，37,888元是原白鹿洞镇政府企业办因拆迁时多占用潘回秀、黄宝山的土地另行给予的补偿款，企业办为此出具了《收条》。潘回秀、黄宝山不是杨致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杨致庭请求潘回秀、黄宝山承担该37,88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潘回秀、黄宝山与企业办签订的合同是80平方米，但在与杨致庭结算时按85平方米计算，多算了5平方米，因此，潘回秀、黄宝山根本就不欠杨致庭任何工程款。杨致庭建设房屋存在下沉、屋面漏水等质量问题，潘回秀、黄宝山曾多次请求杨致庭修缮，但杨致庭拒绝修缮，潘回秀、黄宝山保留诉权。综上，一审法院扣除37,888元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致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回秀、黄宝山和法定代理人支付购房款55,150元和三年利息5915元共计61,065元（利息计算依据：55,150元×3.575%×3年=59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回秀、黄宝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6日，原苏仙区白鹿洞镇政府决定建设四普庄小康示范村，并决定由镇企业办和四普庄村负责实施。2007年5月18日，企业办与“白鹿洞镇企业办四普庄小区项目经理部”签订合作协议书，苏仙区原白鹿洞镇财政所以“四普庄村征地拆迁款”名义收取了开发商198万元。2007年6月4日，苏仙区原白鹿洞镇镇政府成立四普庄村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工作领导小组，企业办主任梁某任副组长，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地点设在企业办，并由企业办工作人员王裕前兼办公室主任）。2007年10月16日，企业办与第三人即房主潘回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实行拆旧补新，其中协议第三条7项约定：“…本单元剩余的套房在同等条件下由该户主优先购买，房价四楼价每平方米1100元，五楼价每平方米1100元，六楼价每平方米1000元。交房时一次性付清，不得拖欠。…”拆迁协议签订前，丈量潘回秀家房屋补偿面积为80平方米。因开发地块需要打通的通道经过潘回秀家门口，会影响潘回秀家，企业办要求潘回秀之子黄运生去做黄宝山的工作，潘回秀、黄宝山要求增加补偿面积5个平方米作为补偿。企业办同意后，潘回秀、黄宝山工作做通后，企业办付了20000元现金，因多补偿的5个平方米还需补37888元给企业办，经企业办相关工作人员及分管领导同意，于2007年10月16日出具收条给潘回秀、黄宝山，注明：“今收到潘回秀交来多补正房面积及杂房面积差价款37888元。”同时，在企业办留存的收条复印件上，相关工作人员包括证人梁某在上面注明“经请示党委、政府同意，潘回秀家拆迁工作，为便于打通主要通道，实际未收款，因避免其他群众意见，潘回秀家同时收有壹张类似的收条；分管领导邓勇批示，情况属实，同意按此方案履行”。2007年12月11日，企业办与杨致庭、肖根菊签订住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企业办将四普庄二组一栋旧房拆除、新建楼房七层（含底层门面、杂房）的住宅工程，即房主潘回秀的房屋拆旧补新工程，以平方米造价包干形式承包给杨致庭、肖根菊。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约定为：“乙方垫资基础和底层，从第二层开始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每平方米380元，进入装修工程每平方米拨付ｌ50元，工程竣工了要付足每平方米590元，其余60元等验收合格除留5％的保修金外，余款一次付清。保修金按质量监督的现行规定退回给乙方。”2008年12月11日，房屋建成后，企业办与杨致庭、肖根菊就潘回秀的房屋作出验收清单，载明工程总价款为449900元，同时还注明需交企业办管理费20000元。杨致庭、肖根菊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企业办一方有梁某及王裕前的签字，但是未加盖单位印章。2010年10月26日，企业办向杨致庭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潘回秀、黄运生原住房拆旧建新由企业办与房主双方签订在原地拆旧建新改造协议，按原住房面积补偿房主1-4层(包括底层门面在内)外，5-7层按综合价由房主优先购买，交付使用时按面积一次性付清所有购房款，如拖欠不交，则由企业办处理。现根据支付使用时间推算，房主潘回秀、黄运生已违反协议，经企业办研究，同意委托承建拆旧建新责任人杨致庭同志出售7楼（顶层）住房壹套，特此委托！”。后因种种原因，杨致庭并未能将房售出，目前该房仍由潘回秀、黄运生占有使用。2015年8月6日，肖根菊放弃了对本案的诉权，2015年10月3日，经潘回秀、黄宝山之子黄运生与杨致庭确认增加面积工程款总价为342,200元，除去已支付的217,050元，扣除企业办补偿的37,888元，潘回秀、黄宝山于2016年8月支付了70,000元，尚欠17,262元工程质保金，潘回秀、黄宝山以杨致庭所建房屋漏水问题未解决为由未付。杨致庭之前因白鹿洞镇企业办拖欠工程款向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起诉，苏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003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生效判决中确认白鹿洞镇企业办抵扣管理费后应付杨致庭工程款429,900元，扣除潘回秀应付工程款342,200元，还需支付工程款87,700元给杨致庭。白鹿洞镇企业办应付工程款中未包括同意给潘回秀的补偿款37,88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杨致庭包干承建潘回秀拆迁房屋，潘回秀、黄宝山尚欠超出拆迁补偿面积购房款引发，杨致庭虽无建房相应资质，但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就已经验收合格的房屋向潘回秀、黄宝山要求支付购房款。白鹿洞企业办委托杨致庭直接向潘回秀、黄宝山收取尚欠的工程款，因此本案案由不是物权纠纷，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潘回秀、黄宝山所欠购房款是否应直接支付给杨致庭。杨致庭虽然是与白鹿洞企业办签订施工合同，但企业办就超出面积委托杨致庭收款，且潘回秀、黄宝山已向杨致庭实际支付大部分购房款，双方对购房款支付方式达成了新的协议，故潘回秀、黄宝山仍需支付剩余购房款。二、白鹿洞企业办虽未实际收取，但向潘回秀出具收条注明收到多补房屋差价款37,888元是否应由潘回秀、黄宝山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白鹿洞企业办为推进拆迁工作，同意多补偿5个平方米房屋作为潘回秀、黄宝山之子做黄宝山工作的报酬，现潘回秀、黄宝山已完成该工作，多补房屋差价款37,888元虽未收取，但应由白鹿洞企业办支付给杨致庭。三、潘回秀抗辩称因房屋质量问题未付剩余质保金17,262元理由是否成立。潘回秀的房屋在2008年12月11日就已建成，并由企业办与杨致庭作出验收清单，2015年10月31日，潘回秀与杨致庭就尚欠购房款对账时也未提及工程质量问题，且所称房屋漏水问题亦早已超出工程质保期，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四、杨致庭诉请的违约利息能否得到支持。逾期付款的，按照未付款金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杨致庭诉请利率未超出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回秀、黄宝山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致庭购房款17,262元，利息1851.34元（17,262元×3.575%×36个月）；二、驳回原告杨致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6.63元，由原告杨致庭负担911.4元，被告潘回秀、黄宝山共同负担415.2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潘回秀、黄宝山欠付的房款金额如何确定即除一审法院已经支持的工程款17262元之外，潘回秀、黄宝山是否还另欠37888元未支付给杨致庭。诉讼中，潘回秀、黄宝山主张其已经向原白鹿洞镇企业办支付了37888元，但原白鹿洞企业办留存的《收条》复印件上已经备注该37888元未实际交纳，且原四普庄村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梁某和办公室主任王裕前均证实未收取该款，潘回秀、黄宝山亦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实际支付了该款，因此，潘回秀未实际交纳《收条》上所载补交37888元的事实足以认定。2010年10月26日，原白鹿洞镇企业办委托杨致庭卖房后，潘回秀、黄宝山之子黄运生于2015年10月31日与杨致庭就四、五、六层的房款和延伸部分的房款进行了结算，确认房款合计342,200元，至结算时，已经支付217,050元。结算后，潘回秀、黄宝山再次支付了70,000元，可见上述结算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潘回秀、黄宝山亦实际履行了结算所确认的部分付款义务，该结算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根据双方结算及履行情况，潘回秀、黄宝山尚欠55,150（342,200﹣217,050﹣70,000）元房款未付。在杨致庭起诉白鹿洞街道办请求支付工程款一案中，法院根据结算工程总价款449,900元扣减杨致庭应当支付的管理费20,000元和潘回秀（黄运生）结算应付的342,200元后，核定欠付工程款87,700元。可见在该案中，已经抵扣了本案结算总工程款342,200元，本案诉争的37,888元未包含在潘回秀、黄宝山欠付的款项中，因此，本案应当以双方结算总价扣减潘回秀、黄宝山已经支付的款项287,050元核定尚欠的工程款为55,150元，一审法院核定为17,262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因双方结算时未约定利息和付款时间，故本案不应计算利息。但一审法院就已经支持的欠付款项17,262元计算三年利息为1851.34元，潘回秀、黄宝山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核定的该利息不再进行调整。综上所述，杨致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能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3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二、限潘回秀、黄宝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向杨致庭支付工程款55,150元和利息1851.34元；三、驳回杨致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63元，由杨致庭负担128.43元，潘回秀、黄宝山负担11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7.0元，由杨致庭负担72元，潘回秀、黄宝山负担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