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嘉丽，女，198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顶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泉塘村泉兴街128号。法定代表人：黄宇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忠，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滔，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嘉丽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顶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好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顶好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陈嘉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支付拖欠顶好公司租金1238667.12元及欠款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238667.1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6月1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9日，暂计至截止日时为113957.38元）；2.判令陈嘉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陈嘉丽对陈梓承、陈义锋、东莞市风生水起沐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生水起公司）向顶好公司偿还(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第一至四、六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3.62元，由陈嘉丽负担16973.62元。陈嘉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认定陈嘉丽签名的承诺保证书以及（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无效；三、改判陈嘉丽无需对陈梓承、陈义锋、风生水起公司向顶好公司偿还（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第一至四，六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顶好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顶好公司出具给陈嘉丽签名的承诺保证书与调解书第五项内容相违背，陈嘉丽无需对调解书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嘉丽并非（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案件的当事人，对于该两案涉及的租赁合同纠纷具体事宜，以及陈嘉丽的父亲陈义锋为何要求陈嘉丽向顶好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书的内容是否陈义锋与顶好公司事先协商好等系列问题，陈嘉丽均不清楚。本案，顶好公司起诉的日期是2019年1月，而陈义锋于2018年5月8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陈嘉丽收到应诉材料后，无法及时向陈义锋了解其要求陈嘉丽就案涉债务涉出具保证书中的“案涉债务”究竟是指什么债务，也无法向其了解陈嘉丽签名的承诺保证书之内容是否已经过陈义锋与顶好公司协议同意等，导致陈嘉丽在一审阶段无法作出合理的答辩和举证。陈嘉丽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委托律师会见陈义锋，陈义锋向律师详细叙述关于要求陈嘉丽出具保证书的过程，并形成了一份由律师根据陈义锋口述书写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内容经陈义锋核对后签名按手印确认（见附件）。陈嘉丽看了上述情况说明后，才得知在（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五项，当时各方当事人都明确了“要求陈嘉丽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出具保证书”，且并没有约定要陈嘉丽对后续的租金和水电费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陈义锋与顶好公司签订调解协议后，顶好公司即时打印一份保证书，且该保证书内容只是针对调解书中已确定的债款租金金额，没有涉及到后续租金和水电费让陈义锋签名，同时顶好公司要求陈义锋通知陈嘉丽在其签名的旁边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陈嘉丽是接到陈义锋电话联系通知到顶好公司租赁的办事处（即风生水起公司一楼大堂内楼梯间的一个小房间）签署文件，陈义锋基于与顶好公司合作多年的信任并没有陪同陈嘉丽到顶好公司办事处签署文件，当天陈嘉丽也并无任何人陪同，事前陈嘉丽父亲陈义锋也没有将（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情况告知陈嘉丽，陈嘉丽由于对父亲陈义锋的信任就在没有看清楚顶好公司出具的文件内容的情况下，在一份顶好公司称作是陈义锋让陈嘉丽签署的保证书上署名。署名过程中并无任何人跟陈嘉丽提到（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也并无出示除此全新保证书外的任何文件，陈嘉丽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一份由顶好公司提供的承诺保证书，该保证书内容与（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第五项约定的“案涉债务”差异较大，也超出了陈义锋要求陈嘉丽出具保证书的本意。因此，陈嘉丽无需对调解书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顶好公司与陈义锋是在未经陈嘉丽同意下签订（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五项，违反签订担保书的法律程序，属于无效条款。陈义锋虽为陈嘉丽父亲，但其没有事前与陈嘉丽提及过任何关于（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在没有事前征求陈嘉丽同意的情况下与顶好公司共同协定陈嘉丽作为他们本次调解的担保人，违反了签订担保书的法律程序，陈义锋只是电话联系陈嘉丽去签署文件并没有作任何情况解释，签订承诺保证书并非陈嘉丽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在未取得陈嘉丽同意情况下，作出的调解书第五项强行限制了陈嘉丽要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程序违法。三、（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中第六项顶好公司无须退还房屋内相关设备属于违法行为。（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中第六项中第3小项中顶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无须退还保证金及房屋内相关设备。顶好公司提供的物业交接确认书中的物料清单包括众多健身器材、大型经营设备和电器，总价值不菲，顶好公司没收风生水起公司租赁物内相关设备，且利用该相关设备高价出租他人盈利的行为，实际上顶好公司由此获得的收益，足以抵偿民事调解书中已确定的债务及后续产生的债务。四、（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五项提及的案涉债务已全数偿还。自2017年7月起至2018年4月底期间，陈义锋一直安排其儿媳蔡婉儿（即总公司财务）通过陈义锋实际经营的东莞莞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定期支付款项给顶好公司合共约计254万元，陈嘉丽提交东莞莞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银行流水佐证。流水总金额已远超过（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五项陈义锋同意陈嘉丽就案涉债务保证之金额。（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案涉债务应为调解书中第二至四项的内容，而调解书中第一项和第六项内容实为顶好公司与陈义锋协商担保内容外的其他费用，并非调解书第五项中需要陈嘉丽担保的各方调解后确定的案涉债务。五、原审法院未审理查明顶好公司诉请金额的计算依据。顶好公司对其起诉的租金及其他费用未能提供相关证据，顶好公司主张陈梓承与顶好公司在法官组织下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的执行笔录内容，陈嘉丽系完全不知情也不认可其内容涉及金额属于（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中协商保证书的涉案债务，也对顶好公司提交（2018）粤1971执2748号相关事情不知情，从未接到过任何相关文件，同时顶好公司始终不曾提供过任何其主张被拖欠金额的明细。虽然陈梓承与顶好公司曾在2018年6月12日以执行笔录方式确定了案涉债务金额，但该金额只是陈梓承个人行为，陈梓承无权代表陈义锋或陈嘉丽与顶好公司就案涉债务金额进行确认。顶好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的计算依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明，认定事实不清。六、顶好公司提供的短信截图佐证中显示是提出请陈嘉丽把相关信息仅作转告，并从未提及与（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粤1971执2748号一切相关事实，陈嘉丽对有关案件均不知情。顶好公司主张在陈嘉丽签署案涉保证书后就没有出现过，实为陈嘉丽在风生水起公司仅负责日常现金收入账目和员工工资分配，与顶好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相关一切事项陈嘉丽从不参与，且工作中也从不需要与顶好公司接触。风生水起公司与顶好公司之间产生的相关费用的负责人一直是父亲陈义锋，弟弟陈梓承和弟媳蔡婉儿。顶好公司提供的短信截图佐证中显示是提出请陈嘉丽把相关信息仅作转告，并从未提及与（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粤1971执2748号一切相关事实。因此，陈嘉丽在2019年3月6日前完全不知情一切相关案件，陈嘉丽提交与现风生水起经营者的微信聊天记录（抬头为HJChen）佐证。七、陈嘉丽于2018年1月2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金额实为陈梓承向陈嘉丽借款交日常电费，陈梓承于2018年2月26日向陈嘉丽归还了相关款项。陈嘉丽虽曾于风生水起公司就业，但于2017年11月开始就很少回该公司，陈嘉丽提交一份携程历史订单佐证。陈嘉丽弟弟陈梓承于2018年1月20日致电陈嘉丽，告知顶好公司提出必须当日内交20000元作为电费，否则立即停电导致风生水起公司无法正常营业，陈梓承向陈嘉丽借款20000元并提供了顶好公司的账号让陈嘉丽转账，并承诺次月归还金额。2018年2月26日，陈嘉丽收到陈梓承通过风生水起公司转账20000元的还款，陈嘉丽提交陈嘉丽支付宝账单（显示：对方账户名风生水起公司，2018年02月26日转账20000元）佐证。过程中陈嘉丽并不知情存在任何官司纠纷，顶好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佐证中也没提到过任何有关案件。顶好公司答辩称:一、陈嘉丽作为陈义锋、陈梓承的直系亲属，又系风生水起公司的经营者，在拖欠租金期间顶好公司对陈嘉丽亦有短信通知，陈嘉丽对顶好公司也有转帐确认。陈嘉丽在签订承诺保证书时也是在亲属和同事的陪同下经多方了解并在现场确认后才向陈嘉丽出具的，其内容及形式真实、合法、有效。二、对于民事调解书的第五项，属于陈义锋、陈梓承、风生水起公司向顶好公司承诺履行行为的一种义务，具体能否履行还是由陈嘉丽本人决定。如果陈嘉丽不同意出具承诺保证书的话，那也只是由陈义锋、陈梓承、风生水起公司承担民事调解书的违约责任。陈嘉丽既然向顶好公司出具了承诺保证，那根据法律规定理应遵守保证内容和义务。因此对陈嘉丽具有约束力的并非仅仅是民事调解书，也包括是陈嘉丽自己作出的承诺保证书。民事调解书只是承诺保证书内容的其中一个范围及事实。陈嘉丽存在偷换概念。三、民事调解书第六项第3小项中明确约定顶好公司无须退还屋内相关设备，陈嘉丽在承诺保证书中明确约定全面履行调解书的义务。四、陈嘉丽在二审中提交的约计254万元的银行流水，产生的时间在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上述的款项均由陈义锋、陈梓承经手而非本案陈嘉丽经手打款或指定打款。在2018年6月12日当天在执行法官的主持下，顶好公司与陈义锋（由于被羁押所以由陈梓承代）、陈梓承、风生水起公司经过对帐（针对上述的流水），扣减完陈义锋、陈梓承、风生水起公司的租金、水电费及其他费用后，剩余的用于扣减此前调解书约定的支付金额，最后双方确定还拖欠顶好公司本息共计1238667元。顶好公司也是按2018年6月12日双方对帐后的金额进行起诉。陈嘉丽作为亲属及案件债务的保证人，不可能对双方的债务不知情。而且陈义锋（由于被羁押所以由陈梓承代）、陈梓承、风生水起公司与顶好公司进行对帐确认，扣减了执行金额，作出了对陈嘉丽有利的行为处分，保障了保证人的合法权益。对于1238667元的对帐金额法院理应确认。陈嘉丽有义务向陈义锋、陈梓承、风生水起公司了解双方的债务对帐情况。如果陈嘉丽认为金额有异议，也应该提供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五、根据陈嘉丽提供的携程历史订单记录，陈嘉丽在签订承诺保证书后，经常出外地进行高消费。据顶好公司了解，陈嘉丽在与顶好公司签订承诺保证书后，变卖了位于东莞市上东国际的一户大型房产。六、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证据充分，应驳回陈嘉丽上诉请求。二审补充查明，陈嘉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是与风生水起公司现在的经营者在2019年3月6日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陈嘉丽不知道被顶好公司起诉，顶好公司也未找过陈嘉丽；2.转账详情，拟证明陈梓承通过风生水起公司账户转20000元给陈嘉丽，是因陈梓承之前向陈嘉丽借了20000元交水电费；3.携程历史订单，拟证明陈嘉丽在2017年底已不在风生水起公司工作；4.转账流水（东莞莞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拟证明一直有给顶好公司还钱，且该金额已超过保证书里面提及的债务内容，只是在2018年5月后父亲陈义锋因涉嫌传销被拘后就没有还钱；5.由陈义锋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当时签订的保证书不是父亲陈义锋与顶好公司协商好的。顶好公司质证称：1.前四份证据产生于一审之前，没有在一审提交，已过举证期限，第五份证据是陈嘉丽单方制作的，没有相关部门在场监督，不具合法性；2.五份证据均是陈嘉丽单方制作，其中银行流水没有原件，情况说明的笔迹不是陈义锋的，且陈义锋与陈嘉丽存在利益共同体的利害关系，不具客观性；3.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且陈嘉丽明知道已经签了保证协议书的前提下，应当关注债权债务的还款情况，转账记录反而证明陈嘉丽与风生水起公司以及案外人存在经营管理及经济上的往来，该20000元不属于陈嘉丽所主张的还款，携程订单也证明陈嘉丽存在高消费，也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也与陈嘉丽在一审庭审中的意见相矛盾。顶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陈嘉丽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陈嘉丽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清楚其保证书上签名与捺印将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自愿在保证书上签名并捺印，表明陈嘉丽是清楚知道陈梓承、陈义锋、风生水起公司与顶好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情况而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并不存在陈嘉丽所主张的违反签订担保书的法律程序。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各方当事人自愿签署，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已发生法律效力。陈嘉丽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详情、携程历史订单、转账流水及情况说明是其单方提交，均不能推翻案涉保证书为陈嘉丽本人所签署，且顶好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陈嘉丽上诉主张该承诺保证书与案涉调解书第五项的内容相违背，该承诺保证书确实是由陈嘉丽基于陈义锋的要求向顶好公司出具的，与案涉调解书第五项的内容并不相违背。该承诺保证书中约定保证范围包括（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后续分期还款以及后续产生的租金、水电费等，故原审法院认定陈嘉丽应对陈梓承、陈义锋、风生水起公司向顶好公司偿还(2017)粤1971民初8435、8437号民事调解书第一至四、六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陈嘉丽对此上诉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嘉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3.62元，由陈嘉丽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