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民终10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斯特制冷与太阳能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马尔科?阿萨诺维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香，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长健，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三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艾斯特制冷与太阳能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三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5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仲裁协议约定产生纠纷时双方均有权提交中国国际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在北京进行仲裁，该仲裁协议对仲裁机构约定不明，首先，北京没有“中国国际仲裁委员会”，商事仲裁机构中仅有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与北京市仲裁委，在仲裁机构名称上，中国国际仲裁委员会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截然不同；其次，根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一条规定：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原名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对外贸易仲裁委员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对外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同时使用“中国国际商会仲裁院”名称。当事人在仲裁协议中订明由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中国国际商会仲裁，或由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中国国际商会的仲裁委员会或仲裁院仲裁的，或使用原仲裁委员会原名称为仲裁机构的，均视为同意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而本案中约定的仲裁机构均与该会仲裁规则确定的现行机构及原机构名称均不一致，属于仲裁协议对仲裁机构约定不明；第三，艾斯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致电咨询（电话010-8221XXXX、6464XXXX），得到答复为因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缺少该仲裁委员会名称中最为关键的“经济贸易”而属约定不明，除非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予以明确，否则该仲裁协议无效，该会无权管辖而不予受理；第四，北京共有三家仲裁委员会，分别是北京仲裁委员会、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原名为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海事仲裁委员会，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的原名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名称相近，两机构原名称的前缀均为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涉案合同约定的中国国际仲裁委员会具体指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还是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并不明确。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向三威公司送达传票后，三威公司虽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就仲裁协议有效与否听取艾斯特公司的意见，径行作出裁定。因双方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威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仲裁条款属有效仲裁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本案所涉仲裁条款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1.根据仲裁条款可得知，双方约定的仲裁地为北京。北京市的商事仲裁机构仅有北京仲裁委员会、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及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三家，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是专门处理相应海事案件的仲裁委员会，而本案属普通的民事合同纠纷。不管是在名称上、仲裁范围上、合同签订时双方的认知上还是通常情况下一般人的认知上均已排除了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2.涉案仲裁条款特别约定了仲裁地为北京，用以排除其他分支仲裁机构。北京仲裁委员会并无相应的分支机构，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不仅在北京设立了总部，在深圳、上海、天津、重庆、杭州、武汉、福州、西安、南京、成都、济南分别设有华南分会、上海分会、天津国际经济金融仲裁中心（天津分会）、西南分会、浙江分会、湖北分会、福建分会、丝绸之路仲裁中心、江苏仲裁中心、四川分会和山东分会等分支机构。故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中涉及的仲裁机构具备分支机构的仲裁委员会仅有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一家仲裁机构。3.在通常认知中和商业通称中，经常把“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简称为“中国国际仲裁委员会”或“贸仲”。4.“中国国际仲裁委员会”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文字名称上，具有极度的类似性和重合型，而与“北京仲裁委员会”、“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不存在任何的相似性；在一般人的认知上不会产生误解和混同。且在中国法律服务网上对全国带有“中国国际”、“国际”字样的仲裁机构进行筛选也仅能筛选到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和其设立的分会。5.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25日签订的《济南大地锐城商业购物中心冰场合作协议》是涉案《安装工程服务合同》的基础。《济南大地锐城商业购物中心冰场合作协议》的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双方要在2010年3月1日前签订冰场建造合同[即本案《安装工程服务合同》]，由此可见《济南大地锐城商业购物中心冰场合作协议》是《安装工程服务合同》的框架性协议；《安装工程服务合同》是《济南大地锐城商业购物中心冰场合作协议》的附属性协议。作为框架性协议的《济南大地锐城商业购物中心冰场合作协议》的第十三条“争议的解决”部分明确约定仲裁机构为“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6.艾斯特公司通过致电的方式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咨询协议效力问题，不符合《仲裁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也不能以此确定仲裁条款的效力。二、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清晰明了的情况下适用《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做出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涉案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威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服务费140万元；2.判令三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1892万元（暂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以判决书指定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3.判令三威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艾斯特公司与三威公司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安装工程服务合同》第4.6条法律规定和争议的解决中约定（b）项约定，“在六个月内无法以友好协商方式达成一致的，甲乙双方均有权提交中国国际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在北京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约定系双方之间达成的仲裁协议。艾斯特公司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该仲裁协议、未提交证据证实仲裁协议无效，三威公司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了异议及包含该仲裁协议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艾斯特公司的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等法律规定，裁定：驳回艾斯特制冷与太阳能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艾斯特公司提交证据1、最高院关于确认仲裁效力请示的复函（民四他字2005第52号），拟证明复函中涉案当事人约定仲裁机构为北京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较之于本案仲裁条款，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更为接近，该机构总部设在北京，能直接体现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故根据“举重以明轻”的逻辑推理，本案约定的仲裁条款当属无效；证据2、搜狗百科对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的解释，拟证明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原名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海事仲裁委员会，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原名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对外贸易仲裁委员会相似，本案当事人约定的仲裁机构不存在，双方未就仲裁机构问题达成补充协议，故无法推定具体特指该两机构中的哪一机构。三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所指向的仲裁机构与本案的仲裁机构不一致，也不相关；证据2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的仲裁业务主要是相关的海事业务，该仲裁机构名称中的关键词是“海事”，属专业的仲裁委员会，可以明显区别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三威公司提交证据1、《济南大地锐城商业购物中心冰场合作协议》一份，拟证实该合作协议是涉案合同的框架性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争议解决机构为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涉案合同的仲裁条款与框架协议的约定是一致的；证据2、中国法律服务网仲裁机构栏目搜索“中国国际”字样的屏幕截图一份，拟证实在权威网站上搜索涉案相应关键词仅能得到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及其设立的分会，双方签订的仲裁条款清楚明确；证据3、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官网截图一份，拟证明该仲裁机构具有很多的分支机构与分会；证据4、北京仲裁委员会组织架构图一份，拟证实该仲裁机构仅有北京一处，并无相应的分支机构。艾斯特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合作协议与涉案合同从法律关系上说是独立的合同，两者不存在依附关系；对证据2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三威公司不能通过网络检索的方式予以证明，且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原名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海事仲裁委员会，该种检索无法排除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的存在；对证据3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简称“贸仲”，涉案仲裁条款缺乏了“贸易”或是“经济贸易”关键词，导致仲裁机构不明确；对证据4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北京有三家仲裁委员会，涉案仲裁条款无法确定仲裁机构为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还是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本案中，艾斯特公司与三威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服务合同》第四章第4.6条“法律规定和争议的解决”一项约定：双方均有权提交中国国际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在北京进行仲裁，同时第四章第4.1条约定：本合同为双方于2009年11月25日签署的主合同《济南大地锐城商业购物中心冰块合作协议》的有效附件，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双方于2009年11月25日签订的《济南大地锐城商业购物中心冰块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设和经营“济南大地锐城真冰溜冰场”，三威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350万元，艾斯特公司以设备、冰场系统搭建出资350万元，并约定双方于2010年3月1日前签订冰场建造合同，即涉案《安装工程服务合同》。合作协议第十三条“争议的解决”约定：凡因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均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由此，合作协议是主合同，涉案安装协议为附属协议，系在合作协议的框架性约定下签署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争议解决机构为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安装协议中仲裁条款约定的仲裁机构中国国际仲裁委员会虽不够明确，但名称中的关键词“中国国际”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并不矛盾，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确定了具体仲裁机构，故应认定安装协议中的仲裁条款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应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安装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为有效条款。综上，艾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