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03刑初39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艰苦，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汉族，初中文化，黄山市黄山区鑫国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鑫国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枞阳县。被告人吴艰苦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9月8日被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7日被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8月1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14日由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黄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艳，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黄山检刑诉〔201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艰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艰苦，辩护人胡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14日至15日，被告人吴艰苦作为黄山鑫国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给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份，价税合计3298600元，税额总计479283.9元，上述发票已全部被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公司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吴艰苦一直未缴纳税款，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吴艰苦的户籍证明、黄山鑫国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发票复印件等书证，证人张某、程某、吴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艰苦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艰苦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追究被告人吴艰苦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艰苦辩称，黄山鑫国公司与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公司无业务往来，但本人另一家公司与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公司有经济往来，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责任，但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胡艳对起诉指控被告人吴艰苦的犯罪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量刑从轻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艰苦主观恶性较小。2.社会危害性不大。3.被告人吴艰苦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4日至15日，被告人吴艰苦作为黄山鑫国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给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份，价税合计3298600元，税额总计479283.9元，上述发票已全部被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公司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吴艰苦一直未缴纳税款，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被告人吴艰苦的人口信息系统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吴艰苦的基本身份信息及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2.合肥铁路公安处铜陵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吴艰苦系公安部网上在逃人员，在铜陵站实名验证口验票进站时被查获。 3.黄山鑫国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黄山鑫国公司的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是吴艰苦。 4.黄山鑫国公司税务登记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黄山鑫国公司在2012年11月23日在黄山区国税局办理了税务登记，法定代表人是吴艰苦。 5.枞阳县石湾阴边铜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艰苦，经营范围为矿产品、铜精砂、金色金属、矿山机械及建材销售。 6.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及2015年10月将479283.9元申报抵扣。 7.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记账凭证，证实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购铜精砂含铜6.8T和106.8448T，共计3298600元，应交税费479283.9元。 8.34张增值税发票，证实价税合计3298600元，税额总计479283.9元。 9.矿业销售公司招商协议，证实黄山鑫国公司系黄山区仙源镇政府招商引资企业，黄山鑫国公司完成税款可以享受一定的奖励。 10.张某的62×××24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11月27日有200万元资金转入该账户，同日200万元从张某账户转入62×××08账户。 11.黄山鑫国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黄山鑫国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日期为2012年11月27日至2014年12月30日，其他时间没有交易。 12.铜陵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结果清单，证实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认证税额479283.9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黄山区国税局税源管理科科长，在工作中发现黄山鑫国公司自成立以来财务制度混乱，基本账册、凭证、报表均未设立，该公司银行账户没有任何资金往来。2Ｏ15年1Ｏ月黄山鑫国公司没有购进货物而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4份，涉及金额2819316.10元，涉及税款479283.90元，销售货物没有货物流、发票流、资金流相关证明、发票、资料验证，该行为已经构成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前期调查的有关黄山鑫国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材料交给公安机关。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黄山鑫国公司是仙源镇政府招商引资的，2012年底，其丈夫介绍其到黄山鑫国公司上班，一开始是打杂，一段时间后吴艰苦有什么事就叫其帮他做，相当于做出纳的事。2012年11月27日，吴艰苦叫其把身份证带到工商银行。其到黄山区工商银行，看到吴艰苦和两个外地人（一男、一女，他们讲是安庆人）。吴艰苦本人在办理基本账户，好像两个外地人随身带来200万元汇票，该二人将200万元汇票转给了吴艰苦，让吴艰苦作黄山鑫国公司的注册资金。吴艰苦开始想把该200万元的注册资金通过他本人的账户马上还给二个外地人，当时银行工作人员说刚打过来的资金不能马上转走。另外，也不能用吴艰苦本人账户转走，必须要通过第三方过账才能把该200万元还给两个外地人。这样，吴艰苦就叫其用身份证在工商银行开了一个账户，账号是62×××24，然后让银行工作人员把200万元注册资金打到其新开的这个账户上，紧接着，二个外地人中那个女同志在工商银行填了200万元转账单子，银行工作人员很快将其卡上的200万元注册资金转到该女同志填的账户。其帮吴艰苦开户是因为他已经承诺其，黄山鑫国公司成立后让其做出纳，还叫其在他的公司成立后做一些相应的小事情。 黄山鑫国公司不是很正规，其没看过公司有经营活动。黄山鑫国公司开发票的机子一直放在其位于玉河桂花苑的家里。黄山鑫国公司一共开过两次发票，两次都是吴艰苦老家带人来开的。他们开的是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会操作，也没有帮他们开过发票。 3.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以后税务总局要求所有的开发票的卡全部换成金税盘。当时其在黄山区国税局大厅驻点，如果有公司来开发票就卖金税盘给他们，然后帮他们安装。黄山鑫国公司的人到税务局找到其要开发票，其就跟他们说了卡改盘的事，当时他们领的是专票比较慢，领好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他们急着要票，跟其说到玉河桂花苑去装，其就到了玉河桂花苑一户人家，其帮他们装了软件，现场帮他们开了第一张发票，他们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的说自己会开其就走了。当天晚上八点多，他们其中一个人打电话说打印机色带不行，其就跟他们说明天到税务局大厅去开票。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去了，在大厅的第一张票也是其帮他们开的，等他们会开了后面的票就是他们自己开的了。黄山鑫国公司开的是增值税专用发票。 4.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吴艰苦是其堂兄弟，吴某1是其儿子。其从2011年到2014年7、8月帮吴艰苦加工铜精砂，总共帮吴艰苦加工过几千吨矿石。吴艰苦自己有矿山，把矿石运过来，加工好了他自己再运走。帮他加工一吨矿石收80元钱，他总共大概付给其二十几万元了，还欠几万元没给其。其和吴艰苦因为是堂兄弟，相互信任，没有任何凭证。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枞阳县井边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以前的法人代表是吴某2，其帮助枞阳县井边选矿有限公司代账，只对吴某2负责，帮吴某2做好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工作。其在做账时没有做到吴艰苦石湾阴边铜矿有限责任公司卖矿石给枞阳县井边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也没有收到和制作相应的矿石入库单等相关凭据。其也没有收到吴某1购买吴艰苦铜精砂的货款。 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5年1月开始做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公司会计。2015年10月左右，吴某1把3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拿给其，讲他从外面买了这些铜精砂，叫其把这3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做到账上去。其就把这些发票拿到铜陵市国税局进行认证，并在当月进行了抵扣，后来，按照财务规定入了账。老板把发票给其，其只按发票做账，对于吴某1是否真的买了这些铜精砂及铜精砂以后销售到哪里其都不管，也管不了。 7.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吴艰苦是其枞阳老家的，按辈分其要喊他叔叔，吴艰苦在枞阳那边有个矿山，其很早以前就开始跟他做铜精砂生意，到2015年还是2016年就没有做了。六、七年前，吴艰苦告诉其他在黄山搞了个鑫国公司。大庆公司没有跟鑫国公司签订过合同，其只知道是跟吴艰苦做生意。吴艰苦给其开发票应该是2015年，因为之前双方陆陆续续都有生意往来，吴艰苦卖铜精砂给其，但是一直没有给其发票，几年下来货款大概有三百万元。其让他把这些货款的发票给其，过了一段时间，吴艰苦就带了发票给其，其拿到发票后就给了会计，会计将发票进行了抵扣，这个发票就作为其的进项，其卖了铜精砂给李某，抵了这部分的销项税。但是吴艰苦给其的发票是以鑫国公司的名义开的，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是不到三百万元，税额四十多万元，税款一直没交。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铜陵市誉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其从2011年左右就和吴某1一起做铜精砂生意，2016年以后，因为吴某1没有货源，就没有做生意了。其和吴某1做铜精砂的生意，一般都是由吴某1陆陆续续把铜精砂销售给其，等销售多次，或积累到一定的时候，有时一个月，有时几个月，吴某1就断断续续地把销售铜精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其。其不知道黄山鑫国公司的情况。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吴艰苦的供述，证实2012年11月份左右，其通过招商引资到黄山区仙源镇注册了黄山鑫国公司。刚开始是准备发展林业方面的业务，后来因为土地手续不全，所以一直没有发展任何业务，也就是说黄山鑫国公司从成立以来没有开展实际经营，也没有货物流，公司账户无资金往来，是一个空壳公司。2015年的时候，吴某1跟其说需要300万元发票去和铜陵的李某结账，因为其当时跟吴某1聊天说在黄山区仙源镇有个黄山鑫国公司，是一般纳税人。其帮吴某1开票可以完成仙源镇政府的税收，仙源镇政府也能返点奖励给其，其就答应给吴某1开发票，吴某1当时答应其开票后四十天内把税交了。过了一个星期其就帮吴某1从黄山区税务局领了三百多万的票，有几张票开错了就作废了。其把票开好了就交给吴某1带走了，但是吴某1一直没有把税款给其。其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被税务局和公安机关发现后，其去找了吴某1商量，双方共同伪造了一份大庆公司与鑫国公司的购销铜精砂的合同，还伪造了一些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什么的全部交给了税务部门。其在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后，为了让发票具有合法性，自己补了黄山鑫国公司与枞阳县石湾阴边铜矿有限公司贸易往来的合同。还有矿石运输和铜精砂运输的单据也是其在家中补的。其给吴某1开发票可以完成仙源镇政府的税收任务，如果吴某1将这48万元税交了，其大概可以得到仙源镇政府2万元的税收奖励。 针对被告人吴艰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吴艰苦提出的，黄山鑫国公司与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公司无业务往来，但本人另一家公司与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公司有经济往来，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责任，但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吴艰苦作为黄山鑫国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给铜陵市大庆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此，被告人吴艰苦的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艰苦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艰苦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总计479283.9元，使国家税款造成损失，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艰苦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艰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能够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艰苦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吴艰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吴艰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艰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俊平 审 判 员  曹繁荣 人民陪审员  焦竟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 扬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文：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