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81民初5351号原告：李秀季（系蒋业年的丈夫），195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巢湖市。原告：李森林（系蒋业年的儿子），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合肥市包河区。原告：李云云（系蒋业年的女儿），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巢湖市。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汇，巢湖市柘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祥，巢湖市柘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秀财，男，1942年8月5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云（系李秀财的女儿），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当涂县人，住当涂县。原告李秀季、李森林、李云云诉被告李秀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冯水华独任审判，书记员高文娟担任庭审记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秀季、李森林、李云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汇，被告李秀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云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秀季、李森林、李云云诉称：受害人蒋业年与被告李秀财系同村村民。2019年7月8日17时许，被告李秀财在蒋业年家门前填堵防洪沟渠，蒋业年劝阻未果，被告李秀财放出“信不信我用刀砍你，不行我老命换你小命”等威胁语言，并回家取菜刀做危险动作，用语言和行为恐吓蒋业年。蒋业年被威胁后感到头疼得厉害，便回家将事情告诉了丈夫李秀季，说完就开始呕吐血色泡沫，几分钟后就失去了知觉。乡村卫生所医生到场后称有可能是脑出血，情况很危险。120急救医生到场后明确表示蒋业年的情况很危险，随时会在急救车上去世，让家人做好思想准备。巢湖市宋庆龄爱心医院接诊后表示该院无法救治，建议尽快转院。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医生会诊后，诊断蒋业年可能是脑动脉大出血，已形成脑疝无治愈可能，建议不做手术，因为术中可能立即死亡。当日21时许，蒋业年被转入ICU病房。2019年7月12日7时许，蒋业年脑死亡。2019年7月12日8时10分，蒋业年去世。2019年7月8日21点左右，蒋业年家人拨打110报警。巢湖市公安局烔炀派出所找到被告李秀财并没收了其用来威胁蒋业年的菜刀。蒋业年因被告李秀财的威胁而脑出血死亡，蒋业年的死亡与被告李秀财的语言、行动威胁有直接关联。考虑与被告李秀财系同村村民，酌情要求被告李秀财承担蒋业年的各项损失的70%。原告李秀季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李秀财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235094.28元（医疗费13555.98元、护理费660元、营养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死亡赔偿金1959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7189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335848.98元×70%）；2、被告李秀财向三原告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秀财承担。被告李秀财辩称：一、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发当日村中由政府进行村村通道路施工，被告一直将废旧菜刀作为工具对屋前淌水沟的施工水泥块进行清理，蒋业年认为被告阻碍了她家淌水，随即冲出家门对被告破口大骂，导致争吵发生，随后被告被老伴好言相劝回到家中，当时蒋业年并未出现任何身体不适；二、起诉书中“回家拿菜刀作出危险动作”纯属无稽之谈。被告一直将菜刀作为工具在使用，所谓的“言语恐吓”只是双方在争吵，不存在恐吓一说；三、起诉书中提到蒋业年告知原告李秀季“晚饭做不了了，需要休息”等等是原告不顾事实，实属捏造。事发时，原告家中并无一人，而原告李秀季在外打工下晚班回到家中才发现蒋业年病发，随即联系医生救治，被告和老伴一直积极配合，直至蒋业年送去医院救治；四、原告李秀季不顾事实，故意向法院隐瞒了蒋业年的陈旧性病史（随时可发作并死亡的脑动脉瘤），况且蒋业年不考虑自己的身体状况，争吵在先，恶语相加，被告在无奈之下进行回应，导致争吵发生；五、原告不顾亲情，不顾事实，不顾乡情民俗，虚报案情和费用，在当地公安部门已着手调解的情况下，仍几次三番打电话报警，给被告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并及时住院。被告已近八旬，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阵势，更何况此事已经由公安和政府部门调停结案。综上，虽然原告不顾事实，不顾法理，不顾乡情民俗，被告还是本着同门宗亲，经调解给予原告方超额的经济补偿。为此，被告恳请法院尊重事实，查阅相关调解文字资料，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8日17时许，被告李秀财与蒋业年因琐事发生纠纷。期间，被告李秀财手拿正在用于干活的菜刀指向蒋业年，并有过激言语。此后蒋业年身体不适，于当晚先被送往巢湖市宋庆龄爱心医院，后转入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治疗。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的入出院院诊断均为：脑出血破入脑室系统及蛛网膜下腔、脑疝、脑动脉瘤破裂？经保守治疗，蒋业年于2019年7月12日出院，当日死亡。2019年7月17日，经巢湖市公安局烔炀派出所调解，原告李秀季等人与被告李秀财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李秀财赔偿蒋业年家属李秀季41000元，协议签署当天即2019年7月17日支付20000元，剩余21000在2019年8月16日前支付；2、李秀财上门向蒋业年家属赔礼道歉；3、双方争执起因系李秀财堵塞蒋业年门前涵洞，李秀财承诺协议签署后即疏通，并保证今后不再堵塞该涵洞；4、双方承诺案结事了，蒋业年亲属承诺今后不再因此追究李秀财责任，李秀财本人及亲属承诺今后不再因此滋事”。当日，被告李秀财支付了20000元赔偿款，并由原告李森林出具了《收条》。后因被告李秀财未支付剩余赔偿款，原告李秀季等人于2019年9月2日诉至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19日，巢湖市公安局作出巢公（烔）行罚决字【2019】114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与被告李秀财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上述事实，有原告李秀季等人提交的身份证、巢湖市烔炀镇凤凰村委会《证明》、巢公（烔）行罚决字【2019】114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巢湖市宋庆龄爱心医院医疗费发票、巢湖市公安局烔炀派出所死亡证明、本院至巢湖市公安局烔炀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收条》、出院记录等相关案卷资料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载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坏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人民法院鼓励和支持行业协会、社会组织、企事业单位等建立健全调解相关纠纷的职能和机制。经商事调解组织、行业调解组织或者其他具有调解职能的组织调解后达成的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后，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本案中，被告李秀财与蒋业年因琐事发生争吵，期间，被告李秀财有过激行为（言语），此后蒋业年身体不适，于当晚被送往医疗机构治疗，随后医治无效死亡。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蒋业年死亡与被告李秀财过激行为（言语）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对于蒋业年的死亡，根本原因还是其自身疾病所致，被告李秀财的过激行为（言语）至多是诱因。被告李秀财虽有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但情节较轻。巢湖市公安局烔炀派出所依法可以进行调解处理。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巢湖市公安局烔炀派出所主持下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后，《治安调解协议书》即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合法有效，故本案在性质上已经由民事侵权纠纷转化为民事合同纠纷。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不存在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如前述分析，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蒋业年死亡与被告李秀财过激行为（言语）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于蒋业年的死亡，根本原因还是其自身疾病所致，被告李秀财的过激行为（言语）至多是诱因。根据被告李秀财在本起纠纷中的过错程度，以及该过错程度与蒋业年死亡之间的原因力，本院认为双方在巢湖市公安局烔炀派出所达成的由被告李秀财赔偿原告李秀季等人41000元等协议内容基本符合案件实际，已经部分履行，故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如前述分析，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签订后，本案在性质上已经由民事侵权纠纷转化为民事合同纠纷。因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且不存在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故双方均应当继续履行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退一步讲，即便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存在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原告李秀季等也应当对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提起变更之诉或撤销之诉。在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被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前，原告李秀季等人另行要求被告李秀财超出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的赔偿范围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合法有效，且不存在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双方均应当继续履行。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李秀财应当赔偿原告李秀季等人41000元，已经赔偿20000元，还应当赔偿21000元。另外，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李秀财还应当对原告李秀季等人赔礼道歉。原告李秀季等人其他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秀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秀季、李森林、李云云损失21000元；二、被告李秀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秀季、李森林、李云云口头赔礼道歉；三、驳回原告李秀季、李森林、李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元，本院减半收取74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1760元，由原告李秀季、李森林、李云云负担1370元，由被告李秀财负担3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水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