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摩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洸府河桥东。法定代表人：晋学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丰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海川路66号。法定代表人：王振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增宝，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摩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丰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摩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120万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2014年11月10日泰丰公司将摩天公司诉至高新区法院[案号（2014）济高新区民初字第1261号]提交的证据《泰丰工业园l号、2号车间附房工程最终处理协议》、《承诺书》、《结算协议》在原来的庭审中并没有进行开庭质证，法院直接认定孟庆贺作为摩天公司一方的代表进行签字实属不当。从原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摩天公司并没有委托孟庆贺代摩天公司收取工程款，相反每一笔收款都有摩天公司的财务章。二、原审法院认为在（2014）济高新区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摩天公司委托孟庆贺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参加了诉讼，就认定孟庆贺有权代公司收取工程款，属认知错误。公司的项目经理指的是各个项目的负责人，孟庆贺只是项目负责人之一，代表本案参加诉讼并不代表就是本案涉及工程的项目经理。即使孟庆贺为摩天公司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也只能表明其在项目上有一定的参与权。公司的招投标业务以及财务结算等都由摩天公司决定，孟庆贺也无权处置。三、庭审中查明2015年2月16日，泰丰公司与摩天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确认了工程总价款为1,023万元，泰丰公司同意以价值120万元的挖掘机冲抵欠付摩天公司的工程款，此外再一次性支付摩天公司13.55万元，泰丰公司欠付摩天公司的工程款就此结清。该结算协议加盖有摩天公司的公章和泰丰公司的公章。法院依据泰丰公司提供的孟庆贺在2016年3月31日向丰泰公司出具的收条内容认定孟庆贺在设备移交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来认定根据前期结算协议，摩天公司现从泰丰公司处提走挖掘机一台，冲抵泰丰公司应付工程款实属不当。法院并未查清该签字是不是孟庆贺本人的签字，即使该签字是孟庆贺的签字，没有摩天公司的授权和委托也不能代摩天公司收取挖掘机。四、从一审庭审证据看，孟庆贺作为公司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的每一笔交易都有上诉人的公章或财务章，而在其接收挖掘机的这一行为交接中却没有上诉人的财务或公章，被上诉人明知孟庆贺没有代理权限，不能代表公司进行结算更不能代表公司代收款项或机器设备。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表明孟庆贺只是交接人或者接收人，而非相关负责人，更没有权利代上诉人收取涉案挖掘机。虽然作为公司人员在另案诉讼中上诉人指派孟庆贺作为工作人员参加诉讼，但这不代表孟庆贺可以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在另案中高新区法院允许孟庆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是基于上诉人的授权，而不是基于法律规定，或法律推定。一审中已查明对于孟庆贺接手的每一笔业务都加盖上诉人财务章或公章，表明被上诉人没有认可孟庆贺有权利代表公司进行结算，没有权利代收款项。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授权的证据，却提供证据证明业务员孟庆贺作为接收人接收的每一笔业务均有公司明确授权证据，所以一审存在两个问题：1、原审中孟庆贺并未参加诉讼，是否接收挖掘机，一审并未查明。这一事实与本案判决有可能有关联性。2、即使孟庆贺接收了挖掘机，其不代表公司接受，其个人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与公司无关。3、孟庆贺只是业务人员，至今有好多与本案涉及的工地相关的人员已经起诉上诉人索要工程款，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我们怀疑被上诉人与孟庆贺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泰丰公司辩称：一、孟庆贺作为案涉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对外可以代表上诉人。2016年3月3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和《设备移交签收单》，应视为履行上诉人职务的行为。以下事实足以证实：1、2014年1月10日，双方签订《泰丰工业园1号、2号车间附房工程最终处理协议》，孟庆贺作为上诉人的施工员签字。2、2014年3月20日，孟庆贺代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抵账协议》，孟庆贺代表上诉人同意以雪铁龙车一辆抵工程款16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16万元收据。3、2014年5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孟庆贺作为上诉人代表签字。4、济宁高新区法院（2014）济高新区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记载孟庆贺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特别授权。5、2015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结算协议》，孟庆贺作为上诉人的施工员签字。6、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11张工程款支付凭证中，孟庆贺一直代表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以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支票等形式支付的工程款。7、2014年3月1日和2014年6月8日，孟庆贺作为上诉人代表参加泰丰液压国际科技工业园工程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二、对于行为人本职工作的范围发生争议的，应当以社会上一般人的通常理解而不应依据单位内部规定加以判断，否则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其他组织为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三、上诉人所称不是事实，在2014年3月20日抵账协议中被上诉人以雪铁龙车抵偿16万工程款，孟庆贺作为上诉人代表签字按手印，并没有上诉人盖章，上诉人之后仍然以收据形式予以追认。在之前，被上诉人以承兑汇票或银行转账支票形式交付给上诉人，也是孟庆贺代表上诉人签字接收，没有上诉人盖章，上诉人之后仍然以收据形式予以追认。因此，上诉人称所有孟庆贺签字的材料均加盖上诉人公章或财务章不是事实。四、孟庆贺不仅仅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在高新区法院（2014）济高新区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记载，孟庆贺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且在多份其他材料中也体现孟庆贺为上诉人的施工员即项目经理，负责涉案项目的具体事宜。五、法律设定职务行为及表见代理的目的是在无授权情况下确认单位或被代理人的法律责任，如果每一笔业务都需要具体明确的书面授权，法律也没必要设定职务行为和表见代理。六、上诉人称其自己的业务员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反过来讲，上诉人与其自己的业务员恶意串通可能性更大，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利益。摩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20万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摩天公司与泰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摩天公司承包泰丰工业园1号、2号车间附房工程，2014年1月10日，摩天公司与泰丰公司签订《泰丰工业园1号、2号车间附房工程最终处理协议》，确定工程总价款为8,968,800元，泰丰公司已经支付6,870,000元，并约定泰丰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前支付摩天公司现金50,000元。2014年3月20日，孟庆贺与摩天公司签订《抵账协议》，约定摩天公司同意泰丰公司将雪铁龙轿车一辆抵付欠摩天公司工程款，孟庆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并向泰丰公司出具加盖有摩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160,000元工程款收据。2014年5月31日，摩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摩天公司向泰丰公司申请工程款50,000元，保证2014年6月20日前完成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将工程交付泰丰公司正常使用，摩天公司在该承诺书上加盖公章，杨四明、孟庆贺均签字确认。2014年11月10日，泰丰公司将摩天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摩天公司支付违约金1,345,320元，因泰丰公司后申请撤诉，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济高新区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泰丰公司撤回起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摩天公司委托孟庆贺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参加了诉讼。2015年2月16日，泰丰公司与摩天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确认了工程总价款为10,230,000元，泰丰公司同意以价值1,200,000元的挖掘机冲抵欠付摩天公司的工程款，此外再一次性支付摩天公司135,500元，泰丰公司应付摩天公司的工程款就此结清。2016年3月31日，孟庆贺向摩天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根据前期结算协议，摩天公司现从泰丰公司处提走挖掘机一台，冲抵泰丰公司应付工程款。当日，孟庆贺在设备移交签收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泰丰公司已按照《结算协议》中的约定实际支付给泰丰公司135,5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在《泰丰工业园1号、2号车间附房工程最终处理协议》、《承诺书》、《结算协议》中，孟庆贺均作为摩天公司一方的代表进行签字确认，全程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相关建设与结算，2014年3月孟庆贺向泰丰公司出具的160,000元工程款收据亦加盖有摩天公司财务专用章，且在（2014）济高新区民初字第1261号案件中，摩天公司明确认可孟庆贺在其公司担任项目经理一职，以上证据能够认定孟庆贺为摩天公司在涉案工程上委托的项目经理，对此予以确认。摩天公司主张孟庆贺在施工员处签字，应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公司与孟庆贺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因此对于摩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因项目经理并非工程承包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在建设工程施工中项目经理的行为应视为承包人的行为，项目经理在建设工程施工中与发包人、分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发生的争议，应当由承包人作为诉讼主体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摩天公司与泰丰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合法、有效，泰丰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摩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孟庆贺交付了挖掘机一台，双方已完成交付手续，应视为摩天公司已经接收了此挖掘机，根据协议约定，泰丰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此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因此，摩天公司主张泰丰公司应向其支付1,20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摩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泰丰公司是否已交付挖掘机冲抵了涉案工程款。根据双方的陈述与举证，足以认定案外人孟庆贺作为上诉人摩天公司的工作人员全程参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案工程的施工及结算过程，尤其是其代表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的雪铁龙轿车冲抵工程款的事实足以说明其亦应有权代表上诉人接收涉案挖掘机冲抵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主张冲抵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无权代表上诉人接收挖掘机，该主张与以上事实所反应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就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孟庆贺接收证明是否为孟庆贺出具，孟庆贺的该签名笔迹与其以前的签名笔迹相比较并无明显区别，尽管上诉人提出否认，但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且也没有出具其工作人员孟庆贺的否认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泰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0元，由上诉人山东摩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