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2民终8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俊，男，1977年3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扎兰屯市，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城关街道水仙委景源名郡小区28a#1-2层01号。法定代表人：于长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偲，辽宁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雁斌，男，197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家妮，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俊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郑雁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系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住宅小区的开发商，第三人系该房地产项目的土建工程承包商之一。2013年5月23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房屋抵付工程款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以千韵坊小区房屋抵顶工程款，其中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第三人）收到顶账房在购房者签订房屋购买合同前，所有权归甲方”；第六条约定“第三人将房屋再抵给他方或收意向金等，必须以书面形式向被上诉人汇报、确认，被上诉人同意后，方可进行”。2、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9月5日期间，第三人向上诉人借款482万元用于工程垫资，到期后第三人无力偿还。2013年8月13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第三人自愿以在被上诉人施工建设的千韵坊小区抵顶工程款所得的14套案涉房屋用以清偿所欠上诉人的债务。3、2013年8月1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协商一致，决定将被上诉人欠第三人工程款的14套抵债房屋抵债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时向上诉人及上诉人指定的案外人陈河、陈万民开具了房屋的全款收款收据。此后，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交付了三套房屋，其余的11套房屋被上诉人既不同意交房，也不同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房产登记。而且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态不同意履行抵债协议。4、2015年12月10日，案涉11套房屋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因第三人无法履行交付房屋义务而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抵顶房屋价款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是错误的。首先，2013年8月1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共同出具收款收据上，明确确定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的抵顶房屋权利人，而被上诉人作为交付房屋的合同相对方，自然应将房屋交付给三方共同确认的抵顶房屋权利人，即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3年5月23日房屋抵付工程款协议书中也确定，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况且案涉房屋至今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由被上诉人占有，因此第三人既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也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要求第三人交付房屋，这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并非第三人将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是错误的。首先，2013年8月13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第一条的内容正是以第三人享有的对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债权以冲抵对上诉人的欠款，这是债的抵销，此后在2013年8月15日共同出具抵债收款收据，正是完成债权转让的全部事实。而且在原审过程中，第三人也当庭确认是完成了债权转让。其次，债权转让行为是当事人自由意志达成的合意，如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为合法有效。3、原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作为法律依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审法院采信了收款收据作为抵债协议书的辅证，而且被上诉人也在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因此在抵顶房屋的这一合同关系上，已经直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取代了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抵债关系，这也完全符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抵债协议约定。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抵债房屋的价款恰恰是依据合同相对性，而且被上诉人也已经履行了3套房屋的交付义务，如果被上诉人不是合同义务相对人，其应该向第三人完成交付义务，而不是向上诉人交付。4、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系协助第三人办理房屋抵顶手续也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3年5月23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房屋抵付工程款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协助第三人指定的购房者办理抵顶手续，因为上诉人作为抵顶房屋的权利人，无论根据协议约定，还是房屋抵顶的事实，被上诉人都应当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上诉人而不是第三人。现被上诉人无论是客观表现，还是主观表态，都明确表示不同意向上诉人完成抵顶房屋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应当将抵顶房屋对应的房款返还上诉人。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一、宸宇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收取上诉人任何购房款，所以，宸宇公司没有义务返还购房款。二、宸宇公司是协助钱俊与第三人办理抵付手续时，出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据上均有第三人郑雁斌签字确认此楼为抵付工程款。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承认，上诉人没有向宸宇公司交付过购房款。三、案涉的11套房屋仅有四套是第三人抵付给钱俊的，其余的是抵付给案外人的。四、案涉的房屋均是以郑雁斌的财产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庄河市人民法院等法院多次查封，上诉人也曾提出执行异议，遭到驳回后，上诉人不是依照法律程序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是放弃法定的权利，另辟蹊径到庄河市人民法院以同一事实，以不同理由，以宸宇公司为被告多次提起诉讼，均被一审法院驳回，提起二审也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认为，遵循“一事不再理”，法院应再次驳回其诉讼请求。五、本案在一审庭审中，存在原告与第三人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第三人对原告所有的主张均同意，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没有异议，以达到诱导法院判决被告方承担民事责任的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雁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钱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小区11套抵顶房屋(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小区2#1-5-1、12#5-6-2、6#1-5-1、12#3-6-2、1#1-5-2、7#2-5-1、2#1-5-2、26#1-10-2、26#2-9-1、26#2-4-1、7#2-6-2)的购房款，合计6,088,0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被告大连宸宇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郑雁斌(乙方)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约定顶房位置为千韵坊住宅小区31#(东侧单元)、32#(西侧单元)、34#(西侧单元)，按楼号顺序自下而上(含公建)垂直分割至乙方所抵房屋数量为止。乙方对所抵顶房屋如何处理，必须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汇报、确认，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2013年8月13日，原告钱俊(甲方)与第三人郑雁斌(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8月6日向甲方总计借款4,820,000元(肆佰捌拾贰万元整)，现鉴于乙方无法偿还上述债务，甲乙双方就以物抵债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关于乙方所欠甲方4，820，000元(肆佰捌拾贰万元整)的债务，乙方自愿以他本人在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建设的千韵坊小区抵顶的工程款房屋清偿乙方所欠甲方的该项债务。第二条，乙方提供十四套房屋(以下简称上述房屋)以清偿乙方所欠甲方人民币肆佰捌拾贰万元整的债务，房屋具体如下：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26号楼1-402室，建筑面积86.41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26号楼1-1002室，建筑面积86.41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26号楼2-402室，建筑面积86.41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26号楼2-901室，建筑面积86.41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7号楼2-602室，建筑面积75.26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2号楼1-501室，建筑面积77.23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6号楼2-502室，建筑面积95.61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6号楼1-501室，建筑面积77.25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12号楼3-602室，建筑面积76.49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12号楼5-602室，建筑面积78.13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2号楼1-502室，建筑面积75.61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1号楼1-502室，建筑面积75.26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7号楼2-501室，建筑面积75.26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千韵坊小区12号楼4-602室，建筑面积76.49平方米。上述房屋作价人民币4，820，000(肆佰捌拾贰万元整)。第三条，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三日内配合甲方到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一切房屋抵顶手续并过户到甲方名下，协助办理一切房屋买卖入住手续。第四条，自甲方上述房屋的所有买卖入住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甲乙双方的人民币482万元的债务即告清结。第五条，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个月内，因乙方原因导致房屋买卖入住手续无法正常办理到甲方名下，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人民币4,820,000元(肆佰捌拾贰万元整)的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2013年8月15日，被告大连宸宇公司协助原告钱俊与第三人郑雁斌办理房屋抵顶工程款的手续，并出具收款收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未交付房屋的11套房屋的收款收据，分别为票据号0227024付款人钱俊，人民币540,610元，收款事由2#1-5-177.23㎡、票据号0227023付款人钱俊，人民币546,910元，收款事由12#5-6-278.13㎡、票据号0227010付款人钱俊，人民币540,750元，收款事由6#1-5-177.25㎡、票据号0227022付款人钱俊，人民币535,430元，收款事由12#3-6-276.49㎡、票据号0227005付款人陈河，人民币526,820元，收款事由7#2-6-275.26㎡、票据号0227052付款人陈河，人民币604,870元，收款事由26#2-4-186.41㎡、票据号0227054付款人陈河，人民币604,870元，收款事由26#1-10-286.41㎡、票据号0227053付款人陈河，人民币604,870元，收款事由26#2-9-186.41㎡、票据号0227015付款人陈万民，人民币526,820元，收款事由1#1-5-275.26㎡、票据号0227014付款人陈万民，人民币526,820元，收款事由7#2-5-175.26㎡、票据号0227013付款人陈万民，人民币529,270元，收款事由2#1-5-275.61㎡。上述收款收据均有第三人郑雁斌签字确认此楼为抵付工程款。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大执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郑雁斌在银行的存款150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其他财产。同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大连宸宇公司作出(2015)大执字第2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大连宸宇公司协助查封郑雁斌从大连宸宇公司取得的抵债房68套。查封期间不得为以上68套房产办理更名、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转让等，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68套房产中包含本案11套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的法律关系，基于该种法律关系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给付购房款。被告大连宸宇公司因欠第三人工程款，故与其达成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将本公司建设开发的房屋抵顶给第三人。后因第三人郑雁斌欠原告借款，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将其在大连宸宇公司施工建设的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十四套抵顶给原告，用以清偿所欠债务。由此看出，被告与第三人、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形成合同关系，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抵顶工程款协议中约定，第三人对抵顶房屋的处理，需向被告告知，同意后方可进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约定，因第三人原因导致房屋无法正常办理到原告名下，则原告有权向其追索债务。被告大连宸宇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出具收款收据，系协助第三人办理房屋抵顶手续，并非第三人将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与第三人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因第三人无法履行交付房屋义务而要求被告给付抵顶房屋价款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钱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8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本案主张的11套房屋中，有7套房屋收款收据记载的付款人为案外人陈河、陈万民。经询问，上诉人表示暂无法与陈河、陈万民取得联系，无法提交证据证实陈河、陈万民同意由上诉人代为主张相应房屋权利。同时，上诉人表示因《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所涉房屋系整体抵顶郑雁斌所欠债务，故不同意本案仅对其作为付款人的4套房屋单独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系依据《以房抵债协议书》和收款收据主张权利，其中，《以房抵债协议书》系上诉人与郑雁斌签订，收款收据系由宸宇公司开具。但上诉人据以向宸宇公司主张权利的收款收据中，有7套房屋收款收据记载的付款人为陈河、陈万民，并非上诉人钱俊。而且，在此前关于要求宸宇公司继续履行义务的诉讼中，本案所涉11套房屋系由陈河、陈万民及钱俊各自就其收款收据对应的房屋分别主张权利。现上诉人在本案中依据陈河、陈万民的收款收据向宸宇公司提起诉讼，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陈河、陈万民同意该7套房屋由上诉人作为原告代为主张权利。同时，上诉人表示《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所涉房屋系整体抵顶郑雁斌所欠债务，故不同意本案仅对其作为付款人的4套房屋单独主张权利。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收款收据记载付款人为案外人的7套房屋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其作为付款人的4套房屋不单独在本案中进行主张，故上诉人本案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对上诉人的起诉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钱俊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208元，退回钱俊。二审案件受理费54,416元，退回钱俊。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季 烨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王 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