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中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向阳，该公司总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070826879K委托代理人：孔胜肖、冯梦军，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增，男，汉族，1971年10月28日生，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代理人：许波，天津众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霞，女，汉族，1971年12月29日生，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代理人：曲治，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沧州市中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霞、张福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沧州市中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孙霞、张福增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沧州市中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沧州市运河区法院作出的(2018)冀0903民初1873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本金500万元及对应利息，并依法支持罚息同时改判全额支付上诉人一、二审律师费，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款项已用于二被上诉人的共同生活及经营，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原审法院认为孙霞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二、孙霞签字的两份《抵押合同》（编号为：沧州中合抵字201311第006号、007号，下称“006、007号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上诉人对案涉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应当优先受偿。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对孙霞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对抵押财产无抵押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正。三、原审法院认定损失与事实不符，应于纠正。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保障公平公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霞答辩称，600万元的借款孙霞并不是实际用款人，更加印证该笔贷款非孙霞本人所借，张福增作为实际用款人，也并未将借款用于购买不动产等夫妻共同财产，所以该笔债务应为张福增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孙霞本人常年生活在国外，其被登记为沧州兴港公路材料有限公司、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的时间为2017.10.27日，距离诉争的债权债务发生时间已经过去四年之久，其次，上诉人在原审中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两家公司与诉争的两笔债权债务之间有任何关系，所以无法证明两笔借款用于二被上诉人共同生产经营，且二被上诉人客观上也不存在共同生产的事实。案涉抵押合同签订时，未经房屋登记权利人孙霞的同意，故抵押合同应该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共同共有人，以及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所以案涉抵押合同，应均为无效，上诉人不享有抵押权。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抵押权，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物权法10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不动产抵押权善意取得的要件有两个，一是债权人是善意的，二是进行了不动产抵押权登记。但上诉人作为从事贷款的专业机构，在抵押贷款合同签订过程中，并未按流程进行审核，也未对孙霞是否有抵押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所以不构成物权法上的善意取得。孙霞本人名下财产众多，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足够支付其常年生活在国外的花销。张福增答辩称，该款项是被上诉人张福增与上诉人所签署和履行，该款项也是张福增个人使用，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事实，其他内容同7067号案件。沧州市中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被告全部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扣除已还77000元）；2、依法判令原告对被告孙霞名下黄骅市字第××号房产、黄国用（2006）第160号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福增、孙霞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9日，被告张福增与原告中合公司签订二份《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3400000元和1600000元，借款金额共计5000000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11月21日，后展期至2016年11月20日，月利率18‰，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到期还本。同时合同第五条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的，从逾期之日起加收30％的利息。借款人不按期偿还借款利息的，应按日加收借款本金千分之一的罚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同日，被告张福增及署名孙霞的抵押人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二份，以孙霞名下位于黄骅市拐角处房屋（产权证号：黄骅市字第××号）及孙霞名下土地使用权（使用权证号：黄国用（2006）第160号）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1月22日向被告张福增银行帐户（中国银行黄骅市支行6013825001002019188）支付借款5000000元。另查明，被告张福增在取得借款后，截至2019年9月10日，被告张福增已偿还利息2401000元。被告自2014年11月23日开始出现逾期偿还利息。与本院另案(2018)冀0903民初1872号案件共计偿还借款本息5498400元。再查明，根据被告孙霞的申请，本院对孙霞的相关签字和按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孙霞在《抵押合同》上的签字、按印均不是孙霞本人所为。还查明，为提起本次诉讼，原告与河北经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340000元，原告已实际支付其中的10%，即34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银行回单、他项权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借款借据》系缔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张福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孙霞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借款用于被告双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孙霞的共同意思表示，孙霞对借款不予认可，且《抵押合同》非孙霞本人签字，故原告要求被告孙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抵押权、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经司法鉴定，孙霞在《抵押合同》上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合同内容并非被告孙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签订合同的行为既不是孙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后孙霞亦不予追认，因此，案涉《抵押合同》应为无效。另，原告中合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小额贷款业务并以房屋抵押作为常规担保手段的机构，对于签订借款合同及接受房屋作为抵押物可能存在的风险，具有不同于一般社会公众的预见性和经验，具备高于一般社会公众的甄别能力。然而原告中合公司对《抵押合同》中的孙霞签字、手印是否本人所签、所按，没有尽到专业的审慎审查义务，在此情况下原告中合公司对案涉抵押财产的抵押权达不到善意要求，不能认定为善意取得。因此，原告中合公司对案涉抵押财产不享有抵押权，不能优先受偿。关于原告请求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原告主张支付律师代理费340000元，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正式发票，虽然被告不予认可，但原告主张的费用符合《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办法》的规定，是原告实际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且双方在《最高额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未如期归还本息的，应承担因此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故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但原告仅支付了34000元律师费，其它尚未支付，对于未支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本金及利息问题。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本金，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被告张福增已经偿还的款项2401000元应先抵充借款利息。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偿还本金数额50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双方虽约定了利息、违约金及罚息，但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在被告自2014年11月23日逾期支付利息后，原告自愿仍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8%收取利息至2015年1月19日，是原告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福增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1月19日按月利率1.8%计算；自2015年1月20日至被告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然后扣除已付利息2401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张福增给付原告律师费34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张福增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争议的事实，包括被上诉人孙霞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是否享有抵押权、律师代理费、本金及利息等问题，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沧州市中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0元，由上诉人沧州市中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贞审判员  余志刚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刘倩书记员于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