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08行初237号 原告苏州市金阊区虎丘环境卫生管理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城北公路4号桥东堍。 投资人金国华，站长。 委托代理人丁俊文，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姬海涛，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体育场路4号。 法定代表人朱正，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红，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利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静燕，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蒋怀玉，男，1997年3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射阳县。 第三人蒋怀雨，男，1997年3月30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射阳县。 原告苏州市金阊区虎丘环境卫生管理站（以下简称虎丘环卫站）不服被告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苏州人社局）所作苏工伤认字[2018]第0097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以下简称第97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并于次日向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蒋怀玉、蒋怀雨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及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虎丘环卫站委托代理人丁俊文、姬海涛，被告苏州人社局出庭负责人张红及委托代理人孙利明、马静燕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蒋怀玉、蒋怀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1月26日，苏州人社局作出第97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为2017年6月2日晚蒋某军所受暴力伤害与其工作职责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故不认定蒋某军的死亡为工伤。 原告虎丘环卫站诉称：蒋某军系原告职工，在原告位于百花洲公园伍子胥广场公共卫生间从事公厕保洁工作。2017年6月2日晚21时许，蒋某军在进行保洁管理工作时引发前来如厕的案外人刘某国的不满，遭到刘某国的暴力伤害，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蒋某军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致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被告所作第97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予以撤销并责令被告重作；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第97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对蒋某军遭受暴力伤害致死的情形不予认定工伤；2.劳动合同书，证明蒋某军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2018）苏05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该文书侧重于认定刘某国暴力伤害蒋某军的事实，但根据有关证人证言和事实认定，该案起因于蒋某军履行保洁工作职责，因刘某国辱骂和暴力伤害而引发冲突，继而蒋某军被捅刺致死，该案暴力伤害过程具有持续性，蒋某军在遭受辱骂和暴力伤害时处置或有不当，但确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暴力伤害致死；4.《关于进一步规范公共卫生间管理工作的通知》，证明蒋某军打扫卫生、夜间关门未违反工作制度；5.协议，证明为保护被害职工权益，维护社会稳定，原告垫付了蒋某军工亡赔偿款和其他补偿。原告同时申请王某兰出庭作证，证明结合刑事判决书中关于蒋某军脖子锁骨两处伤痕的尸检结果，表明本案系严重的持械暴力伤害事件，蒋某军对刘某国的如厕行为进行提醒和管理，属于履行工作职责。刘某国不服管理，在厕所内持刀多次攻击蒋某军，并在向外走的过程中持续以语言进行恐吓。在该种情形下，蒋某军顺手拿起拖把进行自卫和反抗符合常理，没有超出必要的限度。另蒋某军的工作时间与公厕的开放时间不一致，并不违反工作纪律和工作职责。 被告苏州人社局辩称：本案中，蒋某军并非由于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暴力伤害，该暴力伤害与其工作职责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第一，蒋某军是公厕保洁人员，按规定其所保洁的公厕应当24小时开放，虽然没有明文禁止提早关门，但明确如果夜间群众需要，必须打开感应门让群众进入。蒋某军因刘某国上厕所时间过长、要打扫关门一事与其争吵并引发肢体冲突，不属于履行工作职责；第二，蒋某军与刘某国发生肢体冲突被人劝开后，蒋某军持拖把追打刘某国，刘某国随即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蒋某军肋部，致蒋某军抢救无效死亡。蒋某军持拖把追打刘某国不属于履行工作职责，其所受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三，即使在履行工作职责中发生纠纷，也应当采用正当、合理、适度的方式加以解决，采用肢体冲突、追打等过激的方式，已经明显超出了履行工作职责范畴，其行为性质已发生改变。综上，被告所作第97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州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第97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送达回执，证据1-2证明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文书的送达情况；3.工伤认定申请登记表；4.工伤认定申请表；5.工伤认定申请证据清单，证据3-5证明原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及提交证据材料情况；6.蒋某军的居民身份证；7.结婚证，证据6-7证明蒋某军的身份事项；8.劳动合同书，证明蒋某军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9.蒋某军事故调查报告；10.苏州中院（2018）苏05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11.王某兰的证人证言；12.王某兰的居民身份证；13.蒋某文的证人证言；14.蒋某文的居民身份证，证据9-14证明蒋某军被他人故意伤害致死的事发经过；15.门诊病历；1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7.通知；18.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19.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据15-19证明蒋某军的急救情况、死亡的事实及原因等；20.授权委托书、联系函，证明原告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的授权委托情况；21.苏（姑）工伤受字[2018]第00256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2.送达回执，证据21-22证明被告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及文书的送达情况。被告提供所作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 第三人蒋怀玉、蒋怀雨未作陈述且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原告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陈述的事发经过系转述他人所言，具体经过应当以刘某国案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为准；且案涉刑事判决书审查和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侧重点不同，故还应当结合原始证据资料如公安侦查笔录等。 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据4系原告单方出具，且未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被告提交；部分内容与原告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和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不符，故不予认可；认为证据5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原告在工伤认定期间未向被告提交。对于王某兰的证人证言，被告认为该证人与蒋某军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低；王某兰称蒋某军被捅时，其已在管理室床上休息，未到厕所外目睹事情经过，故其对厕所外的陈述不具客观性，也不能推翻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人的证言；另外其陈述蒋某军脖子和锁骨被刀划伤的情况，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为蒋某军颊粘膜下出血、右锁骨处两处条形挫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蒋某军系左季肋部遭受锐器刺戳致脾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等结论相矛盾。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苏州人社局所举证据表明其立案受理、调查核实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依法送达的事实及程序经过，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所举证据1-3与被告所举相应证据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系原告单方出具，未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且与其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存在矛盾之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王某兰的证人证言与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矛盾，且缺乏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蒋怀玉、蒋怀雨系蒋某军之子。蒋某军生前系原告虎丘环卫站职工，在位于苏州市××区百花洲公园伍子胥广场的公共卫生间从事保洁等环卫工作，平时与王某兰住在该卫生间的管理间内，该公厕按规定24小时开放。2017年6月2日21时许，蒋某军与前来上厕所的刘某国因卫生间的使用问题发生争吵并引发肢体冲突，被人劝开后，蒋某军持拖把追打刘某国，后被刘某国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肋部受伤，经苏州市立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苏州人社局进行工伤认定申报登记，并于2018年10月22日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证据材料。被告于当日受理，并于2018年11月26日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作出第97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蒋某军的死亡不属于工伤并依法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2018年5月28日，苏州中院就刘某国故意杀害蒋某军一案作出（2018）苏05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在该文书第4页中载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蒋某军颊粘膜下出血、右锁骨处两处条形挫擦伤及右膝前侧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蒋某军系左季肋部遭受锐器刺戳致脾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第6页至11页有李某丹、刘某缘、吴某建、王某兰、蒋雪文的证人证言及刘某国的供述以证明案发经过。 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苏州人社局作为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用人单位的申请作出是否认定工伤的决定系履行法定职责，为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蒋某军所受暴力伤害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条款中“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系指职工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引起了暴力伤害结果的发生，职工受伤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需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蒋某军与刘某国系因卫生间的使用问题发生争吵并引发肢体冲突，但在被人劝开后，蒋某军又持拖把追打刘某国才最终导致被捅刺身亡，其上述行为已经明显超出履行工作职责的范畴，即蒋某军遭受的肋部刺戳致死的暴力伤害与其履行工作职责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不符合上述条文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审查，被告所作苏工伤认字[2018]第0097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该决定并判令被告重作认定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州市金阊区虎丘环境卫生管理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苏州市金阊区虎丘环境卫生管理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金丽婷 人民陪审员  庄秉荪 人民陪审员  刘永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邬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