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祥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沈路1000号力旺格林春天3栋104室。法定代表人黄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来波，男，1981年3月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吉林省祥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来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来波原审诉称，2018年7月3日，周来波应聘至祥汇公司工作，担任商品运输车司机职务。双方约定保底工资为每月8000元加绩效工资，出差补助为4000元。周来波工作期间，祥汇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违法收取抵押金10000元，拒不为周来波缴纳社会保险，不依法保障周来波休息的权利。祥汇公司累计拖欠周来波数月工资，为维护周来波自身权益，诉请判令：一、请求确认周来波、祥汇公司间自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6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祥汇公司立即向周来波支付拖欠的工资49810元及退还抵押金10000元；三、祥汇公司立即向周来波支付休息日的加班工资6326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828元；四、祥汇公司向周来波支付工资赔偿金5981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43426元、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五、祥汇公司支付周来波返程路费926元。祥汇公司原审时辩称，周来波、祥汇公司双方在2018月6月6日签订了运营合同以及司机管理规定，上述书面文本虽不具有劳动合同名称，但具备劳动合同实质要件，应当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祥汇公司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运营合同中明确约定，公司按照1元/公里计算工资，已将加班费计算其中，且周来波不存在双休日及节假日加班的情况，祥汇公司不同意支付加班费用；周来波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诉求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周来波不存在未报销的合理支付费用，祥汇公司不同意支付返程路费；自周来波入职后至周来波辞职时，祥汇公司不欠付任何补助款项；周来波诉求的工资数额，与周来波行使的公里数及实际工作情况不符，祥汇公司不同意按照周来波的主张金额支付，但祥汇公司同意按照祥汇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工资表支付工资及计算经济补偿金，并同意返还10000元安全质量保证金（就是周来波诉称的抵押金）；针对事实与理由中周来波陈述每个月有8000元加4000元补助，工资祥汇确实欠付，但是补助一直支付。2018年9月之前是按照每月4000元付的补助，2018年9月之后是按照每天130元支付的，一直支付到周来波辞职之日，均未欠付。周来波对该项补助调整明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30日，周来波与祥汇公司签订《运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适用于公司新上线的运输车辆；参照现有在线运营车辆的上线运营实际情况，核定初基础里程和工资标准，换算出每公里的里程工资；司机正常按照公里数计算工资，公里数不足的，保证保底工资8000元；每车每月固定补助4000元；个人原因请假扣除保底工资8000元为标准的日工资，当月无理由事假超过5天，给予开除；病假需市级以上医院开具诊断证明；房准予休假，否则视为事假；不经过公司同意弃车的，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司机承担并处罚10000元，给予开除处理；司机发车途中，驶离出发地必须保证800公里以上，山道必须保持600公里以上；司机不服从管理、挑活，第一次罚款500元，第二次开除；司机工龄工资按正式入职算起，月事假病假累计不超过5天，工作满一年，每人每月工龄工资200元；工作满两年的，每人每月工龄工资400元；公司所有车辆执行主驾负责制，由主驾全面负责车辆事宜，工资结算、费用报销主驾一卡通，公司直接针对主司机；主司机可以自主组合随车人员，管理随车人员，每公里按照1元核算工资，已经将加班费、社保费、医保费算在其中，除工伤险外，公司不再承担随车人员的任何费用，随车人员的工资、各项补助和其他一切开销，由主驾自行确定和负担；每台车需要交安全质保金10000元；当月工资于次月25日前发放。”周来波从事商品车运输司机职务，祥汇公司累计从周来波工资中扣安全质量保证金10000元，祥汇公司拖欠周来波2019年1月至6月份工资。2019年7月3日，周来波向祥汇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书》，载明：入职日期为2018年7月6日，申请离职日期为2019年7月6日，离职原因为不开支，公司在该单上审批同意。2019年7月20日，周来波向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周来波、祥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索要工资、经济赔偿金等。2019年7月30日，该委员会作出长汽开劳人仲字（2019）第24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周来波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现周来波不服仲裁决定，诉至法院。另查，祥汇公司提供周来波的工资表载明：周来波2019年1月应发6072元、2019年2月应发工资3642元、2019年3月应发工资8838元、2019年4月应发工资9512元、2019年5月应发工资为6878元、2019年6月应发工资3068元。上述每月工资中均有扣税90元，另4月份有扣款1640元。上述工资计算方式均为按里程计算工资。周来波对该工资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认为每月工资不应低于保底工资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周来波要求祥汇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周来波与祥汇公司签订《运营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工作岗位、工资数额及发放方式、社保费用、管理制度等，应认定该《运营合同》即为周来波、祥汇公司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故周来波、祥汇公司自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周来波、祥汇公司按该合同内容履行了权利义务，故对周来波请求祥汇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周来波要求祥汇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6月拖欠工资的问题。周来波、祥汇公司签订的《运营合同》中约定每月保底工资为8000元，祥汇公司举证的工资表中有部分月份工资未达到此标准，祥汇公司辩称自2019年2月开始取消保底工资，但祥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了周来波同意与周来波就保底工资达成了新的约定。故对祥汇公司的此项辩解不予支持。祥汇公司应按每月保底工资为8000元的标准为周来波发放工资。周来波、祥汇公司均认可每月工资中应扣除个人所得税90元。结合周来波主张及祥汇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对周来波2019年1月、2月、5月、6月工资按周来波主张的每月7910元予以保护；周来波、祥汇公司均认可对周来波2019年3月工资按8748元保护；祥汇公司提供周来波2019年4月工资表中，有1640元扣款，对此予以认可，故对该月工资按7782元保护。综上，对周来波主张的拖欠工资按48170元保护。周来波主张的安全质量保证金实质为祥汇公司累计扣除的工资，祥汇公司对此数额予以认可，故对周来波请求祥汇公司返还安全质量保证金1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三、关于周来波要求祥汇公司给付加班工资的问题。经查，根据周来波的工作性质、出勤记录及GPS记录，其在运营途中会有持续的休息，同时周来波也有停运休息、春节休息、长春休息等多种休息方式。另周来波、祥汇公司的合同中约定工资包含加班费。周来波的保底工资也较大超过法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同时周来波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加班的具体时间，故对周来波请求祥汇公司给付加班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周来波要求祥汇公司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周来波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按照工资（8000元/月+补助4000元/月）×1.5=18000元保护，应认为其中4000元为补助，不应列入计算基数。周来波、祥汇公司履行合同超过一年，故对周来波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保护12000元。五、周来波要求祥汇公司给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该法律规定中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主体为劳动行政部门，且支付赔偿金的前提为存在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的情形。故周来波要求祥汇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六、周来波要求祥汇公司支付返程路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祥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拖欠周来波工资48170元；二、祥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周来波安全质量保证金10000元；三、祥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周来波经济补偿金12000元；四、驳回周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祥汇公司负担。宣判后，祥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予以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祥汇公司从2019年1月已经通知周来波全员不再开具保底工资，而是按照实际所得数额支付工资。周来波2019年6月18日开始不再为祥汇公司提供劳动，之后的工资祥汇公司不应该支付，原审判决祥汇公司支付6月份整月工资是错误的。周来波在职时间不足一年，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一个月标准支付，原审判决支付1.5个月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周来波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祥汇公司上诉称2019年2月开始不再为周来波支付保底工资，但周来波对此不予认可，祥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周来波达成不支付保底工资的约定，原审判令支付保底工资正确。2019年6月26日周来波不再为祥汇公司提供劳动，原因是祥汇公司拖欠工资，且祥汇公司亦未解除与周来波的劳动合同，原审判决判令祥汇公司支付2019年6月工资正确。2018年6月30日周来波与祥汇公司签订《运营合同》，2019年7月3日周来波向祥汇公司递交辞职申请，故周来波在祥汇公司工作时间超出一年，原审判决认定祥汇公司向周来波支付1.5个月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祥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祥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