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郭庆有，男，汉族，1962年9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男，汉族，1967年4月9日出生，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高为田，男，汉族，1968年6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向阳，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赵春南，女，汉族，1969年11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向阳，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郑雁斌，男，汉族，1973年5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郭庆有因与被上诉人高为田、赵春南及原审第三人郑雁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庆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被上诉人高为田及其与赵春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向阳，原审第三人郑雁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庆有上诉请求：一、支持郭庆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高为田、赵春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关于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1.郭庆有申请调取千韵坊小区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该组证据可以查明案涉房屋登记情况等事实，属于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因客观原因郭庆有不能自行收集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即未调查收集，也未说明理由，程序违法。2.郑雁斌、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宇公司）、郭庆有三方共同协商一致，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郭庆有，宸宇公司将房屋台账上案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郭庆有，宸宇公司负有和郭庆有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交付案涉房屋的义务。一审法院的执行导致宸宇公司履行不能，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宸宇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郭庆有要求追加宸宇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予，程序违法。二、关于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郭庆有、郑雁斌及宸宇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拥有实体权利没有查清。宸宇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郑雁斌，郑雁斌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郭庆有，郭庆有支付了全部价款。上述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郭庆有拥有要求宸宇公司交付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相反，郑雁斌将案涉房屋转让后，其对案涉房屋不再有任何实体权利。因其欠款而执行案外人财产，没有依据。三、关于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郭庆有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请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案涉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本案中，案涉房产并没有登记在被执行人第三人名下，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作为判案依据，显属不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具体到本案，应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来确定郭庆有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所述，郭庆有对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能够排除执行，请依法支持郭庆有的上诉请求。高为田、赵春南辩称：不同意郭庆有上诉请求。高为田、赵春南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庆有上诉理由不充分、不成立。法律适用理解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郭庆有上诉请求。郑雁斌述称：同意郭庆有的上诉请求。郭庆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住宅小区3#-2-401号房屋，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为田、赵春南与鸿建公司、郑雁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4）大民三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郑雁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高为田、赵春南货款9,174,484.26元及利息。因郑雁斌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高为田、赵春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大执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郑雁斌在银行的存款150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其他财产。同日，一审法院向宸宇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郑雁斌从宸宇公司取得的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抵债房68套；查封期间不得为以上68套房产办理更名、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转让等，查封期限三年，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案外人郭庆有对查封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辽02执异2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郭庆有的异议请求。郭庆有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3年12月25日，宸宇公司向郭庆有出具案涉3#-2-401号房屋的收款收据，金额为542,058元，在领款人签章处有“此楼顶付工程款”的记载，交款人处标明的名字是郑雁斌。一审法院庭审中，郭庆有自认案涉房屋尚未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是对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保护的要件，隐含的理念是物之交付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而抵债协议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权，不应优先于另外一个金钱债权的实现，故该条规定原则上未将抵债受让人列入物权期待权保护范围。本案中，郭庆有提交了郑雁斌与其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郑雁斌将案涉房屋所在小区部分工程的模板工程分包给郭庆有，故宸宇公司与郭庆有及郑雁斌协商一致，以案涉房屋抵顶欠付郭庆有的工程款，并由宸宇公司向郭庆有出具案涉房屋的收款收据。虽然郭庆有主张其于一审法院查封前与宸宇公司、郑雁斌达成了以案涉房屋抵付其工程款的合意，但在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即使案涉房屋抵付工程款合意是真实的，其也仅能产生债法上的效力；况且，郭庆有自认案涉房屋至今尚未交付，其情形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条件。故郭庆有享有的权利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法律效力。郭庆有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并要求解除对房屋的查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庆有申请追加宸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宸宇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就案涉房屋其开具的相关收据所载明的权利人及案涉房屋抵付工程款的事实进行了说明，其并未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关权利，据此分析，宸宇公司是否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会损害宸宇公司的权益，故对郭庆有要求追加宸宇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庆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郭庆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问题是，郭庆有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审查，无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还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郭庆有只有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才可能就涉案房屋享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一审庭审中郭庆有自认涉案房屋没有交付其占有，其就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驳回郭庆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郭庆有在上诉中提出应追加宸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从本案的具体情况看，追加宸宇公司参加诉讼缺乏必要性，故本院对此主张亦不能支持。同时，原审法院就宸宇公司与郭庆有及郑雁斌协商一致以案涉房屋抵顶欠付郭庆有工程款的事实已经查清，郭庆有申请调取的有关证据对案件事实认定结果没有影响，原审未予调取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庆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上诉人郭庆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建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