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刑初210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石老六，男，1970年9月3日生，拉祜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糯扎渡镇扁担山村民委员会上松山林社093号。因本案，于2019年3月15日被澜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澜沧县看守所。辩护人李俊蓉，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普洱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一部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老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额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老六及其辩护人李俊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14日下午，被告人石老六到被害人石某家喝酒。当日18时许，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石某用凳子丢打石老六，石老六从石某家跑出来，石某空手追了出来。当石某刚要追出门口时，石老六从石某家右侧拿了一根木棒，折回朝石某的头部打一下，致石某当场昏迷倒地。当日21时许，石某被人发现后送医治疗。2019年3月24日，石某在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石某系被他人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相应证据，指控被告人石老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石老六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石老六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系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可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石老六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石老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出示的证据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提出其没有致其哥石某死亡的故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高，请求给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石老六击打被害人石某受伤后，石老六将被害人扶某被害人家中，但被人发现被害人时在李某3老房子家旁，且死者多处有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不能排除二次伤害的可能；石老六在本案中有过失或自卫的情形，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望法庭对石老六从轻处罚。出庭支持公诉的检察员提出，被告人石老六故意伤害被害人石某致石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石老六在我院审查起诉阶段，与我院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鉴于其在庭审中不认可我院的量刑建议，已不具备认罪认罚的条件，我院就此撤回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法庭依法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老六和被害人石某系亲兄弟，但已各自居住。2019年3月14日下午，石老六到石某家喝酒，当时一起喝酒的人还有李某2。当日18时许，石老六和石某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石某欲用凳子丢打石老六，石老六见状就从石某家跑出来，石某空手追了出来，当石某刚要追出门口时，石老六从石某家右侧鸡圈旁拿了一根木棒，朝石某的头部击打了一下，致石某当场昏迷倒地，李某2因害怕就跑离了石某家，石老六也随之离开石某家。当日21时许，石某被人发现在李某3家老房子旁，后将其送至医院救治，住院治疗四天后，其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同年3月24日，石某在家中死亡。被告人石老六于案发当日在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石某系被他人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其伤情为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户口证明，被告人石老六正、侧面照片。证实被告人石老六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害人石某，男，拉祜族，1957年4月3日生，户籍地澜沧县民委员会上松山林社093号。2.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3月14日23时52分，澜沧县公安局糯扎渡派出所接到李某1报警称：我们寨子的石某被他兄弟石老六拷翻了，请派出所速来处理。接报后，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并通知镇卫生院进行医疗救治。民警到达案发现场时，被害人石某处于昏迷状态，通过向周围群众了解得知石某是其亲兄弟石老六打伤，现石老六在自己家中。民警到石老六家后发现石老六家门从里面锁住（反锁），民警表明身份后和石老六沟通，但石老六无法正常对答。民警准备破门进入时发现石老六手持木棒躲在门后，在对石老六警告无果后，民警使用催泪喷射器向门后进行喷射，几分钟后，石老六放弃反抗从房间走出来，民警随即将其控制并带到糯扎渡派出所进行讯问调查。同年3月15日，澜沧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3月15日14时30分至14时35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石老六带侦查民警到澜沧县上松某社石某家门前进行现场辨认，经其仔细辨认后指认：我在这里拿的木棒，在门口用木棒打了石某的头一下。当日14时36分至14时37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石老六带侦查民警到澜沧县上松某社石某家门前，民警将提取的木棒给石老六辨认，经其仔细辨认后指认：我拷打石某的木棒就是这根。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3月15日13时40分至14时25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公安民警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澜沧县上松某石某家门前，由寨间路进入，东面为李某4家，西面为李某4家，南面为山地，北面为石老伍家。该房屋为一土木结构平房，坐东向西。中心现场位于澜沧县上松某石某家门前，门前为土质地面，地面上摆放有一个金属盆、一个搪瓷碗、农具等物，未见异常。由门进入室内，室内西北角设有一个火塘，东北角摆放柜子、木桌、凳子等物，室内西南角和东南角各摆放有一张单人床，室内未见异常。行至北侧石老伍家，石老伍家为一土木结构平房，坐东向西，在房屋过道内堆放有黄色、白色编织袋包装的粮食，在这堆粮食南侧竖立摆放一根长114厘米，最宽处直径为5厘米的木棒（原物提取，编号为1）。现场其余未见异常，经认真搜索未见周围异常。勘验结束后，公安侦查民警对上述现场提取的痕迹物证进行登记，并绘制现场图及现场拍照。5.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民警在本案现场勘验中在石老伍家提取的一根木棒，依法予以提取、扣押。6.调取证据通知书,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彩色超声诊断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自动出院知情告知书，石某住院病历（该住院病历由辩护人提交）。证实被害人石某于2019年3月15日入院治疗，诊断为：双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顶叶脑挫伤；脑疝；气颅；颅骨多发骨折；左肾结石；多处软组织损伤。经过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转重症监护室，给予：1.ICU重症监护、病危、呼吸机辅助；2.脱水、止血、抗炎、制酸、营养脑细胞、对症、支持治疗。经反复劝说无效后患者家属于同年3月18日自动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外伤性脑疝；双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顶叶脑挫伤；气颅；颅骨多发骨折；中枢性呼吸衰竭；重度贫血；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左肾结石。7.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澜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澜沧）公（司）鉴（伤）字［2019］021号鉴定书,（澜沧）公（司）鉴（尸）字［2019］024号鉴定书。证实经澜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昏迷不醒的被害人石某的损伤伤情进行鉴定，石某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经对被害人石某的尸体进行检验，其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8.情况说明。（1）死者石某颅脑损伤较重，无法确定死者是因颅脑损伤以及放弃治疗在死因中的占比。（2）本案的作案工具木棒已提取并扣押，但在提取木棒后，未在上面发现血迹之类的物质，故没有将木棒送至相应检验部门进行检验；关于石某在被伤害时所穿衣服情况，经了解石某被送到医院后，当时所穿衣服已被更换为医院病人穿的衣服，而换下来的石某衣服，家属没有收回，已作其他处理。9.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证实2019年3月14日23时许，我们寨子里的李某4告诉我，石某被人打伤了，在他家旁边。我们上去看到石某躺在地上，我们寨子的石扎呸在做草药给石某喝。当时我就用微信视频向大队长李海龙汇报了情况，后石某的家人要求我报警，我向队长问到派出所电话号码后就向派出所报警了。我当时不知道石某为何会躺地上，后来听李某4说石某是被石老六打着。石某和石老六是亲兄弟，他们平时喝酒之后经常吵架，去年春节前石老六酒后打着我们寨子李小焕的媳妇。（2）证人李某2证实2019年3月14日12时许，上干坝的老二和我到石某家买包谷，去到之后，我、石某、老二就在石某家喝酒，过了一会，石老六来到石某家，自己倒了一杯酒和我们一起喝。我们喝了一个小时左右，老二就出去了，因我的酒还有一点没喝完，我坐在石某家房屋里边的门旁边喝酒。期间，石某叫石老六喝完酒后回去，两人就吵了一下，石某用铁板凳丢过去打着石老六的背一下，石老六就从石某家出去了，石某也跟着出去，石老六就拿一根木棒在石某家门口打了石某的右头部一下，石某就面朝地扑倒在地上了，我没看见石某头部流血。因害怕，我就跑回去了，在路上我看到李某3，我就把石老六打石某之事告诉了李某3，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石老六打石某的工具是一根用来做锄头把长有1米多的圆形木棒。石某和石老六是亲兄弟，两人都没有结婚，但是已经分家了，两人平时爱喝酒，酒后经常吵架。（3）证人李某3证实2019年3月14日18时许，我在我家门口浇菜水，李某2下来到我家旁边告诉我石老六把他哥石某打死了，因我不想管他们兄弟间的事，就没去看。吃好晚饭后，我去我兄弟家玩回来，来到我家老房子门前时，看到石某睡在那里，我就叫我儿子李某4他们来看，他们把石某抬回他家，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石某家在我家老房子后面3、4米，我看到石某时是当晚21时许，没有看到石某身上有伤口或血。石某、石老六是弟兄两，两个都是单身汉，平时爱喝酒、爱吵架。（4）证人李某4证实2019年3月14日下午，我在李某1家吃饭，当晚23时许，我爸李某3跑来告诉我们，我家旁边倒着一个人，好像是我们寨子的石某。我就叫上石扎呸（石某的弟弟）一起去看，在李某3家老房子门口见石某仰面躺倒在地上，当时石扎呸还喂了草药给石某喝，后我们把石某抬回他家里守着他，派出所的民警来了后，我们才回家睡觉。我当时没看到石某身上有血迹，是否有外伤也没注意看。石老六平时爱喝酒，兄弟俩酒后经常吵架。（5）证人石扎呸证实石某是我亲大哥，石老六是我亲弟弟。我不清楚石老六打石某的具体经过。我看到我哥石某时他躺倒在李某3家老房子门口，头部右侧骨头已经凹进去了，已经不会说话了。第二天，我送石某到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到医院后经医生检查发现他头部右侧凹进去，头部左侧骨头也裂了，石某住院四天，因没有好转，加之没有钱，2019年3月18日，我就把我哥接回家来了，同年3月23日5时许，我哥石某就死了。石某去医院来回都是用救护车接送的，没有造成二次伤害。石某拉回来他家后是我一直在照顾他，因他不会吃东西，就没有开药给他，没有吃着任何药和东西，只喂点水。石某和石老六平时没什么矛盾，但酒后两兄弟爱吵闹。石某自己一个人生活，他自己没钱。我作为他弟在他受伤后到医院照顾他，住院钱是我盖房子从银行贷款来的钱，已支付医药费17000多元，医生说不一定能治好，治好了也可能活一年左右，且他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我们就要求出院了。（6）证人陈某证实我是石某的主治医生，石某入院后进行“颅内肿清除”手术，术后患者仍是深昏迷状态，考虑到病情危重转重症病房加强治疗，该病通常情况下脑水肿高峰期7-10天，甚至更长，患者入院后第四天就自动出院，治疗中无法进一步明确治疗效果。石某出院时贫血严重，患者家属拒绝输血，医患双方多次沟通无效后，石某家属自动要求出院。总体来说，石某颅脑损伤严重，住院时间短，住院4天中病情无明显变化，如果继续治疗他的生命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对于治愈率无法评估。（7）证人苏某证实我是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外科主治医师，关于澜沧县上松某社石某的治疗情况因过去时间长，我只记得石某入院后进行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转入重症医学科监护治疗。入院后我们用CT进行扫描发现：1.双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左顶叶脑挫伤、脑疝、气颅；3.颅骨多发性骨折；4.胸部未见明显挫伤象征；5.左肾结石。从CT影像学可以确定患者属多发骨折，脑挫裂伤部位有明显粉碎性骨折。硬膜外血肿一般是由外力作用下骨折及血管损伤引起的。10.被告人石老六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称2019年3月14日，我到石某（其哥）家喝酒，石某拿50元钱让我去买酒，我买了一壶酒和两包烟，回到石某家继续喝酒，当时喝酒的人有石某、老克、上干坝的一男子（名字不知道）、李某5二、李某2和我，喝酒过程中，有人陆陆续续走了，最后只剩下我、石某和李某2。当天下午，我把牛赶回来后又去石某家继续喝酒，过了一会，石某叫我去煮饭，我说我喝醉了，石某就和我吵起来，他说你不会煮饭的话就不要吃饭了，还拿起凳子来准备打我，我就从他家门口跑出来，石某也跟着出来，我顺手拿起石某家门口鸡圈旁边的一根木棒，打了石某的左边头部一下，石某就扑倒在地上（脸朝地上），这时候，李某2就跑开了，后我也回到家把木棒放在我家水池旁边，又把木棒拿到石老伍家门外装粮食处，随后，我又回去石某家把他抱进去家里，平放在地上（平躺），他已经不会动了。在抱石某的过程中，我没有失手，没有再次伤害他。之后，我就去老克家吃饭，饭后，我就回家睡觉了，晚上，派出所的民警来我家把我抓了。我打石某的时候，石某刚从他家出来，脚还在门里面，头部和身子伸出门外边。石某倒地的位置是一块平整地面，我打石某的木棒是长一米多左右的一根锄头把。李某3家老房子在我哥石某家下面，距离二、三米左右。我不知道石某为什么会躺在李某3家旁边的地上。上列证据，经本院公开开庭质证、认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石老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石老六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具有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石老六所提关于其没有致石某死亡的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关于石老六在本案中有过失或自卫情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石老六用木棒击打的部位在被害人的头部，且尸检报告证实石某重型颅脑损伤，颅骨多发骨折，石老六酒后不计后果的故意击打行为是石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故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石老六所提关于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高，请求给予从轻处罚的辩解，出庭支持公诉的检察员在庭审中已经作了说明，所提关于被告人石老六在审查起诉阶段，与检察机关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鉴于其在庭审中不认可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已不具备认罪认罚的条件，检察机关就此撤回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法庭依法判处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其辩护人所提关于本案案发现场在被害人石某家门口，但被人发现被害人时在李某3老房子家旁，且死者多处有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不能排除二次伤害可能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所示，被害人石某死亡的主要原因系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顶叶脑挫伤，颅骨多发骨折，上述所列伤情，有伤情鉴定书、尸检报告及被告人石老六的供述、证人李某2的证言等证据，均能印证石老六用木棒击打被害人石某头部及伤后倒地行为所致，至于石某受伤后被人发现在第二现场的事实，侦查机关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石某身上的软组织挫伤，不是致命伤，故辩护人所提的上述部分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和采纳。鉴于本案系亲兄弟间发生琐事而引发的故意伤害案，被害人石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具体实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石老六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严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石老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三月十五日起至二0三0年三月十四日止）。二、作案工具木棒一根，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杜绍斌审判员  王秀琼审判员  李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