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2民终2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绍洪，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四会市。现住广东省四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燕，女，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四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铭，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绍洪因与被上诉人陈春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冯绍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真相，追究陈春燕的相关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冯绍洪因陈春燕的丈夫黄志成经营的快餐店排出油烟影响到家人身体健康到大沙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陈春燕及其丈夫组织社会闲杂人员来报复，众多人员冲进冯绍洪的店进行寻衅滋事，殴打冯绍洪一家四口，毁坏冯绍洪店内商品，并假以受伤住院名义索赔。冯绍洪没有殴打过陈春燕,不清楚陈春燕的伤情是如何造成的。从大沙派出所对事件的查明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冯绍洪曾殴打过陈春燕,陈春燕应举证证实其伤情是冯绍洪造成的,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陈春燕未出示住院清单，未能证实其实际住院；轻伤也无必要住院及需要护理，所谓的误工费及交通费也不符合实际，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陈春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虽陈春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不同意见，认为冯绍洪应承担主要过错，但处于本案案结事了的初心，所以没有上诉。陈春燕不认可冯绍洪的上诉理由，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冯绍洪对陈春燕进行了人身损害程度较严重，陈春燕的伤比黄志成更重，冯绍洪的过错是主要的。对于冯绍洪的描述，属于其个人主观猜测并无客观事实所反映，请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陈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绍洪赔偿陈春燕的医疗费5170.91元、护理费1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4836.3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757.27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冯绍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13时许，在四会市大沙镇大沙大道富溪楼铭记烧腊侧，陈春燕丈夫黄志成经营的成记烧鹅快餐店，与相邻冯绍洪经营的皇家皮匠店在经营期间，因成记烧鹅快餐店排出的油烟问题，双方引发纠纷及打架，双方及参与斗殴的家属均有不同程度损伤。黄志成与冯绍洪均涉嫌殴打他人，2018年2月2日，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分别作出四公（沙）行罚决字［2018］00008号、00009号《四会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黄志成与冯绍洪各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十五日，分别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陈春燕在参与本次争吵打架中受伤后于当日到四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1月15日（共住院11天），经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血肿；3.左膝部软组织挫伤。医生建议：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出院后休息1个月。截止至2018年1月15日，陈春燕在上述医院治疗医疗费花费合共5170.91元。经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调解而无果，陈春燕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陈春燕补充提交了五份《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增加533.42元，合共5704.33元。因陈春燕、冯绍洪不同意调解，本案未能调解。 又查明，诉讼中，陈春燕提交了本人身份证，证明陈春燕的诉讼主体适格；提交了陈春燕在四会市人民医院治疗的《病历》、《诊断证明书（门诊用）》、《CT项目检查申请单》、《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三份《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证明陈春燕治疗情况及医疗费用支出明细；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冯绍洪参与斗殴被行政拘留15天并处罚款500元的事实；一份由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曾因纠纷两次组织调解，但因冯绍洪拒不到场，建议陈春燕到法院起诉的事实；提交了一份《营业执照》，证明陈春燕与丈夫黄志成共同经营四会市大沙镇志成烧腊快餐店的事实；一份《富溪大酒店地下第8卡商店出租合同》、《富溪大酒店地下第9卡商店出租合同》、《四会市大沙镇村级统一收款收据》，证明陈春燕的丈夫黄志成租用了该商店开设四会市大沙镇志成烧腊快餐店及缴纳租金570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是身体权纠纷。事件中，因陈春燕丈夫经营的烧鹅店油烟排放问题与相邻经营鞋店的冯绍洪发生矛盾引致双方争吵及打架，陈春燕在参与斗殴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该院调取的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经调查核实的材料反映的事实，冯绍洪殴打致伤陈春燕，应对由此造成的陈春燕的经济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陈春燕诉请冯绍洪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事件中，陈春燕的损害是由于参与其丈夫与冯绍洪的争吵、打架所致，根据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对其丈夫与冯绍洪分别作出对事件各负相应责任的行政处罚决定的意见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导致事件的发生陈春燕的丈夫与冯绍洪均存在过错，陈春燕的损失应由其丈夫与冯绍洪分别负担50%的经济支付责任。 经核算，陈春燕在本案中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按照票据计算为5704.3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1天（住院共11天）=1100元；3.护理费：医生建议陈春燕住院11天留陪人一名，按80元/天计算为80元/天×11天=880元；4.误工费：陈春燕提交了一份《营业执照》证明其在四会市大沙镇新圩广海路边富溪大楼8-9卡与丈夫黄志成共同经营四会市大沙镇志成烧腊快餐店的事实，但没有提交社保证明、工资收入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因此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餐饮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120元/年的标准计算。陈春燕住院11天，医生建议出院后休息一个月，即误工费计算为45120元/年÷365天×（11+30天）=123.62元/天×41天=5068.42元，陈春燕主张按42467元/年的标准计算，主张4836.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交通费：陈春燕没有提交交通费的正式票据，陈春燕就医地点在四会且实际住院11天，酌定200元。以上5项，合共12720.69元，对于上述赔偿项目陈春燕计算赔偿标准和金额不当的，予以改正。陈春燕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未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冯绍洪实际应赔偿陈春燕12720.69元×50％=6360.35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冯绍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共6360.35元给陈春燕；二、驳回陈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四会市公安局对冯绍洪作出的四公（沙）行罚决字［2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冯绍洪）用拳头及铰钳将黄志成的头部、脸部、嘴部等多处部位打伤；用铰钳将黄志成的岳母欧丽容的右眼部打伤。” 二审期间，冯绍洪向本院提交了：1.视频证据。拟证明黄志成雇人报复冯绍洪及家人，损坏冯绍洪商铺。2.冯安康的残疾人证一份，显示冯安康是未成年人，智力等级二级。拟证实冯安康不可能对陈春燕造成伤害，冯安康是被陈春燕殴打的事实。 由于冯绍洪在二审期间否认殴打陈春燕，为此本院向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调取了该案的相关资料。其中在四会市公安局警员于2018年1月8日在四会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对陈春燕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被何人殴打受伤住院的？陈春燕答：我是被在我经营的成记烧鹅快餐店隔壁经营皇家皮匠的老板娘及其儿子殴打受伤的。”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于2018年2月2日对黄志成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们双方有否谁人受伤？黄志成答：我的头部右额、嘴角及眼角均被皇家皮匠店老板打伤流血，我的妻子头部被皇家皮匠店老板的妻子和大儿子打伤血肿了，额头、后脑、脖子、右手肩膀、左脚膝盖、左手手臂多处挫伤……。问：你把当时的经过详细说说。黄志成回答：……吵了一会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走出去拦住我的岳母叫她别跟他们吵，做生意要紧，这时皮匠店老板冲上来推我一下（自述黄志成与冯绍洪两人斗殴经过……），我就顺势把他推到在地上，这时我的妻子就被皇家皮匠店的老板的妻子及他的大儿子按倒在皮匠店里进行殴打，我的岳母见状后就过去帮忙，用手拉住皮匠店老板的妻子的头发把对方拉开，而我的妻子被对方老板的大儿子殴打，皇家皮匠店老板见他妻子被我岳母拉住头发就冲过去用手上的铰钳打了几下我岳母的头部及右眼部致流血，接着我看见我岳父及其他街坊走过来我我们不要打并把我们拦开，随后我们便报了警，你们公安随后也到场处理了……。”。此外，本院调取了四会市大沙派出所委托有关部门鉴定陈春燕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显示，陈春燕属轻微伤。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资料进行质证。冯绍洪质证认为，黄志成上述口供是掩盖事实，现场有四人打我一人，我没有打陈春燕，陈春燕入我店内打我两个未成年的儿子。有人现场作证，且在派出所录口供。我大儿子冯安康未成年，是残疾人，无可能殴打陈春燕；陈春燕在知道我大儿子是残疾人后改口污蔑我打她，事实上我与陈春燕无任何肢体接触。陈春燕质证认为，对证据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真实性有异议，冯安康、冯家源在派出所对事情描述不客观，明显复制粘贴，请法院不予采纳。黄志成、陈春燕的口供相对客观，可以说这事双方互有过错、打斗，比较符合案件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冯绍洪有否殴打陈春燕，应否对陈春燕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是邻里之间的打架事件，黄志成、冯绍洪分别经营的铺位相邻，双方因黄志成铺位油烟污染问题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家人参与的打斗。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作出《四会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黄志成、冯绍洪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本案陈春燕起诉认为其被冯绍洪打伤，要求冯绍洪承担赔偿责任；而冯绍洪否认与陈春燕有身体接触，否认其打伤陈春燕。本院调取四会市大沙派出所对涉案事件的相关询问笔录显示，陈春燕在派出所的询问中，并未提及“陈春燕被冯绍洪殴打”，黄志成在派出所的询问中也未提及“陈春燕被冯绍洪殴打”；且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对冯绍洪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只载明冯绍洪打伤黄志成和欧丽容。故虽然事件中双方家属有参与斗殴，但据陈春燕、黄志成在派出所作的陈述，各人的斗殴行为相对清晰，陈春燕未能举证证实冯绍洪对陈春燕进行殴打并致其受伤的事实，即未能证实冯绍洪是陈春燕受伤的行为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春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春燕认为其被冯绍洪打伤，要求冯绍洪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由于案件的处理已不涉及赔偿问题，故对冯绍洪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陈春燕相关的赔偿项目不合理的问题，本案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冯绍洪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春燕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元，由陈春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冯绍洪已预交），由陈春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国红 审判员  李小冬 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邝伟婷 书记员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