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4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宏福实业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民主中路177号；组织机构代码74409719-1。法定代表人：郑光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坤，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海，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市泰格尔电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三明路22号；组织机构代码41140012O0046。法定代表人：侯云峰，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云峰，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河南诚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市宏福实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开发公司）因与上诉人商丘市泰格尔电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福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承担。宏福开发公司的上诉及答辩理由：1.上诉人宏福开发公司诉被上诉人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追偿案判决后，被上诉人如不服该判决，认为上诉人曾经使用贷款700000元，应当对该案申请再审，不应再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受理本案程序违法。2.本案纠纷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偿还700000元贷款及利息产生的纠纷，应属合同纠纷，假如上诉人使用了700000元贷款并由被上诉人代为偿还，应属追偿权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不当。上诉人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的700000元款项，一审仅凭与被上诉人有朋友关系的张某的证言，即认定上诉人收到该款，证据不足。涉案700000元数额巨大，应当进行银行转账，如现金交付也应由上诉人出具收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上述证据。双方共同经历了出借单位的诉讼及法院的执行评估、拍卖等程序，前后长达十余年，被上诉人从未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也没有要求上诉人为其出具相关手续以划清双方责任，明显与常理不符。本案协议签订后，因用上诉人的房产作抵押，上诉人曾要求二被上诉人出具1850000元的借条，如上诉人使用700000元的贷款，被上诉人未主张冲抵该借条也不符常理。3.假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700000元，从2002年出借单位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二被上诉人就已经知道权益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已经开始计算，至今已近20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关于借款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改判利息计算标准为：自1999年11月29日至2000年7月28日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115%计算，自2000年7月29日至2010年12月26日以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0年12月26日利率金额为444470元），自2010年12月27日至还清之日以11444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继续计算；并维持对借款本金的判决认定。2.本案上诉费用由宏福开发公司承担。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的上诉及答辩理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以上诉人名义贷款中的700000元由被上诉人使用，利息由被上诉人承担。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商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判令，该笔借款利息在借款期限内（8个月）按年利率5.115%计算，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0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宏福开发公司替上诉人偿还借款1006000元时，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利息已达444470元，本息合计1144470元，上诉人不应再欠被上诉人债务。若双方互相抵销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38470元。被上诉人于2017年提起追偿权之后，以其行为表示不愿意抵销，梁园区人民法院的追偿判决认定上诉人自2010年12月27日开始按年利率6%承担1006000元的利息，被上诉人也应当自2010年12月27日起开始按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欠款1144470元产生的利息。一审仅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本案起诉后的利息不当，二审应予纠正。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福开发公司偿还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欠款700000元及利息；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宏福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29日，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以宏福开发公司位于梁园区的一套房产作抵押担保，向永城市城关镇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700000元。贷款发放后，侯云峰在永城人行发行库提取现金1700000元。1999年12月26日，宏福开发公司与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签署内容为“经宏福开发公司（甲方）和泰格尔电脑公司（乙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座落在胜利1-2胡同的房产（建筑面积668.59M2，评估价为2808000元）由乙方抵押贷款。二、乙方所得贷款甲方用柒拾万元，利息由甲方承担。贷款到期甲、乙双方各自还本付息。否则各自承担法律责任。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生效。甲方：宏福开发公司。乙方：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签订后，侯云峰在东方宾馆以现金形式将700000元交付宏福开发公司。2002年，放贷方永城市城关镇农村信用社起诉本案当事人，要求双方还款1700000元。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偿还永城市城关镇农村信用社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利息；宏福开发公司对以上借款及利息在抵押担保的房地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2010年12月27日的（2004）商法执字第43-3号民事裁定书强制执行，担保物被公开拍卖，本案宏福开发公司房产以1006000元价格，过户至买受人付昌杰名下。2017年，本案宏福开发公司起诉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要求其赔偿宏福开发公司1006000元及利息。经梁园区人民法院判决，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赔偿宏福开发公司财产担保损失1006000元及利息。2019年5月17日，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宏福开发公司偿还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7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宏福开发公司与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签订协议书，就贷款金额达成分配方案，且侯云峰将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交付宏福开发公司，据此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在履行了出借义务后，借款到期后宏福开发公司在多次催要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现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据此要求宏福开发公司返还借款7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宏福开发公司辩称的时效问题，因双方并未在协议书中约定还款时间，应视为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向宏福开发公司主张权利时即提起本案诉讼时进行计算，故对宏福开发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该款是否交付宏福开发公司问题，双方之间的协议书系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重要书证，同时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提交的贷款凭证、存款凭证、支取凭证，及经双方质询的证人证言等可以证明该笔民间借贷的资金来源，支取及向宏福开发公司交付现金的事实；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诉讼请求，故对宏福开发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宏福开发公司偿还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宏福开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宏福开发公司提交侯云峰1999年11月27日向宏福开发公司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850000元的借条一份，拟证明该借条未实际履行，双方于1999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也不再履行。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质证认为，该借条的出具时间是在贷款取得之前，不能否认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本院审查认为，侯云峰对借条为其出具且未实际履行没有异议，该借条本身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宏福开发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理由将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作为一审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是要求宏福开发公司偿还700000元欠款及利息，而该款系依双方1999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向永城市城关镇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宏福开发公司从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手中使用其中的700000元，该款系宏福开发公司从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处取得，虽约定该款本息由宏福开发公司偿还，宏福开发公司并未偿还该款，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在本案中向宏福开发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由于宏福开发公司作为原告另案主张的追偿权诉讼，系因其为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借款提供的抵押担保，抵押物被债权人永城市城关镇农村信用合作社拍卖受偿造成其损失而提起的追偿权诉讼，属于双方间的外部纠纷；而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是宏福开发公司从其手中取走的借款，两者非同一法律关系；同时，宏福开发公司提起的追偿权诉讼，向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的送达方式是公告送达，也无证据证明当时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知晓该案诉讼，其无法提起反诉或主张抵销，故一审受理并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涉案700000元是否向宏福开发公司交付问题。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一审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人张某的出庭证言，可以证明侯云峰系以现金形式向宏福开发公司交付案涉贷款，而且另一出庭证人刘莹的证言，以及侯云峰提交的另1000000元存款凭证、利息凭证，可佐证以宏福开发公司名下房产抵押担保并以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名义借取的1700000元款项，全部提取了现金，同时侯云峰对为何提取大额现金亦做出了合理说明（即因涉及黄凯案，其银行账户均被公安机关冻结）。宏福开发公司虽主张涉案协议没有履行，但其既未收回原协议，也未申请撤销该协议，或与对方另行达成新的协议，故一审认定涉案协议已经履行并无不当。对于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主张的利息问题。涉案700000元借款宏福开发公司自1999年11月29日即开始使用，且直至今日未能偿还，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为宏福开发公司垫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在本案中主张由宏福开发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一审仅支持自本案诉讼时起的利息不当，二审应予纠正。鉴于涉案700000元借款借期内的利息已与永城市城关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约定，逾期利息已由本院（2002）商民二初字第3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故至该案执结前的利息（即至2010年12月27日拍卖宏福开发公司抵押房产之日），应以（2002）商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利息为准；之后应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资金期间的利息，本金均按700000元计算。对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双方签订的贷款分配使用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向宏福开发公司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即自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故宏福开发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福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泰格尔电脑公司、侯云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商丘市泰格尔电脑有限公司、侯云峰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商丘市宏福实业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商丘市泰格尔电脑有限公司、侯云峰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700000元计算，自1999年11月29日开始，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商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计算至2010年12月26日；自2010年12月27日按6%年息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宏福开发公司负担；商丘市宏福实业开发总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商丘市宏福实业开发总公司自行负担；商丘市泰格尔电脑有限公司、侯云峰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商丘市泰格尔电脑有限公司、侯云峰负担800元，其余100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审判员  李 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