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秋，女，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春，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中地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前进路70#楼607室。法定代表人：滕德荣，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滕波，男，196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权，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艳秋因与被上诉人阜新中地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信公司）、原审第三人滕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1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艳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春、曹雪，原审第三人滕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艳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地信公司向吴艳秋还借款本金4,781万元，利息16,992,688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中地信公司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吴艳秋主张的借款并未支付到中地信公司的账户，而汇入他人账户中，而且吴艳秋与中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德荣的夫妻关系，滕德荣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是通过股权担保的方式取得的，滕德荣与第三人滕波之间存在股权担保合同纠纷，吴艳秋主张的诉讼发生在滕波与中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德荣因股权发生争议的诉讼之后；虽然中地信公司承认借贷事实，但是吴艳秋、中地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实际用途，无法确认吴艳秋主张的借款实际用于中地信公司经营活动，因此对吴艳秋、中地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定。此外即使吴艳秋主张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基于其与滕德荣的夫妻关系应当视为滕德荣对中地信公司的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00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即使本案借款事实存在也应当在该案中一并主张。”第一，原审法院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庭审中吴艳秋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据、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吴艳秋与中地信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吴艳秋已经将借款支付到中地信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的银行账户，履行了约定的支付出借款的义务，虽然收款账户不是以中地信公司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但是该账户是中地信公司明确认可的指定收款账户，中地信公司庭审中也承认该收款账户是其收款账户，已经收到吴艳秋支付的涉案款项。借贷事实已经真实存在，中地信公司在收到吴艳秋支付的借款后是否用于其经营活动与吴艳秋无关，吴艳秋对此没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原审法院不以事实为根据，仅凭主观臆断，吴艳秋证据充分、中地信公司认可借贷事实存在的情况下，以涉案款项没有支付到中地信公司的账户为由，认为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明显是错误的，应该予以纠正。第二，吴艳秋与中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德荣之间的夫妻关系也不能否定中地信公司与吴艳秋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任何的现行法律规定不允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出借资金，吴艳秋与滕德荣的夫妻关系不影响吴艳秋与中地信公司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原审法院追加滕波为第三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滕波并具备作为本案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第四，中地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德荣与滕波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属于中地信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不能否定中地信公司对外实施的借款行为。原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00号民事裁定书是滕波与滕德荣股权转让纠纷，其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认定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与本案完全不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客观事实的依据；且该裁定书仅仅是滕德荣与滕波之间的股权纠纷的处理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中地信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中地信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滕波述称：本案应驳回吴艳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中地信公司未向吴艳秋进行过本案借款。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00号裁定已阐明，滕波是唯一能够主张中地信公司股权的人，是唯一的法律适格人。股权是一个企业实际所有者的证明，而滕波是全部股份的实际持有者，故中地信公司只有经滕波同意的行为才是该公司的行为。本案中，据吴艳秋所述，借贷发生在2014年5月24日及以后，而此时滕波已经被诬陷以侵占等罪羁押，从未同意过中地信公司对外借贷，也从未同意过滕德荣及任何人经营该公司，本案借贷不存在。同时，2019年8月11日，滕德荣涉黑团伙包括吴艳秋等人在内，被盘锦市扫黑办予以抓捕归案，滕波在省扫黑办的举报案件也一并移送该办侦查，包含本案虚假诉讼所涉吴艳秋所谓向滕德荣控制的中地信公司借贷案。二、吴艳秋所提供证据均不具有真实性，无法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吴艳秋系滕德荣妻子，是滕德荣涉黑团伙的重要成员，提供的盖有中地信公司任何印章的凭据，均是滕德荣控制该公司期间的行为，滕波一律不予认可，完全是滕德荣为非法占有滕波的财产而实施的套路行为。所提交的证据只能是虚假诉讼的证据，无法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且吴艳秋还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三、本案中吴艳秋与滕德荣的夫妻关系影响债权的成立。本案中滕波否定的是存在借贷关系，而不仅仅是单纯的否定夫妻关系形成的借贷问题，而且原审判决亦阐述为更为严格的审查标准，究其根本原因是滕德荣不能代表中地信公司行使权利。滕德荣以暴力手段拆毁售楼处、打散滕波所聘工作人员、将滕波诬陷入狱，非法控制公司，之后作出的行为完全没有合法性。在此基础上，二人又系夫妻采取一系列行为，目的是将滕波财产“合法化”的变为二人所有。滕德荣作出了一系列的“合法化”行为，先是在公司项目还没有销售完，甚至还没有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就以解散公司为由提起诉讼，形成了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阜民三初字第35号裁定，而该裁定否定了滕德荣的股东身份，否定了其解散公司的请求，经其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申3891号裁定书，维持了原裁定。之后，滕德荣与吴艳秋又提起本案之诉，并还有很多指使其他人进行的诉讼，意欲侵吞滕波财产，故二人的夫妻关系完全影响债权的成立，否定本案的借贷成立。四、滕波参与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以高度负责的态度，将滕波列为本案第三人，使有权利的人有申辩的机会，更能够查明事实真相，吴艳秋排斥的原因就是害怕查明事实真相。如前所述，中地信公司是滕波的。五、本案之诉不是中地信的对外行为。任何事情都有前因后果，正是因为滕德荣的一系列套路行为，才导致本案的发生，绝不是孤立的，也不是中地信的对外行为。本案中，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滕波及中地信公司向吴艳秋有过借贷行为，相反能证明滕德荣及吴艳秋的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吴艳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地信公司向吴艳秋偿还借款本金4,781万元，利息16,992,688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中地信公司承担本案的涉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艳秋与滕德荣系夫妻关系，滕德荣于2009年通过股权担保方式取得中地信公司51%股权，并成为法定代表人。中地信公司自2014年5月24日起开始向吴艳秋出具借据，与借据对应款项均汇入他人账户。吴艳秋、中地信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中地信公司尚欠吴艳秋4,716万元，应于2017年1月15日前将借款全部归还吴艳秋，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后续借款亦按此利率计算。到期未能还清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中地信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和2017年1月4日再次向吴艳秋借据，数额分别为15万元和50万元。现吴艳秋起诉要求中地信公司偿还本金4781万元，利息16,992,688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吴艳秋、中地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虽然中地信公司承认其与吴艳秋之间确实存在4781万元的借贷关系，但鉴于本案吴艳秋与中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德荣之间的夫妻关系、滕德荣与第三人滕波之间存在的股权担保合同关系，以及吴艳秋主张的借款发生在滕波与滕德荣因股权发生争议的诉讼之后，证明吴艳秋、中地信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明标准应当较普通案件更为严格。本案中，根据吴艳秋提供的证据，涉案款项并未支付到中地信公司的账户，中地信公司虽然承认该借贷事实，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的用途，无法确认吴艳秋主张的借款实际用于中地信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一审法院对吴艳秋、中地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定。此外，即使吴艳秋主张的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基于其与滕德荣的夫妻关系，该款项也应当视为滕德荣对中地信公司的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00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该裁定要求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处理滕波与滕德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查清滕波、滕德荣为现代城项目各自投入的资金数额、以个人或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数额等基本事实，即使本案借款事实存在，亦应当在该案中一并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艳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814元，由吴艳秋承担。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阜民三初字第35号民事裁定认定，滕德荣取得中地信公司51%的股权是作为滕波履行借款协议向案外人还款的保证，该行为实质上是通过让与股权的方式担保债务的履行，而非一般的股权转让行为，故滕德荣不是中地信公司的股东。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00号民事裁定认为，判断滕波请求滕德荣返还案涉中地信公司51%股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应查清滕波是否已经清偿了案涉股权所担保的债务，而要查清滕波是否已经清偿了案涉股权所担保的债务，则应查清滕德荣借给滕波和阜新中地信公司的款项，滕德荣为滕波和阜新中地信公司担保的款项、滕波和中地信公司已经偿还的款项等。具体应查清滕波、滕德荣为现代城项目各自投入的资金数额，以个人或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数额等基本事实。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基于吴艳秋与滕德荣系夫妻关系，滕德荣仅是通过让与担保方式取得中地信公司51%股权而非真正股东，以及吴艳秋主张的借款发生在滕波与滕德荣因股权发生争议的诉讼之后等事实，将原股权所有人滕波列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处。虽然中地信公司就案涉款项向吴艳秋出具了借据，但时任中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滕德荣与吴艳秋间系夫妻，存在利益关系，且与借据对应款项均汇入他人账户，吴艳秋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出借款项用于中地信公司的经营活动。故原审法院对吴艳秋、中地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00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滕波、滕德荣为现代城项目各自投入的资金数额，以个人或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数额等基本事实，亦应当在滕波与滕德荣股权转让纠纷案中一并主张。综上所述，吴艳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814元，由吴艳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建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