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林燕，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俏俊，浙江和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新义，男，196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柏林，杭州市临安区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舒林燕因与被上诉人方新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林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按照1666立方为基数，以60元/立方为标准计算舒林燕应支付给方新义的货款9996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舒林燕系案涉岛鸿路-万富山公路路面硬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该工程存在用砂困难，经绩溪县水务局及当地乡、村政府同意，一致同意该工程用砂可从当地河道内取砂，所取砂石必须用于该工程，且砂石原材料成本从支付的工程款中剔除，不得私自售卖及外运。舒林燕在得到该用砂需求申请的批复后，委托方新义进行采挖、加工及运送，双方当时协商好的加工费系60元/立方米。本案所涉的采砂权、砂石使用权为舒林燕所有，方新义并不具备采砂权，因舒林燕的委托加工，方新义才可以去批复的采砂地采砂及加工。因此，本案并非买卖关系，而是委托加工关系。二、原审法院按照买卖关系中的砂石市场价格115元/立方结算，没有法律依据，并无证据支持。本案实际系委托加工关系，舒林燕所需支付的也仅是加工费。一审中，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存在60元/立方的口头约定，但原审法院在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后，仅因双方未统一经营期，认为双方口头协议并未实际全面履行，以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更符合双方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为由，按照买卖市场价格进行结算，没有依据。虽然双方陈述的经营期不一致，但方新义所提供的供货单时间均在2018年5、6月期间，该期间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时间一致，且该经营期双方均是认可的。即使假设为买卖关系，该经营期内的砂石价格计算应按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格结算，原审法院以砂石市场价格结算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方新义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方新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由舒林燕签字的送货单，该证据直接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给舒林燕，由舒林燕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舒林燕上诉认为双方之间系委托加工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便方新义不具备采砂权，未办理采砂证、营业执照等，也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应通过其他途径处理。二、原审法院按照买卖关系中的砂石市场价格115元/立方进行结算，是公平的。双方在最初确实约定过60元/立方的结算价格，但同时口头约定的还有三个月经营期，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舒林燕的举报导致方新义无法继续经营，是方新义无法实现口头约定的目的，造成方新义的经济损失。在此种情形下，仍然按照原口头约定来确定60元/立方的结算价格，对方新义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舒林燕的上诉，维持原判。 方新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舒林燕立即支付沙款2306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舒林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林燕是绩溪县家朋乡2018年村级公路畅通工程——岛鸿路-万富山公路路面硬化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因工程施工需要，在2018年6月期间，方新义共计向舒林燕供应沙子1666立方。为追讨该款项，方新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经审理，双方对沙子买卖关系并无异议。争议的是交易的数量和价格。关于数量，方新义提供的部分送货单没有经舒林燕签字确认，方新义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是出售给舒林燕的，该部分应予以剔除，故原审法院认定方新义出售给舒林燕的沙子为1666立方。关于价格，虽然舒林燕在庭审中答辩称当时的市场价每立方120元，在回答原审法院询问时称当时市场价每立方110元左右，但是舒林燕坚持认为双方有口头协议，应按口头协议约定的每立方60元的价格结算。从方新义、舒林燕在法庭的陈述看，双方确有口头约定每立方60元的事实，但同时双方又对方新义经营时间三个月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因此应当对双方的口头协议做整体理解更合情合理。首先，双方对曾口头约定每立方60元的价格没有异议。其次，方新义认为三个月经营期是从2018年5月起的三个月，而舒林燕辩称三个月经营期是2018年4月起至6月底。可见双方对方新义经营期三个月并没有统一意见。再者，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产生了分歧，方新义认为由于舒林燕举报，导致其经营的沙场关闭。舒林燕则认为，方新义没有保证工程需要而私自出售沙子，违反了双方的口头约定才是其向有关部门举报的原因。可见双方约定的方新义经营期三个月的目的没有实现，双方的口头协议并没有全面履行。在此情形下，方新义已经出售给舒林燕的沙子，按交易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结算更符合双方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且根据双方的陈述，方新义诉请的每立方115元的价格符合双方交易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舒林燕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方新义诉请的每立方115元的价格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舒林燕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新义货款人民币191590元。驳回方新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舒林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0元，减半收取2380元，由方新义负担404元，舒林燕负担1976元。方新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舒林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舒林燕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绩溪县水务局文件，欲证明案涉砂石经绩溪县水务局批准从县里相关河道采取，砂石款从工程款中扣除，方新义并无出售权，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委托加工关系，并非买卖关系。方新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加工关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舒林燕申请证人曹某、陈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方新义与舒林燕之间口头约定按照60元/立方的价格进行结算，且该价格无经营期作为前提条件的约定。方新义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按60元/立方进行结算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两名证人均不能准确的描述出方新义与舒林燕之间关于砂石结算价格的具体协商情况，故对该两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方新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本案中由方新义向舒林燕供应砂石，舒林燕支付价款的事实是清楚的。舒林燕认为双方之间系委托加工关系，但案涉砂石并非舒林燕所有，亦无证据显示案涉砂石系舒林燕提供给方新义并委托其进行加工，舒林燕以基于案涉路面工程方新义才取得案涉砂石的开采权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加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争议的砂石价格问题，从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作询问笔录可知，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曾存在60元/立方结算价格的口头约定，但同时双方也约定方新义享有三个月经营期，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该三个月经营期是否作为60元/立方结算价格的前提条件存在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方新义对该三个月经营期是有其期待利益的，60元/立方的结算价格与方新义享有三个月经营期是具有相当关联性的。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因舒林燕向相关部门的举报行为客观上导致方新义未能实现三个月的经营期，若仍按双方原口头约定的60元/立方作为结算价格，则有失公平。原审法院按照交易履行地的砂石市场价格115元/立方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价格，应属合理。故舒林燕要求按照60元/立方作为双方之间交易结算价格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上诉人舒林燕负担（舒林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