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水灵珑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27号首层自编105F房。法定代表人：石玲玲。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翡，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敏芳，女，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胜，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水灵珑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灵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敏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9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灵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甘敏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甘敏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为甘敏芳2018年9月收取的款项是业务提成不是利润分红，属认定事实错误。甘敏芳与我方签订《入股协议》后，即成为股东，不是业务员，不存在业务提成，双方也没有约定业务提成。甘敏芳主张不是利润分红，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一审认为我方未履行水灵珑南宁总部的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属认定事实错误。我方是否履行工商登记备案手续，不是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且我方在一审期间已办理了工商备案登记，不能以此认定我方违反协议约定的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民法总则》第147-151条的规定，合同撤销的条件必须符合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不属于可撤销合同。2、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对利润分红方式、业务开展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均是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我方也按照协议任命甘敏芳为公司市场部经理，并于2018年9月支付了分红。即使本案的协议被撤销，甘敏芳也应当将所得利益返还我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甘敏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甘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甘敏芳与水灵珑公司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入股协议》；2.判令水灵珑公司向甘敏芳返还入股款48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水灵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日，甘敏芳、水灵珑公司签订《入股协议》，约定水灵珑公司为其公司（南宁总部），甘敏芳先入股2万元，水灵珑公司给与按总部的总业绩除去成本后的5%的利润（注明甘敏芳计收益为水灵珑公司总业绩需却除私教或教培班课时费、赠送会员物品类等成本，甘敏芳课时另外计算）。水灵珑公司每月15日发放甘敏芳的收益分配，押金1万元从收益扣取。水灵珑公司给甘敏芳广西南宁总部店分红5%，必须合约生效后由甘敏芳开发的市场或项目。甘敏芳需配合水灵珑公司一系列的工作安排，如营销、管理、学习等。不理会不履行，劝说无效后，水灵珑公司有权终止合约，入股全额金不退还，合作期限为2018年8月2日至2021年8月1日止，合同到期后，甘敏芳有优先权与水灵珑公司合作，水灵珑公司根据甘敏芳能力给与公司总股份的股权按合同到期时的物价再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以公司收到甘敏芳入股金额起生效，甘敏芳入股后任职工作店面营销主管，要以身作则，配合公司交代一切工作，协助培养公司市场团队，独立完成营销除成本按三倍。甘敏芳在营销店面每个月最低完成10万元提成10%，每月最低完成20万元提成15%（年终奖）。先交2万元入股金，2018年8月12日前补齐58000元入股金等条款。上述协议签订后，甘敏芳于2018年7月9日刷卡3000元，8月2日刷卡消费7800元、8月3日刷卡6000元和6200元，8月13日刷卡25000元，合计48000元。水灵珑公司提供了图片以证明甘敏芳学习和工作。2018年9月17日甘敏芳收款2757元。对于上述收款，甘敏芳认为属于业务提成款项。庭审时，水灵珑公司明确并没有申办水灵珑公司广西南宁总部的工商登记备案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甘敏芳、水灵珑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该协议明确甘敏芳入股水灵珑公司南宁总部，但没有明确该总部的总资产或总投入，甘敏芳所占股份额，只明确甘敏芳入股款项后可以取得总部总业绩除成本后的5%的利润，却没有明确利润的计算方式，对此从该计算方式不能明确计算利润额的计算。况且从上述协议明确仅由甘敏芳任职市场部经理，并每年达到最低业绩10万元才予提成，却没有明确可参与公司的经营策略调整或决策的权利，故综合双方陈述及证据材料反映，双方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甘敏芳的实际入股或双方存在共同经营共同合作的情形，而属于水灵珑公司准备在广西南宁开设总店，由各原培训学员包括甘敏芳提供资金，获得在该部任职，并由甘敏芳自行开拓业务，取得年终奖励。况且在上述协议签订后，水灵珑公司并没有积极申办水灵珑公司广西南宁总部的成立，致使水灵珑公司可在广西南宁取得合法经营资格，包括舞修、美学、瑜珈等项目的教学资质，促使双方协议的可以履行，对此水灵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甘敏芳、水灵珑公司所签订的《入股协议》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公司入股，并没有共同投资经营管理、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的签订属于双方对于公司入股的重大误解，对此甘敏芳请求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基于双方均具过错责任，各自损失各自承担，水灵珑公司收取甘敏芳款项依法应予退还。至于水灵珑公司抗辩认为甘敏芳已收取部分分红，但未提供各股东间对于利润分红的计算方式或结果列表，不能确定属于分红的计收，且属于权利的主张，其未提出反诉请求，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作调处。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甘敏芳与水灵珑公司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予以撤销；二、水灵珑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甘敏芳款48000元。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水灵珑公司负担。二审中，水灵珑公司提交了广西水灵珑美学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广西水灵珑美学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开业揭牌仪式照片一份，拟证明其在2018年7月3日完成了对水灵珑公司南宁总部的工商登记注册，并拥有办公场所、开展经营，已履行了《入股协议》所约定的义务。手写账单一张，拟证明甘敏芳每月实际领取的款项包含公司总业绩分红和个人业绩提成两部分。甘敏芳质证称，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揭牌仪式照片和手写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入股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日，而广西水灵珑美学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3日登记成立，且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明确约定甘敏芳入股的是“广州水灵珑健身有限公司（南宁总部）”，现水灵珑公司主张广西水灵珑美学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即为水灵珑公司南宁总部，与实际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手写账单为水灵珑公司自行制作，且甘敏芳对该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水灵珑公司与甘敏芳签订的《入股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水灵珑公司是否应返还甘敏芳交纳的款项。水灵珑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入股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不属于可撤销的情形，但从《入股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甘敏芳入股的是水灵珑公司南宁总部，而至本案二审期间，水灵珑公司南宁总部仍未履行工商登记手续，即水灵珑公司实际上并未按协议约定成立该商事主体。从《入股协议》的内容来看，对水灵珑公司南宁总部的经营范围、投资方、投资总额、各自份额等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不符合法律意义上公司入股协议的要件。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亦无共同合作经营的事实，《入股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以《入股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为由，撤销该协议，并判令水灵珑公司退还甘敏芳交纳的款项，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水灵珑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水灵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灵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广州市水灵珑健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