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汇通路锦绣天地小区S6号底商。法定代表人：张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伟，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民，河北徐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5号伊斯特大厦607室。法定代表人：孙柏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唐山市丰南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伟、徐利民，被上诉人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998号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理由有三：第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反诉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第8页称：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过了质保期，所以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违约就“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第8页引用了《合同法》第282条，称该条款规定的是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责任而不是“合同责任”。第三，一审判决中对于根据上述原因“不予准许”上诉人对于存在的质量问题提出的成因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更是完全错误的。有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之嫌。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经超过了质保期是正确的，涉案工程于2012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2012年12月底之前已经全部交付给了上诉人并且已经交付给返迁业主使用，截止到现在已经7年时间，而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有两年以及五年的情况，最长五年也已经质保期满，上诉人所主张的主体结构工程质保期为合理期使用年限，但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质量异议的只是就工程的保温部分，与主体结构无关。并且涉案工程的所有施工已经经过了竣工验收合格，在质保期内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的质量问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以及该解释2，以及河北省高院关于印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的通知第40条均对本案进行了明确的法律规定，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又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或者拒付工程款，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作出的判决是公证合理的。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正确的，涉诉工程在竣工后，经过了包括设计单位、勘察单位、施工单位、审图机构、监理单位、以及上诉人在内的建设单位，多方统一进行了综合验收，验收的结果是工程质量合格。验收合格后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并且将涉案工程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已经向返迁户进行交付使用，自使用至今早已超过质保期，在质保期内没有提出任何质量问题，而是在被上诉人向其主张工程款时提出了反诉，想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达到拒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非法目的。而在一审时上诉人就所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只是提供了一些单方制作的质量问题明细以及相关的图纸。这些证据根本证明不了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推翻竣工当时多方形成的已经备案的竣工验收报告。所以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鉴定的条件下，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正确的。综上我方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质量保证金3780965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7809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暂记为444686.77元），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合计为4225651.7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自2017年11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7809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阶段的利息为180087.88元。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对其施工的工程不按图纸施工部分进行返工并承担违约责任，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400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履行修复义务，并承担修复费用400万元（返工及维修费用以鉴定报告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1日，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荣盛）为发包人，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为承包人，签订《湖衅丽舍一期-百合苑3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质量保修书，主要约定：工程内容，总建筑面积157767平方米，其中单体面积135167平方米（含地下室），地下车库面积22600平方米，包括2栋18层，8栋26层，1栋商业和普通车库；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合同工期，2010年8月31日开工，2011年11月20日所有单体竣工，2012年1月1日交房；质量标准，符合现行国家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合同价款221002434元；《协议》第35.2条关于承包人违约的约定，涉及工程质量的内容“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规定的质量验收标准规范的要求，发包人暂停拨付进度款且承包人承担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一切损失，并在发包人指定期限内整改或返工直至工程达到合同规定的标准，返工所发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并且工期不予顺延”。工程质量保修书对具体质量保修内容约定：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承包人负责对工程承包范围内质量缺陷及质量通病的全面维修工作，如发包人通知承包人48小时仍未进行维修，则视同承包人授权发包人自行处理，所发生的费用从承包人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关于质量保修期约定，从实际竣工之日起算，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装修（抹灰等）工程保修期2年，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本工程约定的质保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金额为11050122元，利率为零；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在保修期满后14天内，按照造价比例向承包人返还该分部分项的全部质量保修金，主体结构质保金2年内返还（不含利息）。以上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中外建于2012年11月15日竣工，于2012年12月底已交付返迁业主使用，2014年1月15日通过相关部门联合验收，竣工验收结论为：质量合格，观感质量评定为“一般”，同意交付使用。出具该验收结论的相关部门有：施工单位（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勘察单位、施工图审查机构、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约定的工程保修期内，中外建对部分业主提出的质量问题履行了返修以及赔偿的义务。2015年双方对全部工程完成结算，结算总金额为230500000元，唐山荣盛已履行付款金额226719035元，剩余3780965元质保金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的通知》第40条规定：“建设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主张工程款的，发包人又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或者拒付工程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所承建由被告发包的工程，已经过原、被告双方以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且无论是按双方约定的质保期起算时间，还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的质保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最长5年的质保期已经届满，承包人的合同义务已经依约履行完毕，被告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原告质保金并自双方约定的质保期满之日起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规定明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不符合《协议》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1月15日竣工，于2012年12月底已经将房屋交付回迁业主使用，2014年1月15日通过相关部门联合验收合格，按双方《协议》第35.2条关于承包人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的约定，已经说明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的工程质量达到了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规范要求，且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中外建对相关业主提出的质量问题履行了保修以及承担赔偿的义务。反诉原告唐山荣盛主张中外建违约并反诉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二、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相关各方联合验收合格，距实际交付回迁业主使用距今已经7年多时间，建筑物的所有权以及管理权已经不属于反诉原告唐山荣盛，承包人中外建对发包人唐山荣盛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规定：“因承包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在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之后，如果建设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因承包人的原因导致人身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当承担的是法律责任而不是合同责任。综上，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成因及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主张承包人中外建继续承担合同责任的理据不足，不予准许。反诉原告唐山荣盛的反诉请求，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以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的通知》第40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3780965元，并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原告该款额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反诉原告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9冀0207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书，丰润区人民法院就上诉人同类案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相关资料，证明同一法院同类案件并未剥夺上诉人的鉴定权，这属于一审后民诉法中的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这些证据来看，上诉人是2019年3月5日就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材料当中的时间可以显示在本案庭审结束之前，这些证据都已经出现了，所以上诉人解释的晚提交的理由不成立。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我方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些材料也不能证明另一个案件与本案的事实相同，比如说另案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是否已经超过了质保期，在另一个案件当中，上诉人是否有确凿的证据证实存在质量问题，这些都不能予以证实与本案是相同的。所以上诉人不能依据另一个案件允许了鉴定，就认定本案的鉴定申请应当准许。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也可以证实，如果另一个案件与本案的事实基本相同，那么上诉人在承包商向其主张工程款后，惯用质量不合格的方式拒付工程款，从此可以证实上诉人一贯是提出治理纠纷达到拒付工程款的非法目的。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按双方约定已经超过质保期间，故上诉人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且涉案工程的所有权及管理权已经不属于上诉人，故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8元，由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国勇审判员 李木子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