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男，1979年0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480号拉德·方斯大厦。 负责人：贺劲松，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飞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未还本金为189733.61元、利息和分期手续费之和不得高于64474.18元或者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并按月计收复利”中，“按月计收复利”属于超出央行对信用卡利息上限规定的违法计费。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4.由于被上诉人“按月计收复利”违反央行通知的法规，故而被上诉人在原审案件中所列本金因为“按月计收复利”的原因，依法应当重新计算本金(含截止2018年07月06日因按月复利而将利息计为本金的部分应予以扣除)及利息，被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义务。5.由于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已经达到信用卡计息的上限，原判决中“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法应予以删除。事实与理由:一、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的规定可知，被上诉人列出的格式合同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对于信用卡利息上限的规定，应属于无效的格式合同条款。二、被上诉人未对《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中的利息、复利条款尽到告知义务，属于无效的格式合同条款。3.在原审案件中，被上诉人律师当庭讲的年利息才18%，月利息为一分五，但上诉人认为事实上按照万分之五每天计息的年利息则已经是18.25%（平年）或18.30%（润年）。同时，上诉人认为如果按被上诉人违法计息的原审诉求：“日万分之五利息，再按月计收复利”，则每年的实际年化利息将远远高于央行上限规定，其第五年实际年利率高达40.9778656408%。四、由于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已经达到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计息的上限，原判决中“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被法院支持，则实际在迟延履行债务过程中的变相利息将高达36.5%以上。 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飞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229225.39元、分期手续费8485.19元及利息、违约金（截止2018年7月6日的零售利息35420.60元、违约金60788.59元，2018年7月7日后的利息、违约金按照《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4日，杨飞向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申请办理中信银行信用卡并填写了《中信家乐福联名信用卡申请表》，杨飞在“声明签署”一栏声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第四条利息与费用第1款规定，甲方（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下同）核发信用卡后，乙方（主卡申领人杨飞，下同）及其附属卡持卡人应按甲方的规定交纳年费，年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第2款规定，免息还款期最长不超过50天。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的非现金交易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全部款项的，无须支付非现金交易的利息。否则，应支付全部透支款项自甲方记账日起至还款到账日的透支利息，甲方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透支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第五条对账和还款第6款规定，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账单首次出现结欠的，最低还款额为当期对账单结欠总额的百分之十（10%），加上超过信用额度的全部用款及上期最低还款额未偿部分。第7款规定，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可以选择以最低还款额方式还款，即于当期到期还款日之前将不低于最低还款额的款项偿还给甲方，选择最低还款额方式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甲方对每笔交易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到账日止的应付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第8款规定，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如于到期还款日前未还清当期最低还款额，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应付利息外，还应按月支付滞纳金。第10款规定，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超过到期还款日，未偿还透支款项的，甲方有权依法向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催收、追索并有权停止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的卡片的使用，甲方因向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催收欠费而引致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等催收费用），均由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承担。该合约中《中信银行信用卡产品及服务销售价格目录》载明：利息为日息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最低收费为人民币1元或美元1元或港币1元或欧元1元；信用卡取现手续费为境内按取现金额的2%收取，每笔最低收费为人民币20元，境外按取现金额的3%收取，每笔最低收费为美元3元或港币30元或欧元3元。 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对杨飞的基本资料进行审查后，为杨飞办理了中信银行信用卡一张，卡号为40×××28，账号为40×××30。杨飞取得该卡并持卡消费后，对持卡消费的款项未按约清偿，出现逾期还款行为。截至2018年7月6日，累计欠信用卡本金229225.39元、零售利息35420.60元、分期手续费8485.19元、违约金60788.59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飞向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申请信用卡，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经审查后为杨飞办理了信用卡，双方同意按照《中信银行信用卡申请表》《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的约定履约，形成信用卡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形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 杨飞在持卡消费后，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等合理费用。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以《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及杨飞持卡交易流水等证据为依据，要求杨飞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飞虽对欠款本金提出了异议，但结合杨飞在庭审中的陈述，杨飞在收到信用卡对账单后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中信银行成都分行账单。杨飞主张逾期利率达到105%，但结合《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的约定，逾期利率（包含复利）未超过年利率24%，杨飞的抗辩没有依据，故一审法院支持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对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分期手续费，该费用属于杨飞在使用信用卡借款后，通过短信、网络、电话等方式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进行确认的费用，该费用属于利息性质，庭审中杨飞对分期手续费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支持该费用。对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违约金，因违约金的功能为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因杨飞违约的主要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损失的存在，而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就杨飞信用卡欠款已收取较高的利息、复利，既体现了对其损失的弥补也体现了对杨飞违约行为的一定惩罚，若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高额违约金得到支持则明显过分高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229225.39元、分期手续费8485.19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7月6日的零售利息为35420.60元，2018年7月7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并按月计收复利）；二、驳回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杨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第五条第五款约定：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所列明的款项，其还款顺序为利息、费用（手续费、年费、滞纳金等）、消费透支款、透支取现款，甲方有权根据监管要求对逾期账户单方面变更上述顺序。 本院认为，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对未付利息计收复利是否合法有据，杨飞尚欠的借款本金、利息金额如何确定。系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杨飞主张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中信银行主张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不应再计收复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贷记卡透支按月记收复利，准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单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而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仅仅是对透支利率的进一步明确，规定了上限和下限，不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进行调整，并未取消或否定“贷记卡按月记收复利”的规定，因此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依据领用合约的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信用卡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约定的还款顺序，杨飞所还款项应先归还利息、费用，再归还消费透支款，杨飞在计算中将其所还款项先冲抵本金再冲抵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在一审中主张的欠款本金、分期手续费、透支利息金额，符合领用合约约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杨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8元，由杨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曾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