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江一桥江滨公园内。 法定代表人：梁伟，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慧敏，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男，200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 法定代理人：宋某2，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系上诉人宋某1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 宋某1、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粹红，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绍永，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恒，女，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慧玉，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钦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文峰北路160号。 法定代表人：庞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存，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钦州市水利局。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滨江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业东，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钦州市园林管理处。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金海湾东大街6号。 法定代表人：梁鸿仪，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雪妮，该管理处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新兴路。 法定代表人：宋彩明，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森，钦州市钦南区向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以下简称防洪堤管理处）、宋某1、宋某2因与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原审被告钦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行政执法局）、钦州市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钦州市园林管理处（以下简称园林处）、钦州市钦南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向阳街道办）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上诉人宋某1、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粹红，被上诉人林春恒及被上诉人林春恒、钟绍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慧玉，原审被告行政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存、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业东、园林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雪妮、向阳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桂0702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地并不属于防洪堤管理处管理，死者钟德辉是在钦江西岸钦江一桥底江滨公园处下水而发生溺水事故，而园林处负责该地点的管理工作，该区域属于江滨公园管辖范围。因此，钟德辉的死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一）钦江西岸江滨公园内的设施（亲水步道、护墩及铁链、园林绿化、亭子、公厕、护栏等）属于园林处管理。钦江西岸（子材大桥至钦江一桥段）江滨公园工程由钦州市开投集团公司负责建设，建成后移交园林处管理。2010年，市政管理局设立，河道堤防排污（水）、路灯、园林绿化、卫生美化等市政设施建设和管护工作职责从市住建委划入市政管理局，市政管理局下设园林处，两者之间是上下级关系。根据《钦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同意公园管理所更名等问题的批复》（钦市编办发〔2014〕105号）及《钦州城区河道堤防建设管理办法》（钦政办〔2006〕23号），上诉人在钦江西岸段只负责防洪堤、防浪墙、排涝涵闸、排涝泵站的建设与管理，江滨公园内的设施（亲水步道、护墩及铁链、园林绿化、亭子、公厕、护栏等）均不属于防洪堤管理处管理。（二）从上诉人与园林处往来的函件《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关于请求维护翻新水边护岸护墩铁链的函》可知，上诉人建设的水边护岸项目位于钦江东岸，而死者是在钦江西岸溺水。二、死者及被上诉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不能无原则加重政府部门的“注意”义务，更不能为了使受害人的损失得到弥补而让政府部门背上“莫须有”的法律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死者的死亡后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死者生前是一名在校四年级小学生，具有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和辨识能力。一方面学校有对在校学生及家长进行溺水教育和宣传，另一方面，钦江西岸江滨公园沿线多处可见“禁止游泳”的警示牌，被上诉人及其小孩理应知道河道可能存在危险，但仍然选择去游泳，钟德辉明知存在危险而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应由其本人及监护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上诉人宋某1、宋某2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桂0702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宋某1、宋某2无需对钟德辉的死亡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宋某1在一审时一直坚称没有得邀请死者钟德辉一起去钦江边游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来证实是上诉人宋某1去到死者钟德辉的家里邀请钟德辉去玩耍的，但被上诉人没有能提交证据，而一审法院却在此基础上下结论认定是上诉人宋某1与死者钟德辉一起决定去钦州市钦江游泳。事实是，死者钟德辉邀请上诉人宋某1外出玩耍的，当时在场的麻将馆的主人刘十六婆，唐妹、陈妹可以作证。其次，原审判决在判决书第七页第二段中间称“宋某1游泳的行为对相熟的钟德辉游泳具有一定诱因，该行为对钟德辉下江游泳并最终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这一认定也是严重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宋某1没有引诱钟德辉下水，也没有下水的示范动作。钟德辉是自己下水的，当时宋某1还在岸上看别人钓鱼。二、上诉人的行为与钟德辉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宋某1在岸上看见钟德辉被旋涡卷进去的时候，也曾叫人救援，但无人理会，宋某1便冒着生命危险跑到水里欲拉钟德辉上岸，但最后没有成功。之后宋某1还四处找人借手机打电话报警，但没人理睬，于是宋某1只能回到钟德辉的家里，将情况告知其家人。上诉人宋某1已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其对钟德辉溺亡的后果不存在过错。三、原判存在重复计算，丧葬费33228元包含了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不应再另算交通费。四、本案中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判决10000元精神损害金赔偿不当。五、被上诉人对其经济损失承担60%的责任是不合理的。本案死者钟德辉今年才满12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到江边游泳溺亡最大过错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平时疏于对死者的安全教育及有效保护，被上诉人监护不力，存在重大过错，应对钟德辉的死亡承担全部过错。 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辩称，首先，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是本次事故发生地的实际管理者，负有安全保障管理义务，就本事故的发生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事发当天确实是宋某1邀请钟德辉出去玩的。交通费没有重复计算；一审认定的其他费用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行政执法局辩称，一审判决准确无误，该局与溺亡事故无关联，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及其主管部门是该案过错责任主体，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水域及其岸线的安全管理责任属于市水利局及其下属的防洪堤管理处职责范畴。根据钦州市政府网站公开的水利局的工作职责可知，钦江水域及其两岸的安全管理必然属于市水利局及防洪堤管理处的职责范畴。由于钦江水域及其两岸具有公共场所的属性，该两部门在日常工作中有义务防范和警示群众入江游泳溺亡的安全风险，但事发地未见任何风险警示，事发地岸边设置的护岸护墩铁链根本没有起到有效防范群众入江游泳的作用。二、钦江西岸设置的护岸护墩铁链属于水利堤防设施，尚未移交该局及其下属园林处纳入城市公园管理范围。根据该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钦州市园林管理处关于维护翻新水边护岸护墩铁链的复函》和《关于请求翻新水边护岸护墩铁链的函》，钦江东岸水边护岸工程属江滨公园（东岸）配套项目，防洪堤管理处是该配套项目的业主，水边护岸工程包括在亲水道近水侧设置护墩及铁链，但至今未移交园林处管理，由此可见钦江东岸的护链护墩铁链属于水利堤防设施而非城市公园设施。那么位于钦江西岸事发地设置的护岸护墩铁链同样应属于水利堤防设施而非公园设施，结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钦州城区河道堤防建设管理办法》第二、三条也可以清楚证明该点。截至目前为止，事发地岸边仍然保持随时可以入江游泳的不安全状态，上诉人及其主管部门对此无动于衷。三、事发地毗邻的江滨公园，是市委、市政府改善钦江沿岸景观和打造舒适民生环境的重要举措。该局在管理范围的部分绿地上树立了类似“禁止游泳”的告示牌，向阳街道办也树立了相关警示牌，这是社会综合治理层面在行业管理领域配合打造平安钦州的体现，但不等同于防范居民群众越过钦江护岸护墩铁链入江游泳的水域及其岸线安全管理义务和主体责任属于该局或者向阳街道办。 原审被告水利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在钦江一桥底的江水中，受害人既不是翻越护墩、铁链、护栏到该处，也不是护墩、铁链、护栏因失管损毁、质量缺陷导致损害事故发生，现场多处可见园林处、向阳街道办设立的“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水利局和防洪堤管理处的主要职责是编制全市水利水电发展规划和年度计划，组织编制全市主要江河流域综合规划、防洪规划、取水排污、侵占毁坏水工程、在河道范围建设构筑物及采砂取土等工作职责，但没有对进入河流游泳者的巡查监督、禁止游泳和提醒进入河道游泳者注意安全的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地在一桥钦江底，不属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通常意义上的经营性公共场所和非经营性公共场所，而是自然河流，主要功能是行洪输水。河道管理机关没有保障公民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游泳、钓鱼等活动安全的法定职责。三、一审判决防洪堤管理处对本案承担30%责任错误。事故发生原因不是水利工程设施损毁、质量缺陷造成的，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没有任何过错。 原审被告园林处辩称，案涉护链、护墩、铁链工程的移交并没有明确，具体移交给哪个单位也没有明晰，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主张由该处承担责任是没有依据的。 原审被告向阳街道办辩称，该街道办不是钦江河堤管理机构，不具有法律规定的管理义务，事故发生地不属于该办的管辖范围，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该街道办的责任认定和判决结果。 原告钟绍永、林春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351259.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德辉系钦南区沙埠小学四年级学生。2018年7月4日下午，钟德辉与钦州市实验小学五年级学生宋某1一同去钦州市钦江游泳，后钟德辉溺亡。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进行了搜救工作。2018年7月5日8时15分，钟德辉遗体在钦州市钦南区桥墩附近被发现。钦州一桥下立有警示牌“水况复杂，事故易发地带，严禁进入游泳”，警示牌系钦州市钦南区向阳街道办事处所立。2018年7月12日，原告为钟德辉办理了丧葬事宜，据原告提供发票显示，花费丧葬费用合计33456元。钦州市钦江东I堤（子材大桥至钦江一桥段）水边护岸工程属江滨公园（东岸）配套项目，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为工程项目业主。水边护岸工程于2015年1月建成投入使用，水边护岸工程在亲水步道近水侧设置有护墩及铁链，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为铁链的翻新事宜与钦州市园林管理处有过交涉，据双方往来函件显示，水边护岸工程项目至今未移交钦州市园林管理处管理，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仍为管理人。《钦州城区河道堤防建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河道是指钦江青年水闸至高速公路横丰大桥河段和大榄江上游菠萝桥至下游金海湾西大街康熙岭标准海堤河段。河道堤防管理范围为两岸堤防之间的水域、沙洲、滩地（含耕地）、两岸堤防及护堤地。本办法所称堤防是指以上范围河道两岸用于防洪排涝的堤防设施，包括防洪堤坝、护岸、护坡、涵闸、涵管、防浪墙、出水口门、排洪泵站、水文设施、各种标志牌（桩）等”。第三条“市水行政主管部门是钦州城区河道堤防建设和管护的主管机关，日常河道堤防建设和管护工作由市水行政主管部门下属的河道堤防管理机构负责实施；市建设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河道堤防排污（水）、路灯、园林绿化、卫生美化等市政设施建设和管护工作；市公安、交通、国土等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配合市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有关河道堤防的管理和维护工作”。《钦州市市政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一条第（五）款“负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工作，参与编制城市园林绿化规划和竣工验收，负责组织《园林生活十年计划》的绿化设计、建设、管理、养护工作，负责所管辖城市道路、公园、广场、绿地的园林绿化管理和养护，负责园林绿地改变使用性质、临时占用城市绿地、树木迁移、修剪、砍伐的审批和管理，负责全市风景名胜区的管理，负责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三级及三级以下）的审批工作”。《钦州市园林管理处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二条第（九）款“负责公园日常管理及绿地管理，做好游乐服务等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一、遇害人的法定监护人应承担的责任。二原告作为遇害人的法定监护人，应根据自己儿子的年龄、智力状况，告知未成年人私自到河流、沟渠、水塘等处游泳存在的危险性，并教育和管理自己儿子不得在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陪护到河流、沟渠、水塘等处游泳。由于二原告没有尽到法定监护人的监护责任，遇害人私自到钦州市钦江游泳，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二原告作为遇害人的法定监护人具有监护不力的责任，其对遇害人溺水死亡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根据原告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分析，二原告承担60%的责任。二、宋某1、宋某2应承担的责任。被告宋某1与死者钟德辉一起决定去钦州市钦江游泳，共同参与危险行为，各自均具有一定过错。宋某1为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对其负有保护人身安全、教育、管理等法定职责，因缺乏有效监护致发生危害的应承担相应监护责任。宋某1、钟德辉二人到达钦州市钦江边时，在明知游泳行为具有危险性的情况下仍然实施该不当行为，其各自的监护人未尽到相应监护义务。同时，宋某1游泳的行为对相熟的钟德辉游泳具有一定诱因，该行为对钟德辉下江游泳并最终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宋某1的游泳行为不当且该行为对钟德辉的游泳具有一定诱因，故同玩被告宋某1应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宋某1为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三、事发地域管理者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事发地域为钦州市钦江水域，根据《钦州城区河道堤防建设管理暂行办法》，被告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是水域、两岸堤防及护堤地的管理者，水边护岸工程在亲水步道近水侧设置的护墩及铁链等防护设施的业主亦为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故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负有安全义务。被告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未在该水域附近区域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在现场也没有相关安全人员予以提示或阻止，其设置的铁链等防护设施从现场看亦极其疏松，根本无法起到防患的效果。因其未尽到管理义务，对于钟德辉的死亡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其责任大小，该院根据其过错责任依法确定为30%。钦州市水利局系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的主管部门，不是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钦州市园林管理处虽是江滨公园的管理者，但非事发水域、两岸堤防及护堤地的管理者，钦州市园林管理处与其主管部门钦州市市政管理局不承担责任。钦州市钦南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不具有管理义务，不承担责任。四、原告方主张其损失的依据。原告方主张其损失的标准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受害人已在钦南区沙埠小学就读多年，在钦州市城区居住多年，可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该院确认受害人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为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2、丧葬费为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3、原告主张的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与本地的风俗习惯相符，该院认为合理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的殡仪馆处理遗体费用6251元，该院认为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5、鉴于遇害人死亡确实给二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且遇害人系二原告独子的客观情况，并根据当事方的过错程度，该院确认精神抚慰金1万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确认因受害人的死亡，被告宋某2应赔偿二原告的各项费用为67126.8元［即（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办理丧事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10%+精神抚慰金2500元］，被告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应赔偿二原告的各项费用为201380.4元［即（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办理丧事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30%+精神抚慰金7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某2赔偿原告钟绍永、林春恒因钟德辉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64626.8元;二、被告宋某2赔偿原告钟绍永、林春恒因钟德辉死亡而造成的精神抚慰金2500元;三、被告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赔偿原告钟绍永、林春恒因钟德辉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93880.4元；四、被告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赔偿原告钟绍永、林春恒因钟德辉死亡而造成的精神抚慰金7500元;五、驳回原告钟绍永、林春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84.50元，由原告钟绍永、林春恒负担774元，被告宋某2负担628元，被告钦州市钦江防洪堤管理处负担1882.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钦州市市政管理局机构介绍、钦州市园林管理处2017年度部门结算、钦州市园林管理处2018年部门预算及“三公”经费预算编制说明、钦州市政府采购中心关于园林养护服务采购项目中标公告、钦州市政府采购中心关于钦州市公园园林绿化养护服务采购项目的公开招标公告、相片》，拟证明事故发生地不是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管辖；设置铁链护栏是为保护社会公众安全利益，但与死者溺水死亡无必然因果关系。证据2、《钦政函[2013]73号、钦市发改农经[2013]93号》，拟证明上诉人防洪堤仅负责钦江东堤水边护案工程的管理工作。上诉人宋某1、宋某2质证认为，对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的证明目的，一审已经查明事发地点是上诉人的管辖范围，公共安全利益包含事发地点产生的溺水事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由于东西界限不明确，不能以文件来主张与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没有关系。原审被告水利局质证认为，对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没有异议。原审被告行政执法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和内容不予认可。证据1的证明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既然溺水事件发生在江里，不能主张与铁链等没有因果关系。原审被告园林处的质证意见跟行政执法局一致。原审被告向阳街道办质证认为，对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意见，证明力由法院认定。 原审被告行政执法局提交了如下证据：《关于水利局的职责》、《管理处的单位职责》，拟证明溺亡事故与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在履行管理堤防职责不当之间有必然的联系。上诉人宋某1、宋某2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意见，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意见，防洪堤管理处的职责仅仅是维护防洪堤和保卫两岸江边的居民安全，没有法定职责认定不让任何人跨越进入江里。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被告水利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既是防洪堤的组成部分，又是江滨公园的部分，是开放性的，所以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园林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被告向阳街道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意见，证明力由法院认定。 原审被告水利局提交了以下证据：《游泳溺水事故受害人钟德辉、上诉人宋某1经钦江一桥西岸江滨公园到钦江一桥底游泳通道照片》7张，拟证明游泳溺水事故受害人钟德辉、上诉人宋某1经钦江一桥西岸江滨公园到钦江一桥底游泳通道处有钦州市园林管理处、钦南区向阳街道办事处、文峰街道办事处、钦南区公安分局等单位设置“禁止游泳”的安全警示，钦江一桥底约200米的范围，足有7个“禁止游泳”的安全警示标志，相关部门已尽到安全提示及安全管理义务的事实。上诉人宋某1、宋某2质证认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质证认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防洪堤特定区域划入由园林管理处管理，不是该处的职责范围；防洪设施明显反应了设施的安全性，仅限于在清水步道行走不至于跌入江里，但是本案受害人是进入江里游泳，不能将道德的宣传义务视为法定的职责。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去周边看过是没有那么多警示标志，是事后才设置的，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行政管理局质证认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恰好证明了水利局和管理处都没有做到警示宣传；照片直观的体现了铁链存在极大隐患，连1-2岁的小孩都能跌入，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审被告园林处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处设置的温馨提示牌不能证明该处存在管理义务，只是温馨提醒而已。原审被告向阳街道办质证认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一张照片是出事地点，但是不是向阳街道管辖的范围，而是文峰街道管理范围；第2-7张照片不是出事地点，对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是街道办挂牌只是善意提醒，并没有管理义务。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两份文件材料：《钦州市水利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钦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各方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对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对原审被告行政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关于水利局的职责》、《管理处的单位职责》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三、对原审被告水利局提交的7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四、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钟德辉与宋某1是否相约同去游泳的问题。在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宋某1、宋某2与被上诉人各执一词，都主张系受到对方邀请出去玩耍，但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职权到钦州市公安局文昌边防派出所调取事发当时的材料，但未见有宋某1的询问笔录等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证据。由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争议双方均不能举证是哪方先发出邀请，但两个未成年孩子确实一同出去玩耍的情况下，一审查明事实时认定系钟德辉与宋某1一同去钦州市玩耍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案发的钦江西岸亲水步道的护墩和护链系哪家单位的管理范围的问题。为查清该事实，本院去函钦州市政府请求予以明确管理单位。市府函复建议由本院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结合相关部门的“权责清单”、“三定方案”予以判定。根据水利局、行政执法局在二审分别提交的《钦州市水利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钦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以及园林处在一审提交的《关于请求维护翻新水边护岸护墩铁链的函》、《钦州市园林管理处关于维护翻新水边护岸护墩铁链的复函》等证据，本院无法明确争议地点钦江西岸亲水步道的护墩和护链系水利部门还是行政执法部门的行政职权的管理范围。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未在河堤的护链、护墩处设置安全警示标语，违反公共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公共管理者责任。本案中，涉事河流钦江系一条穿钦州市而过的自然河流，流经灵山县的19个镇、钦州市钦北区、钦南区，全长179公里，流域面积2457平方公里。事发地点在钦江一桥底附近的江水流域中，被上诉人的儿子钟德辉系从钦江西岸河堤的亲水步道步行进入江中游泳导致溺亡。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争议颇大的钦江西岸亲水步道的护链、护墩的管理单位就是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且事发地附近就有多个综治单位立有诸如水深危险、严禁游泳的牌子，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安全警示作用；其次，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的公共管理职能是负责日常河道堤防建设和管护工作，而钟德辉非因河堤护链护墩低矮、疏松等原因跌入江中而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事故不是因防洪堤及防洪设备、设施等存在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害，不应认定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存在管理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防洪堤管理处承担30%的责任不当，予以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宋某1、宋某2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的儿子钟德辉与上诉人宋某1均系未成年人，双方结伴到钦江一桥底玩耍。一审认定系宋某1的游泳行为对相熟的钟德辉游泳产生一定诱因，但一、二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中未有反映出宋某1事发当时曾下水游泳，并且宋某1在一、二审庭审均否认当天曾下过水。因此，本院认为，钟德辉与上诉人宋某1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定程度上缺乏对其行为的认知能力，在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宋某1曾主动邀请钟德辉下水游泳，且起到游泳等先行为诱因的情况下，上诉人宋某1对一同外出玩耍的未成年同伴钟德辉不负有先行为的救助义务。但考虑到本案事发地点比较特殊，上面就是本市的主要交通干道（钦江一桥），来往车辆和人员较多，附近还有商铺和垂钓的市民，同去的宋某1在发现钟德辉溺水后可第一时间向周围的市民求救，但最后却是以宋某1骑自行车回被上诉人家告知事故发生，才由被上诉人报案并赶往现场，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救助溺水同伴的时机，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宋某1对钟德辉的死亡承担2%的赔偿责任。因宋某1为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宋某2承担。 综上两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儿子钟德辉系小学四年级的在校生，其擅自进入自然江河流域中游泳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作为钟德辉的法定监护人，对其未成年子女负有法定的教育、监督、管理和保护义务。但被上诉人疏于对钟德辉在江河等危险区域游泳的安全教育，缺乏对钟德辉进行有效保护，放任钟德辉外出玩耍，导致发生本案事故。被上诉人应对钟德辉溺水身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为98%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交通费是否重复计算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宋某1、宋某2主张丧葬费33228元已包含了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不应再另算交通费。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办理就医等相关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与丧葬费是相对独立的赔偿项目，以此为参照，一审将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与丧葬费作为两个并列的赔偿项目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予以维持。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在本次侵权事故中，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因监护不当，对钟德辉溺水身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本院确认本案各项损失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610040元；2.丧葬费33228元；3.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以上三项合计为646268元，由上诉人宋某1、宋某2承担12925.36元，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承担633342.6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宋某2赔偿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因钟德辉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2925.3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84.5元，由上诉人宋某2负担328元，由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负担2956.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0.7元，由上诉人宋某2负担432元，由被上诉人钟绍永、林春恒负担3888.7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或向该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枝仁 审判员  赵斯婷 审判员  李彦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