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刑终21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延响，曾用名王远响，男，1988年9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贵港市港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莫贵、廖柳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祖华，绰号“五鬼”，男，1987年5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贵港市港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春东，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贵港市港南区。曾因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2月27日被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2014年2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龙，男，1991年6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贵港市港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加海，男，1980年7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住贵港市港南区。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0年11月12日被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2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杜晓溪，曾用名杜晓崇，男，1990年3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港市港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远健，男，1984年6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贵港市港南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29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6年6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邓兰贵，曾用名邓林贵，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住贵港市港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延响犯故意杀人罪、杨祖华、梁春东、梁龙、杜晓溪、吴远健、付加海、邓兰贵等七人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陆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桂08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延响、杨祖华、梁春东、梁龙、付加海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没有提出上诉，民事部分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了上诉人王延响、杨祖华、梁春东、梁龙、付加海和听取辩护人莫贵、廖柳萍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6日0时许，被告人王延响、梁春东、梁龙、杜晓溪、邓兰贵、杨某（另案处理）等人一起在贵港市港北区荷会酒吧喝酒。同日2时许，被告人杨祖华驾驶小轿车搭载苏梦及被告人吴远健、付加海至贵港市港北区桥新港商贸城门口附近时与陈某3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后陈某3的朋友张某、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21岁）、韦某1来到现场。陈某3与杨祖华在协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过程中，因张某踢打杨祖华导致双方发生争吵及肢体冲突，杨祖华遂打电话通知梁春东前来帮忙。梁春东将杨祖华的意思告知梁龙后，其二人分别纠集了王延响、邓兰贵、杜晓溪、杨某一起乘坐三轮车去到新港商贸城门口附近。到达现场后，在杨祖华指明陈某1、张某等人是殴打其的人后，梁春东、梁龙即与杨祖华、王延响、杜晓溪、邓兰贵、吴远健、付加海、杨某对陈某1、韦某1等人进行殴打。在打斗过程中，王延响持一把折叠刀捅刺陈某1，陈某1被捅后被梁春东摔倒在地，王延响又持刀在人群中乱捅，致陈某1胸、背部等部位被捅十余刀，韦某1左、右大腿各被捅一刀、吴远健左大腿被捅一刀。尔后，王延响、杨祖华、梁春东、梁龙、杜晓溪、邓兰贵、吴远健、付加海、杨某逃离现场，陈某1、韦某1因伤被送往贵港市人民医院治疗，陈某1于当日12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被单刃锐器作用致肝破裂、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韦某1、吴远健被锐器作用致轻微伤。2017年3月7日，公安民警在邓兰贵的协助下将杜晓溪抓获归案。次日，王延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延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祖华、梁春东、梁龙、杜晓溪、吴远健、付加海、邓兰贵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罪的共同犯罪中，杨祖华提出犯意、纠集同案人并参与作案，梁春东、梁龙纠集同案人并参与作案，均起主要作用，都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杜晓溪、吴远健、付加海、邓兰贵受纠集参与作案，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梁春东、吴远健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杨祖华、梁春东、梁龙、杜晓溪、付加海、邓兰贵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邓兰贵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杜晓溪，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杨祖华、梁春东、梁龙、邓兰贵积极赔偿被害人陈某1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杜晓溪、付加海积极赔偿被害人陈某1亲属经济损失，可酌情对上述被告人从轻处罚。王延响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惟考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诱因及王延响积极赔偿被害人陈某1亲属经济损失，依法可从宽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王延响、杨祖华、梁春东、梁龙、杜晓溪、吴远健、付加海、邓兰贵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陆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请求赔偿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赔偿数额以查明46447.66元为准。王延响、杨祖华、梁春东、梁龙、杜晓溪、付加海、邓兰贵通过其家属自愿代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39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延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祖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梁春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四、被告人梁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五、被告人吴远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被告人杜晓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七、被告人付加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八、被告人邓兰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十、被告人王延响、杨祖华、梁春东、梁龙、杜晓溪、吴远健、付加海、邓兰贵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陆某物质损失人民币46447.66元（该款已交至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王延响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持刀捅刺陈某1等人与事实不符；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其辩解没有故意杀人的意图和行为，属于对犯罪性质的辩解，应当认定自首，其系从犯，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王延响的辩护人提出与王延响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请求以故意伤害罪对王延响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杨祖华上诉提出：被害方有过错，梁龙已经说不能用刀，造成本案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后果应是王延响的个人行为，其积极赔偿死者家属一定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梁春东上诉提出：被害方有过错，其不是主犯，造成本案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后果应是王延响的个人行为，其积极赔偿死者家属一定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梁龙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纠集他人的共同犯罪故意和行为，不是主犯，积极赔偿死者家属一定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有期徒刑五年以下刑罚。 付加海上诉提出：其发现吴远健受伤即退出并送去医院，是犯罪中止，案发后积极赔偿死者家属一定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列举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对王延响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王延响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公安人员根据王延响的在场指认在鱼塘提取到的刀具、尸体检验报告、伤情鉴定意见、王延响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王延响持刀捅人的事实。其供述因打不过被害人陈某1且被陈某1打两拳后很生气就掏刀捅刺，可见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亦实施持刀捅刺行为，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对王延响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延响应当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对此已作评判，本院予以确认。 3.对于杨祖华、梁春东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是指被害人出于故意，实施违背社会伦理或违反法律的行为，侵犯了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或者正当利益，引发被告人实施犯罪或者激化加害行为危害程度的情形。首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针对的必须是有过错行为的被害人，再者，被害人出于故意，先实施了过错行为。本案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双方在协商车辆赔偿事宜时张某先动手后被劝开，当时双方并未发生互殴，后杨祖华打电话叫梁春东等人来帮忙，张某看见杨祖华叫人来就离开了。梁春东等人到达现场即冲上去打被害人陈某1等人。而之前先动手的是张某，而不是被害人陈某1、韦某1，上述二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4.对于杨祖华、梁春东、梁龙提出本案的犯罪后果系王延响个人行为，其他人没有共同犯罪故意及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杨祖华电话联系梁春东到现场帮忙，梁春东、梁龙又纠集其他同案人一起去，到现场经杨祖华指认对方即冲上去打，该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虽然现有证据证实王延响持刀伤人超出杨祖华、梁春东、梁龙等人的主观目的，但杨祖华、梁春东、梁龙等人主观上应当知道共同打斗可能发生伤害后果，客观上仍亦实施共同侵害的犯罪行为，故原判认定王延响构成故意杀人罪，杨祖华、梁春东、梁龙等构成共同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杨祖华、梁春东、梁龙均是主犯，本院予以认可。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5.对于付加海提出其有犯罪中止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付加海在打斗过程中称发现同案人吴远健受伤而送医院的行为不符合刑法上犯罪中止的要件。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延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杨祖华、梁春东、梁龙、付加海及原审被告人杜晓溪、吴远健、邓兰贵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根据上诉人王延响、杨祖华、梁春东、梁龙、付加海、原审被告人杜晓溪、吴远健、邓兰贵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地位作用、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赔偿情况等，量刑时已给予体现。上诉人王延响、杨祖华、梁春东、梁龙、付加海请求改判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8刑初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延响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韦宗昆 审 判 员 扈 淼 审 判 员 黄 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 静 书 记 员 马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