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红玉，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丽，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芬，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亢龙太子酒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经济开发区文岭园区知音湖路1号。法定代表人：宋红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丽，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太子君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招银大厦10层14、15室。法定代表人：宋红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丽，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红玉因与被上诉人胡秀芬及原审被告武汉市亢龙太子酒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亢龙太子公司）、武汉太子君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子君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红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胡秀芬要求宋红玉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同时改判胡秀芬承担对应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借款方已经向胡秀芬支付本案律师费，一审法院不应要求宋红玉重复承担该项费用。2018年12月3日，宋红玉、亢龙太子公司与胡秀芬就案涉借款达成一致，约定由借款人向胡秀芬支付律师费用。同日，亢龙太子公司向胡秀芬转账支付律师费16.5万元，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未予认定，判决要求借款人重复承担律师费用于法无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在支持胡秀芬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后，对所主张的其他费用，应当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用属于该条款中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宋红玉承担律师费，适用法律错误。胡秀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宋红玉的上诉请求。宋红玉长期拖欠胡秀芬欠款，2018年至今，胡秀芬先后提起2次诉讼，宋红玉上诉所称16.5万元并非本次诉讼的律师费，系上次诉讼胡秀芬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保全费、担保费和律师费之和。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律师费属于胡秀芬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实际损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亢龙太子公司、太子君悦公司同意宋红玉的上诉意见。胡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红玉向胡秀芬偿还借款本金735.6652万元及支付违约金（以735.6652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宋红玉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3.判令亢龙太子公司、太子君悦公司对宋红玉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宋红玉、亢龙太子公司、太子君悦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胡秀芬与宋红玉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胡秀芬向宋红玉出借20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4月1日，宋红玉保证所借资金从事合法经营活动，每日利息为千分之二，收到借款当日支付全部利息120万元；若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宋红玉按照约定利率支付逾期部分20%罚息；借款合同约定胡秀芬将借款本金转至宋红玉的控股公司亢龙太子公司的账户；同时约定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宋红玉负连带返还本金、利息、罚息和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责任，案外人朱珍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确认。2018年3月2日，胡秀芬指示常乐怡通过其华夏银行11×××55的账号，向亢龙太子公司广发银行14×××39的账号转账2000万元；后因宋红玉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偿还前述全部借款，2018年7月4日，宋红玉出具承诺函，承诺将于2018年7月20日前偿还本金不少于1000万元，2018年8月2日前偿还剩余全部本金并结清借款利息；因宋红玉未能按照承诺函的还款期限按期还款，2018年10月30日，宋红玉与胡秀芬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10月24日，宋红玉尚欠胡秀芬借款本金1509.5371万元及利息102.0459万元，协议同时还约定2018年10月31日前向胡秀芬偿还本金60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款项，即偿还其余909.5371万元本金及利息131.3621万元；若宋红玉未按照协议约定还款，则每逾期一天按照未还款的千分之一向胡秀芬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胡秀芬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按照不低于争议标的额3%的标准计取）等费用；亢龙太子公司及太子君悦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前述还款协议中签章，自愿为宋红玉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保证责任范围为前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本次及今后胡秀芬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因宋红玉违约而给胡秀芬造成的其他损失等全部费用；保证担保的期限为两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若上述借款展期的，自展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两年；2018年12月26日，宋红玉再次向胡秀芬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剩余909.5371万元本金及利息131.3621万元未能按期偿还，并承诺于2019年1月10日前还清前述欠款并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亢龙太子公司及太子君悦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还款承诺书上签章并承诺督促宋红玉履行义务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担保义务。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2月3日，宋红玉通过本人、亢龙太子公司、武汉市亢龙太子酒轩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酒店、湖北武汉芯秀丽纤体美容有限公司、songlinkun、武汉金通太子美食有限公司、武汉东湖太子美食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秀芬偿还本金及利息合计17516400元，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3月2日还款1200000元；2018年4月28日还款1200000元；2018年5月25日还款1200000元；2018年6月29日还款600000元；2018年7月2日还款600000元；2018年7月27日还款600000元；2018年9月10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9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10月24日还款2000000元，2018年12月26日还款500000元；2018年10月31日还款5500000元；2018年12月19日还款416400元；2019年1月14日还款500000元；2019年2月3日还款30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中，各方于2019年7月18日签署对账确认书，确认截止2019年2月3日，宋红玉尚欠胡秀芬借款本金714.5499万元。根据对账确认书所附对账单，宋红玉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情况为：2018年3月2日还款1200000元，利息为0元，全部冲减本金后剩余本金18800000元；2018年4月28日还款1200000元，计息天数57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071600元，可冲减本金为128400元，剩余本金18671600元；2018年5月25日还款1200000元，计息天数27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504133.2元，可冲减本金为695866.8元，剩余本金17975733.2元；2018年6月29日还款600000元，计息天数35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629150.66元，尚欠利息29150.66元，可冲减本金为0元，剩余本金17975733.2元；2018年7月2日还款600000.00元，计息天数为3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53927.2元，可冲减本金516922.14元，剩余本金17458811.06元；2018年7月27日还款600000.00元，计息天数为25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436470.28元，可冲减本金163529.72元，剩余本金17295281.34元；2018年9月10日还款100000元，计息天数45天，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518858.44元，尚欠利息418858.44元，可冲减本金0元，剩余本金17295281.34元；2018年9月12日还款100000元，计息天数2天，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3060.38元，可冲减利息76939.62元，可冲减本金0元，剩余本金17295281.34元；2018年10月24日还款200000.00元，计息天数42天，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84267.88元，可冲减本金1173813.31元，剩余本金16121468.03元；2018年10月26日还款500000.00元，计息天数2天，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1495.29元，可冲减本金478504.71元，剩余本金15642963.32元；2018年10月31日还款5500000.00元，计息天数5天，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52143.21元，可冲减本金5447856.79元，剩余本金10195106.53元；2018年11月30日还款0元，计息天数30天，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04107.95元；2018年12月19日还款416400元，计息天数19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93902.55元，可冲减本金18389.50元，剩余本金10187007.76元；2019年1月4日还款500000元，计息天数16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62992.12元，可冲减本金337007.88元，剩余本金9849999.88元；2019年2月3日还款3000000元，计息天数30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95500元，可冲减本金2704500元，剩余本金7145499.88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1月20日，胡秀芬与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胡秀芬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代理费为30万元；胡秀芬分别于2019年4月16日、2019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向该所支付10万元、20万元；该所分别于2019年4月16日、2019年4月25日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1月24日，胡秀芬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宋红玉因从事经营活动与胡秀芬签订借款合同，胡秀芬亦向宋红玉通过银行转账，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双方已约定还款期限，宋红玉应向胡秀芬偿还相应的借款本息。虽然双方约定的每日利率2‰超过法律规定，后经双方对账予以变更，实际履行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对账确认书予以确认；截止2019年2月3日，宋红玉尚欠胡秀芬借款本金714.5499万元，胡秀芬主张的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宋红玉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超过国家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计算标准年利率为24%，并对胡秀芬诉请宋红玉偿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胡秀芬诉请宋红玉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宋红玉承担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因该费用产生于诉讼阶段，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胡秀芬诉请亢龙太子公司、太子君悦公司对宋红玉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亢龙太子公司、太子君悦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还款承诺书上签章并承诺履行担保义务，故对此诉请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宋红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胡秀芬借款本金714.5499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714.549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宋红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胡秀芬支付发生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三、亢龙太子公司及太子君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胡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97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胡秀芬负担5397元，宋红玉、亢龙太子公司及太子君悦公司共同负担65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0月30日，胡秀芬与宋红玉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宋红玉自愿承担胡秀芬为申请诉前保全而支出的实现债权费用（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共计16.5万元，胡秀芬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法院递交撤回诉前保全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宋红玉是否应当向胡秀芬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宋红玉上诉称其已向胡秀芬支付律师费16.5万元，一审法院遗漏该节事实。从2018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来看，因宋红玉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胡秀芬在本次诉讼前，亦曾通过诉讼程序主张过债权，宋红玉上诉所称16.5万元，并非本案诉讼中发生的律师费，宋红玉关于已向胡秀芬支付了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宋红玉上诉称在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不应再支付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指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而律师费是指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不属于上述条款中规定的“其他费用”。本案中，胡秀芬与宋红玉在还款协议中对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宋红玉承担律师费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宋红玉关于在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不应再支付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宋红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1元，由宋红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金丽审判员  徐子岑审判员  赵文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