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郑村西街8号。法定代表人：史创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发展部部长，住太原市万柏林区兴华小区杏园3号楼5单元1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生，山西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亚禄，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文水县村民，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瑜，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因与被上诉人郭亚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王富生，被上诉人郭亚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本案为一审立案时确认的提供劳务者受害案由以及二审法院确认的传票案由；2.依法认定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一审被告主体；3.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是在工作时间受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指派完成该公司工作过程中，因自身违规作业，从堆放的五得利面粉中抽取导致面粉倒塌致其受伤，应属工伤；4.依法认定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书面申请追加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置之不理的作法违反民诉法解释第57条之规定；5.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6.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为“原告到被告仓库装运面粉，在搬运过程中，因被告堆放的面粉垛及摆放的铁架突然倒塌，致使原告被压受伤。被告作为面粉仓库的经营管理者，理应对其仓库内的堆放物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等措施，但因被告疏于管理，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原告损害的发生，对此被告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认定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按1比9确定赔偿比例更是极其错误。首先，上诉人根据原太原市粮食局、太原市财政局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山西省分行营业部并粮调字（2017）119号《关于调整北营库市级应急面粉储备管理模式的通知》，上诉人与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就库存管理和轮换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明确各自职责，确保存储数量和质量安全，并附1050吨应急面粉品牌、规格、数量等基本情况，由上诉人原自产的“双象”牌面粉调整为“五得利”品牌面粉。进入轮换阶段后，所有面粉出入库的装卸费用、退换及破损货袋整理等工作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3点)。其次，事发当时，被上诉人是受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指派来到上诉人仓库完成五得利公司委派的轮换面粉的工作任务，由于其在库管员未同意装货、且库管员不在场的情况下，从垛层中间部分抽取，而不是自上而下依序搬运，被倒塌的五得利面粉砸伤。本不存在面粉垛突然间倒塌，更不存在立在面粉垛旁的铁架子将原告砸伤。再者，被上诉人由于与五得利公司及其负责人以及随行人员均是亲属，是受雇于五得利公司，完成五得利公司交付的任务，在搬运五得利面粉违规作业被砸伤，理应向其所在公司和服务企业申报工伤事故，但被上诉人的请求庭审已查明是五得利及其负责人王振华经理拒不履行，答复其走法律程序，才进行赔偿。这里特别声明一点，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前从未与上诉人谈过赔偿主张，对这一重要的关键问题，原判竞然将被上诉人的诉状中向五得利公司王振华经理的诉求部分删除，只字不提。庭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事发照片是其女婿在事发后伪造现场而补拍。最后，需强调的一点是，原判认为的事发经过完全按照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说辞予以偏袒，而非有关部门认定和根据当时的客观情况而加以认定，纯属认定事实颠倒是非。综上情况，一审认定事实失真、案由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而对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在上诉人依法书面提出后不予理睬，实属遗漏共同被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作出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郭亚禄辩称，1.一审法院将本案确认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是准确无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是五得利公司的，当时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是事发仓库的管理者，应该由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2.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是面粉仓库的经营管理者，一审认定是准确无误的；3.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等其他需要进行仓库的人员必须先找到仓库管理员，打开仓库并且办理出入库的手续，并且指定哪部分面粉是需要轮换的，另一审法院已查明每袋面粉的重量少说也有50斤，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从中抽取面粉是抽不动的；4.关于上诉人所说一审提交的照片的问题，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事发当天的照片，可以看到面粉在铁架子上面，铁架子在血迹上面，因此，这不是事后制造的假象；5.上诉人一再强调是被上诉人的违规作业宽被砸伤，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是怎样违规作业的；6.上诉人称一审判决否认了当事的客观情况，这是不实的，一审判决是完全根据当时庭上所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我们完全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郭亚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赔偿郭亚禄医疗费122778．13元、交通费4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元、误工费261000元、护理费97974元、残疾赔偿金620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615719．13元；2.判令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支付郭亚禄后续手术需要的费用、后续牙齿修复所需的费用；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下午2时许，郭亚禄和其女婿王德飞驾驶自家面包车到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搬运面粉。王德飞将面包车停放在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仓库管理员指定的面粉堆放地点旁，根据管理员的要求搬运指定的面粉，面粉为50斤一袋。郭亚禄在车外向车内的王德飞运送面粉，搬运过程中，面粉垛突然倒塌，面粉和立在面粉垛旁的铁架子将原告砸伤。事发后，郭亚禄被立即送往武警山西总队医院抢救，住院治疗33天后于2018年5月3日出院，经诊断郭亚禄的损伤为右股骨中段骨折、右侧髋臼骨折、右骶骨骨折、右髂骨骨折、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双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蝶骨小梁骨折、双侧筛骨骨折、右侧翼突内板多发骨折、前颅窝骨折、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牙齿松动（左上中切牙，右上侧切牙）、牙齿脱落（右上侧中切牙）、左侧眉弓部软组织裂伤、鼻部软组织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住院期间对郭亚禄行右股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及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医嘱：继续给予骨营养、神经营养等对症治疗；避免患肢剧烈活动及外伤，适度功能锻炼；术后2．3．6月及1年拍片复查，观察骨折愈合情况；继续神经营养、神经功能恢复，继续加强踝关节屈伸等功能；加强营养，加强护理，注意休息；定期骨科、神经外科、眼科、耳鼻喉科、整形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郭亚禄因治疗支付住院医疗费17272．13元、门诊医疗费3934．9元。郭亚禄购买骨化三醇胶丸、金天格胶囊等外购药花费1571．1元，购买轮椅花费300元，另支付交通费等相关费用。郭亚禄出院后就赔偿事宜与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协商未果，郭亚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郭亚禄向本院提出申请，对其损伤作伤残等级鉴定，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的委托于2019年6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郭亚禄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2017年9月，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甲方）与案外人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甲方购买五得利面粉集团有限公司1050吨面粉，同时选择五得利面粉集团有限公司为后续应急成品储备粮的轮换进行供货，由乙方负责购入。甲方提供储存1050吨面粉所需的库房，库房的日常管理工作由甲方指派专人负责，甲方根据库存情况，依据乙方的入库单和提货票进行接收和发货工作，双方每日核对。庭审中，郭亚禄称其是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发当天是为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运送面粉。再查明，郭亚禄的户籍地为山西省文水县下曲镇梁家堡村。2008年，郭亚禄及其爱人在太原市小店区小吴社区购买一套住房，并在此居住至今。郭亚禄的母亲梁翠林生于1930年4月25日，系山西省文水县下曲镇梁家堡村村民，农业家庭户口，其生育有包括郭亚禄在内两个儿子。庭审中，郭亚禄提供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误工证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表，证明郭亚禄、冯晓燕（原告妻子）、郭娟（原告女儿）均系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小店区销售部工作人员，现郭亚禄的月收入18000元，冯晓燕的月收入12000元，郭娟的月收入12000元，以此主张郭亚禄的误工损失268200元以及冯晓燕、郭娟因护理郭亚禄产生的护理费合计97974元。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质证，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经理与郭亚禄系亲戚，对该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误工证明、工资表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提供太原市小店区粮满仓粮油经销部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郭亚禄系该粮油经销部的经营者。郭亚禄质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认可与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经理是亲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郭亚禄到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仓库装运面粉，在搬运过程中，因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堆放的面粉垛及摆放的铁架突然倒塌，致使郭亚禄被压受伤。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作为面粉仓库的经营管理者，理应对其仓库内的堆放物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等措施，但因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疏于管理，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郭亚禄损害的发生，对此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郭亚禄系成年人，在搬运面粉时应注意观察、确保安全，然而郭亚禄在搬运时未加注意，故郭亚禄自身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审原、被告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确定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承担90％的赔偿责任，郭亚禄自行承担10％。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抗辩，因郭亚禄抽取面垛中间的面粉导致倒塌，过错在郭亚禄，其提供仓库管理员的证词，但该证人未出庭且与郭亚禄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证词不予采信，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郭亚禄的合理损失，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即郭亚禄因治疗实际发生的合理必要的费用，包括郭亚禄就医产生的住院、门诊医疗费及外购药费用，凭票计算共计122778．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日100元的标准，住院时间33天计算为3300元；3、营养费，依出院医嘱，结合郭亚禄的伤情酌情计算100天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为5000元；4、误工费，郭亚禄主张从事发之日2018年3月31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6月14日，按照月工资12000元计算的误工费共计261000元，郭亚禄提供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误工证明、工资表，因郭亚禄与该公司主要负责人存在亲属关系，该公司出具的证据证明力不高，不足以证明郭亚禄与该公司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无法真实体现郭亚禄的实际误工损失，故本院参照2018年山西省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51101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从2018年3月31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6月14日，误工费为61747元；5、护理费，如前所述，郭亚禄提供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人员冯晓燕、郭娟的工作证明、误工证明、工资表，本院不予采信，故参照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693元的标准计算，因郭亚禄伤情较重，住院期间按照两人护理计算33天为8443元，出院后护理时间酌定60日按照一人护理计算7676元，护理费共计16119元；6、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郭亚禄提供加油票据不能证明全部为合理支出，故交通费本院酌情计算10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自2008年在太原购房后居住至今，应参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31035元／年×20年×10％=6207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郭亚禄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5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郭亚禄的被扶养人是其母亲，已年满75周岁，农业家庭户口，有包括郭亚禄在内两名抚养人，该费用计算为9172（2018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元／年×5年×10％÷2人=2293元；10、鉴定费，凭票计算15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凭票计算300元。郭亚禄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及牙齿修费费用尚未发生，故本案不作处理，郭亚禄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郭亚禄的各项损失共计281107．13元，由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承担90％计25299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亚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52996元。二、驳回郭亚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9元，由郭亚禄负担1279元，由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负担8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按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而本案中系因郭亚禄在上诉人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仓库搬运面粉时受到损害引发的纠纷，故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作为面粉仓库的经营管理者，理应对其仓库内的堆放物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等措施，但因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疏于管理，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郭亚禄损害的发生，对此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承担90％的赔偿责任，郭亚禄自行承担10％，并无不当。同时，郭亚禄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郭亚禄并未要求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郭亚禄与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同郭亚禄与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山西五得利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上诉人山西太原北营国家粮食储备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