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7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利滨，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谦搦，女，199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十六道街291号。法定代表人：马玉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扬，黑龙江量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头日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头道街14号。法定代表人：肖印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头道街8-12号1楼80号。经营者：戴有才，男，1972年06月1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经营者，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东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勋街468号。法定代表人：陆诗龙，总经理。上诉人张利滨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头日杂公司）、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聚兴公司）、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以下简称南头红日批发部）、哈尔滨市东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利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谦搦，被上诉人聚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南头日杂公司、南头红日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利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张利滨实际损失较多，一审法院仅判决300元的损失，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张利滨对一审法院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按一般侵权处理本案无异议，但对判决赔偿数额有异议。一审法院要求张利滨提交证据证明张利滨的损失，按照民事诉讼法理论，民事诉讼中，证据证明力因案而异。证据是靠当事人收集，达到一个证明标准，这个标准不是完美无瑕，仅要求达到较高盖然性即可。也正是这种诉讼理念才要求审判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就因过分依赖消防证据，而一审法院要求张利滨提交证据证实其财产损失，但因证据都在火灾事故灭失，没有了证据。二、张利滨实际支付了租金，并有误工费用、房屋装修等损失共计1万元整。《1.2火灾损失评估统计通知单》无论从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都属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和《资产评估基本准则》的规定，资产评估唯一合法的形式是评估报告，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并出具张利滨的评估统计通知单是不符合形式要件，即形式违法。依据上述规定，评估方应当列明多项基本内容，这些内容是保证评估报告客观性和准确性的基本条件。但本案中的评估统计通知单中只列明了三项内容，保证评估结果客观性和准确性的内容都没有体现，更是没有注册评估师的签字、司法鉴定专用章、无损失财产明细、无评估过程及评估方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1.2火灾损失评估统计通知单》合法，也存在评估价格过低，并且对室内装修没有进行评估。张利滨的房产在火灾中倒塌，政府在安排张利滨搬家将动产搬走时，政府即组织两家评估公司对张利滨不动产的室内装修及不动产物品进行录像取证评估。评估结果并没有通知和送达给张利滨，直至一审开庭时张利滨才知道《1.2火灾损失评估统计通知单》，该评估没有对室内的装修进行评估，并且评估价格过低，张利滨认为不能低于1万元。聚兴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利滨的上诉请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赔偿范围仅包括直接的损失，不包括间接损失，张利滨并未因火灾直接遭受财物的灭损。其也没有举示证据证实遭受损失的具体物品及价值，据了解，部分搬迁费租房费用政府部门已予以补偿，现张利滨已在原地还建。请求驳回张利滨的上诉请求。南头日杂公司、东泰物业公司、南头红日批发部二审庭审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未出庭。张利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头日杂公司、聚兴公司、南头红日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连带赔偿张利滨房屋装修损失218,000元；2.判令头日杂公司、聚兴公司、南头红日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连带赔偿张利滨租房费用60,000元；3.判令头日杂公司、聚兴公司、南头红日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连带赔偿张利滨误工费100,000元；4.判令头日杂公司、聚兴公司、南头红日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连带赔偿张利滨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日13时许，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街727号仓库内红日百货批发部库房因私接电线、违章使用电暖气导致违章敷设的电气线路超负荷过热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火势蔓延至太古街727号仓库其他租户及附近其他居民房屋。张利滨所有的位于道外区××单元××号房屋因大火造成了物品损失。事故发生后，经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道外大队委托，黑龙江德中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张利滨位于道外区××单元××号家庭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共计人民币300元。发生火灾的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街727号仓库所在小区为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不夜城小区，该小区系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福）于九十年代开发建设的项目。后聚兴公司将太古不夜城小区内原设计为步行街的通道变更使用性质，改为太古街727号仓库，并在没有防火验收的情况下被分割出租。2005年，聚兴公司将位于仓库南头道街方向进入通道自东向西第7到第8根立柱和第10到第14根立柱之间区域出租给红日百货经营者戴有才做库房（红日百货分别称为1号库房和4号库房）使用，双方没有签署合同。另查明，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东泰物业公司均存在消防安全责任不落实的情形。聚兴公司擅自将原设计的室内通道变更使用性质，改为仓库，对外出租，用于储存货物；未按规范要求对仓库设立防火分隔、建设消防水源和消防设施，导致火灾蔓延扩大；对公安机关通知采取改正措施的火灾隐患，没有及时整改，明知存在火灾隐患，仍带险经营；堵塞消防通道，影响消防车辆通行和灭火救援行动；单位内部安全教育不到位、管理不善，致使单位员工明知仓库内不允许使用电暖器，仍将电暖器借给他人在库房中使用，导致发生火灾。南头日杂公司未经审批，在南头日杂与聚兴公司仓库之间的墙体上擅自扒门；消防设施未有有效动作，未能阻止火灾由聚兴公司仓库向南头日杂百货内蔓延。东泰物业公司在消防车通道口搭建库房，影响消防车辆通行和灭火救援行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是否应当对“1.2”火灾事故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红日百货批发部的库房私接电线且违章使用电暖气导致违章敷设的电气线路超负荷过热引燃周围可燃物，聚兴公司违规改造库房且消防设施不合格，南头日杂公司违规扒门且消防设施未有效动作，东泰物业公司违规搭建库房影响消防车辆通行和灭火救援行动，上述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相关规定，红日百货批发部、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东泰物业公司对火灾事故均有过错，均构成侵权行为，故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又因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均负有消防安全注意义务，但因疏忽大意，致使火灾的发生和蔓延，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主观上有共同过失，共同造成了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不夜城小区部分建筑坍塌的重大经济损失，且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各自的行为与火灾重大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不可分，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对火灾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利滨诉请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其该项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张利滨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张利滨要求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连带赔偿其房屋装修财产损失218,000元。火灾事故发生后，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道外大队委托评估机构对张利滨的家庭财产损失情况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意见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应作为认定张利滨财产损失的依据，根据该评估意见，张利滨的财产损失评估为300元，故其诉请予以支持其中合理部分300元。关于《业户损失评估统计通知单》的效力问题，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消防机构可以根据需要委托依法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对火灾直接财产损失进行鉴定。”本案中，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道外区大队对哈尔滨太古街1.2火灾中受损的业主及商铺的损失委托黑龙江德中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对该统计通知单有异议，但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利滨诉请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连带赔偿其租金损失60,000元的问题。因张利滨未举示证据证明火灾发生后张利滨另行租房居住的事实，亦未举证予以证明火灾发生后张利滨未得到房屋租赁补助费，其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利滨诉请的误工费用，因张利滨未举示证据证明火灾发生后张利滨的误工损失，因其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利滨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案件，张利滨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决如下：一、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红日百货批发部、哈尔滨市东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连带赔偿张利滨财产损失300元。二、驳回张利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张利滨上诉请求聚兴公司、南头日杂公司、南头红日批发部、东泰物业公司赔偿租金、误工费、房屋装修费等1万元财产损失应否予以支持问题。火灾事故发生后，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道外大队委托评估机构对张利滨的家庭财产损失情况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张利滨的财产损失核算为300元。张利滨认为该财产损失评估意见不真实、不客观，评估价格过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及《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公安消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公安消防机构对于本次火灾委托评估机关对财产损失出具了评估意见，该评估意见具有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可作为本案财产损失的有效证据。张利滨认为该评估意见不真实、不客观，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评估意见存在法律上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情形，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具体数额，故对其赔偿数额过低的诉讼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张利滨在搬离住房前与哈尔滨市道外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抢险搬迁协议，且政府有关部门已经基于张利滨搬离其住房的事实向其支付了住房补贴，另外，张利滨现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财产损失、租金损失，误工费损失、房屋装修损失，故其要求赔偿1万元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利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利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冰审判员  刘峰审判员  崔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