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5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6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原审被告：刘某4，女，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及原审被告刘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被上诉人刘某2、被上诉人刘某3、原审被告刘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按刘显君所立遗嘱依法继承遗产；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显君系上诉人外公，于2016年3月20日去世。刘显君生前留有代书遗嘱一份，将其与上诉人外婆张素艳（2002年去世）共有的75平方米的房屋进行了分配。由其次女刘某4代书，刘显君将其房屋中应得份额45平方米由上诉人继承，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2、原审被告刘某4表示放弃张素艳（37.5平方米）及刘显君遗产继承权，刘某1应得7.5平方米。由于刘显君不会写字，故只在遗嘱上摁指印。由刘显君姐姐刘某5、刘某5女儿王某1见证。太子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刘显君遗留的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遗嘱见证人不能为继承人及与继承人由利害关系的人。但上诉人认为，第一、法律如此规定的目的在于保障立遗嘱人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被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刘显君所立遗嘱非其真实意思。第二、见证人系刘显君姐姐刘某5及刘某5女儿王某1与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具有同等的亲属关系，上诉人并非刘显君的继承人，而属于受遗赠人，刘显君将遗产赠与上诉人属于遗赠，刘显君姐姐刘某5及刘某5女儿王某1均非上诉人的近亲属，与上诉人不具有利害关系。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被上诉人在无证据证明遗嘱具有上述情形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按遗嘱依法分割财产。刘某1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仅仅是因为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更是因为该《遗嘱》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一、上诉人提供的《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而本案上诉人在立案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该份《遗嘱》复印件中，年、月、日处均为空白，开庭时提交的原件中，年、月、日处为2016年3月2日，《遗嘱》日期前后矛盾，足以证明原《遗嘱》中并未注明年、月、日，明显系上诉人在立案后另行填写，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其次、该《遗嘱》中，立遗嘱人处无刘显君签名，不能证明是刘显君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此辩称“由于刘显君不会写字，故只在遗嘱上摁手印”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及其他被上诉人作为刘显君的子女均可以证明刘显君会写字也会写自己的名字，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遗嘱》中，证人处有刘某5签字字样及手印，有王某1签字按手印。而刘某5系刘显君的姐姐，王某1系刘某5的女儿，遗嘱代书人刘某4系上诉人的母亲，故二见证人以及遗嘱代书人均与上诉人具有亲属关系，不能排除没有利害关系。同样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遗嘱与遗赠仅是在遗产接收人的身份上有区分，即是否属于法定继承人范畴之内，而关于遗嘱的形式、遗嘱见证人等形式要件仍然要按照遗嘱的规定予以执行。故即使是遗赠，上诉人提供的该份《遗嘱》也同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二、上诉人提供的《遗嘱》更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是立遗嘱人刘显君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原审时诉称“2016年2月28日，刘显君在被告刘某4、刘某2及亲属刘某5、王某1在场见证下，手书遗嘱，将其所有75平方米房屋进行分配……”。首先、关于该遗嘱产生的时间。上诉人在立案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遗嘱》复印件中，年、月、日处为空白，开庭时提交的原件中，年、月、日处为2016年3月2日，而在起诉状中又称遗嘱产生时间为2016年2月28日，上诉人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互相矛盾。其次、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刘显君在被告刘某4等人……的见证下，手书遗嘱”即刘显君系自书遗嘱，而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又变更为代书遗嘱，代书人为原审被告刘某4，上诉人的陈述再次互相矛盾。至此，上诉人一直强调该《遗嘱》系真实、有效的，而其却不清楚该《遗嘱》产生的时间、产生的形式，明显与常理相悖，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最后，上诉人称此《遗嘱》是在原审被告刘某4、被上诉人刘某2及亲属刘某5、王某1在场见证下书写，而在场见证的四人中，原审被告刘某4系上诉人的母亲，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刘某2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未见证到遗嘱产生的全部过程，不清楚是否为刘显君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也并未放弃过法定继承的权利；证人刘某5的证人证言及视频证据能够证明其并未见证过该份《遗嘱》的产生过程，对《遗嘱》的内容也并不知情；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1在原审庭审中也表示未见证到《遗嘱》完整的产生过程。所以，综合上述情形，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份《遗嘱》并不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如果上诉人自认刘显君将遗产赠与上诉人属于遗赠，上诉人属于受遗赠人。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那么，上诉人除需要证明上述《遗嘱》真实有效外，还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明示的意思表示，否则，视为上诉人放弃受遗赠。综上所述，本案关于该份《遗嘱》，无论是形式要件还是实质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该份《遗嘱》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某2辩称，我认为遗嘱是假的。刘某3辩称，2002年母亲张素艳因病去世，父亲刘显君当时68岁，于2016年3月20日去世。在这十四年当中一直由我一个人照顾，父亲刘显君走后留有一77平方米房子，应当归我。我照顾父亲十四年当中的证人有刘某5、王某2、王某3和街道的组长张某2、邻居王成斌。刘某4述称，我应得的遗产部分我给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刘某1、刘某4、刘某2为遗嘱人刘显君的三个女儿，被告刘某3为刘显君长子。原告为刘某4之子。2016年2月28日，刘显君在被告刘某4、刘某2及亲属刘某5、王某1在场见证下，手书遗嘱，将其所有75平方米房屋进行分配，原告所得份额67.5平方米。2016年3月20日，刘显君去世。依其生前，即2014年3月26日，刘显君与辽阳市太子河区动迁安置服务中心签订站西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编号DMG06-38-1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置换征收区域内75平方米住宅一户。按照各被告协商的析产结果，原告依据回迁通知，选得位于157平方米房屋。但被告刘某1以各种理由阻挠，将原告所选房屋的手续强行夺走，致使原告无法办理房屋登记、入住等手续。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位于辽阳市太子河区157平方米房屋归原告所有。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按照刘显君的遗嘱分割遗产。刘某1一审辩称：原告提供的遗嘱是虚假的，刘显君生前并未将房屋处分给张某1。原告提供的遗嘱立遗嘱人处没有刘显君的签字，指纹是否是刘显君本人按的不知情，该遗嘱并没有标注日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生效要件。根据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代书人不能与立遗嘱人有继承上的利害关系，该遗嘱中证人刘某5签字并非其本人，手印也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的。故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刘某3一审辩称：我一直在跟我父亲居住，我父亲生前说把房子给三个姐妹，我退出，我希望姐妹几个能够相互体谅，协商解决。刘某4一审辩称：我没有意见。刘某2一审辩称：我父亲住院期间我跟刘某4一班照顾我父亲，刘某1和刘某3一班。我没说放弃父亲的房屋，刘某4说等动迁楼下来给我钱，让我在刘某4写的遗嘱上签字，我就签了，如果她不给我钱，我不会放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显君（2016年3月20日去世）与张素艳（2002年去世）系夫妻，二人共生育四名子女，即被告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2。原告张某1系被告刘某4儿子。2014年3月26日，刘显君与辽阳市太子河区动迁安置服务中心、辽阳市太子河区办事处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征收刘显君坐落在大林子，建筑面积40.56平方米的房屋一处，并将坐落在征收区域内，75平方米户型的期房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2019年4月16日，辽阳市太子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刘显君为通知对象，下发了回迁选房通知。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遗嘱，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刘显君，男，193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立遗嘱人因年事已高，为避免百年后因财产分配发生纠纷，现立遗嘱如下。一、现有房屋（私有）75m2其中有老伴张素艳（已故）37.5m2立遗嘱人生育4名子女，现将立遗嘱人应得份额45m2由外孙张某1继承。二、长子刘某3应得7.5m2长女刘某17.5m2次女刘某47.5m2仨女刘某27.5m2。三、长子、次女、三女表示对应得份额自愿放弃。四、外孙张某1实际应得份额67.5m2。”该遗嘱立遗嘱人处无刘显君签名，有一个手印；弃权人处有被告刘某4、刘某2签字按手印；证人处有刘某5签字字样及手印，有王某1签字按手印。原告立案时向法院提交的遗嘱复印件年月日处为空白，开庭时提交的原件年月日处为2016年3月2日。刘某5系刘显君姐姐，王某1系刘某5女儿。该份遗嘱由被告刘某4书写。上述确认事实依据有遗嘱、新职工登记表及刘某4、张某1户籍信息、死亡证明及刘显君户籍信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回迁通知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且遗嘱见证人不能为继承人及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原告张某1所提供遗嘱，不是被继承人刘显君本人书写，代书人为继承人刘某4，两名见证人均是与各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遗嘱没有注明年、月、日，即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无法采纳。同时被告刘某2当庭否认了其弃权的意思表示及遗嘱的产生过程，根据被告刘某1、刘某3及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亦无法确认被继承人刘显君对房屋如何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该份代书遗嘱无效，故原告要求按照遗嘱分割遗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了代书遗嘱的形式，经二审庭审询问，本案中张某1提供的遗嘱，系刘某4书写，并不符合代书遗嘱要求的由见证人之一进行书写。该遗嘱内容中有刘某3、刘某1表示对应得份额自愿放弃的表述，而从二审庭审情况看，刘某4亦认可书写遗嘱时刘某1不在场，过后表示不同意，刘某3对遗嘱没表示过同意或不同意，且刘某1、刘某3也未在该遗嘱上签字。一审法院未采纳该份遗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