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熙荣，男，195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建，济南历城东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路熙荣因与上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裴家营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熙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1号地补偿款村委会已支付。2017年国家已赔偿路熙荣养殖院内的所有地上物，但不包括院外果园（1号地）。二、一审判决2号地、3号地按每亩60000元赔偿，没有证据支持，没有按济南政府文件执行。三、一审2018年8月22日开庭审理本案，8月23日说案情复杂停止审理，一审时没有告知路熙荣案件转到2019年3月1日重新审理，案件审理期限已超过6个月审理期，违反法律程序。四、一审法官和历城法院技术室送上海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材料没有路熙荣提供当事人签字，不能做鉴定，被上海司法鉴定中心退回。一审法官没有让裴家营村委会提供新检材反说路熙荣不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被退回，路熙荣的鉴定要求不能实现，不能公平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裴家营村委会针对路熙荣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村委会不是拆迁补偿主体，不应承担补偿义务。本案涉及的地块1路熙荣已获得补偿，地块2、地块3所有权不归村委会所有，且地块2至今没有被征用，路熙荣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综合以上两点，请求驳回路熙荣的上诉请求。裴家营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路熙荣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裴家营村委会不是拆迁补偿主体，不应承担补偿义务。裴家营村委会未领取、占用路熙荣的地上物补偿款，路熙荣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向征用其地上物的征收部门申请领取补偿金，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路熙荣的诉求，未查明涉案补偿金的来源、归属，即判令裴家营村委会补偿，有失公正。路熙荣占用的地块2、地块3的土地所有权不归裴家营村委会所有，故路熙荣向裴家营村委会主张地上物补偿没有依据。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本案涉及的地块2至今未被征用，其地上种植的树木还在地里，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后，路熙荣认可地块2未被征用。现该地块未征用就不存在地上物补偿的问题，因此路熙荣对该地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涉及的地块2土地所有权归属问题。路熙荣占用的地块2在历史上就不能确定该块土地归谁所有，济南市新东站建设征地过程中，土地管理部门整理土地，将裴家营村委会与冷水沟村相邻地界画线调整，将土地权属不明确的包含涉案地块2的土地划归冷水沟村所有，故一审法院认为裴家营村委会与冷水沟村调整的土地就是用路熙荣占用的土地2与冷水沟村进行土地互换的事实是错误的。根据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权属纠纷必须经行政机关先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案件范围。一审法院应根据法律规定作出驳回路熙荣主张的裁决。三、本案涉及的地块三属于济钢集团新事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审调查中，路熙荣自认在济钢集团新事业有限公司东墙外1．2米处沿墙种的杨树。根据勘测定界图可认定：济钢集团新事业有限公司东墙外2米内归济钢集团新事业有限公司所有。也就是说路熙荣所种的杨树是在济钢集团新事业有限公司的土地上，该树木的补偿款应在济钢集团新事业有限公司处，裴家营村委会没有收到也不可能收到该树木的补偿款。因此路熙荣向裴家营村委会主张权利是错误的。四、对于路熙荣提供的丈量土地表(复印件)不应作为补偿的依据。当时路熙荣阻碍重点工程施工，要求给其丈量土地，鲍山办事处领导安排裴家营村委会为路熙荣指认的土地进行丈量，但经过落实所丈量地块均不在新东站指挥部确认的补偿范围内，其中地块1已经补偿，不能重复补偿；地块2没有征用，不存在补偿款的问题；地块3属于济钢集团新事业有限公司，路熙荣应向济钢集团新事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此作为补偿依据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认为裴家营村委会不支付路熙荣的地上物补偿款存有过错，以此判令裴家营村委会支付路熙荣补偿款及逾期付款的银行贷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裴家营村委会代为裴家营村全体村民管理经营村集体财产，在新东站征用土地过程中，积极为村民争取最大化利益，同时也防止一小部分人侵占集体及其他村民利益。纵观本案涉及的路熙荣占用的三块土地，均是路熙荣非承包取得，也非开荒取得，而是恶意使用他人土地的行为。地块2、3均非裴家营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裴家营村委会未收取，裴家营村委会在代裴家营村管理经营村集体土地补偿款时没能让路熙荣侵害全体村民及集体的利益，引起其恶意诉讼，裴家营村委会不存有过错，一审法院的判决侵害了全体村民的利益。路熙荣针对裴家营村委会的上诉辩称，裴家营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说明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涉案土地归裴家营村委会所有，并由裴家营村委会及派出所警官韩作水在场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测量，裴家营村委会签字确认，并载明了请付款，对涉案土地补偿款裴家营村委会已经领取，因此，其上述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熙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裴家营村委会支付果树款4.147亩×7.2万元/亩，计298584元,利息43792.32元，合计342376.32元；2.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3.判令裴家营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路熙荣系济南市村民，其在该村从事农业生产。路熙荣在裴家营村占用的土地分为三部分：1.冷水沟村与裴家营村交界处沈家湾填平后的开垦土地及路熙荣承包的原养殖院（以下简称地块1）；2.位于养殖院以北、原东郊水厂南的裴家营村原坟地（以下简称地块2）；3.济南钢铁集团新事业有限公司东墙以东的路西土地（以下简称地块3），路熙荣在上述三地块土地上种植了树木。2017年2月份，因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征用土地，历城区鲍山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与路熙荣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根据该协议拆迁部门对地块1中养殖院及院外的地上物进行调查，并制作了登记表。其中，登记表中幼龄期果树13株，初果期果树19株，盛果期果树290株（+院外果园），葡萄树3株，并对其他地上树木及水井进行了登记。根据上述调查表及补偿明细，路熙荣获得地上物补偿款1581482.5元。就地块2及地块3中，路熙荣种植的树木在土地被占用后路熙荣主张裴家营村委会自拆迁部门领取的补偿款应当按照土地丈量表的金额发放给路熙荣，裴家营村委会拒绝发放，双方协商未果，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路熙荣与裴家营村委会就地上物补偿款发放问题出现争议后，经政府部门协调，裴家营村党支部书记李玉田带领裴家营村委会部分村干部对路熙荣种植树木的地块进行了丈量，并通过鲍山派出所韩作水警官转交路熙荣。丈量表记载三地块分别：地块1：47.70×38.7=1845.99㎡、地块2：55×13.50=742.5㎡、地块3：88×2=176㎡，三地块共计4.147亩每亩60000合计248820元按4000元/亩扣承包费应扣16588元，实际应付232232元贰拾叁万贰仟贰佰叁拾贰元正。李玉田（村书记）、沈仕臣（支部委员兼村会计）、邓传华、邓传波（均为村委委员）、徐金龙（党支部委员）、李玉平（党支部副书记）在丈量表中签字。2、地块2原为裴家营村集体所有土地，因该土地与冷水沟村相邻，且与冷水沟村沈家湾部分土地交错相邻，在地界勘察时经两村协商，同意将地块2与沈家湾部分土地由两村调换所有，将两村地界调直，现地块2土地已划归冷水沟村集体所有土地范围内。该地块现在未被征用，路熙荣所种植的树木仍在该地块内。3、本案在处理过程中，路熙荣主张地块2土地虽未被征用，但该地块对应调换的沈家湾部分土地已被征用，被征用的土地相对应的地上物补偿款（按土地面积计算所得）应归路熙荣所有。现地块2已划归冷水沟村，将来该土地被占用后地上物补偿款，路熙荣不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路熙荣依法承包及通过整平开荒等方式承包经营了裴家营村委会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并在土地上种植了树木。上述土地在被征用部门征用后，地上物补偿款理应归路熙荣所有，裴家营村委会自拆迁部门领取了涉案土地地上物补偿款后，未按裴家营村委会及该村党支部成员为路熙荣出具的丈量表记载的金额发放地上物补偿款，该行为是导致本次纠纷发生的原因，应对纠纷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故对路熙荣要求裴家营村委会发放地块2、地块3相对应土地面积的地上物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地块1及院外地上物补偿款，因路熙荣已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且路熙荣已自拆迁部门领取了地上物补偿款，故对路熙荣要求裴家营村委会发放地块1相对应地上物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路熙荣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自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后的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路熙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其精神所受伤害程度，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限裴家营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熙荣地块二、地块三的地上物补偿款77159元[（742.5㎡+176㎡）÷（742.5㎡+176㎡+1845.99㎡）×232232元]；二、限裴家营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路熙荣逾期付款损失（以77159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路熙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6元，路熙荣负担4829元，裴家营村委会负担1307元。二审期间，裴家营村民委员会围绕上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勘测定界图，证明地块2属于冷水沟村；2.济钢集团总公司裴家营村北勘测定界图，证明新事业有限公司东墙外两米内土地归济钢集团新事业有限公司所有，路熙荣种的杨树在新事业有限公司东墙外1.2米处沿墙种植，故地块3属于济钢集团新事业有限公司。路熙荣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裴家营村委会的证明目的。路熙荣提交其与王道忠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地块3是裴家营村的地。路熙荣称，其自2007年就开始种树，这么多年济钢新事业公司没有主张权利，协议签订后，路熙荣给了王道忠2000元，协议上的利益就都给路熙荣了。裴家营村委会对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称，根据勘测定界图地块3属于济钢新事业公司，因此征收款和裴家营村委会没有关系。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济南市历城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说明》一份；2.济南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民委员会、历城区鲍山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济南市历城区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3.济拟征公告[2018]123号《济南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复印件一份；4.本院向路熙荣、裴家营村村主任李刚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路熙荣对以上证据质证称：一、对该说明中的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取直范围以东是其工厂，工厂的院墙范围内的厂房、鱼池、树都已征收，得到补偿了，取直范围以东，院墙以南是双方争议的地块1，其还没有得到补偿。根据国土局提供的地图和说明，法庭黑线标画处、蓝线取直以西不在征地范围内不对，冷水沟村的书记说该部分地已经征收，冷水沟村已经将补偿款发到户了，蓝线范围以西的范围冷水沟村已经发放。二、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根据土地补偿协议书土地补偿费用第二条第二项，该文件规定盛果期的果树每亩不能超过120棵，每棵600元，因此，每亩盛果期的果树是72000元，路熙荣的树都是盛果期的，应该应当按72000元来补偿。根据裴家营村委会对路熙荣土地的测量表上，计算的是每亩6万元，所以路熙荣不服。三、对证据4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面所记录的都是其当时的陈述，签字、手印也是其所为。裴家营村委会对以上证据质证称：一、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图充分说明地块2不在征收范围内，地块2在取直线的西边，而取直线的西边显示在未征收的范围内。二、对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地上物补偿应该是5万元每亩。计算公式为：农用地61.9820公顷（土地补偿协议当中第一条第二项）乘15亩（每公顷为15亩），折算的亩数为929亩，再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地上物及青苗补偿费4640.2050万除上面所计算的929亩，得出来的结果是5万元一亩。另外，征地的地块2、3都不在该协议征收的范围内。三、对证据4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面所记录的都是其当时的陈述，签字、手印也是其所为。经审查，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对负责地块1地上物的清点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形成了调查笔录。其在调查笔录中陈述，“+院外果园”字样在路熙荣签字之前就存在。本院认为，路熙荣与裴家营村委会涉案地上物补偿纠纷共涉及3块地，具体争议分别是：地块1的院外果园部分的补偿款是否已支付路熙荣，地块2是否已被征收，是否有地块2与地块3的地上物补偿款发放至裴家营村委会。关于地块1的院外果园部分的补偿款是否已支付路熙荣的问题。一审法院调取的关于地块1的地上物调查登记表中明确载明补偿范围包括院外果园部分，路熙荣也根据该登记表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地上物补偿款，因此，对其要求裴家营村委会再向其支付地块1院外果园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路熙荣主张调查登记表中的“+院外果园”字样系其签字后他人另加上的，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同时，根据负责当时地上物清点及制表的工作人员的陈述，地上物调查登记表中“+院外果园”字样在路熙荣签字前就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对路熙荣的“+院外果园”字样系其签字后他人另加上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地块2是否已被征收，以及是否有地块2与地块3的地上物补偿款发放至裴家营村委会的问题。根据双方陈述，两地块的地上树木由路熙荣种植，而地块2在地界取直后已归属冷水沟村，地块3依地界图也归属于济钢新事业有限公司。因此，该两地块是否征收及地上物补偿问题分别涉及裴家营村与冷水沟村、济钢新事业公司。在此情况下，路熙荣主张该地块的地上物补偿款已发放到裴家营村委会，未提交相应证据，该主张没有依据。同时，裴家营村委会虽然提交了与冷水沟村和济钢新事业公司的地界图，但因两地块存在上述地上物与土地分别归属不同主体的特殊情况，且土地征收与补偿涉及村民、村委会、征收部门、国土部门、财政部门等多个职能部门和主体，以及征收公告、权属调查、补偿款发放、地上物清理等复杂的工作程序和工作环节，十分复杂繁琐，根据该地界图与征收范围界线说明等现有证据，仍不能明确认定两地块征收及补偿的实际情况。因此，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裴家营村委会与路熙荣在解决阻工事件中所测量的两地块的面积、计算的两地块的地上物补偿款的标准和数额，判决裴家营村委会支付路熙荣关于地块2和地块3的补偿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2元，由路熙荣负担6136元，济南市民委员会负担6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