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立高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肥东经济开发区镇西路与岱河路交口东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0803203103。法定代表人：程立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红，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忠，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金，男，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叶，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金，男，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茆志强，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安徽立高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忠、张长叶、茆志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正忠、张长叶对立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一审数额为74105元）；2、王正忠、张长叶、茆志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立高公司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案涉债权主体不止王正忠、张长叶两人、案涉债权数额不真实以及已不欠付任何工程款的事实。王正忠与张长叶及茆志强均对立高公司的证据原件进行了质证，茆志强也认可了证据的真实性，但一审判决并未对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2.一审判决第3页第4行认定“两原告主张二被告连带支付工资款74105元不当”，但又判决立高公司“对被告茆志强所欠上述工资款74105元承担连带连带责任”，判决书内容前后明显矛盾。3.一审庭审中，王正忠、张长叶明确承认诉请的债权系十几个工人共同所有，其中属于王正忠与张长叶两人的工资款仅有两三万元，而王正忠本人已经于2017年2月4日自立高公司处领取工资款2万元，可见王正忠所享有的债权可能已经消灭。《欠条》上也明确写明债权主体系“王正中、张长叶等人”，并非仅仅王正中、张长叶两人。故案涉债权尚涉及其他工人，在王正忠、张长叶无证据证明其垫付了所有工资款时，王正忠与张长叶两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4.案涉债权数额不真实。2016年12月24日茆志强向王正忠、张长叶等工人出具《欠条》，载明欠付工人工资款94105元。2017年2月4日应茆志强委托，立高公司支付了茆志强及四个工人共计102500元现金，其中王正忠领取20000元，另外三个工人陈志平、沈培玲、茆家松共领取65000元，剩余17500元由茆志强个人领取。本案庭审中王正忠、张长叶已经明确了尚存在其他债权人，且茆志强《欠条》出具时间在前，四位工人领取工资款在《欠条》出具之后。但一审法院并未就陈志平、沈培玲、茆家松是否属于案涉《欠条》所载的债权人之一予以审查，即认定案涉拖欠的工资款数额仍为7410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一审判决刻意回避立高公司已经结清所有工程款的事实。2017年1月26日立高公司与茆志强就厂房围墙工程款等项目进行结算，工程费用等总计360000元，上诉人已支付257500元，尚欠102500元。2017年2月3日立高公司取现102500元，并于次日全部支付给茆志强及其指定的工人。至此，立高公司对茆志强的工程款全部付清。6.立高公司与茆志强签订《协议》，约定由茆志强承揽围墙施工等一切工程。王正忠、张长叶等施工工人系由被茆志强自行雇请，并由茆志强直接安排工作、发放工资，故此劳务关系是王正忠、张长叶与茆志强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立高公司与施工工人之间并无任何直接关系。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立高公司承担茆志强欠付工资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7.一审判决“参照”适用《建设工程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规定，系错误适用规章及其条款。首先，本案中，与王正忠、张长叶等施工工人存在劳务关系的是茆志强个人并非企业，此《暂行办法》并不适用于本案的劳务合同纠纷。其次，立高公司系业主单位，并非工程总承包企业，并不能适用《暂时办法》第12条。最后，本案中，在立高公司已经全部结清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忽略此《暂时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扩大解释并类推适用了第十二条规定来要求业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属偏袒王正忠、张长叶。即使王正忠、张长叶为实际施工人，发包人也仅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王正忠、张长叶辩称，2016年下半年，茆志强承包立高公司围墙工程，茆志强找王正忠、张长叶带人为其干活。活干完后，于2016年12月24日结算，茆志强出具数额为94105元工资欠条一张。在王正忠、张长叶多次向茆志强、立高公司催要下，直到2017年2月4日，立高公司才向王正忠、张长叶支付20000元现金，下剩款项至今未付。王正忠、张长叶在催要农民工工资过程中，茆志强、立高公司相互推诿，隐瞒围墙已付款的事情，双方说暂时无款付工资。在一审庭审中，立高公司才拿出一张手写的付款材料，显示共付257500元，并且付出去的工程款项无一份有银行汇款凭证，也没有收款凭证。连立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立东私人借给茆志强的借款，都从工程款中扣除，所以才无钱付农民工工资。王正忠、张长叶对立高公司已付工程款的真实性存在质疑。2017年2月4日除立高公司付给王正忠的20000元外，其余82500元付款中，只有茆家松来工地运过石子，其他人没有来工地干过一次活。再者，立高公司在没有通过茆志强的情况下，直接向王正忠付款20000元，更说明立高公司和农民工有直接支配关系和连带关系。立高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个人承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立高公司的上诉请求。茆志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正忠、张长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茆志强、立高公司连带支付王正忠、张长叶农民工资款人民币741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茆志强与立高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茆志强承包立高公司的围墙工程，王正忠、张长叶带人为茆志强提供劳务。后经2016年12月24日结算，茆志强向王正忠、张长叶出具欠条载明“王正中、张长叶等人在安徽立高电源科技公司（镇西路）前期围墙欠工人工资玖万肆仟壹佰零五元”。后虽经多次催要，立高公司向王正中、张长叶支付了2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王正忠、张长叶与茆志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有茆志强出具的欠条为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王正忠、张长叶主张茆志强、立高公司共同支付工资款74105元不当，茆志强是实际承包人，应支付王正忠、张长叶工资款74105元。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程连带责任。立高公司将工程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茆志强，因此应对茆志强所欠的74105元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茆志强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王正忠、张长叶工资款74105元；二、安徽立高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对茆志强所欠上述工资款7410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正忠、张长叶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元，由茆志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无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立高公司是否需要就茆志强拖欠王正忠、张长叶的款项74105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中，茆志强在承接立高公司的围墙工程后，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王正忠、张长叶，王正忠、张长叶带人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劳务施工内容，也即王正忠、张长叶系案涉围墙劳务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茆志强向王正忠、张长叶出具的《欠条》中的款项也实为案涉劳务分包工程的劳务费，而非仅是王正忠、张长叶两人的工资。立高公司作为案涉围墙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参照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不当。而就立高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欠付茆志强工程款问题，根据立高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茆志强二审过程中的陈述，茆志强在2017年1月26日已经签字确认案涉围墙工程总价款为36万元，已付款为257500元。就余下的102500元，立高公司主张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按照茆志强的委托支付给王正忠、陈志平、茆家松、沈培玲，茆志强本人也领取了175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取款记录及领条为证。茆志强对立高公司直接支付的款项虽主张不予认可，但茆志强本人也认可收到了17500元并出具了领条，王正忠、张长叶及茆志强也认可王正忠收到的2万元。就余下支付给陈志平、茆家松、沈培玲的共计65000元，茆志强对该欠付数额也无异议，并认为立高公司向该三人支付65000元后，就不再欠该三人款项。至此，茆志强签字确认的案涉围墙工程总价款36万元，立高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故立高公司作为发包人就实际施工人王正忠、张长叶主张的款项已无需承担支付责任，对立高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立高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王正忠、张长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王正忠、张长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梦云书记员曹丽梅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