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02民初5845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花园街88号。法定代表人：蒋亚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明，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银南，该行职工。被告：王飞，男，1982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告：夏燕，女，1982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中俊、余刚，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昊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戚墅堰东方东路165号。法定代理人：沈某，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天宁区“天顺”系企业破产清算小组。负责人：李汉田，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含琪、叶鹏，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武进支行）与被告王飞、夏燕、常州昊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受理后于同年4月13日作出（2018）苏0402民初1300号民事裁定，认为案涉贷款行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驳回了农行武进支行的起诉。农行武进支行对裁定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苏04民终247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苏0402民初13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该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武进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明、戴银南、被告王飞、夏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中俊、被告昊成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含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武进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王飞、夏燕归还借款本金1090554.34元、利息8009.67元（暂计至2017年10月29日）及上述款项直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被告王飞、夏燕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62200元；3、被告昊成公司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9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1、被告王飞向原告借款11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46年1月28日止，用于购买位于天宁区房屋。2、合同第九条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延迟履行债务利息、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原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3、合同第三十一条、三十五条约定本合同的担保方式为阶段性保证+抵押。昊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签章的抵押人提供抵押担保。4、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被告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有权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并有权在遭受损失时要求被告全额赔偿。5、合同第三十八条约定如因合同发生争议，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借款义务，后被告王飞未按期还款，已经构成违约。王飞、夏燕系夫妻关系，王飞的上述债务系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夏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昊成公司作为阶段性保证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王飞取得房地产权利证书并办妥以原告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为王飞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并未办妥，故昊成公司应当对王飞、夏燕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飞辩称，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虚构的借款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的真实意思是昊成公司需要向银行贷款，但是昊成公司是无法办理个人住房借款的，所以是昊成公司与原告沟通好，让王飞配合办理了本案的个人购房按揭贷款。本案借款合同并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通过虚假的借款合同规避了国家的金融贷款政策和对公司贷款的限制，实际也是以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目的。原告在审查住房贷款操作流程是否符合规定时，应当发现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既然银行知道合同是虚假的，必然可以推出，银行也参与了串通，以虚假的买卖合同骗取贷款。所以案涉借款合同应该是无效的，应当按照各方的真实意思，由实际借款人昊成公司将取得的贷款归还给原告，而不应当由王飞归还。对于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王飞并不清楚，以昊成公司核对为准。关于律师费，被告不予认可。被告夏燕辩称，同意王飞的答辩意见，王飞在借款人处签了字，自己并不是借款人，本案的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实际上是为配合昊成公司的借款，本案借款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被告昊成公司辩称，对王飞所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1、天宁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裁定受理昊成公司破产重组申请，现仍在重组过程中，尚未完成分配。原告也就该笔债权进行了申报，管理人也予以确认。因此原告起诉不应该将昊成公司列为被告。2、本案是昊成公司为套取银行贷款签订的非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合同上所买卖的房屋也自始至终未备案在王飞的名下，王飞未支付过任何款项，包括首付款和每期的还贷，均是昊成公司实际支付的。因此原告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即使昊成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也不应支付所有的款项，更不应支付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飞与夏燕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23日，王飞与昊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飞购买昊成公司开发的位于御河湾花园56幢甲单元103号房屋，房屋总价1612796元。2016年1月29日，借款人王飞、抵押人王飞、夏燕、保证人昊成公司与贷款人农行武进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12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款人用于购买位于御河湾花园56幢甲单元103号房屋，借款期限360个月；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下浮10%确定；借款人不可撤销地申请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昊成公司指定的账户；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准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调整；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该借款由昊成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即昊成公司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人被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或裁定和解，贷款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借款人提供虚假用途证明、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等情形，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并有权在遭受损失时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全额赔偿；借款人与售房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变更、撤销、解除的，贷款人有权根据情况单方面解除与借款人的借款合同。本合同被解除时，借款人同意贷款人有权要求售房人将借款人结欠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由售房人账户直接划入贷款人指定账户，用于偿还本合同项下债务。如售房人将购房贷款本息直接返还贷款人，借款人应承担本合同项下其他剩余债务，如售房人未将购房贷款本息直接返还贷款人，借款人应承担合同项下全部债务。该借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飞、夏燕认可该《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借款合同签订后，农行武进支行依约将112万元划入昊成公司账户。《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王飞未实际支付首付款，借款本息均由昊成公司偿还，并自2017年4月10日起产生逾期，且昊成公司至今未交付房屋。截止2019年11月30日，王飞共结欠案涉合同贷款本金1090554.34元。另查明，2017年5月12日，本院受理昊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经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农行武进支行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担保债权。2018年10月12日，本院受理（2018）苏0402民初5588号王飞起诉昊成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案。该案经本院审理，认为双方不具有购买、出售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真实意图却是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套取银行贷款，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并判决确认王飞与昊成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农行武进支行与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其中载明律师代理费为62200元。本院认为，案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已经王飞、夏燕、昊成公司与农行武进支行分别签字、盖章确认，各方对借款数额、款项交付、担保形式等事项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本院经审理认为王飞与农行武进支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借款合同系相互独立的意思表示，二者之间并无主从关系，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并不能直接影响王飞、夏燕与农行武进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行为人、相对人不得以伪装行为无效对抗善意第三人。虽然王飞与昊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意图是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套取银行贷款，但王飞或昊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将上述情况告知了农行武进支行或者农行武进支行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亦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贷款人农行武进支行在该借贷关系发生之时就已明确知晓借款人的真实目的，更不能证明农行武进支行系与借款人、担保人恶意串通后共同套取信贷资金，在此情形下，农行武进支行是善意第三人。故而王飞不能以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行为的无效对抗其与农行武进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行为，案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现因王飞未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农行武进支行有权按照约定宣布合同贷款提前到期，解除案涉借款合同，要求王飞偿还结欠的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王飞、夏燕系夫妻关系，王飞的上述债务系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夏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在其履行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王飞追偿。鉴于农行武进支行就本案剩余借款已向昊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故如农行武进支行获得清偿，应将已获清偿部分在案涉借款本息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农行武进支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飞、夏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090554.34元、支付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二、王飞、夏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62200元；三、常州昊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常州昊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取得追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524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47元，由王飞、夏燕、常州昊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商建波审 判 员 朱加林审 判 员 储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为可书 记 员 金奕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