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蠡塘河路。 法定代表人：赵春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威，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宝泉,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芳珍,女，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2,女，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女，200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法定代理人：冯某2，系虞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男，200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法定代理人：冯某2，系冯某1之母。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良，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四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依法不应予以采纳。虞忠良驾驶摩托车是否与中铁四局二公司放置于非机动车道一旁的沙堆发生碰撞不清楚，一审判决片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对事故进行任何调查取证。虞忠良虽然在东苕溪桥处受伤，但受伤原因不明，没有目击者和监控录像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虞忠良与沙堆发生碰撞而倒地受伤。根据现场实际情况，事发地点距道路上堆放的沙堆约40米，摩托车路面没有刮擦痕迹，虞忠良不可能与沙堆发生碰撞。根据事发后现场照片，摩托车头部朝沙堆方向，与事故认定虞忠良由东往西行驶相矛盾。不能因虞忠良受伤地点在中铁四局二公司施工范围内，就当然认为中铁四局二公司对事故发生有责任。就摩托车与沙堆是否发生碰撞，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三条规定，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严重超时，且未及时通知中铁四局二公司，故不具合法性。2.一审判决责任认定错误，中铁四局二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事故全因虞忠良过错造成，虞忠良应承担全部责任。虞忠良无证驾驶、醉酒驾驶、驾驶无牌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存在严重过错。即使中铁四局二公司尽到了涉案路段安全管理义务，也无法避免此次事故的发生，中铁四局二公司对虞忠良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多项赔偿费用计算错误。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虞忠良是农村户口，一审判决未调查清楚虞忠良的居住情况，一审中的居住证明和收入证明均为村民委员会出具。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被扶养人的实际居住地为准，沈芳珍和冯某1居住在农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范围有误，不应包括沈芳珍。一审判决认为沈芳珍已达退休年龄，因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成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成就的条件一是丧失劳动能力，二是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沈芳珍是有承包地的农民，不符合条件。扶养人情况未查明，沈芳珍是否还有其他扶养人，一审判决未予查明。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中铁四局二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已代表了精神补偿，精神抚慰金不应重复计算。 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辩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过交警部门复核，最终结论维持了事故认定意见，故对事故认定双方没有任何争议。中铁四局二公司确实存在过错，应当承担70%的过错，理由是堆放物没有合理堆放，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中铁四局二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合法有据。虞忠良实际居住在城镇，有房产证为证，且有证据证明虞忠良以油漆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虞忠良有服兵役和参保记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四局二公司赔偿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1305799.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四局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虞忠良（1981年10月10日出生）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304省道东往西方向非机动车道内由东往西行驶，19时50分，行经304省道34KM+800M德清县乾元镇东苕溪大桥处，与非机动车道内沙堆（中铁四局二公司项目部因道路施工堆放）发生相撞，造成虞忠良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4月16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中铁四局二公司项目部未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采取防护措施，负事故次要责任；虞忠良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负事故主要责任。2018年6月1日，浙江省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认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认定并无不当，决定维持。 一审法院审核认定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1.医药费116671.8元；2.死亡赔偿金1663700元（5126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638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包含：沈芳珍462898元（31924元/年÷3×6年+31924元/年÷2×3年+31924元/年×11年），虞某63848元（31924元/年÷3×6年），冯某1111734元（31924元/年÷3×6年+31924元/年÷2×3年）；3.丧葬费30549.5元（61099元/年÷2）；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506.6元（167.4元/天×3人×3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合计1822927.9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调查的事故事实清楚，认定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虞忠良因交通事故死亡，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作为虞忠良的近亲属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中铁四局二公司在非机动车道堆放沙子进行道路施工，未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采取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虞忠良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过错程度,确定中铁四局二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虞忠良的户籍虽在农村，但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故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虞宝泉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沈芳珍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满6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二十年；虞某、冯某1为未成年人（事故发生时，虞某12周岁、冯某19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综上，对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在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中，由中铁四局二公司赔偿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各项损失共计372585.58元[(总损失182292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四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赔偿款372585.58元；二、驳回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9元，减半收取计3465元，由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负担2772元,中铁四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铁四局二公司和虞宝泉、沈芳珍、冯某2、虞某、冯某1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一审判决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中铁四局二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是否不当；二、一审判决核定的赔偿费用计算是否有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铁四局二公司上诉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其在收到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时已经提出过复核申请，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湖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05号），认定“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认定并无不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76条第1款之规定，决定维持。”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中铁四局二公司“未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采取防护措施”为由，认定中铁四局二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中铁四局二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上述“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采取防护措施”的安全管理义务，故一审判决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中铁四局二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死者虞忠良在城镇拥有商品房，并居住在城镇，且已脱离农业，以装修油漆工为生，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沈芳珍已满五十五周岁在家务农，且虞忠良为其独生子女，中铁四局二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沈芳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能举证证明沈芳珍具有劳务收入或者退休收入，故一审判决将沈芳珍纳入被扶养人的范围并无不当。中铁四局二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四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9元，由中铁四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国祥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梁 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