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嘉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椹川大道南168号百合家园C幢一层商场。法定代表人：王述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花都分行（原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路68号。负责人：肖志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伟、何晓涛，分别为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和实习律师。一审被告：王艳成，女，汉族，1985年4月26日出生，住天津市静海县。上诉人嘉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花都分行（原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以下统一简称花都建行）、一审被告王艳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粤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7）粤08民初1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2.判决驳回花都建行对嘉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花都建行承担。嘉粤公司已经垫付而判决由花都建行承担的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退还，并判令花都建行向法院径付。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嘉粤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如下：一、《楼宇抵押贷款合作协议》已解除，嘉粤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的话，即视为解除合同。嘉粤公司认为，《楼宇抵押贷款合作协议》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合同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根据涉案合同的相关条款，嘉粤公司在该合同项下承担的是为百合雅居购房人的按揭款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即要求嘉粤公司在花都建行将贷款资金划入嘉粤公司银行账户之日起至办妥《房地产权证》和《他项权利证》并交花都建行保管之日止均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该合同是附解除条件之合同，一旦《房地产权证》和《他项权利证》办妥并交花都建行保管，嘉粤公司的保证责任予以免除。因此，在涉案担保合同项下，“办证”义务是该合同主要义务之一，因为一旦完成“办证”义务，涉案担保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即告终止。根据《房屋登记办法》【建设部令（第168号）】第十二条第一款“申请房屋登记，应当由有关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但本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及实践操作，办理《房地产权证》及《他项权利证》须嘉粤公司、花都建行及王艳成三方共同申请。因此，在嘉粤公司与花都建行签订的涉案担保合同项下，“办证”义务是双方共同义务。据此，在《房地产权证》和《他项权利证》均未办妥的情况下，涉案合同属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依法已于2013年2月12日（破产受理日2012年12月12日之后二个月）解除。二、即使涉案合同未依法解除，嘉粤公司也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据花都建行所述，涉案贷款是2011年5月发放的，王艳成欠款事实是在2015年8月才发生的。而涉案楼盘百合雅居早在2012年8月便已竣工验收并符合办证条件。花都建行作为与开发商嘉粤公司合作办理整个楼盘按揭贷款的银行，很清楚该事实。然而，在2012年8月至2015年8月三年期间，在其能正常联系王艳成，在王艳成还在正常偿还按揭款的情况下，花都建行竟从未要求王艳成及时向嘉粤公司缴交契税、物业维修基金以办理房地产权证及他项权证。由此可见，花都建行明显怠于履行“办证”义务，阻却房地产权证及他项权证的办理。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嘉粤公司在花都建行将贷款资金划入嘉粤公司银行账户之日起至办妥《房地产权证》和《他项权利证》并交花都建行保管之日止均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条既是对保证期限的约定，也是对涉案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再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涉案合同的解除条件应视为已成就，亦即涉案合同已依约解除，嘉粤公司不承担涉案借款的担保责任。三、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现行有效，嘉粤公司认为花都建行在现阶段尚不能主张权利，且花都建行只能根据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20.1%）受偿。（一）花都建行未按时申报本案债权，依法在重整阶段不得对嘉粤公司行使权利。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的规定，花都建行应当在嘉粤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后在管理人规定的时间内就将来可能产生的保证债权及时申报并经管理人认定，然花都建行至今未申报过债权，根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的规定，一审应判令驳回花都建行对嘉粤公司的诉求。（二）涉案合同是在破产重整之前签订的，依法应以破产财产为限，根据重整草案规定的普通债权清偿比例（20.1%）予以受偿。因涉案合同是在破产重整之前签订的，在嘉粤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即使一审判决认定花都建行享有保证债权，那么该保证债权属于破产债权，一审判决应认定花都建行只能根据重整草案规定的普通债权清偿比例从破产财产中受偿，即花都建行就本案债权仅能受偿20.1%。否则，将严重损害破产企业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破产重整的顺利进行。一审判决根据《全国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条“进一步落实管理人职责。在债务人自行管理的重整程序中，人民法院要督促管理人制定监督债务人的具体制度。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管理人应当代表债务人参加监督期开始前已经启动而尚未终结的诉讼、仲裁活动。重整程序、和解程序转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应当按照破产清算程序继续履行管理人职责”的规定，认定本案债权不应以破产财产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该条仅规定了管理人必须作为诉讼代表人应诉的情形，而并未对破产债权的清偿方式有例外规定。亦即，即使本案不需由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应诉，也不代表本案债权可以不以破产财产清偿。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嘉粤公司的全部请求。针对嘉粤公司的上诉，花都建行答辩称：一、关于嘉粤公司提出的其破产重整管理人享有担保合同的法定解除权的答辩意见。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虽然规定了管理人的法定解除权，但该权利是存在多方面限制的：1、双方签署的《楼宇抵押贷款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嘉粤公司的担保责任是不可撤销的担保责任，而破产法18条规定的解除权并非是必须解除，管理人有选择权，嘉粤公司已经在协议中预先放弃其解除的权利，故不能适用破产法第18条规定认为双方协议已经解除。故即便双方的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的合同，该合同也不能视为解除。2、花都建行在签署《楼宇抵押贷款合作协议》，已经向购房人发放全额贷款并支付至嘉粤公司账户，履行了自身主要的、或者说全部的合同义务，而按照协议约定，嘉粤公司负有办妥房产证及他项权证并交予花都建行的义务，这是其应主导履行的主要义务，其责任无可推卸，且办理房产证是办理他项权证的前提，在嘉粤公司未办妥房产证的情况下，他项权证根本无法办理，花都建行仅需根据嘉粤公司在办理房产证及他项权证过程中履行可能的、必要的配合，但嘉粤公司一直未履行协议应尽义务，也未通知花都建行配合相关手续。因此，双方的合同并非嘉粤公司所认为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花都建行已履行了全部或者主要责任，而嘉粤公司一直未履行、甚至推卸自身依协议约定的办证责任。本案的情形不符合破产法第18条规定的解除权条件，嘉粤公司不享有行使解除权的合同均未履行完毕的前提条件，其担保责任不能免除。3、物权法中的相关规定则在实质上限制了其解除权的行使。本案中，王艳成办理了房屋所有权预告登记，并与花都建行办理了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根据物权法第20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由此可知，预告登记具备物权公示效力，花都建行作为预告登记抵押权人，其权利效力足以对抗预告登记所有权人（即王艳成）及房屋所有权人（即嘉粤公司）。在一般的买卖合同中，未经预告登记权利人同意，对不动产的处分行为与登记权利发生冲突时不具备物权效力。本案一审过程中，嘉粤公司处于破产重整阶段，仍然应受所有权预告登记及抵押权预告登记的物权效力限制，其管理人不能随意解除担保合同，不能拥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二、嘉粤公司认为即便合同未解除也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嘉粤公司认为花都建行怠于履行办证义务，阻却房地产证及他项权证办理，此说法毫无逻辑，颠倒是非。嘉粤公司作为开发商，对于办证起着主导性、决定性的作用，嘉粤公司长时间未按《楼宇抵押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办妥房产证及他项权证并交予花都建行的义务，是嘉粤公司履约不能，嘉粤公司反倒过来推卸责任，将未办证的原因推卸给花都建行，这明显是颠倒是非。嘉粤公司甚至还责备花都建行阻却房地产证及他项权证办理，根本毫无逻辑，因为阻却房产证及他项权证办理对花都建行毫无好处，而办妥房产证及他项权证能确保花都建行的优先受偿权，花都建行没有任何的理由或动机去阻却办证，这完全是嘉粤公司为了推卸自身责任给自己找借口，相关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嘉粤公司提出的花都建行现阶段不能主张权利、以及对其担保债权应当列为破产案件的普通债权的答辩意见首先，本案是对嘉粤公司合同债务的司法确认，这是法律赋予花都建行的诉权，而且法律上也未有重整阶段不能行使权利的说辞，所以嘉粤公司关于重整阶段不得行使权利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更不能限制花都建行的诉权。另外，花都建行与嘉粤公司的《楼宇抵押贷款合作协议》合法成立并生效，合同中约定嘉粤公司在未给花都建行办妥抵押登记前，应就被告王艳成对花都建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现涉案房屋只了预售登记而未办理正式的抵押登记，嘉粤公司仍应当就王艳成对花都建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在破产重整阶段中，应当被列为优先债权，而非普通债权，而且最终债权的分配比例也是审判后执行程序中的分配问题，与审判程序不存在直接关联。嘉粤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四、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相类似的案件已经有生效判决，请法院予以参照。花都建行与嘉粤公司已有基于同一个房产项目、相同诉讼纠纷产生了生效判决，该案案情与本案基本相同，案号为（2017）粤民终3186号，该案经审判并于2018年10月19日出具了生效判决，驳回了嘉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请法院予以参照裁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嘉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花都建行的合法权益。王艳成未提交答辩意见。花都建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花都建行与王艳成之间于2011年5月3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440550009-011-2011000605）；2、依法判令王艳成偿还花都建行借款本金249319.95元及至付清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6月2日，尚欠利息、罚息和复利合计11908.9元；从2016年6月13日起以本金249319.95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复利直至付清日止）；3、依法判令花都建行对王艳成用作抵押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金狮大道西7号百合雅居C6栋202单元的房产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4、判令嘉粤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快递费等）由王艳成、嘉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日，王艳成因购房资金不足，以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金狮大道西7号百合雅居C6栋202单元的房产作为抵押，向花都建行申请贷款280000元，并与花都建行签订了编号为440550009-011-2011000605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240个月，执行利率为基准利率水平上浮0%。根据当时利率水平采取等额本息还款方法，每月偿还贷款本息2137.35元。该借款执行基准利率，偿还贷款本息日期为放款日的每月对日，于每年的1月1日调整利率。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等条款，该合同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合同签订后，花都建行在2011年5月25日将贷款发放给王艳成，案涉房产于2011年8月31日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王艳成从2015年8月起，开始逾期还款，经花都建行多次电话、上门催收无果。另查明，花都建行与嘉粤公司在2011年6月3日签订了《楼宇抵押贷款合作协议》，协议的第五条、第六条约定嘉粤公司对上述贷款承担“自乙方将贷款资金划入甲方的银行账户之日起至该笔贷款相应的抵押房产办妥抵押登记（备案）之日止”、“办妥抵押登记（备案）手续至甲方办妥《房地产权证》和《他项权利证》并交由乙方保管之日止”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再查明，涉案房产是嘉粤公司开发销售的，王艳成就涉案房屋没有到房管部门办理房产证。2012年12月12日，经嘉粤公司及34家关联企业共同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2）湛中法民破字第3-36号民事裁定，受理包括嘉粤公司在内的34家关联企业的重整申请，并宣告包括嘉粤公司在内的34家关联企业进入重整程序。2018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以（2012）湛中法民破字第3-36号之二十民事裁定，裁定嘉粤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等34家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监督期延长至2019年6月4日。本案涉及的房屋销售行为发生于嘉粤公司被裁定重整之前，嘉粤公司的管理人没有将涉案房屋列入嘉粤公司破产重整财产范围，2014年7月嘉粤公司管理人已将嘉粤公司移交给投资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进行经营管理。2016年10月17日，花都建行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花都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及王艳成向花都建行支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且要求嘉粤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等多项诉讼请求。花都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向王艳成、嘉粤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2017年1月23日，花都建行向花都法院提出移送管辖申请，花都法院经审查认为，嘉粤公司是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的嘉粤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破产重整的申请人之一，且尚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内，花都建行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受理，一审法院于同年8月22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2、花都建行是否对涉案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嘉粤公司是否对本案承担保证连带责任和承担的责任范围？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花都建行与王艳成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缔结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社会公益，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花都建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而王艳成使用借款后，不按合同约定如期偿还借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花都建行有权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王艳成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并解除与王艳成的借贷关系。因此，花都建行请求解除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花都建行是否对涉案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花都建行与王艳成双方就抵押房产仅办理预告登记手续，至今未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花都建行亦未取得房屋他项权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和第十四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抵押权系物权，经依法登记才能发生效力，案涉房屋抵押仅系预告登记，并未登记到不动产登记簿，不发生抵押权效力。现案涉房屋建成后的产权尚未登记至王艳成名下，花都建行也未取得该房屋他项权证，抵押权设立登记无法完成，花都建行不能对该房屋行使抵押权。故花都建行主张就抵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嘉粤公司是否对本案承担保证连带责任和承担的责任范围的问题。首先，关于嘉粤公司辩称其不是诉讼主体，应当将管理人列为诉讼代理人的主张。花都建行起诉时，嘉粤公司已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内，根据2018年3月4日发布的《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条“进一步落实管理人职责。在债务人自行管理的重整程序中，人民法院要督促管理人制订监督债务人的具体制度。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管理人应当代表债务人参加监督期开始前已经启动而尚未终结的诉讼、仲裁活动。重整程序、和解程序转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应当按照破产清算程序继续履行管理人职责”的规定，本案并不属于管理人应代表嘉粤公司参加的诉讼，故嘉粤公司主张应由管理人代表嘉粤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以破产财产承担责任的理由并不成立，应由嘉粤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其次，根据花都建行与嘉粤公司签订的《楼宇抵押贷款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根据《楼宇抵押贷款合作协议》的约定“自乙方将贷款资金划入甲方的银行账户之日起至该笔贷款相应的抵押房产办妥抵押登记（备案）之日止、办妥抵押登记（备案）手续至甲方办妥《房地产权证》和《他项权利证》并交由乙方保管之日止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等内容”，由此可见，嘉粤公司为本案所涉借款提供的是阶段性保证担保，抵押房产至今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嘉粤公司应按约定在保证担保范围内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嘉粤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花都建行要求嘉粤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艳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王艳成与花都建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440550009-011-2011000605）；二、限王艳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花都建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49319.95元及截止至2016年6月12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合计11908.9元，并从2016年6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付的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基准利率（贷款利率调整日为每年的1月1日）计算]、罚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及复利[以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罚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按每月结息一次的约定计收]；三、嘉粤公司对王艳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粤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艳成追偿；四、驳回花都建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39.62元、公告费300元，由王艳成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花都建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中国银监会广东监管局于2018年6月11日向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出具的《关于中国建设银行广州花都支行升格为二级分行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升格为二级分行，升格后名称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花都分行”。花都建行向本院另提交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花都分行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报告记载，2018年8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花都分行”。2019年6月4日，嘉粤公司管理人向本院出具《说明》，称其了解嘉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认可嘉粤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2）湛中法民破字第3-36号之四民事裁定，裁定：一、批准嘉粤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共34家公司的重整计划；二、终止嘉粤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共34家公司重整程序。经上述裁定批准的《嘉粤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等34家公司重整计划》（以下简称《嘉粤公司重整计划》）中包括如下内容：（一）重整计划执行的风险。嘉粤公司（包含本案当事人嘉粤公司在内的“嘉粤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等34家公司”）的重整面临来自宏观经济环境、国家政策、经营、财务、法律等各方面的风险，任何以下风险的出现，将可能导致本重整计划无法执行（第3页）。（二）可供清偿普通债权的资金总额为773829433.79元，待清偿的普通债权总额（含转为普通债权的抵押、质押债权和争议债权金额）为3848434471.48元，普通债权清偿比例为20.1%（第15页）。（三）关于清偿方案有关事项的说明。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各项费用若有剩余的，将向普通债权人追加分配（第22页）。（四）重整计划不能执行的处置。根据《破产法》第九十三条，嘉粤公司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的，一审法院经管理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请求，应当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嘉粤公司破产。一审法院裁定终止重整计划执行的，债权人在重整计划中作出的债权调整的承诺失去效力。债权人因执行重整计划已受的清偿仍然有效，债权未受清偿的部分作为破产债权（第23页）。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湛中法民破字第3-36号之二十一民事裁定，裁定：一、嘉粤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等34家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延长至2020年6月4日；二、嘉粤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等34家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监督期限延长至2020年6月4日。二审期间，花都建行向本院确认截止目前，其未曾向嘉粤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过涉案债权。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因此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嘉粤公司的上诉意见及花都建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嘉粤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以及嘉粤公司是否应就王艳成欠花都建行的按揭贷款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关于嘉粤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的问题。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花都建行和嘉粤公司签署的涉案合作协议，花都建行已经向购房人王艳成发放按揭贷款，即花都建行在该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故涉案合作协议不属于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因此，嘉粤公司或其破产管理人均无权解除该协议。嘉粤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作协议自嘉粤公司破产申请审理受理日之后两个月起已解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粤公司是否应就王艳成欠花都建行的按揭贷款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鉴于嘉粤公司破产管理人无权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嘉粤公司仍应承担涉案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涉案合作协议第六条“保证期限”明确约定嘉粤公司为王艳成向花都建行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自花都建行将按揭贷款资金划入嘉粤公司银行账户之日至嘉粤公司办妥涉案按揭房产的《房地产权证》和《他项权利证》并交花都建行保管之日。花都建行已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而王艳成自2015年8月起未依约付还借款，嘉粤公司至今也未按《楼宇抵押贷款合作协议》的约定，办妥《房地产权证》和《他项权利证》并交由花都建行保管，根据《楼宇抵押贷款合作协议》的约定，嘉粤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由于一审法院已裁定宣告包括嘉粤公司在内的34家关联企业进入重整程序，《嘉粤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等34家公司重整计划》并已经一审法院批准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二款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嘉粤公司重整计划对本案债权亦具约束力，因花都建行尚未向嘉粤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故其只能在上述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嘉粤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亦应相应计算至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包括嘉粤公司在内的34宗关联企业的重整申请之日的前一日即2012年12月11日止,其后偿还的款项作相应扣减。嘉粤公司另上诉称花都建行作为办理按揭贷款业务的银行阻却办理涉案房产权属证书，但未举证证明该等事实，其主张也不符合实践中由房产开发商和购房人承担房产权属证书办理义务的情形。因此，本院对嘉粤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粤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初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初12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嘉粤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案王艳成截至2012年12月11日的债务按照《嘉粤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等34家公司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花都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粤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王艳成追偿；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花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62元，由嘉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9.62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花都分行负担2000元，嘉粤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20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捷夫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潘晓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