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泾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某，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鸿昇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1。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巨某、平凉鸿昇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巨某，被上诉人鸿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鸿昇公司支付巨某工资154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巨某、鸿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鸿昇公司实际上是车辆的车主，也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石料运输工作是由鸿昇公司分包并与对方公司具体结算，巨某付出劳动的对象为鸿昇公司，其与鸿昇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1）张某承租鸿昇公司的×××号货车，但鸿昇公司一直以独断专横的手段，强迫张某必须接受由鸿昇公司统一安排运输工作，张某自始至终都没有合同约定的自主经营的权限。张某没有自主经营的权利，却要承担自主经营条件下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2）2019年4月25日，鸿昇公司再次要求张某告知驾驶员承担榆中京兰水泥厂的石料运输工作，因张某没有自主经营的权利，便代为通知驾驶员巨某，但具体运输的所有费用由鸿昇公司负责支付。2019年5月，因鸿昇公司一直推脱，不支付驾驶员巨某的工资，巨某曾要求鸿昇公司立即支付该月工资，鸿昇公司向巨某承诺，拖欠的工资将在三个月内予以补发，此后的运输工资按照运输次数，按次支付。原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只是简单的陈述该次运输工作是由鸿昇公司分包，由巨某从事该项工作。并没有明确具体的将本案基本事实予以认定。明确了该次运输工作的实际管理人及发放工资的主体，就可以知道，张某在此次运输工作中，主要负责租赁车辆的维修及支付车辆过路费用，驾驶员工资的发放均由鸿昇公司具体核算并支付。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不清，未对驾驶员工资支付的主体准确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3）因鸿昇公司一直推脱，拒不支付巨某的工资，2019年8月27日，巨某找到张某，要求张某为其出具手续，张某考虑到巨某是由其联系后从事鸿昇公司的运输工作，便为巨某出具工资欠条一份，但在条据中，张某明确注明自己只是经办人，并非工资的实际支付人。（4）张某与鸿昇公司的关系是鸿昇公司负责具体运输事宜，张某负责车辆维修事宜的租赁关系，在该租赁关系中，张某对车辆的具体运输事项不具有自主经营权，所有的运输事宜由鸿昇公司负责，驾驶员的工资也由鸿昇公司支付。鸿昇公司给张某支付的仅仅是因完成其安排的运输工作而产生的车辆维修费用。二、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巨某与鸿昇公司自巨某为鸿昇公司业务提供劳动之日起，双方之间便存在劳动关系。鸿昇公司虽说将车辆租赁给张某，但实际上，鸿昇公司仍然是×××号货车的实际使用人，且也是该车辆运输工作的实际受益者，其对该车辆享有支配权、使用权、受益权和处分权。巨某与鸿昇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管理上却由鸿昇公司具体安排工作，根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应当向巨某按照出车情况支付劳动报酬。三、原审法院依据未查明的案件事实，错误的法律关系，作出的由张某承担支付巨某工资的判决结果错误，该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加重了张某的责任，而实际受益者鸿昇公司却不用承担法律责任，这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巨某辩称，车虽然是张某找的，但是工资发多发少都是由鸿昇公司决定的，因此巨某的工资应该由鸿昇公司负担。鸿昇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鸿昇公司与巨某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车辆为张某租赁，张某自主经营。租赁合同约定的很明确，与该车辆有关的劳务费用都由租赁人承担，出租人不承担责任；2.虽然运输是鸿昇公司联系的，但是鸿昇公司无法强迫司机拉运，所以不存在强迫的情形；3.张某说驾驶员的工资一直是由鸿昇公司支付的，这不是事实。司机的工资是由张某发的，发不发工资都由张某决定。由张某提供司机名单，鸿昇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把工资给张某，张某发给司机。鸿昇公司给张某支付了295000元，但是张某并未及时给驾驶员发工资，导致驾驶员6月底7月初的时候罢工，为了解决这件事，鸿昇公司就给驾驶员垫付了一个月的工资，车辆就正常运营了。张某就说由他给司机发工资，所以从7月8日之后工资又是由张某给司机发，鸿昇公司再没有垫付过。这九名司机与鸿昇公司没有任何劳务关系，他们是张某聘用的驾驶员，鸿昇公司没有与他们签订过劳务合同，所以他们的工资与鸿昇公司无关。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某、鸿昇公司连带支付巨某工资15480元；2.诉讼费由张某、鸿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张某与鸿昇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张某承租鸿昇公司×××号货车一辆，租赁期内，张某直接享有该车辆的运行支配和营运受益权，并承担一切经营费用和风险。合同签订后，张某雇佣巨某担任该车辆驾驶员。2019年4月25日，鸿昇公司分包由涛悦公司承包的榆中京兰水泥厂的石料运输工作，巨某驾驶×××号货车从事该项工作。2019年8月27日，张某向巨某出具15480元欠条一份。截至案件受理时，涛悦公司未结清鸿昇公司合同款，鸿昇公司与张某对该笔款项也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张某雇佣巨某从事运输工作，双方成立劳务关系，对欠巨某的工资应当继续支付。巨某主张鸿昇公司承担责任，因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巨某工资15480元；二、驳回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元，减半收取94元，由张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巨某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质证。张某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5页，拟证明鸿昇公司与张某签订租赁合同后，张某并未自主经营车辆，鸿昇公司仍然对车辆实际掌控，全权经营。2.申请证人沙某、邢某、任某2出庭作证。沙某证明涉案的车都是鸿昇公司经营的，是鸿昇公司指派的活，工资等费用都由鸿昇公司承担，司机只负责跑车。运费多少钱司机都不清楚，都是鸿昇公司统一结算的。邢某证明司机开的车辆的运费、加气等费用都是鸿昇公司安排的，司机只负责拿工资，运费多少钱司机都不清楚，都是鸿昇公司统一结算的。任某2证明任某2租的车与张某租的车都在同一个地方跑运输，车辆都是由鸿昇公司统一安排的，也可以说是鸿昇公司实际经营的，任某2、张某只是挂了名。巨某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沙某、邢某、任某2的证言无异议。鸿昇公司质证称，文字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是语音聊天真实性不清楚，有些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证人沙某、邢某、任某2均与鸿昇公司有利害关系，对他们的证言不予认可。鸿昇公司提交证据:1.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通话录音文字资料一份，拟证明工资是张某欠的，不是鸿昇公司欠的。2.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证明兰州运输的活是朱某联系的，朱某联系好之后找的鸿昇公司，涛悦公司和鸿昇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朱某在那边盯着干活，张某他们的车都负责拉活。2019年6月3日之前的运输费用，涛悦公司直接付给鸿昇公司了。后来因为拖欠司机工资，司机出现了罢工现象，张某就来找朱某看能不能给司机垫付工资，朱某实际垫付了2019年6月3日到7月6日期间的工资，朱某把工资直接发给司机了。2019年7月6日之后张某来找朱某说如果把运费直接给司机，他没有办法对司机进行后续管理，让朱某把后续垫付的费用直接给他。2019年7月6日之后朱某就把每天的实际运费结算给张某，直到张某的九个车费用结清。张某质证称，录音光盘中是张某的声音，对方就是郭军红。朱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一会儿说把垫付款项给鸿昇公司，一会儿又说给张某；朱某说他与鸿昇公司是合作关系，实际上不是，朱某是鸿昇公司牛永峰的司机，他是代表鸿昇公司发的工资，不是给的运费，对朱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巨某质证称，朱某是鸿昇公司牛永峰的司机，不是鸿昇公司的合作伙伴，不认可朱某的证言。经审查，鸿昇公司对张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文字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人沙某的证言与张某一审时的陈述相矛盾，不予采信。邢某、任某2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鸿昇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盘，张某认可录音中是张某的声音，对方就是郭军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朱某的证言与一审中司机陈述的朱某以微信转账方式发放了2019年6月1日至7月7日的工资，之后的工资都结清的事实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某与鸿昇公司郭军红的通话录音中，张某认可司机的工资应由张某发，之所以欠了司机的工资，是因为没有钱发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巨某与鸿昇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巨某的工资15480元应由谁支付。张某上诉主张巨某与鸿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主张的事实均是其与鸿昇公司的车辆租赁和运输纠纷。张某称其聘用司机是代鸿昇公司招聘，但张某不是鸿昇公司的员工，也未提供鸿昇公司授权其招聘司机的委托书，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张某在一审答辩时称，张某与鸿昇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由鸿昇公司联系运输工作，并与对方签订合同，对方向鸿昇公司支付合同款，鸿昇公司扣除租赁费、加气款，剩余部分支付给张某，用于工资、修理费、交通罚款等。张某在一审庭审时陈述，鸿昇公司向其未支付第一个月的人工工资，后面几个月的费用已全部结清。张某与朱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某问“53073换司机了？”张某答“嗯。”朱某又问“以前的还在吗？不在我就删了。”张某答“不在了，删了去。”张某与鸿昇公司郭军红的通话录音反映，张某认可司机的工资应由张某发放，之所以欠了司机的工资，是因为没有钱发放。综上，张某的自认证明，张某租赁车辆的驾驶员的来、去、留，均由张某自行决定，司机工资由张某支付。同时与张某向司机巨某出具工资欠条的行为相印证，进一步证明张某租赁车辆的驾驶员的聘用、工资协商、结算和发放，均发生在驾驶员巨某和张某个人之间，巨某和张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非巨某与鸿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巨某的工资15480元应由张某支付。张某主张其虽租赁了鸿昇公司的车辆，但没有经营自主权，运输费用未结清，无钱向司机发工资，这是张某与鸿昇公司之间的车辆租赁纠纷和运输合同纠纷，不具有以此对抗其与巨某的劳务关系的效力。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 记 员 秦怡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