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胜，男，195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荣周，四川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树宣，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法人兼总经理，住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刚，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方国胜因与被上诉人汤树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国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荣周、被上诉人汤树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国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汤树宣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60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016年6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受被上诉人强迫所出具。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的破产也是朝天区政府工作组的安排。2015年5月30日的达成的破产和解协议，大多数签字不是当事人本人所签，虽经法院确认，但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只有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真实有效的。 汤树宣辩称，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是被上诉人收购隆生酒业经过破产重组后的股权，和解协议是经法院生效裁定确认，上诉人仅占29%的股份，被上诉人收购的也是该29%的股份。因上诉人在破产重组前占有43%的股份，重组后也没有去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为了便于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才有了2016年7月28日收购43%股份的合同，且该合同也不是汤树宣本人所签字。至于破产重组之前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国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2601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30日，原告方国胜与他人共同出资50万元设立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原告方国胜在该公司持股10%，后经多次股权变更和转让，至2014年1月2日，广元隆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50万元，原告方国胜在该公司持股变更登记为47%，股东张文平持股51%，李文瑞持股2%。因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导致众多债权人上访，并于2015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受理该案后，债权人与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达成和解协议，根据该协议，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900万元，同时确定了债权人占36%的股份，原告方国胜以技术、专利方式入股，占29%的股份，张文平占35%的股份，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某，该协议经法院确认后，终结了破产程序。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在经和解整顿后，虽然各股东所持的股份、注册资本发生了变化，但只在工商部门对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登记，未对其他股权、注册资本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在此期间，因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经营不善，债权人多次到区政府上访，区政府成立工作组，对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遗留问题进行处理，在处理过程中，被告汤树宣收购了债权人36%的股份以及张文平35%的股份，并于2016年7月21日与原告方国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在隆生酒业有限公司持有的29%的股份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告汤树宣，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到工商管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至2016年7月28日，原告方国胜与被告汤树宣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在隆生酒业有限公司持有的43%的股份共2601万元以货币的方式转让给被告汤树宣。 同时查明，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经广元市朝天区食品药品和工商局准予登记变更为一人独资有限公司，公司出资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汤树宣，认缴出资额为6050万元。原、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因双方有借贷关系，故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转让43%的股权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 1、关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转让43%股权的真实性问题。原、被告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后，经债权人与隆生酒业有限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了原告在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所持股份为29%，虽然原、被告双方未就该协议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该协议中原告所转让的在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29%的股份，有2015年5月30日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原债权人、股东等签字认可，并经法院确认的和解协议，同时有2016年1月17日全体股东签字认可的股东会议决议予以证实，故原、被告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真实性。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原告转让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43%的股权，但原告实际所持的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仅为2014年1月2日该公司在股权变更登记中载明原告持有隆生酒业有限公司47%的股份，而该公司在进行破产清算和资产重组后，公司股东的股权及资产均发生了变化，虽然未对股权发生变化进行变更登记，但各股东在该公司所持股份均得到认可，原告是否依然持有隆生酒业有限公司47%的股份，无相应证据证实，故2016年7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在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43%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不具有真实性。 2、关于原、被告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情况，被告先后收购了债权人36%的股份和股东张文平35%的股份，能充分说明原告方国胜在隆生酒业有限公司实际持有的股份为29%。原、被告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将原告持有的29%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此协议更加符合隆生酒业公司各股东真实持股情况，显示出真实的转让状态，故原、被告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但因原告未就该转让协议主张权利，被告是否按协议支付了300万元的转让价款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因被告在收购相关股权后，未在工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在工商登记中所体现的原告方国胜依然持有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的股份为47%。为办理工商登记变更需要，原、被告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持有的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43%的股权以2601万元转让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办理变更工商登记需要而签订的一个隐蔽性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协议，掩盖行为是为了达到变更工商登记目的的行为，属双方合意的虚假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的规定，2016年7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综上所述，原告依据其与被告于2016年7月28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601万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国胜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四川安和瑞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2015）朝天民破字第1号案件相关材料、隆生酒业工商变更资料。拟证明，朝天区法院破产案件审理违法，因和解协议第三条对债权人张文平与方国胜所签合同效力进行了约定，合同效力应由法院确认。和解协议中也不是所有债权人签字确认，也未按和解协议变更工商登记。同时申请了证人杨某和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在签和解协议时并没有认真看和解协议内容。 被上诉人汤树宣质证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汤树宣是在法院裁定和解协议生效后，才向各方当事人购买股权，之前的事与上诉人无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月17日，上诉人方国胜与汤树宣又签订一份《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方国胜将4%转让给汤树宣。2018年1月18日，广元市朝天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汤树宣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经债权人申请进入破产程序，后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并经朝天区人民法院（2015）朝天民破字第1-1号裁定所确认，并终结破产程序，该和解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认为（2015）朝天民破字第1-1号裁定程序违法，但未依法主张权利，且从上诉人所主张程序违法的事由来看，和解协议第三条是约定了张文平与方国胜之间签订的部分协议作废，是双方当事人之间自主处理民事权利，和解协议也经出席会议过半数债权人同意，方国胜本人也签字确认，故从现有证据未发现（2015）朝天民破字第1-1号裁定有程序违法，对该裁定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方国胜在和解后仅占29%的股份，虽未变更工商登记，但法院裁定生效时，各方所占股权就已经实质变更。汤树宣也按该和解协议分别与案外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收购了相应股权。方国胜在和解协议生效后，只拥有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29%的股权,2016年7月28日所签转让43%股权的协议，方国胜实际无法履行，汤树宣也对该协议作出了合理解释，故上诉人方国胜不能证明2016年7月28日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此来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方国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50元，由上诉人方国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