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继蓉，女，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霞，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倩，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飞牛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丹龙路18号附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764Q69。法定代表人：郑祖文，总经理。原审被告：重庆驰威汽车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威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20号重庆驰盛汽车城西部机动车交易市场内4号楼4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339599905B。法定代表人：王强。原审被告：重庆飞牛新能源公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牛新能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丹龙路18号附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TA3X8Y。法定代表人：郑祖文，总经理。原审被告：重庆协信汽车公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信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彭公路物流基地环道东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050361840E。法定代表人：吴佑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露，女，公司员工。上诉人董继蓉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飞牛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牛科技公司）、原审被告重庆驰威汽车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威公司）、重庆飞牛新能源公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牛新能源公司）、重庆协信汽车公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信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继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飞牛科技公司支付董继蓉各项赔偿合计124731.43元；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飞牛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董继蓉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得到飞牛科技公司许可搭乘、董继蓉受伤并非基于交通事故造成，其自身存在中度骨质疏松，自身健康存在疾病隐患，并判令飞牛科技公司仅承担38.5%的赔偿责任，驳回董继蓉的全部诉讼请求，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协信公司二审述称，董继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驰威公司、飞牛新能源公司、飞牛科技公司二审未作答辩。董继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驰威公司、飞牛新能源公司、协信公司支付董继蓉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赔偿合计124731.43元（其中残疾赔偿金64386元、后续医疗费1700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9000元、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医疗费122.54元、鉴定费2440元、门诊检查费882.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牛新能源公司系飞牛科技公司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郑祖文。2017年9月10日，飞牛新能源公司与飞牛科技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飞牛科技公司向飞牛新能源公司租赁中值型号车辆10辆，座位数31座，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0日至2021年9月9日，行使范围为重庆主城。2018年3月22日，驰威公司与飞牛科技公司签订《包车服务合同》，约定飞牛科技公司提供四辆31座丰田考斯特客车用作八公里原机动车市场至南彭公路物流基地协信汽车公园工作人员及购车客户日常往返的交通工具，沿途停靠站点：八公里老市场、轨道九公里、岔路口、民主新村、轨道花溪、南彭协信汽车公园，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包车合同签订后，飞牛科技公司实际向驰威公司提供的服务车辆系中植型号车辆，并非丰田考斯特客车，包含案涉事故车辆渝A0交通运输车。飞牛新能源公司系渝A0交通运输车的所有权人。董继蓉于2018年5月16日搭乘渝A0交通运输车到协信汽车工业园重庆国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武公司”）上班，乘车途中，董继蓉发生受伤事故。渝A0车辆到达汽车工业园区后，董继蓉告知驾驶员其腰部疼痛，随即驾驶员将董继蓉送至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中心卫生院检查。后，董继蓉于2018年5月16日又到重庆市人民医院治疗，门诊诊断为骨折，后转入院手术治疗，董继蓉主诉病情为：汽车颠簸致腰背部疼痛伴活动受限8小时；2018年6月23日出院（共计住院38天），出院诊断主要为腰椎骨折，其他诊断为中度骨质疏松，损伤外部原因为公共汽车乘员在非交通事故中的损伤，出院医嘱：出院后1个月、3个月、6个月、一年回院骨科门诊复查；在家休养三个月，坚持腰部支具3个月。住院期间，2018年5月20日，董继蓉向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界石派出所报警称：董继蓉于2018年5月16日9时许，由九公里乘坐交通车到协信汽车公园上班，路过界石到G65之间的公路时，汽车发生抖动，报警人被抖伤。民警告知董继蓉因董继蓉未及时报警，且交通车驾驶员在医院陪同，无法出现场，后续经济赔偿问题，由董继蓉自行保留证据到法院起诉。出院后，2018年8月16日，董继蓉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董继蓉属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约需17000元，误工180日，护理90日。董继蓉为此支付鉴定费2440元，其中伤残鉴定费用726.42元、后期医疗费评定费用622.64元、护理误工时限费用622.64元、会诊费283.02元、扫描存档费47.17元。住院期间，飞牛新能源公司垫付医药费50991.09元，并聘请护理人员进行护理，支付护理人员护理费5700元。董继蓉出院后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2018年11月22日进行检查产生医疗费共计238.08元。一审审理中，飞牛新能源公司对董继蓉自行委托所作鉴定不服要求针对董继蓉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针对董继蓉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董继蓉脊柱骨折的伤残等级属十级。董继蓉为此次鉴定支付了检查费882.89元，飞牛新能源公司垫付鉴定费用1250元。一审另查明，渝A0交通运输车在2018年5月16日并未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运输合同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之内容，董继蓉搭乘案涉渝A0交通运输车应持合法取得的定线专用月票，运输合同方能成立。但又根据第二百九十四条规定“旅客应当持有效客票乘坐。旅客无票乘坐、超程乘坐、越级承运或者持失效客票承运的，应当补交票款，承运人可以按照规定加收票款。旅客不支付票款的，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旅客存在无票乘坐的法定情形，此时承运人可以选择补票，亦或不补票选择拒绝承运的权利，但本案中，经问询案涉渝A0当班驾驶员周伟，周伟称其认为所有乘客均有定线用车月票，故未拒绝董继蓉乘车，仍为其履行承运义务。故案涉运输合同自董继蓉乘车即成立。二、运输合同成立，其履行合同相对方的主体认定。董继蓉认为其与驰威公司、飞牛新能源公司、协信公司之间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飞牛新能源公司与飞牛科技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飞牛新能源公司与驰威公司签订的《包车服务合同》均系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按约定严格履行合同。本案中，驰威公司系通过乘客购买定线专用月票与其建立运输合同，但董继蓉并未购买定线专用月票乘车，未与驰威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中飞牛新能源公司在本案中仅为车辆出租人，与董继蓉之间并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负责承运业务的主体系飞牛科技公司，其租赁车辆和驾驶员来履行与驰威公司签订的《包车服务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运输合同的主体双方实为董继蓉与飞牛科技公司。三、案涉损害赔偿责任的义务主体和责任范围如何确定。根据前述论述，飞牛科技公司系案涉运输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自然也是该运输合同的义务履行主体。但飞牛科技公司抗辩其系在误认为董继蓉购买定线专用月票的情况下委托被告新能源公司垫付住院医疗费和护理费，董继蓉系偷乘车辆且其存在自身健康原因导致其受伤，不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之内容，飞牛科技公司作为承运人有应保障旅客安全到达目的地的义务。本案中，首先，董继蓉并非飞牛科技公司明示许可搭乘的无票乘客，其并未举示搭乘案涉交通车的合法票据，且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案涉交通车有投币箱，其支付了2元交通费，后又改口将钱系放在驾驶员旁边的位置，前后陈述不一致，在现场勘验后并未发现案涉交通车有投币箱的设置，董继蓉并未举证证明其明确得到承运人许可搭乘；其次，根据董继蓉受伤后的住院病历来看，其受伤并非基于交通事故造成，且其自身存在中度骨质疏松的情况，自身健康存在疾病隐患。但因飞牛科技公司的驾驶员未尽谨慎审查义务，董继蓉事实上已登车，驾驶员也作证证明董继蓉也在下车前发生不适，故飞牛科技公司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过错责任，董继蓉因本案事故受伤，要求赔偿，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其合理损失应予主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飞牛科技公司应承担38.5%的赔偿责任。经一审审查，结合董继蓉诉请，一审法院确认乘车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52112.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3、营养费酌情主张500元；4、后续医疗费17000元；5、残疾赔偿金64386元（32193元/年×20年×10%）；6、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7、交通费酌情主张500元；8、董继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不属运输合同审查内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9、董继蓉主张的误工费24000元，因董继蓉未举证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10、鉴定费1713.58元（2440元-726.42元），伤残等级鉴定费用为726.42元，被告举示新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以上共计147111.64元。根据本案划分责任比例，本案中，飞牛新能源公司已为飞牛科技公司垫付医疗费50991.09元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5700元（150元/天×38天），即共计垫付56691.09元，即飞牛科技公司应赔偿董继蓉在案涉运输合同中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已履行完毕。故对董继蓉诉请的基于运输合同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范围超过56691.09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百零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继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95元，鉴定费1250元，共计4045元，由董继蓉负担2487.7元，第三人重庆飞牛交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57.3元。本院二审期间，董继蓉申请证人出庭并提交证人证言、证明、国武公司基本信息等证据，以证明董继蓉为合法搭乘及实际误工损失，且证明国武公司住所与涉案车辆路线一致。协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董继蓉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董继蓉举示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飞牛科技公司是否仅应承担38.5%的赔偿责任。本院评述如下：飞牛新能源公司与飞牛科技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依据该合同，飞牛科技公司向飞牛新能源公司租赁汽车，此后，飞牛科技公司与驰威公司签订《包车服务合同》，飞牛科技公司为驰威公司提供汽车运输服务，因此，本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系飞牛科技公司。董继蓉虽然无票乘坐，但承运人并未拒绝董继蓉乘车，董继蓉系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运输合同自董继蓉乘车即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运输合同的主体双方为董继蓉与飞牛科技公司，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飞牛科技公司作为承运人有应保障旅客安全到达目的地的义务。根据董继蓉受伤后的住院病历来看，其受伤并非基于承运人的交通事故造成，董继蓉自身存在中度骨质疏松的情况，其自身健康存在疾病隐患，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原因力。一审法院认定飞牛科技公司的驾驶员未尽谨慎审查义务，酌情认定飞牛科技公司应承担38.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董继蓉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董继蓉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继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63元，由上诉人董继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谢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