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吉71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梁志强，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松江东路7号。 法定代表人卢晓峰，局长。 上诉人陈燕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铁路运输法院（2019）吉71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8日，陈燕依据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向吉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吉林市住建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1.恢复吉林市丰满区玉山花园小区4号楼其中2,348平方米房屋产权原始登记；2.或支付2,348平方米房屋财产损失1,600万元；3.停止侵害受害人财产权；4.对违纪违法行为移交有关部门处理。2017年12月1日，吉林市住建局作出吉市房赔决字（2017）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认为陈燕的赔偿申请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决定不予赔偿，并告知陈燕如果对本决定不服，依法可于本决定作出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2月5日，陈燕签收该《不予赔偿决定书》。2018年3月13日，陈燕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向吉林市住建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也与前次相同。2018年4月26日，吉林市住建局作出《行政赔偿申请答复书》，认为陈燕提出的赔偿请求与2017年10月9日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完全一致，因吉市房赔决字（2017）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已对其赔偿申请进行了答复，对其重复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不再答复。2019年2月20日，陈燕第三次向吉林市住建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1.撤销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I4000053号产权证；2.赔偿1,600万元人民币；3.移交涉嫌职务犯罪人员。吉林市住建局未予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一）陈燕在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后，基于此生效判决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属单独提起行政赔偿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故陈燕应在赔偿义务机关对其赔偿申请作出答复后，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吉林市住建局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的吉市房赔决字（2017）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已明确告知陈燕如果对本决定不服可于本决定作出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燕对吉林市住建局所作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不服，应在签收《不予赔偿决定书》之日起，即2017年12月5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燕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已明显超过三个月的起诉期限。（三）在吉林市住建局已经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后，陈燕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于2018年3月13日、2019年2月20日再次向吉林市住建局提出赔偿请求，属重复申请，虽然吉林市住建局再次作出答复，但并未对陈燕的权利义务产生新的影响，不能起到中断起诉期限的作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燕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吉71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裁定：驳回陈燕的起诉。 陈燕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吉林市住建局赔偿陈燕1,600万元人民币。主要理由：（一）陈燕对吉林市住建局的行政违法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现陈燕另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1999年11月2日，陈燕与张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昌邑支行拍卖，竞拍取得夫妻共同财产吉林市丰满区玉山花园小区4号楼（面积5,149.5平方米）的所有权。竞拍依据是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吉经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吉市中法技鉴字（98）第161号司法技术鉴定书、吉林市拍卖商行第139号拍卖成交书、成交确认书，记载于该楼产权档案中。吉林市住建局伙同他人利用伪造的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1997）龙经初字第128号民事调解书、（1997）吉龙法执字第206号和解协议书、（1997）执字第2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等法律文书，以虚构的吉林市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拖欠吉林市华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货款一案，将该楼其中2,348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违法登记在华信公司名下，并于1999年10月12日为该公司颁发了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I4000053号产权证。陈燕对吉林市住建局的这一违法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经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确认，吉林市住建局将该2,34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给华信公司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陈燕另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陈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请求标的符合吉林市住建局违法行政行为给陈燕造成的实际损失范围。根据二手房屋市场价格，陈燕对其丧失所有权的2,348平方米房屋，主张赔偿1,60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失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吉林市住建局对此损失大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陈燕提出的损失赔偿的抗辩属于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三）陈燕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符合诉讼时效之规定。1.2016年12月9日，陈燕对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申请再审。2017年1月13日，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丰行监字第1号行政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7年9月30日，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211行再1号行政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再审期间除斥在行政赔偿诉讼期限外，行政赔偿诉讼，不论是单独提起或者与行政诉讼一并提起，人民法院均以审理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为前提条件，陈燕在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终结行政诉讼再审程序之日才是开始计算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时效之日，其于2019年5月17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权利人请求国家赔偿的两年诉讼时效之规定。2.陈燕于2017年10月9日、2018年3月13日、2019年2月20日分别向吉林市住建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吉林市住建局的答复意见不能改变行政赔偿诉讼时效为两年的规定，吉林市住建局给予的从答复之日起三个月内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陈燕“可以”起诉的期限，不是“必须”履行的诉讼期限，该答复意见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相违背。且陈燕于2019年2月20日，通过EMS1083894995330，邮寄（2015）丰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及执行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和赔偿申请书，吉林市住建局不予处理，未作答复，陈燕遂于2019年5月17日，提起本案之诉。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陈燕以吉林市房产局为被告、以华信公司、张军为第三人，向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吉林市房产局将位于吉林市丰满区玉山花园小区4号楼、建筑面积为2,348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华信公司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审理，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认定：1999年8月21日，北方公司、华信公司向吉林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吉林市房产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吉林市房产局依据房屋产权变动转件明细表、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华信公司与北方公司拖欠货款一案的（1997）龙经初字第128号民事调解书、（1997）吉龙法执字第206号执行和解协议书、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1997）执字第2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契税减免申报表、房地产交易手续专用票据、吉林省行政事业型收费通用票据、房屋照片、房产平面图，为华信公司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将位于吉林市丰满区玉山花园小区4号楼、建筑面积2,348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华信公司名下，并于1999年10月12日为华信公司颁发了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I4000053号房产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登记机构根据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有权机关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办理的房屋登记行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登记与有关文书内容不一致的除外。”吉林市房产局依据申请人提供的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为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但经核实，该房屋登记档案中的法律文书与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档案室留存的法律文书并不一致，故吉林市房产局为华信公司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缺少事实依据，该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综上，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5）丰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确认吉林市房产局于1999年10月12日向华信公司颁发的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I4000053号房屋产权证违法。2016年10月9日，该行政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燕母亲以该判决错误为由进行信访，在信访接待后，陈燕向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书，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7）丰行监字第1号行政裁定：一、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因再审过程中，陈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吉0211行再1号行政裁定：本案按陈燕自动撤回再审请求处理，终结再审程序。经本院核实，陈燕于2017年9月30日在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领取了（2017）吉0211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吉林市房产局于2017年10月10日签收该行政裁定书。 2018年9月10日，陈燕以吉林市房产局为被告，向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吉林市房产局赔偿其房屋损失1,600万元。2018年9月14日，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11行赔初3号行政裁定，以被告住所地不在辖区内，陈燕的起诉不符合地域管辖规定为由，裁定对陈燕的起诉不予立案。 2019年1月21日，陈燕又以吉林市房产局为被告，再次向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吉林市房产局作出的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I4000053号房屋产权证，并赔偿其房屋损失1,600万元。2019年1月28日，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11行初3号行政裁定，以重复起诉和不属本院管辖为由，裁定对陈燕的起诉不予立案。 2019年2月28日，吉林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更名为吉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2019年5月17日，陈燕以吉林市住建局为被告，向吉林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吉林市住建局赔偿其财产损失1,600万元。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赔偿请求人请求赔偿的两种类型，即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与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同时规定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必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本案中，陈燕依据已经生效的（2015）丰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向吉林市住建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在未获赔偿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属于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中，针对陈燕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吉林市住建局已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吉市房赔决字（2017）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并在决定书中明确告知了起诉期限为三个月，陈燕于2017年12月5日签收《不予赔偿决定书》，至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上述规定是赔偿请求人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的时效规定。本案中，陈燕于2017年9月30日收到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7）吉0211行再1号行政裁定，于2017年10月8日依据已经生效的（2015）丰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向吉林市住建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符合上述两年请求时效的规定，但由于吉林市住建局已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陈燕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起诉期限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而不再适用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起诉期限届满后，陈燕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于2018年3月13日、2019年2月20日向吉林市住建局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均属重复申请，吉林市住建局答复与否均未对陈燕的权利义务产生新的影响。2018年9月10日、2019年1月21日，陈燕向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也早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不能起到扣除或延长起诉期限的作用。故陈燕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包蕴琦 审判员  赵谱达 审判员  侯德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