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陕0304民初1724号原告陕西昌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719757370P。法定代表人王新社，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史朝军、徐洁，陕西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雅玲，女，生于1970年12月7日，汉族，住宝鸡市陈仓区，现住陈仓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委托代理人吴小炜，陕西正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建军，男，生于1970年8月21日，汉族，住宝鸡市陈仓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原告陕西昌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炎公司）诉被告杨雅玲、吕建军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昌炎公司委托代理人史朝军、徐洁、被告杨雅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小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吕建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昌炎公司诉称，我公司与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院作出（2014）陈民初字第01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吕建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我公司借款本金160000元。我公司申请执行，贵院于2016年2月29日对被告吕建军名下的位于宝鸡市陈仓区XX城XX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房产进行了查封。2017年5月5日，被告杨雅玲以其与被告吕建军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及在2017年2月24日起诉获得的（2017）陕0304民初604号民事调解书为由，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房产应归其所有。贵院作出（2017）陕0304执异14号执行异议裁定：裁定终止对位于宝鸡市陈仓区XX城XX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房产的执行。我公司认为，第一、被告杨雅玲与被告吕建军的离婚协议一方承担了全部义务，另一方取得了全部财产，明显系通过离婚转移财产，另外虽该协议中约定了案涉房产归被告杨雅玲所有，但直至现在为止，二被告始终未完成不动产登记过户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之规定，我公司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法院对明确登记在被告吕建军名下的房产并无不当。其次，被告杨雅玲持有的生效法律文书系在我公司强制执行过程中形成，且是法院查封该房产之后，虽该判决名为确权判决，但实质仍为对前面离婚协议中房产约定要求履行过户登记的请求权，在一方未履行的情况下，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仍属于债权范畴，显然无法对抗我公司对被告吕建军已经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债权，贵院据此裁定解除查封并中止执行，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者，被告杨雅玲离婚后四年未对案涉房产进行过户登记，存在过错，也不存在两被告不能办理过户的正常理由，所以被告杨雅玲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我公司请求准许对宝鸡市陈仓区XX城XX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房产继续执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杨雅玲辩称：第一、本案并不存在以离婚转移财产和逃避债务的事实，离婚时对于财产分割并不涉及原告的债务，被告吕建军婚后向原告举债时被告杨雅玲与被告吕建军离婚已经一年多，该债务是被告吕建军的婚后个人债务。第二、对于案涉房产答辩人虽未及时办理房产登记，但责任不在答辩人，答辩人无过错。第三、本案案涉房屋虽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但在协议离婚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第四、案涉房产在双方协议离婚和在法院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杨雅玲对该房屋具有所有权登记请求权。故本案并不存在以离婚转移财产和逃避债务的事实，请依法驳回原告请求。被告吕建军辩称：案涉房屋已经归其前妻所有，向原告昌炎公司借款系婚后债务，由其个人偿还。该债务与离婚分割的房产无关。我争取联系原告协商解决，如果原告不同意，就走法律程序。经审理查明：1993年10月9日，被告杨雅玲与被告吕建军自愿登记结婚。2010年2月被告吕建军以自己名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一套位于宝鸡市陈仓区XX城XX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一套、库房一间。在交付部分首付款后，以该房抵押贷款的形式从建行陈仓支行贷款13万元，贷款期限为2010年2月9日至2020年2月9日。该库房坐落在宝鸡市陈仓区XX大道XX号XX号楼XX层XX号（房产证号000XXXXX，面积18.43平方米）、案涉房屋坐落在同上地址的2号楼1单元0402号（房产证号000XXXXX，面积132.62平方米、楼层4层）2012年11月6日，两被告自愿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离婚；案涉房产归被告杨雅玲所有；吕航（已成年）由被告吕建军抚养费自理，女方有探视权；双方无债权债务。离婚后，两被告共同生活一月后分居，被告吕建军继续向上述房屋贷款银行以个人财产归还房贷28537.95元至2014年8月9日。期间，被告吕建军在2013年12月4日因资金紧张向原告公司借款16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未还，原告遂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陈民初字第0196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吕建军偿还原告昌炎公司借款本金160000元。2015年6月12日，杨雅玲将吕建军诉至我院，要求判令登记在被告吕建军名下的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判令被告吕建军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同年12月23日，本院在房产管理部门调取房产信息查询证明，案涉房屋已在建行陈仓区支行设定抵押权。次日，杨雅玲自愿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5）陈民初字第01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雅玲撤诉。2015年12月9日原告昌炎公司依据生效判决申请对被告吕建军强制执行后，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依法查封登记在被告吕建军名下的案涉房屋。目前，案涉房屋仍在查封之中。2017年2月24日，杨雅玲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依法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吕建军协助其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房屋过户至杨雅玲名下。2017年3月6日经本院调解，杨雅玲与吕建军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7）陕0304民初6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杨雅玲与吕建军购买的案涉房产归杨雅玲所有。被告吕建军在调解书生效后三日内协助杨雅玲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该调解书经双方签收后生效。后杨雅玲以被告吕建军不履行生效调解书为由于2017年3月1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告吕建军协助过户。在执行中杨雅玲、吕建军于2017年8月3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7年4月5日，杨雅玲又向本院提出（原告昌炎公司申请执行的案件）执行异议，要求依法终止对案涉房屋执行措施，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017年5月22日，本院作出的（2017）陕0304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异议人杨雅玲与吕建军达成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效。故位于宝鸡市陈仓区XX城XX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的房产，应归异议人杨雅玲所有。原告昌炎公司与被告吕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中所涉及的债务关系，是发生在杨雅玲与吕建军离婚以后的债务关系，应属吕建军个人债务，应由吕建军个人财产予以清偿。且本院（2017）陕0304民初60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吕建军应在限定期限内协助杨雅玲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异议人杨雅玲的异议理由成立。裁定依法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依法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送达后，同年7月12日，原告昌炎公司以案外人杨雅玲和被执行人吕建军为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准许对案涉房产继续执行并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2017年10月，本案审理中，被告吕建军向原告昌炎公司归还借款10000元。上述事实，有已被合议庭评议为有效证据的下列证据在案相互印证：1、原告提供的本院（2014）陈民初字第019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宝鸡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一份；2、被告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宝鸡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各一份、物业公司证明及被告杨雅玲所交水电、物业、取暖费票据32张；3、本院依职权前往建行陈仓区支行调取被告吕建军名下其与被告杨雅玲双方离婚后房贷账户交易流水及其对手信息，被告吕建军从原告公司借款后交易流水及其对手信息；4、原、被告有关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杨雅玲在原告昌炎公司与被告吕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案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民间借贷发生之前该诉争房产已在离婚协议中作为其与吕建军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被告杨雅玲所有，因此，杨雅玲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杨雅玲对诉争房产并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理由是：         首先，本案案涉房屋(房产)系被告吕建军与被告杨雅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房屋应属被告吕建军与被告杨雅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离婚后，被告吕建军用个人财产偿还离婚约定归属于被告杨雅玲房屋的房贷债务28537.95元，该28537.95元已归还的房贷应属于被告吕建军的个人财产。本案特殊情形在于因离婚后，在明确约定诉争房产归属于杨雅玲的情形下，被告吕建军无偿用个人财产清偿离婚后属于前妻杨雅玲的房产债务，客观上使得属于吕建军的个人财产添附案涉房屋之中，故对离婚后，被告吕建军偿还的该部分财产就成为被告吕建军承担民事责任的责任财产，应当不具有排除原告昌炎公司执行的效力。被告吕建军在离婚后用个人财产清偿案涉房屋的22期房贷中，在2013年12月4日向原告昌炎公司借款16万元以后，仍用个人财产清偿案涉房屋按揭贷款，明显降低了个人责任财产和清偿能力，对债权人实现债权不利。故被告杨雅玲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权利应不足以排除执行。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就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在本案中，杨雅玲与吕建军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诉争房产归杨雅玲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杨雅玲享有的是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本因该请求权的存在，以及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离婚协议、房子实际由被告杨雅玲居住使用、且被告杨雅玲并不需支付对价等因素，只要房屋未过户不是被告杨雅玲的过错，被告杨雅玲的请求权就对原告昌炎公司的请求权就有可能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但实际情形并非如此。具体而言，第一、被告杨雅玲在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前后，对以案涉房屋有抵押贷款及离婚时房屋抵押按揭贷款并未还清的事实明知，但仍然在离婚时与被告吕建军约定“双方无债权债务”，该约定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也不符合生活常理，且被告吕建军自认离婚后双方继续共同生活一月有余；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权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杨雅玲与被告吕建军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抵押物(案涉房屋)的行为征得了抵押权人（银行）的同意，或者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了抵押权；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虽非买卖房屋，但夫妻双方离婚分割房屋亦可参照该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此规定亦可参照适用，具体而言，在本院查封前，被告杨雅玲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属、实际占有居住房屋，但被告杨雅玲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明知案涉房屋设置抵押贷款，其理应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房屋是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但仍然与被告吕建军签订了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其所有，且至今未消除抵押权，故被告杨雅玲对无法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存在一定过错。第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杨雅玲依据在原告昌炎公司申请本院执行查封案涉房屋后才形成的调解书提出排除执行的主张显然不应得到支持。再者，需要明确的是，案涉房屋能否全部予以执行，即案涉房屋若拍卖后所得价款能否全额用于原告昌炎公司债务的清偿执行。一方面，《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被告杨雅玲和被告吕建军夫妻关系已经解除，虽双方约定了婚内共同财产的归属，但因作出该约定是被告杨雅玲具有一定的过错导致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原告昌炎公司对被告吕建军160000元的债权属于吕建军婚后个人债务，在强制执行该案涉房屋时，亦应当考虑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中，被告杨雅玲个人利益的保护。两被告已经离婚，案涉房屋对外尚存在抵押权未消除、案涉房屋中也有被告吕建军个人财产及份额，执行标的在变化。但综合全案，结合目前市场价格及房屋面积，就本案而言，原告昌炎公司的债权及其相关费用金额的总额均在案涉房产价值一半以下。故为了便于执行，兼顾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故在扣除抵押债务及相关法定优先受偿费用后，原告昌炎公司可以申请强制执行该房产中的吕建军个人财产28537.95元及剩余财产的一半份额，足以用于偿还所欠原告昌炎公司的债务。对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案涉房屋中被告杨雅玲的权益部分，因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吕建军名下，故若造成被告杨雅玲权益损失，则其可以依据该离婚协议向被告吕建军另案主张。基于离婚后被告吕建军用个人财产清偿案涉房屋房贷，被告杨雅玲对不能办理房产过户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其依据的另案达成的调解书系在本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后形成，故被告杨雅玲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不能够阻却对本案诉争房产的执行，杨雅玲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诉争房产执行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为保护债权人和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在价值28537.95元内及属于被告吕建军个人的房屋份额内恢复对被告吕建军名下的位于宝鸡市陈仓区XX城XX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房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吕建军、杨雅玲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案件上诉费100元，上诉于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录海人民陪审员  齐红梅人民陪审员  李志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  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