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冠伦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军屯镇深水社区68号。 法定代表人：黄学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成，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艺美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向龙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吴华贵，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成都冠伦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伦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艺美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伦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艺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艺美公司与冠伦多公司之间存在口头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之间无书面协议，亦没形成定作合意；2.一审法院已查明收条上“每张单价0.058元，版费2960元，合计9448.8元”系艺美公司自行添加，属于伪造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收条予以采信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每张纸的定作单价为0.038元/张无事实依据；4.艺美公司主张的制版费也无事实依据。 艺美公司辩称：1.合同是冠伦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学林通知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华贵到冠伦多公司进行协商的，双方对数量、单价、品名进行了口头约定。由冠伦多公司员工刘春梅将包装纸的原稿发给了案外人成都国凌制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凌公司）进行制版。艺美公司根据国凌公司的制版制作了包装纸113600张并送到了冠伦多公司，黄学林亲自验收，刘春梅点数后叫人搬到了冠伦多公司厂库。货送后，艺美公司要求冠伦多公司支付货款和制版费以及垫付的搬运费共计9588元。黄学林告知过两天来拿，暂写张收条。2.在之前刘春梅写收条的时候确实没写单价和制版费。对于收条上的单价和制版费是之后吴华贵在找冠伦多公司支付货款时，吴华贵要求黄学林补上，黄学林让吴华贵自己当面补上。吴华贵当着黄学林的面补上的。3.对于纸张质量问题，纸张均是省外的其他公司生产的，纸张有优质证书同时也有食品级检验报告书。4.包装纸的生产需要先制版才能印，国凌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明已经产生制版费，艺美公司也按照要求印刷了包装纸并将包装纸交付给了冠伦多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冠伦多公司支付艺美公司货款6588.8元，制版费2880元，搬运费40元，20天车旅费，误工费12000元，货款资金利息2272元（以9488.8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合计人民币23780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5月25日，艺美公司向冠伦多公司送货，冠伦多公司向艺美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暂收到吴华贵送150g散装纸（五仁、黑芝麻）共计：113600张，大写壹拾壹万叁仟陆佰张。每张单价0.058元，版费2860元，合计9448.8元。”其中，“每张单价0.058元，版费2860元，合计9448.8元。”的内容系艺美公司自行添加。 庭审中，艺美公司为证明冠伦多公司将包装纸样板传到制版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冠生园月饼、中冠月饼包装纸。冠伦多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两张包装纸真实性不予认可，与其厂的包装纸不一样，同时也无法证明艺美公司的证明目的。 艺美公司为证明冠伦多公司将包装纸传给制版厂，由制版厂制版和收取制版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国凌公司的《证明》。冠伦多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由出具者在上面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其次冠伦多公司无法核实证据的来源和真实性，最后，这张证明没有说是由冠伦多公司向出具者传递了样稿，达不到艺美公司的证明目的。 艺美公司为了证明案外人吴增鑫与其跑了20次的车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吴增鑫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的《收条》，冠伦多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予认可，这张收条是在开庭前几天才出具，但他的诉状上早就产生这笔费用了，并且没有说清楚这是车费，证明目的也达不到。 冠伦多公司为证明艺美公司自行制作的包装纸暂收在冠伦多公司厂里没有使用，且其质量粗糙属于蜡纸，与冠伦多公司包装所用食品纸不吻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张艺美公司将包装纸堆放在其公司门口的照片。艺美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 冠伦多公司为证明其使用的包装纸为食品纸，艺美公司提供的为蜡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公司的包装纸。艺美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冠伦多公司为证明艺美公司提交的纸是蜡纸与其要求的不一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艺美公司方提供的包装纸。艺美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其包装纸也是食品纸，没有含蜡，是得到了认可的，比冠伦多公司的纸好。 庭审中，冠伦多公司陈述冠伦多公司与艺美公司并未确认包装纸的单价，只是让艺美公司打个样给冠伦多公司审核，冠伦多公司将模版交给艺美公司，并未将模版发给制版厂，冠伦多公司委托其他单位定作的月饼纸单价为0.038元/张。 一审法院认为，艺美公司与冠伦多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有口头约定，冠伦多公司认为并未与艺美公司达成定作合意，但又收取了艺美公司定作并交付的113600张月饼纸，其已经通过行为认可了与艺美公司的交易行为，故冠伦多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艺美公司与冠伦多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艺美公司主张冠伦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艺美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由于艺美公司未出示证据印证其主张的0.058元/张，冠伦多公司亦未认可，但冠伦多公司陈述其他单位提供的月饼纸为0.038元/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案涉月饼纸的单价为0.038元/张，故冠伦多公司应向艺美公司支付的货款为4316.8元（113600张×0.038元/张）。 关于艺美公司主张的制版费，艺美公司仅提供国凌公司出示的《证明》证明冠伦多公司支付制版费2880元，冠伦多公司对此亦为认可，但冠伦多公司认可其将模版交付冠伦多公司的事实。综合以上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证明》的证据形式虽不完全符合证据规则，但是其载明的制版费并未过高，且从事实上讲，艺美公司没有冠伦多公司提供的模版是无法制版完成定作的，一审法院认为，制版费应为案涉定作合同的必要支出，冠伦多公司应向艺美公司支付该笔费用，故艺美公司主张冠伦多公司支付制版费28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艺美公司主张的搬运费40元，20天车旅费、误工费12000元。艺美公司所出示的证据，无法印证已经实际发生了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艺美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冠伦多公司收货后一直未付款，也未对货物异议提出实质上的纠纷解决意见，冠伦多公司在主观上存在拖延付款的意思，结合交付货物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应给予冠伦多公司适当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冠伦多公司应向艺美公司支付利息719.68元【以7196.8元（货款4316.8元＋制版费288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2月13日（20个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冠伦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艺美公司支付货款4316.8元、制版费2880元，合计7196.8元；二、冠伦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艺美公司支付2017年6月14日至2019年2月13日资金占用利息719.68元；三、驳回艺美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元，减半收取197.5元，由冠伦多公司承担。 二审中，艺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检验报告、月饼包装纸，拟证明艺美公司生产包装所用纸张是合格的，且是食品级的；2.与其他客户的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其主张包装纸单价为0.058元/张的依据。冠伦多公司质证认为，1.对检验报告、月饼包装纸，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2.对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艺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形成在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达到艺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艺美公司与冠伦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如存在，艺美公司向冠伦多公司主张货款金额以及制版费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评析如下： 艺美公司主张其与冠伦多公司之间是口头约定，并依约制作了113600张包装纸送至冠伦多公司，冠伦多公司出具收条。冠伦多公司主张其只是让艺美公司打样，双方之间并未达成定作合意。本院认为，收条中的“每张单价0.058元，版费2860元，合计 9448.8元”虽系艺美公司在冠伦多公司出具收条后自行添加，但是冠伦多公司并未对收条中其他内容予以否认，也未对其收货及出具收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收货行为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艺美公司与冠伦多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并有权主张货款并无不当。因双方在收条中并未对单价进行约定，艺美公司提出单价为0.058元/张的主张及证据，冠伦多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酌情以冠伦多公司与其他公司定作包装纸的单价0.038元/张为计算依据亦无不当。关于艺美公司主张的制版费问题，一审法院已做阐述，说理充分，认定适当，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冠伦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元，由成都冠伦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