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祥峰，男，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璐，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慧，女，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惠子（系康慧之女），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惠子，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彭祥峰因与被上诉人康慧、龙惠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祥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康慧、龙惠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彭祥峰给颜某某转账30万元与颜某某给龙连航转账30万元系同一笔钱。2016年10月龙连航通过颜某某介绍认识彭祥峰，后龙连航以资金紧张为由向彭祥峰借款30万元，日息1500元，借期约定为一个月，但未出具书面借条，用于生意经营。2016年10月17日彭祥峰将该笔款项银行转账的形式转账至颜某某账户，颜某某到账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8：30：58，后颜某某于2016年10月18日8：37：00将该款转账至龙连航账户。结合颜某某的银行转账记录、彭祥峰银行交易明细、彭祥峰与龙连航的短信往来可以证实彭祥峰与龙连航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以及两笔借款系同一笔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彭祥峰与颜某某、龙连航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款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两笔转账并非同一笔借款，纯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龙连航此笔借款并非系夫妻共同债务事实错误。龙连航与康慧于2016年12月23离婚，借款发生时间为2016年10月，处于龙连航与康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龙连航与康慧夫妻双方具有家事代理权，龙连航借款并非用于从事非法活动，龙连航借款其理由也为用于醉龙装裱部的经营，庭审中龙惠子对装裱部存在的事实予以认可。龙连航与康慧夫妻存续期间财产混同，龙连航经营取得的利益可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龙连航虽与康慧于2016年12月23日办理离婚手续，但该借款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3、彭祥峰的30万元及利息应由龙连航的遗产在给付了享有优先权的债权后的范围内偿还。龙连航去世后，康慧、龙惠子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归还债务的义务，虽龙惠子在诉讼过程当中以书面形式明确放弃遗产继承，其不能导致彭祥峰债权无法实现的唯一理由。我国法律对此无具体规定，原审法院拒绝裁判，严重损害了彭祥峰的合法权益。龙惠子在诉讼过程当中明确放弃继承，依照法律规定，遗产处理前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可以反悔，对于龙连航的遗产是否放弃继承，还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不能据此认定龙惠子明确放弃被继承人的遗产。若龙连航的遗产最终无人继承，那么将作为无主财产应由管辖的国家单位或集体单位予以承受，原审法院驳回彭祥峰的诉讼请求，彭祥峰再以承受财产的国家单位或集体单位为被告只会徒增彭祥峰的诉累，不利于法院的审判效率。另遗产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但龙惠子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的放弃继承声明并非就本案而言，而是针对他案所出具，本案未曾明确放弃。故原审法院审查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驳回彭祥峰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款合同成立。另，原审法院认定彭祥峰未提交证据证明龙惠子有处分龙连航遗产的情况，以此成为驳回彭祥峰诉讼请求的原因之一，法律对是否驳回当事人的诉求均无明确约定。龙惠子辩称，彭祥峰提供的仅是颜某某与龙连航的银行流水信息。该流水仅能证明颜某某与龙连航转账事实。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提出主张负有提供证据的责任。民间借贷合同实质是实践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且需实物给付。当事人要证明彼此存有借贷合同关系，既要证明存在合同意思表示一致，还需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交付行为。按“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的基本规则，彭祥峰主张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就存在借贷合意并生效提供证据，该证明责任在于彭祥峰。如果彭祥峰未能提供任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交付的证据，彭祥峰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对于龙连航与彭祥峰借贷关系不予认定是正确的。彭祥峰要求龙惠子以继承人身份承担偿还责任，龙惠子在一审当中书面弃继承权。且龙连航并无任何遗产可供继承。《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彭祥峰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该案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判决结果是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慧辩称，康慧与龙连航于2016年12月23日办理离婚。既不是龙连航的配偶，也不是龙连航遗产继承人。康慧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彭祥峰无诉权，起诉不合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康慧与龙连航于2016年12月23日办理离婚，已不是龙连航的配偶。龙连航于2017年中去世。康慧也不属于龙连航的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男方死亡前早已与女方离婚，因此男方的法定继承人为：他的父母、他与女方的子女。配偶继承对方的遗产必须以合法有效的婚姻关系的存在为前提。夫妻已经离婚的，则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即告解除，不再具有配偶的身份，当然不能继承死亡一方的遗产。该人财产的继承与原配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存在遗产继承问题。没有资格分割遗产。更不存在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的“要求龙连航的继承人偿还所欠原告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有明确的被告”，是指被告明确，被告应当是适格的被告，当审查发现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从程序上裁定驳回，因此，康慧主体不适格，彭祥峰无诉权，起诉不合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康慧对于该笔转帐不知情，龙连航该笔转帐未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花销，由于康慧对该笔转帐不知情，且龙连航长年不在家，并未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举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彭祥峰应提交证明康慧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此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该案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判决结果是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祥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在继承龙连航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叁拾万元整；2.依法判令两被告在龙连航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原告借款利息拾柒万玖仟玖佰元整（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暂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彭祥峰于2016年10月17日将30万元以转账汇款的方式转账给案外人颜某某，附言为“借款一个月为期”，颜某某于2016年10月18日以转账汇款的方式转账给龙连航30万元。龙连航名下现有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30号18号楼1-601房屋一套，共有人为康慧。被告康慧与龙连航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3日两人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龙惠子系龙连航与康慧之婚生子女。龙连航于2017年5月7日去世。除龙惠子外，龙连航再无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告龙惠子于2019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表明其自愿放弃龙连航遗产的继承权。原告提交其名下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拟证明原龙连航多次将借款利息汇至原告账户，从而可以证实龙连航向原告借款，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的事实。被告认为，该证据是原告转给颜某某的，颜某某又转给了龙连航是否是同一笔款项不清楚；该证据也无法体现龙连航向原告的转款为利息。原告提交手机短信聊天记录3页，拟证明龙连航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以及原告多次向龙连航催要此款龙连航拒不还款的事实。被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短信记录记载：“龙说给你和颜先生汇利润”，还说：“行情掌握好了”以上表述不应该是在民间借贷关系当中，具体是否已经还钱两被告也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龙连航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对此予以举证证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信息仅能证明原告将3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颜某某，无法证明颜某某第二天向龙连航支付的30万元与原告向颜某某转账的30万元为同一笔钱；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所显示的龙连航向原告的汇款亦无法体现该款项系借款还款或借款利息的事实。故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与龙连航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款被告康慧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龙惠子有处分龙连航遗产的情况。判决：驳回原告彭祥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案件申请费2920元，由原告彭祥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祥峰申请证人颜某某出庭作证。颜某某作证称，颜某某与彭祥峰系朋友关系，与康慧、龙惠子并不认识；彭祥峰将涉案30万元转给颜某某后，颜某某第一时间将该款转给了龙连航，龙连航向彭祥峰借款30万元，借期一个月；彭祥峰是通过颜某某认识的龙连航，直接转款给龙连航不放心，就通过颜某某转账；听龙连航说的30万元是借款，转款时龙连航与彭祥峰认识时间不长；据龙连航称，彭祥峰与龙连航之间存在口头协议，30万元借款每天支付1500元利息，至于双方之间有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不知情；龙连航还过利息，每天1500元，还了不到一个月的利息；备注信息“借款1个月”是彭祥峰写的，颜某某没有将该备注信息转给龙连航；颜某某也向龙连航转过款，两人之间有协议，龙连航说操作外汇，所以就把钱给了他。彭祥峰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通过证人陈述，结合手机银行转帐记录，以及彭祥峰一审提交的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彭祥峰通过证人向龙连航转帐30万元的事实，可以证实每天1500元的利息，这个事实是存在的，本金一直没有偿还，利息只还了20天左右，其余没有支付。对于证人陈述的彭祥峰与龙连航之间是否存在书面协议不清楚，龙连航向彭祥峰表述的是做生意，没有提及操作外汇一事，另外证人将借款本金转给龙连航次日，龙连航将借款利息1500元转至彭祥峰帐户，可以证实彭祥峰与龙连航之间借款的事实，款项用途系龙连航自己支配，与彭祥峰无关。龙惠子质证称，目前彭祥峰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龙连航有借款合意的证据，30万元是比较大的数额，没有任何协议、书面合同，目前提供的证据仅是关于颜某某的转帐记录，款项用途是投资、借款还是还款均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祥峰主张其与龙连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的证据为其向颜某某的转账凭证、颜某某向龙连航的转账凭证以及龙连航向彭祥峰的转账凭证。现龙连航已经去世，彭祥峰要求康慧、龙惠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龙连航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彭祥峰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相关资金流转的事实，且彭祥峰系先将款项转至颜某某名下，再由颜某某转至龙连航名下，故上述证据并不足以彭祥峰与龙连航之间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二审中，彭祥峰虽申请颜某某出庭作证，但颜某某显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身证明效力较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借款属实，但彭祥峰起诉要求康慧、龙惠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龙连航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而康慧与龙连航早已离婚，康慧并非龙连航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彭祥峰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系康慧与龙连航的夫妻债务的事实；龙惠子就本案纠纷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表明其自愿放弃龙连航遗产的继承权；彭祥峰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两人存在继承龙连航遗产的相关事实。在此情况下，彭祥峰的上述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彭祥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彭祥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