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兆平，男，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永县。委托代理人：李顺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江永县千家峒路。法定代表人：唐德荣，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何烈良，该县永明河指挥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海雁，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周兆平因与被上诉人江永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永县政府）房屋行政强制拆除一案，周兆平、江永县政府均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江永县政府实施永明河综合治理项目是为了完善沿河两岸基础设施配套，增强永明河两岸防洪排涝能力，解决永明河城区及沿河两岸农村排污问题，美化亮化江永县城，提高城市品位，加快两岸新农村建设，促进农村经济发展。该项目经过县发改委的立项和县人民政府的批复，系江永县重点项目。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5〕政国土字第1914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因江永县滨河路建设项目征收江永县潇浦镇三元官村0.343公顷土地。江永县政府于2015年11月30日发布《征收土地的公告》，将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等事项，在江永县××××村予以张贴公告。江永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2月1日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亦在三元宫村张贴。周兆平拥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城集（建）（1994）字第09060号），占地面积46.9㎡，二层、砖木结构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周兆平与相关部门在规定期限内未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6年5月27日永明河建设指挥部将房屋重置价85100元汇入了周兆平的粮补卡。江永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限期腾地告知书》（江永国土资告〔2017〕6号），告知周兆平拟对其作出限期腾地决定的理由、依据以及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江永县国土资源局2017年7月19日作出了《限期腾地决定书》（江永国土资腾〔2017〕14号），责令周兆平在接到该决定书后十日内到江永县国土资源局征地拆迁所办理有关手续，并腾出涉案土地，逾期不执行，江永县国土资源局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告知了周兆平权利救济的途径。江永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了催告字〔2018〕14号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催告周兆平收到催告书后三日内自行腾出土地，逾期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江永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将《限期腾地告知书》、《限期腾地决定书》和《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送达给周兆平。2019年3月27日永明河建设指挥部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周兆平的房屋。周兆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江永县政府2019年3月27日强制拆除周兆平位于江永县××××组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江永县政府承担。另查明，为稳步有序推进永明河综合治理项目，江永县政府于2015年4月成立永明河建设指挥部，指挥长为刘建能，副指挥长为何勉才。因人事变动，2017年7月5日永明河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变更为何勉才，副指挥长为欧树荣、周盛初。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1.江永县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江永县政府是否具有强制拆除周兆平房屋的权限；3.江永县政府强制拆除周兆平房屋的程序是否合法。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的规定，本案中，永明河建设指挥部系江永县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江永县政府应对永明河建设指挥部强制拆除周兆平房屋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江永县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二、征收集体土地包括土地征收的审批、公告、补偿安置，腾地决定以及强制执行等一系列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因建设需要征收他人集体土地上合法房屋的强制执行权在人民法院，江永县政府及国土部门没有强制拆除周兆平房屋的权限，这是国家土地法律、法规对强制腾地如何执行的具体规定，故对被征收土地上合法房屋的强制执行行为应由行政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执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本案中，江永县政府收到湖南省人民政府〔2015〕政国土字第1914号同意征收江永县潇浦镇三元官村0.343公顷土地批文后，于2015年11月30日发布了江永政发〔2015〕52号《征收土地的公告》，并将该公告在江永县××××村予以张贴，符合法律规定。江永县政府辩称涉案房屋即将坍塌，为避免安全隐患，拆除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但没有相关实施文件和依据。周兆平的房屋已经纳入了征地范围，系征收对象，且征收过程中，相关实施部门已进行了征收补偿的磋商，调查核实，发出限期腾地告知、决定书。涉案房屋从现实看，屋顶有损坏，但认定即将坍塌的房屋，理由尚不能成立。征收过程中出现不能签订补偿协议，被征收人自行搬迁腾地的情况后，被告确因建设需要拆除原告房屋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江永县政府自行组织相关人员强制拆除周兆平房屋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因被诉行政行为系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江永县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强制拆除周兆平位于江永县××××组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永县政府负担。周兆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限期腾地告知书》、《限期腾地决定书》、《履行催告书》等文书均未依法送达周兆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按照拒签后的留置送达，江永县政府未注明拒收理由，也未提交见证人的身份证明材料，无法证明留置送达程序的合法性，无法证明确实向周兆平送达了有关材料。江永县政府未依法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行为剥夺了周兆平提出陈述申辩、申请听证、向上级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相关文书认定，江永县政府均已“送达给周兆平”系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江永县政府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指挥部处置房屋的行为，不是强制拆除行为，一审判决却按照行政强制行为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三、指挥部清理周兆平处于危险状态的房屋是消除安全隐患、正确履行权利人权利的行为，不属于强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兆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江永县政府强制拆除周兆平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建设需要征收他人集体土地上合法房屋的强制执行权在人民法院，江永县政府没有强制拆除周兆平房屋的权限。周兆平的房屋已经纳入了征地范围，系征收对象，且征收过程中，相关实施部门已进行了征收补偿的磋商，调查核实，发出限期腾地告知、决定书。征收过程中出现不能签订补偿协议，被征收人自行搬迁腾地的情况后，确因建设需要拆除被征收人房屋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的相关规定申请执行。江永县政府在没有法定职权的情况下自行组织相关人员强制拆除周兆平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因被诉行政行为系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审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正确。周兆平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限期腾地告知书、限期腾地决定书、履行催告书等文书均未依法送达的问题。经查，在送达给周兆平的限期腾地告知书、限期腾地决定书、安置房货币补偿告知书等送达回证上，受送达人拒收时见证人签章一栏均有两名当地社区工作人员签字。周兆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江永县政府上诉称涉案房屋即将坍塌，指挥部清理周兆平处于危险状态的房屋是消除安全隐患，不属于强拆的问题。经查，江永县政府没有提供涉案房屋即将坍塌属于危房的相关证据，江永县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兆平和江永县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何建湘审判员  钟玺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