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074号海华花园002栋2001房。法定代表人：谭凌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娟，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自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被上诉人张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张建华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自成公司与张建华之间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华向案外人谭凌天、陈立初支付的款项系向自成公司支付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张建华提供的证据显示，收款人分别为谭凌天和陈立初，并非自成公司。张建华与陈立初系朋友关系，双方虚构债务将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转嫁为自成公司的债务，严重损害了自成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自成公司向张建华借款30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涉嫌虚假民事诉讼。张建华提交的转账凭证为2015年3月18日、20日，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300万元的高额借款，支付款项后5个月后才签署书面借款合同，与常理不符。张建华向法院提交作为本案证据的《收据》、《借款合同》，该两份证据上所加盖的印章与自成公司的真实印章不一致，自成公司请求作印章鉴定。在庭询中，自成公司补充称：在（2019）湘0111民初6191号肖清秀与自成公司民间借贷案中，肖清秀举证的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3月20日傅立明向张建华转款220万元；宋敬平分三笔向张建华现金支付80万元，张建华在该案中陈述该款项系自成公司向其还款300万元。那么，本案中2015年3月18日、20日张建华向谭凌天、陈立初转款共300万元，从款项流动顺序来看，该笔债务应已经抵消。张建华辩称：自成公司成立初，2014年5月4日陈立初以自成公司名义向张建华借款205万，该借款转入公司会计周萍的账户，到2015年3月份总共借款300万元。2015年3月，自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初称谭凌天需要钱，以自成公司名义向张建华借款。陈立初表示其与案外人谭凌天商量项目即将动工，案外人宋敬平马上有500万工程保证金入账，自成公司先还旧账300万元，然后另行出具借条300万。2015年3月20日，宋敬平通过案外人傅立明转工程保证金220万给张建华，后宋敬平现金支付给张建华80万，上述欠款用于偿还自成公司先前欠款300万元。2015年3月18日、20日张建华向谭凌天分两次转账共100万元；2015年3月20日，张建华向陈立初转账200万元。自成公司重新出立借据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张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自成公司立即偿还所欠张建华借款300万元整；2.判令自成公司支付张建华从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3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4日止，计算本金为300万，利息为30960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张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华称，2015年3月，自成公司以项目需要为由向张建华借款。2015年3月18日，张建华向账号为62×××55户名为谭凌天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2015年3月20日，张建华向账号为62×××55户名为谭凌天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400000元；2015年3月20日，张建华向账号为41×××99户名为陈立初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2000000元；上述共计3000000元。2015年3月20日，自成公司向张建华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张建华交来叁佰万元整。自成公司当时的会计周萍签字确认，并加盖自成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2015年8月20日，张建华（甲方、出借人）与自成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借款金额叁佰万元整，乙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陈立初（系自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账号：41×××99；户名：谭凌天（系自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的父亲），账号：62×××55。借款用途：借款人因用于湖南科技职院配套商品房项目流动资金需要，急需一笔资金；借款利率：月息2%，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时间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自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立初在《借款合同》上盖章确认，自成公司也加盖公章确认。现上述借款的还款期限已届至，张建华称自成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张建华多次要求自成公司偿还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在本案中，张建华主张自成公司借款未还，对出借过程陈述基本清晰，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转账记录等证据，均为原件，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自成公司主张案涉借款系个人借款，未提供有力的反证；自成公司认为个人与公司的资产发生混同，如属实，那么自成公司更应承担责任；自成公司又主张案涉债权债务已经抵消，亦未提供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前后主张互相矛盾。因此，本案借款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应认定张建华与自成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受法律保护。自成公司应当还本付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自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建华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4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23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236元，由自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案件二审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自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股权转让协议》、（2018）湘0102民初11593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01民终9545号民事裁定书、登报声明等证据，拟证明陈立初故意转移其债务给自成公司。张建华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张建华向本院提交了陈立初出具《证明》一份，张建华于2014年5月4日向自成公司会计周萍转账205万元的银行回执一张，拟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前，自成公司于2014年5月向张建华借款300万元的事实。自成公司对上述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自成公司并未收到上述借款。本院对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自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0日，其股东为陈立初、陈靖，法定代表人为陈立初；2015年3月16日，自成公司股东变更为陈立初、陈靖、谭振宇；2018年11月28日，自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谭凌天。2014年5月4日，张建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向自成公司时任会计，亦系时任法定代表人陈立初的配偶周萍转账205万元。2015年3月16日，陈立初与谭振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立初将其在自成公司出资的490万元股份中的450万元转让给谭振宇。同日，陈靖与谭振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靖将其在自成公司出资的510万元股份中的450万元转让给谭振宇。2018年，陈立初、陈靖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立初、陈靖分别与谭振宇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确认陈立初、陈靖分别系上述两份《股份转让协议》项下转让股权的所有人；谭振宇协助陈立初、陈靖将上述股权的工商登记分别变更至其名下；协助陈立初、陈靖将自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立初。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湘0102民初115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立初、陈靖的所有诉讼请求。陈立初、陈靖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审理过程中，陈立初、陈靖以双方达成和解为由，撤回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裁定予以准许。在本院另案审理的（2019）湘01民终11249号自成公司与肖清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张建华曾在一审庭审作为证人陈述，自成公司成立后，陈立初作为公司的创办人和法定代表人向张建华陆续借款3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出于朋友关系，没有约定借款利息。2015年，因宋敬平需向自成公司交纳工程施工保证金500万元，陈立初指定宋敬平将其中的300万元付给张建华用以偿还借款。2015年3月20日，宋敬平委托其妹夫傅立明向张建华转账支付了220万元，另80万元经张建华要求，宋敬平分三次给付的现金。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请求、理由以及庭询诉辩，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建华与自成公司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张建华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现针对自成公司的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分述如下：关于自成公司抗辩本案借款转入陈立初、谭凌天的账户内，自成公司并未收到借款的意见。本院认为，张建华系依据自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立初的指示将借款转入陈立初、谭凌天的账户。该款项支付成功后，自成公司向张建华出具了盖有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并在之后的《借款合同》上盖章确认。自成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明确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款项转入私人账户系自成公司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关于自成公司上诉称印章伪造的意见，因二审中自成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印章系伪造的情况下，本院对自成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另案中张建华同期收到过自成公司的300万还款，本案借款应已抵销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张建华二审提交的转账凭证，陈立初出具的《证明》以及张建华二审庭询的陈述，张建华与自成公司在涉案借款之前，双方存在300万元借贷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在自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清偿该笔借款的情况下，张建华关于同期收到的300万元系用于清偿该笔借款，而非本案借款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因此，自成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应与张建华同期收到的款项进行抵销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立初与张建华串通合谋，故意捏造公司债务，构成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自成公司自成立以后，确发生多次股权变动。但本案中，自成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建华与陈立初有虚构债务，足以推翻本案《收据》、《借款合同》与相应转账凭证所证明的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自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2元，由上诉人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田露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