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霞，女，汉族，1979年6月1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征，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民，男，汉族，1982年1月2日出生，户籍地址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单防，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韶臻，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霞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理由是：第一笔借款1200000元的借贷合同应属无效，上诉人的全部还款应抵扣借款本金。第二笔借款1000000元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第三笔借款400000元，未到清偿期，应驳回被上诉人相关诉请。律师费10000元及担保费2419元应根据胜负比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担。被上诉人用于借贷的资金来源可能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借贷合同应属无效。第三笔借款的借款日期为2018年8月30日，当时第一笔借款（应于2017年9月14日还款）和第二笔借款（应于2018年6月7日还款）均处于逾期状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经济情况是明知的，且相信上诉人的还款能力，不然也不会继续出借第三笔款项给上诉人，并不存在所谓的不安。根据《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前还款，应通知上诉人中止履行合同，给上诉人适当的时间提供担保，上诉人无法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才可解除合同要求提前还款。上诉人除一审认定的还款外，另向被上诉人偿还三笔款项，于2017年12月7日偿还9300元，于2018年6月10日偿还10000元，于2018年10月23日偿还8000元。被上诉人张国民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的事实清楚，无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中，三笔借款的出借人、借款人均相同，同案处理并无不妥。涉案借款并非无息借款，第一笔借款的《借据》约定利息为36%/年，此后，双方基于朋友关系口头约定其余借款参照首笔借款利息标准支付利息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实际按照首笔借款利息标准支付了第二笔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12月7日支付第二笔借款的利息的次月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上诉人每月有规律、稳定地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30000元，恰好是第二笔借款按照年利率36%计算出的利息，通过利息的支付时间、频率、金额符合一般的支付利息特征，且与首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张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详见《借款明细表》）；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元、担保费2419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因家庭、业务等需要，分别于2017年6月13日向原告借款1200000元，2017年12月7日借款1000000元，2018年8月30日借款500000元，合计27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3%/月，逾期还款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等维权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借款后，未能按约还款付息，经原告多次催促还款，被告仍以种种理由拒绝还款。原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1、借据、借条，拟证明被告于2017年6月13日向原告借第一笔款项1200000元，约定归还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于2017年12月7日借第二笔款项1000000元，约定归还日期为2018年6月7日；于2018年8月30日借第三笔款项500000元，约定归还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根据首次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为36%/年，发生争议时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等由被告支付。2、交易明细表、业务回单，拟证明原告于2017年6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第一笔借款1200000元，于2017年12月7日向被告转账支付第二笔借款1000000元。关于第三笔借款500000元，原告于2018年8月31日向被告转账300000元，于2018年9月1日向被告转账100000元，于2018年8月30日即被告出具50万元借条当天支付被告现金100000元。3、律师费发票、担保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本案纠纷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担保费2419元。被告辩称，本案中原告转付至被告的借款总金额为2600000元，并非原告主张的2700000元，且第二、三笔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被告已于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累计还款840000元。其中，有15笔还款36000元，有10笔还款30000元。被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1、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被告分别于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有15次向原告还款36000元，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有10次向原告还款30000元，该三笔借款共计向原告还款840000元。2、微信截图及微信转账截图，拟证明原、被告的微信名、微信号码及电话号码，被告多数款项是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虽然银行转账流水中的收款人未显示原告的名字，但该微信转账记录与银行流水是对应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提交了借据、借条及银行流水，初步证明了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原告已向被告实际出借了款项的事实，被告亦予以确认，故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借款本金。第一笔借款，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1200000元，原告已于2017年6月14日向被告转账人民币1200000元，被告确认已收到该款项；第二笔借款，借条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原告已于2017年12月7日向被告转账1000000元，被告确认已收到该款项；第三笔借款，借条约定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原告已于2018年8月30日向被告转账300000元，于2018年9月1日向被告转账100000元，被告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第三笔借款另外的人民币100000元，原告主张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被告的，但被告予以否认，主张并未收到该100000元。原告并未提交收据、收款确认书等证据证明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被告100000元借款，且现金交付该款项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向被告出借的第三笔借款本金可确定为400000元。关于利息。第一笔借款的借据中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6%，被告也一直按照该约定每月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份。第二、三笔借款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后两笔借款的利息按第一张借据的约定执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后两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和还款明细表，被告于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每月规律向原告还款30000元，该还款金额恰好是第二笔借款按照年利率36%计算出的利息金额，还款频率和还款金额亦符合一般的支付利息特征。且后两笔借款的总金额高达一百多万元，并非常见的亲戚朋友间的小额借款周转，该借款如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和一般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因此，可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双方约定了第二、三笔借款的利息均为年利率36%。关于被告的还款情况。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被告在2017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共向原告还款780000元，原告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根据被告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可以确定金额为36000元的款项是对第一笔借款的偿还，金额为30000元的款项是对第二笔借款的偿还。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还款顺序，故被告的还款顺序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确定。经核算，被告已偿还第一笔借款截至2018年9月7日的利息，本金尚未偿还；已偿还第二笔借款截至2018年8月4日的借款利息，本金尚未偿还；被告尚未偿还第三笔借款的任何本金和利息（详见附表）。第一、二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已届满，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二笔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告诉请第二笔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8月7日，是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第三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原告主张因前两笔借款到期后被告至今仍未偿还本金及剩余利息，对被告的诚信和商业信誉产生怀疑，故出于不安要求被告提前偿还第三笔借款。原告的该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第三笔借款的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其中3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3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1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和担保费。原告已提交了律师费发票、担保费发票，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和担保费人民币2419元，双方在借条、借据中均约定了因发生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故上述款项应由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民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周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民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7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周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民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其中3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3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1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被告周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民律师费10000元和担保费2419元；五、驳回原告张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860元，由被告负担19636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4日向上诉人出借1200000元，于2017年12月7日向上诉人出借1000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向上诉人出借300000元，于2018年9月1日向出借100000元，上诉人应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4日向上诉人出借12000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用于借款的款项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该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根据借据，上诉人于2017年6月14日向上诉人出借12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3%/月，上诉人其后每月偿还被上诉人36000元，上述款项与借条约定的借款利率相符，可认定已偿还第一笔借款截至2018年9月7日的利息，其后利息依法应按月利率2%计算。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7日向上诉人出借100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利率未作出书面约定，出借后上诉人除每月偿还被上诉人36000元以外另偿还30000元，上述款项的支付具有规律，支付时借款并未到期，可认定上诉人每月另偿还的30000元系偿还1000000借款的利息。上诉人已偿还第二笔借款截至2018年8月4日的借款利息，其后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被上诉人诉请第二笔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8月7日，以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准。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31日向上诉人出借300000元，于2018年9月1日向上诉人出借100000元，双方对上述借款的利息未作出书面约定，上诉人亦无偿还借款利息，可视为借期内无需支付利息，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9月30日，利息可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上诉人主张其另于2017年12月7日向被上诉人偿还9300元，于2018年6月10日偿还10000元，于2018年10月23日偿还8000元，因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能排除上述款项系支付双方其他往来款项。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对其还款进行确认，上诉人关于另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的主张与其作出的确认不符。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和担保费，被上诉人已提交律师费发票、担保费发票以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0000元和担保费2419元，双方在借条、借据中均约定因发生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等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述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周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国民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周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国民预交，由上诉人周霞负担19636元，由被上诉人张国民负担860元，被上诉人张国民多缴纳部分予以退回，上诉人周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4元，由上诉人周霞预交，由上诉人周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