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刚，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珍，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玖，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莹，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自龙，男，198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负责人：王陵佩，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高建刚与被上诉人欧自龙、杨树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白银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靖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2018）甘042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欧自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甘04民终24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靖远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作出（2019）甘042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高建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建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高建刚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看似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就事故而言，高建刚是在工地食堂吃完饭，应工地队长张新旺的要求开车回工地宿舍送人时发生的事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是从事雇佣活动。一审法院将案由从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明显是为欧自龙破坏事故现场事实推脱责任。且高建刚与欧自龙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接受劳务的欧自龙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本案证人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前后互相矛盾，真伪不明难以反映客观事实。高建刚在案涉事故前喝酒的事实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均未及时报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显示张新旺于次日报警，因事故车辆被车主欧自龙当晚移离事故现场，造成事故现场变动，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明，责任无法认定。依据《道理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故意破坏现场的欧自龙承担责任。三、本案在第一次审理中对杨树玖的医疗费认定为3872.4元，而在发回重审中，证据没有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医疗费却增加了13000多元属认定错误。欧自龙辩称，高建刚是其雇佣的挖机司机，接送雇员上下班并不是其的工作范围，他无权驾驶案涉事故甘DE3478号车辆。事发当日，工地因下雨停工，杨树玖和高建刚并不是在给欧自龙提供劳务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欧自龙作为车辆所有人，已经尽到了车辆所有人应尽的注意义务。事发当日欧自龙因事外出，将车钥匙交给张新旺，让其妥善保管，不许给任何人，张新旺有驾照，给钥匙时张新旺并不存在不能驾驶车辆的情况，作为车主，其已经对车辆管理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事故发生后，高建刚有给欧自龙打电话的时间，有给工友打电话的时间，却说自己受伤了无法打电话才未及时报警，很明显爱撒谎，是醉酒驾驶怕报警被追究刑事责任。另外，杨树玖承认他们喝酒了，欧自龙和三名证人都证明他喝酒了，只有他自己说没有喝酒，但并没有提供证据。综上，高建刚在未提供劳务前提下，也没有车主欧自龙授意的情况下，强行开车外出属于他醉酒后的个人违法行为，因此发生的事故不应由欧自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欧自龙承担15%的责任，欧自龙也只能自认倒霉愿意接受。杨树玖辩称，一、杨树玖与欧自龙是雇佣关系，应适用雇主的无过错责任原则，欧自龙应当承担责任赔偿杨树玖的全部损失。二、欧自龙有过错，应负全责。首先，本案中，欧自龙没有尽到基本妥善保管自己车辆的义务，以常识论，自己的车钥匙应自己随身携带，他随意把车钥匙交给别人保管，就等同于默认了愿意承担此后带来的一系列后果。其次，由于他自身原因，破坏事故现场，导致交警部门没有办法查清责任人，没有办法划分责任，没有办法确定责任承担方式，欧自龙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承担本案所有责任。三、杨树玖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欧志成和张新旺与欧自龙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杨树玖是明知高建刚是酒后驾车。平安财险白银中心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杨树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高建刚、欧自龙、平安财险白银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杨树玖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费用合计79303.20元，其中医疗费50000元、护理费2983.20元（135.6元×22天）、误工费20000元（200元/天×100天）、营养费440元（20元/天×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40元/天×22天)、交通费5000元；2.由高建刚、欧自龙、平安财险白银中心支公司依据法律规定支付伤残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3.由高建刚、欧自龙、平安财险白银中心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欧自龙雇佣杨树玖、高建刚等为其在宁夏固原市原州区炭山乡承包工程拉运土方。2018年4月23日，因天下雨没有正常上班干活，杨树玖、高建刚以及欧志成、张新旺、石敏舟等七八个人便出去喝白酒，下午五点左右，高建刚从他人手中拿上车钥匙，不听他人劝阻，驾驶甘DE3478号小型轿车沿省道305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宁夏固原市原州区炭山乡石湾村机马子庄清真寺路段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高建刚、王月海、杨树玖、武向存受伤。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均未及时报案，张新旺于2018年4月24日9时34分报警，2018年5月17日，固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直属一大队作出固公交（一）证字[2018]第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载明：因事故车辆被车主欧自龙当晚移离事故现场，造成原始现场变动，事故成因无法查明。杨树玖受伤后，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靖煤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21天。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甘三联司法鉴定[2018]临鉴字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杨树玖的伤残等级构成九级伤残。另查，甘DE3478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白银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不是欧自龙在雇佣活动中致杨树玖造成损害的，而是驾驶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杨树玖造成损害的，故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杨树玖陈述、欧自龙陈述、证人张新旺、欧志成、石敏舟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车辆驾驶人为高建刚，且是酒后驾驶，事故又属于单方事故，故高建刚应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高建刚驾驶的甘DE3478号小型轿车，所有权人为欧自龙，因管理不善，致高建刚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树玖受伤的损害结果，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树玖明知高建刚是酒后驾车，疏于安全防范，私自乘坐，致自己受伤，对该损害结果，自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平安财险白银中心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甘DE3478号小型轿车在该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的受害人杨树玖是本车人员，不是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第三者，因此，平安财险白银中心支公司依法不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杨树玖合理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有票据证实实际花费17045.02元（住院费用22322.52元，合作医疗报销9149.90元，自负13172.62元，门诊费用3872.40元，13172.62元＋3872.40元＝17045.02元）；（2）护理费：135.64元/天×21天＝2848.44元；（3）误工费：135.64元/天×21天＝2848.4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21天＝840元；（5）营养费：10元/天×21天＝210元；（6）交通费：酌定800元；（7）伤残赔偿金：27763.40元/年×20年×20%＝111053.60元；（8）后续治疗费：内固定二次手术酌定为10000元；（9）鉴定费：认定1900元；共147545.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二款规定，判决：一、高建刚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杨树玖损失88527.3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欧自龙按照15%的责任比例赔偿杨树玖损失22131.8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杨树玖按25%的责任比例自行承担损失36886.37元；四、驳回杨树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元，杨树玖负担209.50元，高建刚负担502.80元，欧自龙负担125.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固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固公交（一）证字[2018]第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8年4月23日19时15分许，高建刚驾驶甘DE3478号小型轿车沿省道305线由东向西行使至原州区炭山乡石湾村马子庄清真寺路段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高建刚、王月海、杨树玖、武向存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张新旺、欧志成、石敏舟的证言等，能够确定杨树玖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高建刚、欧自龙、杨树玖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高建刚主张其和杨树玖均系欧自龙的雇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其从事雇佣活动中，雇主欧自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杨树玖的各项损失。欧自龙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审判原则，高建刚应当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高建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其从事雇佣活动中，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高建刚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高建刚驾驶的甘DE3478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系欧自龙，因其管理不善，致使高建刚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树玖受伤的损害结果，且根据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记录，案涉事故发生后，由于欧自龙将事故车辆移离现场，造成原始现场变动，致使事故原因无法查明。故欧自龙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欧自龙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另，杨树玖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其自身安全应当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结合本案案情，杨树玖疏于安全防范，私自乘坐高建刚驾驶的车辆，致自己受伤，对该损害结果，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判决杨树玖自行承担25%的责任，亦无不当。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杨树玖提交的医院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杨树玖的医疗费实际花费17045.02元，并无不当。高建刚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推翻上述费用的认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高建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高建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作凤审 判 员 刘红雅审 判 员 魏 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杏花书 记 员 杨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