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胜生，女，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荣，湖南仲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晏创，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威，湖南万和联合（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胜生因与被上诉人晏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63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638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当面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并在保利麓谷林语小区北门、南门和西门公告栏张贴书面道歉信;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5、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反诉原告)在微信群中公开赔礼道歉,已经足以消除其侵权行为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所造成的不利影响”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名誉权行为的影响已经远远超越了微信群。被上诉人辱骂上诉人的相关言论,被转发到其他微信群,有大量邻居涌向上诉人家中,要亲眼目睹一下,是否上诉人真如被上诉人所说又矮又丑,在身为孕妇的上诉人在小区内散步时,有些邻居一看到上诉人便赶紧跑着去跟其他邻居一起窃窃私语,已经给上诉人的精神、思想造成严重的负担。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至少10000元。本案庭审通过岳麓区人民法院网站以直播形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该庭审直播的链接已经被业主大量转载到其他微信群,包括保利麓谷林语小区的各群及小区外的其他微信群。当天该庭审的观看量已经达到14891人次,第二天达到28714人次,远远高于微信群人数(220人)。截止到上诉前观看人数已经达到39815人次,已经远远超过保利麓谷林语小区的常住人口。被上诉人辱骂上诉人的相关言论已经在保利麓谷林语小区引起轰动效应。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名誉权所影响的范围绝非仅仅在微信群内,也远远超过了保利麓谷林语小区的范围。要求被上诉人当面道歉,及在保利麓谷林语小区北门、南门和西门公告栏张贴书面道歉信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关于“律师费并非与原告达成协议”的认定是错误的。为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是被上诉人主动提出,而且经上诉人同意,双方已经达成口头协议,应当予以支持在双方就律师费的支付达成约定之后,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将《委托代理合同》发至微信群,在上诉人将《委托代理合同》发至微信群之后,被上诉人仍然表示要出律师费,基于被上诉人的再三要求以及上诉人有孕在身,不方便起诉等原因,上诉人委托律师代为起诉,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不出律师费。被上诉人晏创辩称：针对上诉请求的第二项，属于二审新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在二审审理范围之内。针对上诉请求的第三项和第四项，在一审中也详细陈述过，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事实与理由的答辩，对第一点理由，与客观事实和常理不符，纯属上诉人自行捏造事实；对于第二段，法院的庭审直播被观看是合法的，是不是被上诉人所转载导致观看量，与本案无关；关于律师费，没有达成合意，没有下来拿律师费合意已终止，律师费不是必然所产生的损失，主张律师费是基于合意行为，本案是侵权行为，请求驳回关于律师费的请求，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胜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晏创在侵权范围内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在微信群“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发布道歉书，在保利麓谷林语小区北门、南门和西门公告栏张贴书面道歉信；2．判令晏创赔偿王胜生精神损失费1万元；3．判令晏创支付王胜生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晏创承担。晏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胜生以自己使用的微信（微信号×××）在微信群“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发布道歉书，道歉书内容需经晏创确认；2.判令王胜生在王胜生所居住的保利麓谷林语小区北门、南门、西门公告栏张贴书面道歉信，道歉信内容需经晏创确认；3.判令王胜生赔偿晏创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4.由王胜生承担本案的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胜生与晏创同为长沙市保利麓谷林语的住户，王胜生居住F区，晏创居住D区。王胜生与晏创都是小区“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微信群的成员（群成员有233人）。2019年以来，该小区筹备成立业主委员会对全小区进行总动员。5月25日，王胜生与晏创之间因对成立业委会的管理模式存在分歧，王胜生在该群发表了分区管理的观点，晏创及大部分业主均不同意分区管理，于是晏创在群里针对王胜生发表：“老鼠屎”、“闲得奶庝”、“又矮又丑”、“丑人多见怪”、“这种人是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侮辱都算客气了，真应该问候这些人全家”、“这些个丑逼是该整整容了”、“脑袋被驴踢了吧”等内容。晏创的上述言论在群里引起了一些住户的跟帖。王胜生也在群里回复晏创“黑社会，我好怕”、“我知道扫黑除恶该怎么搞了”、“我有你的身份证号码”等内容。晏创还在群里回复王胜生“要告快点告、别废话那谁出不起钱的话，我给他出代理费告我”、“赶紧去找那啥律师去把委托协议签了”、“顺便去把整容合同也签了我一起转给你”、“整容合同赶紧去办、五十万起步的那种、把黑心也整一下”、“下来拿钱别废话”、“按昨天说好的…我现在都让你要你下来先拿起诉费了，这么臭不要脸的堂客们活了几十年第一次碰见、好我第二次违规了”等内容。针对晏创以上发言，王胜生也在群里回复晏创“谢谢提醒，…先把起诉你的律师费付了吧…”、“把律师费先支付了吧，这样才说话算话。你反悔，我不同意啊…”、“我还是喜欢你霸气的样子。牛，敢于上来就破口大骂我…还要给我出律师费和整容费。”等内容。随后，王胜生被踢出该微信群。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自然人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之权利。法律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晏创却在微信群里对王胜生发布“老鼠屎”、“闲得奶庝”“又矮又丑”、“丑的见不得人”、“这些个丑逼是该整整容了”、“脑袋被驴踢了吧”等侮辱性言语内容,其行为已经对王胜生的名誉造成损害,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承担责任的方式,应综合考量侵权行为、损害后果来确定。根据晏创发布损害王胜生名誉言论的内容、发布环境、影响受众范围来看,王胜生主张晏创在微信群“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发布道歉书具有合理性,该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诉争事实发生于小区业主群内,其传播性有限,且晏创在微信群中公开赔礼道歉,已经足以消除其侵权行为对于王胜生所造成的不利影响,故王胜生主张晏创在保利麓谷林语小区北门、南门和西门公告栏张贴书面道歉信,与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并不相当,该院难以支持。由于晏创的不当言行对王胜生构成名誉侵权,应给予王胜生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该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酌定为1000元。对于律师费,晏创在微信群发表律师费和整容费的意见，并非是与王胜生达成了协议,王胜生的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胜生在群里针对晏创发布“黑社会，我好怕”、“我知道扫黑除恶该怎么搞了”、“我有你的身份证号码”等内容，综合该微信群内整个沟通记录可知，起因在于晏创对其发表一些侮辱性言语内容后作出的回复，且该内容并非具有诽谤、侮辱性，故王胜生的行为未构成对晏创的侵权，对晏创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晏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微信群“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中公开向王胜生发表道歉书(内容需经该院审核)，如不履行该判决内容,人民法院将把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进行刊登,刊登费用由晏创负担;二、晏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胜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王胜生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晏创全部反诉请求。如晏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反诉费减半收取200元,共计400元，由晏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晏创在微信群中赔礼道歉是否能够足以消除其侵权行为对王胜生造成的不利影响。赔礼道歉是我国法律规定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之一，其目的在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通常而言，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的行为程度及损害后果相当，且不违反公序良俗。本案中，侵权人晏创对王胜生主要侵权行为主要发生在“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微信群中，其侮辱性的言语也主要是在该微信群中扩散的，故一审法院判令侵权人晏创在该微信群中向王胜生赔礼道歉，是合适的，足以消除晏创的侵权行为对王胜生的不利影响，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王胜生称晏创的侵权行为已经远远超越了微信群以及一审庭审直播的链接被大量转载至其他微信群，被大量观看，但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晏创有向其他微信群侮辱王胜生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其他微信群中对王胜生的侮辱性言语是晏创所转发过去的，且王胜生既然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就应该考虑案件以直播形式公开开庭审理的后果，而不能全部归结为晏创的侵权行为导致，故王胜生据此上诉主张晏创在保利麓谷小区北门、南门和西门公告栏张贴书面道歉信，与侵权人晏创的侵权行为的行为程度和损害后果不相称，本院不予支持。二、晏创是否要支付王胜生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根据该法律规定，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产物，是两个以上的真实意思表示相一致的协议。本案中，虽然晏创与王胜生言语争执中分别说出“要告快点告、别废话那谁出不起钱的话，我给他出代理费告我”、“谢谢提醒，…先把起诉你的律师费付了吧…”之类的言语，但从微信记录中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该类言语是在双方处于情绪不稳定、激烈争吵的状态下做出的，双方作出的要约和承诺均非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故王胜生要求晏创支付律师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胜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胜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詹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