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6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一曼街173号。法定代表人：李英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烨，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立新，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哈南国际开发开放总部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红旗大街301号。法定代表人：张大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波，男，1968年10月6日生，汉族，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哈南国际开发开放总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南开发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立新，被上诉人哈南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哈南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哈南开发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错误。哈南开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结果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例一致。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哈南开发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70,100,000元；2.哈南开发公司给付因逾期支付上述费用所产生的违约金277,092,900元（自2014年1月13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3.哈南开发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剩余土地出让价款之日的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计算）；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哈南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哈南开发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哈政土（经开）合供字[2014]5号｝。合同约定：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价款为212,700,000元，定金为42,600,000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哈南开发公司须在2014年2月12日之前支付该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哈南开发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了定金42,600,000元，剩余170,100,000元出让价款未支付。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分别于2015年12月21日、2017年7月31日、2018年9月26日向哈南开发公司送达《关于催交No.2013HTG035地块国有土地出让价款的通知》，要求哈南开发公司支付拖欠的土地出让价款170,100,000元，并按案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哈南开发公司至今未支付170,100,000元土地出让价款。另查明：2019年1月20日，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正式挂牌，将哈尔滨国土资源局和其他机构的职责整合，不再保留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哈南开发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价款为212,700,000元，哈南开发公司已支付定金42,600,000元，抵作土地出让价款，仍拖欠170,100,000元出让价款。哈南开发公司对仍拖欠170,100,000元出让价款没有异议。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哈南开发公司给付欠款170,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哈南开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以170,100,000元为基数，自迟延支付之次日（即2014年2月13日）起按日1‰计算违约金。哈南开发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违约金比例高达年36.5%，属于前述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应予以调整。在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损失均未举示证据的情况下，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此外，因政府机构改革，不再保留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的职权由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继，故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的案涉权利应由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享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哈南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70,100,000元；二、哈南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逾期缴纳土地出让金违约金（自2014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70,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7,764.50元，由哈南开发公司负担1,092,593.93元，由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1,185,170.5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哈南开发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而哈南开发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与数额支付土地出让金，无合法事由至今拖欠土地出让金170,100,000元。因此，哈南开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二审主要争议在于违约金标准的确定问题。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哈南开发公司在一审法院抗辩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哈南开发公司有权利请求调整违约金，而人民法院确定违约金高低应主要以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衡量。本案中，哈南开发公司在合同约定的2014年2月12日前未全部支付土地出让金，导致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及时收回合同约定价款，该款本金附随产生法定孳息，该法定孳息当然属于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实际损失。除此外，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起诉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还存在其他实际损失。哈南开发公司在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多次催缴后仍继续拖延至今，欠付土地出让金170,100,000元，其过错程度、违约责任清晰明确。因违约金制度具有补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且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部分可认定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直接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符合违约金制度的给付原则，应予纠正，但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违约金按日1‰标准计算，亦明显过高，不应全部予以支持。哈南开发公司在补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损失的前提下，再对其予以适当惩罚，方符合本案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形，亦兼顾当事人过错等因素，故本院将本案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综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哈尔滨哈南国际开发开放总部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给付逾期缴纳土地出让金170,100,000元产生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自2014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635.07元，由哈尔滨哈南国际开发开放总部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11,023.89元，由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1,259,611.18元。审判长  李艳梅审判员  李维东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