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2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丽，女，1992年1月27日出生，满族，住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黑龙江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牡丹江广源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安街130号。法定代表人：王建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树成，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强，男，1980年2月27号出生，汉族，住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颖，女，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井新，男，193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鸡西市恒山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黑龙江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万江，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满族，住鸡西市城子河区。一审第三人：邹余艳，女，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鸡西市城子河区。上诉人李丽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广源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刘强、刘颖、刘景新（以下简称刘强等三人）、一审第三人李万江、邹余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西中院）（2018）黑03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法庭调查、阅卷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被上诉人牡丹江广源煤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树成，一审第三人李万江、邹余艳到庭参加了调查，被上诉人刘强、刘颖、刘景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鸡西中院（2018）黑民初110号判决，立即停止对李丽2012年已经售出的位于鸡西市鸡冠区龙山国际小区1号楼2-802室和801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上述房屋的查封；二、改判立即停止对李丽购买的位于鸡西市鸡冠区祥光越秀城市花园二期工程8号楼3单元1101室（不动产项目编号JX20120001982）,鸡西市鸡冠区幸福2组综合住宅楼2号0-00112号车库拍卖，并判决归李丽所有；三、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审理期间，李丽变更上诉请求为：一、改判及立即停止对李丽购买的位于鸡西市鸡冠区祥光越秀城市花园二期工程8号楼3单元1101室（不动产项目编号JX20120001982）、鸡西市鸡冠区幸福2组综合住宅楼2号0-00112号车库拍卖，并判决归李丽所有；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鸡西中院在没有任何法律执行依据的情况下，直接下达了拍卖执行通知书，执行李丽的财产错误。1.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案涉的两套房屋系李丽所有，而且鸡西中院（2017）黑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李丽不对李万江和邹余艳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2.鸡西中院依据（2017）黑0302财保29号民事裁定执行李丽的房产错误。该案件系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冠区法院）审理的案件，与鸡西中院（2017）黑03民初30号无关，鸡西中院不能依据鸡冠区法院裁定进行执行。3.一审依据李万江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认定属于其自认案涉两套房屋的归属错误。本案应当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及在房屋产权登记机关登记的事项，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施工许可等认定。4.一审李丽代理人王盼到庭参加开庭，但一审法院认定缺席错误。广源公司辩称，李丽对案涉房屋没有取得所有权且不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其在几次庭审中关于购房款的陈述均不相同，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购房款来源，一审期间广源公司已经明确查封案涉房产的诉前保全是鸡冠区法院作出的，后因为诉讼标的超过基层法院管辖范围，所以广源公司到鸡西中院提起的诉讼。刘强、刘颖、刘景新未发表答辩意见。李万江述称，鸡西中院执行局在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支持的情况下，却拍卖李丽的房产，而不是李万江的财产，而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李丽不承担责任。本案是执行行为，不应当是诉讼标的的执行异议之诉。邹余艳述称，同李万江意见一致。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对鸡冠区祥光越秀二期8号楼3-1101室、鸡冠区幸福二组团综合住宅楼2号0-00112室、龙山国际小区1号楼2-801室、802室的查封；二、确认鸡冠区祥光越秀二期8号楼3-1101室、鸡冠区幸福二组团综合住宅楼2号0-00112室房屋归李丽所有；三、中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万江系原鸡东县鑫达煤矿（以下简称鑫达煤矿）投资人，该矿核准的营业执照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2007年9月4日，李万江与广源公司签订《鑫达煤矿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万江将其持有的鑫达煤矿51%的股权计4，335,000元转让给广源公司。2010年2月22日，鑫达煤矿召开2010年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吸纳刘跃辉为新股东，鑫达煤矿股份调整为广源公司占股50.49%，李万江占股48.51%，刘跃辉占股1%。2011年初，各股东同意将鑫达煤矿对外转让。2011年5月6日，李万江将鑫达煤矿转让给李宝才并实际收到煤矿转让款2500万元，但李万江告知广源公司、刘跃辉煤矿转让款为1300万元，并以1300万元的价格对鑫达煤矿进行清算。李丽系李万江、邹余艳之女。2011年8月12日，李丽将户口迁往浙江宁波。一审庭审中李丽陈述，其于2011年6月7日购买幸福二组团综合住宅楼2号0-00112号车库，2011年8月13日购买龙山国际小区1号楼2单元801室、802室两户房屋，2012年8月17日购买祥光越秀二期8号楼3单元1101室房屋（一个车库、三套房屋）。购买上述房产期间，李丽为在读学生。对于购买上述四处房产的款项来源、价款支付方式问题，李丽既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案涉房产均未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2013年6月14日，李万江因涉嫌职务侵占被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4月17日被判决无罪。广源公司、刘强等三人与李万江、邹余艳、李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广源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鸡冠区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鸡冠区法院经审查并于同日作出29号裁定，查封了登记在邹余艳、李丽名下的房屋及车库，其中包括案涉四处房产。因诉讼标的额发生变化，案件被移送至鸡西中院审理。鸡西中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30号判决，确认李丽不应对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并判令李万江、邹余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源公司和刘强等三人转让款4,583,646.42元及利息（利息的具体数额为：以4,583,646.42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宣判后，李万江、邹余艳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9作出（2018）黑民终13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省法院13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李万江、邹余艳未履行给付义务。2018年7月3日，广源公司和刘强等三人向鸡西中院申请执行。鸡西中院于2018年8月2日向李万江、邹余艳送达（2018）黑03执54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李万江、邹余艳、李丽对查封房产选择评估机构，李丽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鸡西中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黑03执异8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李丽的异议请求。李丽不服该裁定，以案外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3年9月5日，鸡西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在鸡西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对李万江进行讯问，关于涉嫌职务侵占的1200万元的去向问题，李万江陈述：“我花了一部分钱购买房产，2011年8月13日在龙山国际购买了两套住宅，分别是1号楼2单元801室和802室；2012年8月17日在祥光越秀二期购买了两套住宅分别是13号楼3单元501室，8号楼3单元1101室，以及一个车库是13号楼4号库；2011年6月7日在幸福二组团购买了一个车库，位置在老西山商店后身。祥光越秀13-3-501室的名是我妻子邹余艳的，车库也是邹余艳，8-3-1101室是我女儿李丽的名，龙山国际的两套楼都是我女儿李丽的名，幸福二组团的车库也是李丽的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李丽对案涉四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本案中，案涉四处房产均未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购房信息显示买受人为李丽，广源公司对此有异议，故不能仅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信息买受人的姓名，判断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李丽主张其对案涉四处房产享有排他性权利，需举证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个人劳动所得或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获得。购买案涉四处房产时李丽为在读学生，日常生活尚需父母供给，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其对购买案涉四处房产的款项来源、价款支付方式及是否为其他合法来源获得等问题，既未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购买四处房产，明显超出李丽的基本生活需要。结合李万江在公安机关的自认，可以认定案涉四处房产系李万江出资购买，具有家庭共同财产的属性。综上，李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李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63元，由李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万江向本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欲证明李丽在提起执行异议时，执行法官不同意异议书的内容，要求进行更改，并在异议书上用铅笔填写一部分内容，并要求邹余艳更改执行异议书内容，鸡西中院并未查封李丽房产，而是鸡冠区法院查封的，法院的执行行为不合法。李丽、邹余艳质证称，无异议，同意李万江的意见。广源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是法院人员修改，而且本案的查封过程没有违法行为。刘强等三人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李万江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不能证明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李丽对案涉四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根据所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李丽对案涉四处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李万江在公安机关形成的笔录，能够作为认定案涉房产出资人的证据。李万江因在涉嫌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侦查中，曾向鸡西市公安局表述案涉四处房产为其出资购买。本案审理中，李丽和李万江认为该供述系李万江受胁迫形成，不应作为认定李万江出资购买案涉房产的证据，并提交李万江刑事案件判决其无罪的证据。对此，尽管刑事案件结论认定李万江的行为不完全符合职务侵占罪构成要件，判决其无罪，但李万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公安机关受胁迫形成前述笔录内容，且判决其无罪与受胁迫之间未形成必然的因果关系，即不能因判决无罪必然得出其受到胁迫的结论，故公安机关的该份笔录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为李万江的自认行为。其次，李丽并非案涉四处房产的出资人。李丽虽与鸡西市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四处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交纳购房款的发票等，但其主张购买案涉四处房产时为在读学生，经济上无独立的生活来源，且未提供支付四处房产共百万元大额资金来源的证据。第三，李丽对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尽管提交的购房合同、交款发票等显示购房人为李丽，但因其并非购买案涉房屋的出资人，依法不能成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第四，根据前述生效判决以及相关裁定，能够认定李万江为另案被执行人，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李万江自认其已将属于申请执行人的部分资金用于购买案涉房产。综上所述，李万江购买的案涉四处房产，属于其夫妻二人共有财产，李丽以其为权利人的身份阻却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李丽上诉提出的鸡西中院执行鸡冠区法院裁定错误等执行行为问题。鸡冠区法院根据本案诉讼标的已超过其受案范围的规定，在查封后将该案移送到鸡西中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鸡冠区法院作出的相关查封案涉房屋的裁定，均为人民法院作出的司法文书，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鸡西中院执行的依据，李丽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关于李丽上诉所称一审判决未认定李丽代理人王盼出庭的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中已明确表述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到庭参加诉讼，李丽该主张有误。李丽在庭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关于驳回停止鸡西市鸡冠区龙山国际小区1号楼2单元801室和802室房屋的强制执行的判决即生效。综上所述，李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3元，由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兵审判员  曹 茗审判员  胡乃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