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5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工业大学科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经开区哈平路集中区松花路9号“中国云谷”1号楼3层。 法定代表人：王泽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辽宁万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辽宁万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龙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玉山路30号1-5层。 法定代表人：徐国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娜，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哈尔滨工业大学科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省龙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财公司）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终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科软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龙财公司投入的900万元为股本（资本金），而非借款本金。双方协议目的是增资扩股，内容为出资入股。龙财公司依据国家文件要求落实投入了资本金（股本），双方才签订《借款协议》。根据协议第二条约定，转为股本金的时间即2005年8月15日，龙财公司已取得公司股东资格，且按发起人同等条件给予股东资格。（二）科软公司经法定程序修改了公司章程，将龙财公司股东身份记载于公司章程中，并对龙财公司认缴出资额及出资占资本总额比例予以规定，符合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关于出具出资证明书的函》《出资证明书》《龙财公司律师函》《访谈记录》以及龙财公司自认均可证明900万元属于资本金。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变更未办理变更登记的，变更事项并非无效，仅是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办理工商登记并非股东确认的生效要件，且《协议》里也没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协议生效的条件。一、二审判决认定2005年8月15日为龙财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由此认定科软公司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科软公司一直至今积极配合龙财公司入股，现仍愿意积极配合龙财公司办理。（三）本协议的目的按公司法已经实现，不存在合同法中的解除情形。变更工商登记只是行政备案行为，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四）案涉协议属于国家特批，而非普通协议。依据《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投资的项目资本金，对投资项目来说是非债务性资金，项目法人不承担这部分资金的任何利息和债务；投资者可按其出资的比例依法享有所有者权益，也可转让其出资，但不得以任何方式抽回。本案900万元是龙财公司按照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计高技[2001]1860号、黑计便函[2001]40号文件注入科软公司的资本金，该资本金只可转让不可抽回，返还属抽逃出资、股权变债权。（五）提供新证据《国家计委印发〈关于实行建设项目法人责任制的暂行规定〉的通知》（计建设[1996]673号）、黑龙江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哈尔滨工业大学科软信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设立哈尔滨工业大学科软股份有限公司的函》、哈尔滨市审计局《审计报告》（哈审投报[2007]5号），拟证明科软公司系按政府要求成立，龙财公司按照省政府要求投入的900万元属于股本金。（六）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因龙财公司存在过错和违约。龙财公司不予配合办理，拒不提供登记所需文件，不派董事或监事参加董事会议，科软公司无法形成新的公司章程，所以科软公司不存在违约。 龙财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005年8月15日合同条件成就时，应将900万元转为股本金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龙财公司经几次要求，科软公司依然不履行，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龙财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龙财公司的目的是成为科软公司的股东，享受股东权益。但科软公司既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也没有赋予龙财公司股东资格，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三）科软公司2014年度报告中，14个股东认缴、实缴出资的时间均为2002年，并没有龙财公司。科软公司未能出示其已经赋予龙财公司股东资格的证据。科软公司未履行办理“有关财务处理、资产变更、产权登记等方面的手续”，致使龙财公司没有法律上的股东地位和权益。（四）科软公司与龙财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在法院的主持下，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了第一笔340余万元款项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龙财公司与科软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龙财公司为科软公司1000万元资本金的出资人代表，该资金先以借款的形式拨付900万元，待2005年8月15日条件具备时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按照发起人同等条件转为公司股本金，因此该协议名为借款其实为投资。合同签订后，龙财公司依约向科软公司发放900万元投资款，科软公司已经收到了该款并一直使用至今。依照《借款合同》，科软公司收到该款后应履行约定义务，包括在2005年8月15日准许增资扩股后将上述款项按照发起人同等条件转为公司股本金，确认龙财公司股东身份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科软公司在2005年之后并未进行将龙财公司列入股东名册、变更公司章程、召开股东大会研究增资扩股事宜等工作，亦未要求龙财公司提供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材料，而是直至2014年12月25日才为龙财公司出具出资确认函，2015年才召开股东会。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科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有事实依据，并不缺乏证据证明。科软公司申请再审称龙财公司已于2005年8月15日具有股东资格成为科软公司股东，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因龙财公司存在过错和违约，均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在科软公司违反案涉《借款协议》约定义务，龙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科软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应适用公司法而非合同法，理由不能成立。 虽然科软公司现在同意龙财公司入股，同意为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但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已达十余年，龙财公司始终未能行使股东权益，实现资产效益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龙财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诉请解除合同并返还未能转化为投资的款项,原审法院对其予以支持，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亦无不当。科软公司申请再审称龙财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变更工商登记只是行政备案行为，理由不能成立。 科软公司申请再审提交了新证据《国家计委印发〈关于实行建设项目法人责任制的暂行规定〉的通知》（计建设[1996]673号）、黑龙江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哈尔滨工业大学科软信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设立哈尔滨工业大学科软股份有限公司的函》、哈尔滨市审计局《审计报告》（哈审投报[2007]5号），拟证明科软公司系按政府要求成立，龙财公司按照省政府要求投入的900万元属于股本金。但据上述《关于哈尔滨工业大学科软信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设立哈尔滨工业大学科软股份有限公司的函》记载，科软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2000万元，其出资主体中并未包含龙财公司。且案涉《借款协议》明确约定龙财公司拨付的900万元需待条件具备时才能转为公司股本金，亦证明诉争款项在拨付当时其性质并非股本金。因此，科软公司申请再审称诉争款项系国家对高科技项目的配套资金、系投资项目的资本金不得抽回，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综上，科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哈尔滨工业大学科软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汤化冰 书记员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