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岳麓大道57号奥克斯广场商业及2、3、4栋18030房。法定代表人：于吉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彦哲，河南东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强，男，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菊芬，女，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轲，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刚，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交易市场）与被上诉人郑菊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交易市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菊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菊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承认郑菊芬与联合交易市场之间签订的《入市协议》及《交易规则》合法有效，本案应当按照上述两个合同审理。该两个合同约定，政策风险应当由郑菊芬自行承担，因此，联合交易市场是否停业整顿均不构成违约。二、联合交易市场目前仅仅只是停业整顿，政府相关部门也只是认为联合交易市场有嫌疑而非认定违法，停业整顿不是彻底关闭。三、郑菊芬的损失是自己操盘造成的，与联合交易市场是否违法、是否违约没有因果关系，郑菊芬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郑菊芬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联合交易市场的上诉请求。郑菊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合交易市场返还郑菊芬的投资本金人民币1593178.03元；2.联合交易市场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联合交易市场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农产品、文化艺术品、钱币收藏互联网销售；字画、雕塑、珠宝、集邮票品等文化艺术收藏品的实物与网上交易；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收藏品评估服务、艺（美）术品、收藏品鉴定服务等。之后成立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收藏品中心，并提供邮币卡实物交易的平台服务。联合交易市场在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收藏品中心网站的入市中，发布了《湖南联合商品市场收藏品中心交易规则（暂行）》,第二章会员第一节载明：“第七条自然人会员，在本中心进行收藏品挂牌交易的自然人，必须按相关规定提供各项证明材料，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和民事责任能力；（3）对本中心采取收藏品挂牌交易模式和投资风险有较深的了解，具有较强的风险识别能力和风险承受能力。”第二节会员注册载明：“第十二条参与本中心收藏品挂牌交易，须事先按照相关规定申请成为本中心会员；第十五条所提交资料经审核符合要求并与本中心书面或在线签署《湖南联合收藏品中心入市协议》、《湖南联合收藏品中心交易风险提示书》，即正式取得收藏品会员资格；第十六条会员签订《湖南联合收藏品中心交易规则》即视为同意遵守本中心的交易规则、会员管理制度等文件的规定，并同意委托本中心代理投资人会员所持有的、但未实际交收挂牌收藏品的保管、保险、登记等相关事宜；第十七条会员签订了《湖南联合收藏品中心交易风险提示书》即视为已仔细阅读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收藏品挂牌交易带来的风险。”第三节会员分类载明：“第十九条交易类会员是指符合本中心规定的条件并经本中心审核批准，获得交易类会员资格的自然人、企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交易类会员可通过本中心电子交易系统进行收藏品商品现货托管交易；第二十一条申请成为交易类会员，应填写《湖南联合收藏品中心交易类会员申请书》按要求提供相关资料。与本中心书面或在线签订《湖南联合收藏品中心入市协议》、《湖南联合收藏品中心交易风险提示书》，经本中心审核批准后，方可获得交易类会员资格，参与现货托管交易；第二十三条交易类会员享有下列权利：（1）通过本中心线上平台进行托管商品预约；（2）通过本中心电子交易系统进行现货托管申购和交易；（3）享有本中心提供的交易结算和现货交收服务；第二十七条经济类会员是指符合本中心规定的条件并经本中心审核批准，作为本中心的战略合作伙伴，在授权范围内从事市场推广和服务工作的企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第二十九条经纪会员可以从事的业务范围：（1）协助本中心进行市场开发并提供交易培训；（2）协助本中心为交易类会员办理开户；（3）协助本中心对其所开发交易类会员的交易行为进行风险控制；（5）提供现货托管交易的相关咨询和培训；”第五节交易账户载明：“第三十五条会员必须在本中心指定的银行开设资金账户，并开通网银商转账业务；第三十七条会员同意本中心按照会员的交易申请和电子合同结算每一笔交易，包括划拨资金、支付交易费用和调整交易物的持有量；第三十九条会员的资金可以在交易账户和银行资金账户间自由划拨，费用自理。”第三章交易载明：“第一节第四十条托管商品包括以下六大类：（1）国家邮政主管部门发行的邮资票品；（2）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纪念币；（3）退出流通使用领域的人民币；（4）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连体钞、纪念钞、港澳台纪念钞等；第四节托管商品申请第四十六条本中心实行收藏品商品托管申请代理制度，交易类会员须委托经纪会员向本中心提出托管商品申请的，视为其接受本中心的各项交易规则和细则；第六节申购载明：“第五十七条本中心根据现货市场情况研究决定上市商品的申购比例、持仓市值分配与资金申购分配比例等，于上市交易前在官方网站发布申购公告；第六十一条托管交易实行全款全货交易，并即时完成货款划拨和托管商品所有权转移；买方交易类会员当日买入并持有的托管商品可在交易当日转让；第六十二条买卖双方在交易时间内通过电子交易系统进行交易申报；买卖双方的报价在交易系统达成一致，电子交易合同成立并生效”；第九节电子合同第六十五条载明：“转让方与受让方价格达成一致，交易合同以电子合同形式签署，第六十九条买卖双方同意根据电子合同和相关交收规则的约定，卖方向买方转移所交易挂牌藏品的所有权，买方向卖方划转相对应的资金；”第十节实物交收载明：“第七十三条投资人会员通过交易客户端提出实物交收申请：投资人会员在周一交易日的9:30-11:30、13:00-15:00可通过交易客户端注册提货单，生成提货单后，投资人会员所提货挂牌收藏品及其对应数量被锁定进入待交收状态，本中心接到投资人会员的提货单，审核并确认后，安排进入提货流程，投资人会员携提货单，至本中心指定交收地办理提货出库。”第四章结算载明：“第九十条本中心在指定结算银行开设一个专用结算账户，用于清算交易类会员的盈亏、货款、相关费用，以及与交易相关的其他款项。交易类会员须在指定结算银行开设一个专用资金账户，用于资金的存放和划转。第九十三条买方交易类会员需在申购前备足申购款，申购委托提交后，相应货款及申购服务费被冻结；摇号中签后，托管交易系统划拨相应数量的货款和商品，同时本中心收取申购服务费，对未中签部分的申购货款及申购服务费予以解冻。”第一百零五条，本中心进行监督管理的主要职责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方面：1）确保本中心有关规则、细则的执行和落实情况；2）确保本中心依法规范有序运行；3）确保经纪会员的授权服务行为合法、合规；4）确保交易正常、平稳运行；5）确保鉴评入库、结算、交收环节顺利实施；6）调解有关交易纠纷，对各种违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郑菊芬在联合交易市场经营的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收藏品中心网站注册开户之前，在“湖南联合会员开户”网站的界面显示：《投资人入市交易协议（暂行）》，甲方为会员，乙方为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收藏品中心，甲乙双方在对联合邮币卡中心《交易规则》无异议的基础上，根据国家有关法律，经友好协商共同制定如下协议：第2条（2）款在签订本协议前，乙方已向甲方出示了《风险揭示书》，并充分告知了邮币卡现货交易可能存在的风险，甲方保证已仔细研读并充分理解了风险告知的内容。甲方保证已阅读和理解被告的交易规则、管理制度并承诺严格按照被告的交易规则、管理制度从事相关的交易活动；第（12）款甲方须按照乙方规定缴纳交易佣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第3条（5）款对于通过甲方账户、密码发出的交易指令，全部视为甲方发出。乙方按照上述交易指令行事，产生的一切结果均由甲方承担；第3.2第（4）条,乙方应认真维护官方网站和交易软件的安全及稳定运行。第5.5条甲方通过乙方交易系统注册时，应仔细阅读本协议，甲方在注册页面点击确认按钮即视为甲方签署本协议，甲方签署后，本协议成立并生效。《入市协议》后，附有《风险揭示书》，载明：联合交易市场的收藏品交易业务是一种潜在收益和潜在风险较高的收藏投资业务，对客户的风险承受能力、理解投资风险的程度、风险控制能力及投资经验有较高要求，在签订《入市协议》及进行交易前，客户应该仔细阅读本风险揭示书，并确保自己已经充分理解有关交易的性质、规则，并依据自身的投资经验、目标、财务状况、承担风险的能力等自行决定是否参与该交易。第一条入市须知第（三）因投资失误而造成账户资金部分或全部损失，仍不会改变其正常的生活方式或影响其正常生产经营状况的，第二条相关的风险揭示第（二）条交易品种价格波动有可能会比较剧烈，当达到涨跌限幅上限时，可能无法将持有的电子交易合约进行转让，客户须自行承担由此导致的损失；第三条客户应当注意下列风险的存在，并自行承担有关风险及损失：（一）政策风险，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及规章的变化，紧急措施的出台，相关监管部门监管措施的实施，交易中心交易规则及各项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修改等原因，均可能对客户的投资产生影响，客户必须承担由此导致的损失；（二）技术风险，客户在交易系统内，通过网上终端所提交的市价单一经成交，即不可撤销或撤回，客户必须接受这种方式可能带来的风险，第四条特别提示，客户在参与投资之前务必详尽的了解本业务涉及商品投资的基本知识和相关风险以及交易中心有关的业务规则等，以依法合规从事本业务涉及商品投资。网页下方显示：“本协定根据法律、法规和本平台的规定如需修改或增补、修补或增补的内容将由本平台以公告形式通知投资人，公告内容是本协定之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点击确认该条内容后，继续开户。2016年8月11日，郑菊芬完成上述操作后，在联合交易市场的交易市场收藏品中心网站注册开户，成为交易会员，交易账号28×××03，联合交易市场在工商银行设立了专门的账号用于客户共用，郑菊芬进行出金、入金时均通过联合交易市场该账户进行交易。自2016年8月16日起，郑菊芬在联合交易市场的交易平台与不同的交易对象分别进行了多次“普30防治荒漠化”、“孙子兵法”等藏品的交易。后因政策原因，联合交易市场于2017年6月30日停业整顿，平台被关闭。现郑菊芬认为联合交易市场组织、经营的电子盘交易因存在诸多违法违规的情形，现已被政府强制关停，郑菊芬已无法在联合交易市场提供的电子交易平台进行交易，无法实现其投资交易的目的，被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退还全部投资本金，遂诉至本院。另查明，1、2017年5月19日，湖南省政府金融办在官网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显示湖南省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嫌违反相关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联合交易市场名列其中。2、2019年4月19日，河南省郑州市大豫公证处对被告公司仓库内保管的80余种商品进行保全公证，并出具了（2019）豫郑大证内民字第6115号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联合交易市场是否应承担返还郑菊芬投资本金的违约责任。郑菊芬在联合交易市场经营的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收藏品中心网站注册开户成为交易会员，并签订了《交易规则》及《入市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郑菊芬在该平台上交易的目的即通过与其他主体进行交易的行为获取收益，虽该交易行为存在涉案协议提示的市场盈亏、政策及技术风险等，但联合交易市场作为交易平台建立方及管理方，通过涉案平台为交易会员提供实物电子交易、结算等服务，应遵守《交易规则》及《入市协议》约定的义务，确保该平台的稳定运作及正常运营，使郑菊芬的交易行为能正常进行。现联合交易市场被停业整顿，平台被关闭，致使郑菊芬无法在联合交易市场提供的电子交易平台继续进行交易，无法实现其投资交易目的，联合交易市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郑菊芬要求联合交易市场返还投资金1593178.03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郑菊芬因联合交易市场的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的实际及一审法院处理同类案件的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联合交易市场承担郑菊芬投资本金80%的违约责任，即应向郑菊芬支付1274542.42元（1593178.03元*80%）。对郑菊芬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菊芬赔偿损失1274542.42元；二、驳回郑菊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39元，由郑菊芬负担3827元，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15312元（此款郑菊芬已预付，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需要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期间，联合交易市场二审提交了1份证据：《关于关闭交易系统及资金清退的公告》，拟证明联合交易市场在平台关闭之前提前告知每一个客户由于国家政策有变平台要暂时关闭，要求每一个客户对先前的交易进行清算。郑菊芬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其认为自2017年1月左右该平台已经出现无法正常登陆的现象，2017年6月初郑菊芬已经完全不能登陆该平台。综合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二审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该证据为网页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联合交易市场因停业整顿导致平台被关闭，是否构成违约；如果联合交易市场构成违约，违约责任该如何承担。关于联合交易市场因停业整顿导致平台被关闭，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交易规则》及《入市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联合交易市场应当确保交易正常、平稳运行。因联合交易市场被停业整顿，平台被关闭，致使郑菊芬无法在联合交易市场提供的电子交易平台继续进行交易，无法实现其投资交易目的，因此，联合交易市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联合交易市场主张《入市协议》及其所附《风险告知书》均明确约定且告知政策风险由客户自己承担，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联合交易市场是因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业务导致停业，而并非纯粹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及规章的变化等政策原因导致停业，故联合交易市场应对其停业承担责任，联合交易市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该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郑菊芬因联合交易市场的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的事实及一审法院处理同类案件的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联合交易市场承担郑菊芬投资本金80%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联合交易市场主张的郑菊芬的亏损与联合交易市场平台关闭无因果关系，联合交易市场承担郑菊芬亏损的80%有违公平原则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联合交易市场承担郑菊芬投资本金80%的违约责任，并非对郑菊芬交易行为损失的分担。因此，本院对联合交易市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9元，由湖南联合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田露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