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胜，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女，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春燕，女，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谊，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晨，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垒垒，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凤丽，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店王舍汽配城安财汽配商行。住所地张店区王舍汽配城2-306号。组织机构代码MA3KYXRX8。 负责人：田凤丽。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华，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海胜、陈佳、牟春燕因与被上诉人张店王舍汽配城安财汽配商行、张垒垒、田凤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8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海胜、陈佳、牟春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谊、孙瑞晨，被上诉人张垒垒、田凤丽、张店王舍汽配城安财汽配商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胜、陈佳、牟春燕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增加一项判决内容：判令三个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李海胜、陈佳购车款165,000元；2、请求依法变更（2018）鲁0303民初87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判决为：三个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李海胜、陈佳损失165,000元；3、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买卖合同行为存在欺诈行为，买卖合同无效，应当予以退车还款，现涉案车辆已经解除抵押，三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购车款165,000元。二、田凤丽、安财汽配应当对张垒垒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张垒垒是依托于安财汽配进行二手车的销售，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的交易地点也是安财汽配的工作地点，安财汽配的负责人是田凤丽，也就是张垒垒的妻子，所以其二人共同经营被上诉人安财汽配商行，其投资和收益都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以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田凤丽、安财汽配应当对张垒垒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三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李海胜、陈佳购车款165,000元；2.三被告连带一倍赔偿李海胜、陈佳165,000元；3.三被告协助李海胜、陈佳办理车辆购置税退税并赔偿李海胜、陈佳汽车维修费、经济损失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胜、陈佳系夫妻关系，张垒垒、田凤丽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19日，李海胜、陈佳与张垒垒达成买卖二手车的合意，由李海胜、陈佳向张垒垒付款购买其出售的2014年本田歌诗图小型轿车一辆（排量3.0L），交易金额为165,000元。当日，李海胜通过微信向张垒垒转账50,000元、陈佳通过银行向张垒垒转账115,000元。涉案车辆按照李海胜的指示，被过户至牟春燕名下。淄博凯尚二手车市场有限公司为牟春燕出具金额为19万元的发票一张。原告陈述该车辆在交付后开回青岛的途中便出现故障，并将该车送至青岛万合兴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该公司为原告出具检测报告一份，载明该车多处配件均被更换，发动机外壳存在裂缝被粘合、发动机支架被切割，涉案车辆为重大事故车辆，市场价格远低于成交价格。遂三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涉案车辆登记摘要信息显示，涉案车辆首次登记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后由张垒垒自案外人处购入，于2017年6月23日落户于张垒垒名下。后因涉案二手车买卖关系，于2018年09月19日转移登记至牟春燕名下。2018年11月16日转移登记至陈佳名下。三原告主张牟春燕与李海胜、陈佳系朋友关系，牟春燕需要购置二手车，但由于正处于哺乳期不方便，便委托李海胜、陈佳帮助牟春燕买车。后来发现车辆问题，将车辆退给陈佳。经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询，涉案车辆曾于2016年12月30日与其他机动车相撞，导致车辆侧翻、受损。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显示为事故车辆。张垒垒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车辆出过事故，但仍坚持迁出此车，一切后果由其承担，与车管所无关。另经查询，安财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田凤丽，经营范围系汽车配件批发零售。在2015年5月12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自张垒垒名下转入、转移不同型号车辆登记有16条，张垒垒并未给出合理解释。另田凤丽名下也存在较为频繁的相关登记。原告主张张垒垒、田凤丽系依托安财商行长期进行二手车买卖业务。被告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否认。2018年12月3日，李海胜、陈佳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工商银行青岛市南第二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李海胜、陈佳述称系因为自愿承担相应责任，将车抵押贷款17万元用于归还牟春燕购车款。涉案车辆在2019年1月份存在两次高速超速违章记录。牟春燕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由其作为权利主体的诉讼请求。对于李海胜、陈佳所诉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明确陈述要求被告赔偿车辆维修检测费2718.45元，其他诉求无证据提交，也不陈述明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买卖双方并未订立书面二手车买卖合同。原告当庭陈述其所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垒垒仅认可李海胜是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综合本案案情和当事人的举证，李海胜与陈佳系夫妻关系，并由二人共同支付购车款，应当认定两人共同与张垒垒达成购车的合意，故两人均系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李海胜、陈佳购买车辆后落户于牟春燕名下，系合同交付的方式，法律并不禁止由向第三人履行或由第三人代为收取标的物的情形，本案即属于由第三人代为收取标的物并转交合同相对方的情形，张垒垒在办理过户登记时对此清楚并且认可。现由李海胜、陈佳作为合同相对方起诉被告，主体适格。牟春燕虽作为原告起诉，但并未主张自己为受偿主体，其作用仅为查明法律关系和案件事实。陈佳将车辆由牟春燕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行为，并不被法律禁止，被告不能因此免责。 其次，原告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退还车辆及主张一倍车款的损失。张垒垒名下车辆登记信息存在不同品牌的频繁交易登记，但张垒垒无法对此作出解释说明，可以认定张垒垒系从事二手车买卖的经营者。被告主张李海胜并非消费者，但并未提供证据和理由予以证实，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张垒垒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消费欺诈：一、从张垒垒向车管部门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看出，张垒垒对其所出售的涉案车辆为事故车辆系明确知悉的。但从张垒垒在网络上宣传、发布的涉案车辆图片和发送给李海胜的车辆外观和内饰照片看，车辆完好并无重大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适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等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做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我国商务部、公安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税务总局令2005年第2号《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张垒垒作为二手车买卖的销售商和经营者，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行业规范，其在明知涉案车辆为事故车并经过修理的前提下，应当对买受人如实披露车辆的真实信息。张垒垒主张已告知李海胜车辆真实情况，属于积极事实，应当由张垒垒举证证明其对李海胜进行了告知，而非由买受人举证证明张垒垒没有告知。但张垒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买受人进行了明确告知，故张垒垒构成隐瞒涉案车辆真实情况的主观故意；二、从涉案车辆的成交价方面分析，被告主张涉案车辆成交价16.5万元明显低于同年、同型号二手车成交价，但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被告所述李海胜明知事故车车况并故意低价购买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从涉案车辆的客观情况分析，青岛万合兴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并出具检测报告，虽无证据证明该检测报告具备民事诉讼证据中鉴定结论的证明标准。但在被告对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该鉴定报告系车辆维修方出具的证明。涉案车辆数十处配件均进行过更换，甚至修补过发动机外壳和发动机架。李海胜、陈佳作为一般消费者，一般无法直接判断汽车众多配件均被更换过的情况。在张垒垒展示车辆完好图片、并未告知车辆真实情况的前提下，以其认知水平和识别能力足以使两人发生涉案车辆完好的误解。综上，张垒垒隐瞒车辆事故和维修事实，误导原告发生误解，其行为构成欺诈。 第三，对于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李海胜、陈佳在牟春燕将车辆登记至陈佳名下后，将车辆抵押贷款，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银行便对涉案车辆依法享有抵押权，抵押权属于物权，原告在此情况下行使合同之债权请求权要求退还车辆，不具有可执行性。原告承诺胜诉后保证解除抵押，并非排除银行所享有他物权的合法理由。故对于原告要求退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营者因提供商品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按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16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各项损失20,000元，亦属于损失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原告的该项主张。 第四，对被告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张垒垒作为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的销售方，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原告另主张张垒垒妻子田凤丽、安财商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的其他抗辩理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垒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李海胜、陈佳损失165,000元；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李海胜、陈佳、牟春燕负担2950元，由被告张垒垒负担3600元。申请费2270元，由李海胜、陈佳、牟春燕负担925元，由被告张垒垒负担134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结清证明一份，涉案车辆现状照片一组，证明涉案车辆的贷款已经还清，且已经办理解除抵押登记，目前涉案车辆的权利状态已经没有瑕疵。被上诉人对于结清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再次证明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抵押的事实。对于车辆现状照片，真实性无法确定，车辆现状无法证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车辆的贷款已经还清，且已经办理解除抵押登记。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垒垒隐瞒车辆事故和维修事实，使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条规定了“退一赔三”的原则。由于在上诉人解除车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的“要求退还车辆不具有可执行性”的情况已不存在。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可要求退还案涉车辆，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购车款。上诉人主张田凤丽、安财商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8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垒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李海胜、陈佳损失165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8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李海胜、陈佳返还被上诉人张垒垒案涉车辆，被上诉人张垒垒于返还上诉人李海胜、陈佳购车款165000元； 四、驳回三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被上诉人张垒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孟庆红 审 判 员 边存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德忠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