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伟，女，1973年6月1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恩，辽宁甘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梦媛，女，1988年7月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友霖，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盛景园15号1单元1层1号。法定代表人：张仕详，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丁伟因与被上诉人刘梦媛、原审被告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丁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恩，刘梦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友林到庭参加询问，安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对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查封并停止执行；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梦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系安邦公司和安厦（大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厦公司）联建的，安厦公司作为承建方（即施工方）。竣工后，安邦公司将案涉房屋以支付工程款方式抵顶给了安厦公司，即安厦公司才是施工方，安邦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材料所证明的施工方系安厦公司，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丁伟通过抵债的方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此节事实从安邦公司和安厦公司出具的抵房确认函，已经证实了安厦公司和丁伟之间的抵债经过，即抵顶房屋的过程。该节事实安厦公司和丁伟之间均已认可，且履行完毕。之后，安厦公司才将安邦公司抵顶给安厦公司的房屋抵顶给了丁伟。安邦公司同丁伟不仅签定了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并且开具了房屋发票。因此，丁伟同安邦、安厦公司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且房屋已交付，而一审法院却以丁伟没有证据支付工程款为由驳回了丁伟的诉讼请求，显系错误。丁伟已于2014年5月17日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至今，因安邦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房屋一直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责任不在丁伟。丁伟已于2014年5月17日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至今，在实现权力的路上基本上要达到了，而刘梦媛才于2016年对案涉房屋予以申请查封，要远远的排在丁伟后面，如果将案涉房屋予以拍卖，将是对丁伟利益的侵犯，也是最大的不公平。在执行过程中也会受到巨大的阻力，即社会效果不好，也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刘梦媛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其一，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安邦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丁伟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丁伟和原审被告安邦公司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丁伟陈述案涉房屋系多次抵债后取得，案涉房屋系安邦公司抵债予安厦公司再抵债予大连永和涂装有限公司，并最终处分给丁伟，故安邦公司与丁伟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仅仅是以物抵债的客观形式。其三，丁伟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以物抵债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基于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区别。其四，丁伟的举证无法证明其已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尽管其提供了原审被告安邦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但其本身不能直接证明购房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相反，根据丁伟举证及陈述，其应该将购房款支付大连永和涂装有限公司或提供其他关于抵债材料，其均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五，根据丁伟举证的《证明》及《物权法》第191条的规定，案涉房产不存在抵债的前提，且未经抵押权人的同意，转让抵押物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其六，丁伟的关于居住、占有的证据，房屋交接材料均无签字、盖章确认，费用凭证均发生在查封即2016年1月22日之后，故举证其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事实。综上所述，丁伟提出的执行异议主张不能满足《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要件，其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上诉。安邦公司二审未予答辩。丁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案涉房屋系归属于丁伟的合法财产；2.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3.诉讼费由刘梦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19日，丁伟（买受人）与安邦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安邦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84.96平方米，单价9,530元，房屋总价款809,668元。安邦公司于2011年3月19日向丁伟出具足额缴纳上述房款的《专用收款收据》。2011年3月19日，安邦公司、安厦公司出具《抵房确认函》，记载:我司因欠付工程款等原因，现将案涉房屋，面积84.96平方米，抵债单价9,530元，抵债总房款809,668元，将此房屋抵债施工单位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现将此房屋以客户丁伟名义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开具房屋发票。丁伟于2014年5月17日办理入住手续，并缴纳了物业费、电梯费等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因安邦公司的原因导致诉争房屋一直未能办理产权过户备案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梦媛与大连万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连东置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邦公司、大连汇鑫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梦媛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案涉房屋于2016年1月22日被查封。2016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二、大连万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刘梦媛房屋转让款人民币2000万元，并从2014年9月19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三、大连万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梦媛违约金，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四、大连东置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邦公司、大连汇鑫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安邦公司赔偿刘梦媛损失34万元;六、大连万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连东置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汇鑫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第五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等。因各被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刘梦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已选定评估机构，拟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案外人丁伟对查封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辽02执异6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丁伟的异议请求。丁伟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1年3月19日，丁伟(买受人)与安邦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行政街号金柳路67-1-21-4，建筑面积84.96平方米，总金额809,668元。安邦公司于同日向丁伟出具足额缴纳上述房款的《专用收款收据》。2011年3月19日，安邦公司、安厦公司出具《抵房确认函》，记载:我司因欠付工程款等原因，现将案涉房屋，面积84.96平方米，抵债单价9,530元，抵债总房款809,668元，将此套房屋抵债施工单位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现将此套房屋以客户丁伟名义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开具房屋发票。丁伟于2014年5月17日办理入住手续，并缴纳了物业费、电梯费等。丁伟自称案涉房屋系因安厦公司拖欠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而抵顶，因丁伟是挂靠于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故实际上是拖欠丁伟工程款，以案涉房屋抵顶。但丁伟对挂靠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7月10日，安邦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亚联·翡翠春城A*（现行政街号：**号）、A*（现行政街号：**号），是安厦（大连）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全额投资我司（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建的合作项目（详见‘投资联建协议书’）。至今部分现房主未能在房地产交易市场办理网签备案登记，责任在我们公司，具体如下：一、项目建设期间，因项目未竣工验收备案，故施工方（以房抵债方）与我司未最终决算，故我司不予给乙方（现房主）办理备案登记。二、期间‘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董事长张忠忱向‘大连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于强借款2000万元，将未售房源抵押备案给‘翰滢洗浴’，故抵押期间不能给现房主办理网签备案登记。三、待张忠忱向于强还清借款后，现又被‘刘梦媛’起诉我司（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查封（诉讼保全）至今，故现房又不能办理网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丁伟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执行。对此，应审查丁伟的情形是否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上四个条件缺一不可。具体到本案，从查明的事实可见，案涉房屋系通过安邦公司和安厦公司向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抵顶工程款的方式进行的转让，本案的丁伟自称系挂靠在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名下对案涉工程进行的施工，安厦公司拖欠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实际上即是拖欠丁伟工程款，对此，丁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从安邦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所载明的内容显示，其未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备案登记，系由于其与施工方（本案中应指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未最终决算，可见，即使安邦公司曾出具了“抵房确认函”，但以房抵债系用以消灭原有的债权债务，在安邦公司与以房抵债方未最终决算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案涉房屋已被实际抵顶工程款，即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已付清。再结合前文分析，丁伟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丁伟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达到证明安厦公司、安邦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并以房抵顶或其已向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及安邦公司已以案涉房屋实际抵顶了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目的。综上可见，丁伟的情形不符合上述二十八条第三项的条件，故对丁伟要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丁伟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属于其所有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文阐述，丁伟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安厦公司、安邦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并以案涉房屋抵顶或其已实际向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或安邦公司已实际将案涉房屋抵顶了所欠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故丁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对丁伟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6元，由丁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丁伟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丁伟就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系通过安邦公司和安厦公司向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抵顶工程款的方式进行转让，丁伟一审时称其挂靠在大连弘源建设有限公司名下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安邦公司于2018年7月10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施工方与我司未最终决算”,在此情况下，无法认定工程已决算，亦无法认定案涉房屋已实际抵顶工程款,即无法认定案涉房屋已支付全部价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丁伟的情形不符合《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条件，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丁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6元，由丁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德江审判员  张秀军审判员  蒋 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白曦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