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民终4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明传，男，汉族，1974年7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超，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靖奇，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博大道1919号二号楼。负责人：孙红英，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曜华，男。一审被告：上海焕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庄技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林义成。一审被告：上海宝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金廊公路XXX号XXX室5座。法定代表人：林明传。一审被告：上海裕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法定代表人：谢章俤。一审被告：刘珊海，男，汉族，1973年2月20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报春路XXX弄XXX号XXX室。上诉人林明传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以及一审被告上海焕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虹公司)、上海宝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镍公司)、上海裕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新公司)、刘珊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明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靖奇，被上诉人大连银行上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曜华及一审被告刘珊海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焕虹公司、宝镍公司、裕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明传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大连银行上海分行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林明传”的落款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其从未见过该合同，且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提交的林明传签署《核保书》及《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的视频截图不是其本人。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债务人需要承担债权人支出的律师费，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主张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3.如果林明传需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人也仅应在人民币9,900万元(以下币种同)的最高余额内承担保证责任。大连银行上海分行辩称，1.经笔迹鉴定，《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林明传签字系林明传本人书写，且林明传在法庭上的签字也作为本次鉴定的比对样本。其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核保照片确实有误，二审中其已向法庭提交了林明传办理涉案贷款核保时的照片。2.关于律师费的负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3.同意保证人对焕虹公司的债务在最高额9,9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珊海述称，对涉案贷款不清楚，其与大连银行上海分行及林明传都没有往来。大连银行上海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焕虹公司归还大连银行上海分行贷款本金9,000万元；2.焕虹公司向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支付截至2016年9月21日的利息407,000.01元、罚息7,811,733.46元，以及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9,000万元为基数、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3.焕虹公司向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支付律师费20,000元；4.宝镍公司、裕新公司、刘珊海及林明传对焕虹公司的上述第1至第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焕虹公司、宝镍公司、裕新公司、刘珊海、林明传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与焕虹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共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DLLYXXXXXXXXXXXX、DLLYXXXXXXXXXXXX)，约定焕虹公司分别向大连银行上海分行借款2,500万元及6,500万元，两笔借款的总金额为9,000万元；两笔借款的用途均为用于归还大连银行上海分行贷款(借新还旧)；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即从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9日；借款利率均为浮动利率，依基准利率和浮动比例确定，基准利率为上述借款期限对应档次的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合同生效日的基准利率均为(年)5.6%，浮动比例均为上浮10%，借款利率均为(年)6.16%，合同有效期内，基准利率随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调整而调整，浮动比例保持不变，分笔发放贷款的，按贷款发放当日确定的借款利率执行；借款人逾期不支付利息或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和复利，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借款人未偿还该两份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等情形，均构成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贷款和其他融资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并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等措施，由借款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凡因履行该两份合同而产生的一切争议与纠纷，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均在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所在地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等内容。当日，大连银行上海分行又分别与裕新公司、宝镍公司、刘珊海和林明传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DLLYXXXXXXXXXXXXB01、DLLYXXXXXXXXXXXXB02、DLLYXXXXXXXXXXXXB03、DLLYXXXXXXXXXXXXB04)，约定裕新公司、宝镍公司、刘珊海和林明传作为保证人为焕虹公司上述9,000万元贷款的主债务履行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在9,9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向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于2014年12月31日按约向焕虹公司发放了涉案贷款共计9,000万元贷款。然而，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到期后，焕虹公司并未按约向大连银行上海分行全额履行其还款义务。故此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大连银行上海分行向一审法院说明其于诉讼请求2中所主张的利息407,000.01元，系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7月21日、上述本金的逾期利息之和；所主张的罚息7,811,733.46元，系自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9月21日、上述本金的逾期利息之和。由于焕虹公司未按约归还2015年7月21日此期的利息，故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从该日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因此，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主张焕虹公司偿还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系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上浮10%后再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算。另查明，2016年9月23日，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与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双方就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为实现系争债权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办理相关事项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为此支付了律师费计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与焕虹公司之间所产生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与焕虹公司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其分别与裕新公司、宝镍公司、刘珊海和林明传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均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之间所对应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及保证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签约各方亦当恪守履行。涉案贷款本金的金额共计为9,000万元，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按约向焕虹公司发放了上述贷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放贷义务。而至合同到期日2015年12月9日，焕虹公司未按约归还贷款本息，确已构成违约，理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大连银行上海分行认为截至2016年9月21日，焕虹公司共拖欠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本金9,000万元、利息407,000.01元、罚息7,811,733.46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主张焕虹公司偿还上述本息欠款及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9,000万元为基数、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可予准许。焕虹公司及裕新公司、宝镍公司和刘珊海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各自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林明传辩称，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落款处“林明传”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请求进行笔迹鉴定，但又因其未能缴纳鉴定费用，该笔迹鉴定并未进行，应视为对其签名的认可。因此，林明传的辩称意见，缺乏确凿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故不成立。大连银行上海分行还主张四名保证人宝镍公司、裕新公司、刘珊海及林明传对焕虹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涉案保证合同的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而对于大连银行上海分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请，林明传抗辩称该项诉请没有合同约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大连银行上海分行已按约向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20,000元代理费，故其作为债权人向焕虹公司、宝镍公司、裕新公司、刘珊海和林明传主张该笔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焕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银行上海分行归还贷款本金9,000万元；二、焕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支付上述欠款本金截至2016年9月21日的利息计407,000.01元、罚息计7,811,733.46元，以及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9,000万元为基数、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三、焕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宝镍公司、裕新公司、刘珊海、林明传对焕虹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宝镍公司、裕新公司、刘珊海、林明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焕虹公司追偿。本院二审期间，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提交了三张照片，以此证明林明传曾办理涉案贷款的核保手续。林明传质证认为，照片无法确认拍摄时间，银行亦未说明拍摄过程，照片中反映的有关签字内容并非本案所涉保证合同和核保书，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刘珊海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组照片由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提供，林明传虽否认系签订涉案贷款时拍摄，但经法庭释明，林明传未向法庭提交其与大连银行上海分行还存在其他业务联系的证据，而且林明传在一审期间曾明确表示其与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之间并无其他贷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照片予以采信。二审审理中，根据林明传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编号为DLLYXXXXXXXXXXXXB04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林明传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6月24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华政[2019]物证(文)鉴字第A-88号《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文检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最高额保证合同》落款乙方处的“林明传”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林明传”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林明传不认可鉴定机构在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取的样本，认为应将涉案合同中林明传的签字与其在法院签字的实验样本进行比对，要求重新鉴定。大连银行上海分行认为，认可《鉴定意见书》所作的结论，比对样本不是其提供的，而是鉴定机构根据双方和法院的要求到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历史同期林明传签字的公示样本，且林明传在法庭上的签名也作为了比对样本，鉴定机构是经过综合比较后得出的鉴定意见，不同意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林明传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准许，《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7.2借款人的义务中明确约定，除本合同其他条款规定的义务以外，借款人还负有以下义务：……⑽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本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大连银行上海分行已按约发放贷款，焕虹公司未按约归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理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林明传上诉主张《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林明传”的落款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根据《鉴定意见书》，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林明传”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林明传”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据此可以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林明传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关于律师费的负担问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最高额保证合同》亦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一审判决债务人及保证人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关于保证人的保证范围问题，因《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裕新公司、宝镍公司、刘珊海和林明传为焕虹公司的主债务在9,9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向大连银行上海分行提供保证担保，本案二审审理中大连银行上海分行亦向本院出具函件，同意裕新公司、宝镍公司、刘珊海和林明传在最高额9,900万元的范围内对焕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除保证人的保证范围，林明传的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焕虹公司、宝镍公司、裕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海宝镍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裕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刘珊海、林明传对上海焕虹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在最高额人民币9,9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2,993.67元，由林明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琼审判员 范雯霞审判员 程 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严伟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