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06民初4439号原告：邹明龙，男，195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玥，女，196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系原告邹明龙之妻。原告：邹祥林，男，192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龙，系原告邹祥林之子，身份信息同上。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地址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169号。法定代表人：王行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雄，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与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明龙并作为原告邹祥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诉称：患者夏某系邹祥林之妻、邹明龙之母。2016年2月3日3:32时，夏某因心脏不适至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急诊处就诊，经诊断为急性冠脉综合症，告病危、转入院治疗。5:00时，夏某入住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心内科CCU重症病房6床，初步诊断为冠心病急性前壁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killipI级。5:07时签发长期医嘱单：重症一级护理。5:08时签发长期医嘱单：告病危。5:30时-7:45时对夏某进行输液治疗。8:15时-8:25时，夏某在病床上突发心脏骤停（病历记载血压测不到），然而当班医务人员均未发现这一重大病情变化。8:25时，邹明龙发现其母夏某在病床上已是面色苍白、呼之不应，且病床旁的监控仪器图像画面已静止不动。邹明龙紧急跑至内科重症中央监控室找来当班护士，当班护士查看夏某的情况后让邹明龙去找护士长，护士长又让邹明龙去找医生。8:28时心内科才停止交接班晨会，医务人员才陆续来病房对夏某实施抢救。9:13时，夏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医学共识，心脏骤停是临床上最危重的疾病，必须争分夺秒地积极抢救。然而，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患者夏某的诊疗护理极不规范，一是不按照CCU重症监控监护的规定通过中央监控设备仪器对危重病人的病情实时监控；二是在6:00时至8:35时期间未对夏某进行巡查和护理，直接导致处于病危状态的夏某心脏骤停时间长达11分钟而未被发现，延误夏某抢救时间长达13分钟之久。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夏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患者夏某整个诊疗、护理过程中，存在严重医疗过错行为；确认病历资料不完整、记录不实等问题；2、判令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向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公开道歉；3、判令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162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3658元、丧葬费28248.5元、医疗费3330.31元，损失共计337626.81元；4、诉讼费、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庭审中，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要求损失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辩称：1、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无鉴定结论，相关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自行承担。2、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患者夏某（1935年7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原告邹祥林之妻，原告邹明龙之母。夏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夏某有高血压病史10余年，口服代文、络活喜降压治疗。2016年2月3日上午3:32时，夏某因“间断胸痛19小时余”至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急诊。心电图示V2-V4导联ST段抬高，肌钙蛋白0.16ng/ml。急诊诊断：1、冠心病急性前壁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Killip1级；2、高血压病。告病危，予拜阿司匹林及波立维口服后即转入院治疗。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血脂结果提示高脂血症。由于夏某发病19小时，已超过溶栓、最佳急诊PCI指征，经患者家属同意，选择药物保守治疗。予以抗凝（伊诺肝素）、抗血小板（拜阿司匹林+波立维）、降压、调脂等对症治疗。2016年2月3日上午八时余，夏某突发心跳突然停止。经抢救无效，于9:13时宣告夏某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心脏骤停。死亡诊断呼吸心脏骤停、前壁ST段抬高型、急性心肌梗死Killp1级、高血压病、高脂血症。2016年3月9日下午，夏某家属与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务人员见面进行沟通协商。本案审理过程中，我院依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申请，就医方对患者夏某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夏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程度，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对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提供的夏某的住院病历提出异议，认为病历中关于患者夏某病情变化时间及抢救时间的记载不真实。经核实，关于患者夏某病情变化时间及抢救时间，病历记载与医患双方见面会上医方陈述存在差异：1、关于患者心率变化时间，病程记录载明“今晨八时十五分患者突发心跳突然停止，血压测不到”，见面会上医方陈述“2016年2月3日上午8时24分夏某心率放慢，之前心率一直是70多次，大概降了40次左右”；2、关于抢救时间，病程记录上记载“今晨八时十五分患者突发心跳突然停止，血压测不到，立即予以胸外心脏按压、气囊辅助呼吸，静脉注射肾上腺素1mg”，见面会上医方陈述“大概8点25分左右，家属叫护士进入病房，8点26分另外一个护士推抢救车过去，医生参与抢救在8点30几分的样子”。将上述差异予以明确后，本院要求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继续推进鉴定程序。2019年7月2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说明函》，载明“2017年10月12日开展意见陈述会，会上双方对病历材料真实性不认可，现收到贵院移交的工作联系函，仍未对病历材料真实性达成一致。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二）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本中心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支付鉴定费5000元。后本院依职权将本案移送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经审查认为，该案病历资料双方当事人未认可，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夏某的身份证及人事档案、病历资料、《不予受理通知书》两份及鉴定费发票、医患双方见面会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材料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夏某因病入住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接受治疗，双方之间的医患关系成立。夏某去世后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以医方对夏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其人身损害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医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夏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与夏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而该举证责任的完成需要依据夏某的病历资料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关于患者夏某病情变化时间及抢救时间，病历记载与医患双方见面会上医方陈述不一致。而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此未能进行合理性解释，导致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提交的住院病历部分真实性存疑。现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及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均以此为由对医疗损害鉴定予以退案，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患者夏某就诊时已达80岁高龄，既往有高血压病史10余年，且患有高脂血症，自身存在心血管方面的基础疾病。夏某发病19小时就诊，已超过溶栓及最佳急诊PCI指征，就诊即告病危。医方向患者家属告知病情，患方选择药物保守治疗，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夏某予以抗凝、抗血小板、降压、调脂等对症治疗。且自夏某就诊至死亡仅仅间隔六个小时。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夏某病情凶险系其死亡的主要原因。鉴于诊疗行为的专业性、复杂性，由于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夏某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未能通过鉴定明确，医院赔偿责任的大小本院只能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予以裁量。综合考虑夏某自身年龄、身体状况及疾病进展，本院酌情认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夏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责任。二、关于损失认定问题对患者夏某的损失分析认证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由于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未提交医疗费发票原件，对其主张医疗费损失3330.31元本院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夏某去世时已年满80周岁，死亡赔偿金按照5年计算。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172275元（34455元/年×5年）。3、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本案的丧葬费为30280.5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量夏某的病情及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实施的诊疗行为，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5、鉴定费：鉴定费5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6、其他：根据案涉情形，对于两原告要求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患者夏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丧葬费30280.5元，共计202555.5元。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40511.1元。鉴定费5000元，由两原告、被告各承担50%为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经济损失共计43011.1元；二、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负担994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负担994元（此款原告邹明龙、原告邹祥林已预交，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随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是二年。审 判 长  冯荣华人民陪审员  张 莉人民陪审员  潘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程晨书记员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