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关仙，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国伟，男，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芬，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县康力神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北湖东街610号。 法定代表人：陆建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孝磊，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倪关仙、倪国伟因与被上诉人德清县康力神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力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关仙、倪国伟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康力神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倪关仙、倪国伟与康力神公司之间是一种代理关系，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双方一开始就商定是代理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倪关仙、倪国伟一直代销甲鱼养殖饲料，在2009年开始就代销“富甲”品牌的甲鱼养殖饲料，给予倪关仙、倪国伟代销佣金800元/吨。在2012年，康力神公司找倪关仙、倪国伟，要求倪关仙、倪国伟为其代销甲鱼养殖饲料，并说给予600元/吨的代销佣金。倪关仙、倪国伟认为代销“富甲”品牌能拿到800元佣金，应该拿更高佣金才愿意代理。于是，康力神公司与倪关仙、倪国伟双方口头协议一致，康力神公司承诺给予倪关仙、倪国伟代销佣金1000元/吨。于是，倪关仙、倪国伟为康力神公司代销甲鱼养殖饲料，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倪关仙、倪国伟原来一直为“富甲”养殖饲料代销，不用资金垫付，也不用担心经营风险。倪关仙、倪国伟没必要也不可能改变原来代销模式，康力神公司自称是买卖关系是根本不存在的，双方之间也未签订过任何书面的买卖合同。2、在双方整个交易过程中，倪关仙、倪国伟是以代理商的身份进行饲料代销的。康力神公司送货给倪关仙、倪国伟，根据养殖户的需求，倪关仙、倪国伟把饲料送给养殖户，并按康力神公司规定的价格和养殖户结算，把养殖户结算来的款项给到康力神公司。如果是买卖关系的话，那么康力神公司有权自行定价，而且不论养殖户有无结算饲料款，倪关仙、倪国伟都应该把饲料款按时付给康力神公司，而不存在只有在养殖结算款项后再给付康力神公司的。对账单和账户明细是基于养殖户众多，倪关仙、倪国伟是康力神公司的代理商，双方进行对账是代理行为的。3、在对未结算的饲料款催讨和账务处理问题上，表明康力神公司也是认为和倪关仙、倪国伟是一种代理关系。2014年6月份，康力神公司委派王国际催讨欠款，王国际把倪关仙、倪国伟的三本账册全部拿走，并让倪关仙、倪国伟陪同王国际挨家挨户地催讨欠款。康力神公司的这一行为表明，康力神公司也是认为和倪关仙、倪国伟是一种代理关系，其有权也有义务向养殖户催讨饲料欠款。如果是买卖关系，那么王国际无权拿走账册，也不必挨家挨户向养殖户催讨饲料款。二、本案中，存在未查清事实，证据不足，加重倪关仙、倪国伟的举证责任的情形，导致事实认定存在偏颇，有失公允。对于康力神公司单方面出具的没有落款日期的倪关仙、倪国伟账户明细，对该账户明细，由于康力神公司单方面制作，而且没有制作日期，也没有制作原始凭证作为依据。该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康力神公司有无送货、送货多少及原始依据的情况下却予以认定，有失公允。在一审庭审中，康力神公司提供清单一份、欠条八份拟证明进行债务转移数额为1141785元的事实。而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至6月，倪关仙、倪国伟将541785元的应收账款转移给康力神公司，一审法院把60万元车辆抵债也认定为债务转移，这种认定完全不符合逻辑的。债务转移和车辆抵债完全是两个法律概念，不能混为一谈。更何况，八份欠条是各养殖户签字确认欠康力神公司饲料款数额，这说明康力神公司是直接与各养殖户发生买卖饲料关系，倪关仙、倪国伟与康力神公司之间仅仅是代理关系，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也谈不上债务转移一事。一审法院认为倪关仙、倪国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进行应收账款冲抵应当履行相应的手续，但倪关仙仅在庭审中表示为账本被王国际拿走债务归康力神公司催讨，其债务已经了结，原审法院在归还两本账本后给予倪关仙足够的举证期限，但其未能举证证明确实存在王国际或康力神公司收取账本中饲料款的事实，其亦未能举证证明王国际对其与康力神公司债务达成处理意见的相关证据，而康力神公司通过积极举证证明债务冲抵1141785元确实真实存在。首先，能确定王国际代表康力神公司拿走了倪关仙、倪国伟的账册，直到一审法院归还倪关仙、倪国伟。拿走账册的行为本身就说明了倪关仙、倪国伟与康力神公司是一种代理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如果说，原先法律关系存在不清晰的情形，那该行为进一步确定双方是一种代理关系，账册关系到所有的欠款催讨，拿走账册本身说明康力神公司自己负责债务的催收，其以行为表明自己对债务负责，这也是合乎法律规定的。其次，康力神公司作为公司一方，相对于个人来说属于强势一方，其早在2015年4月要求倪关仙、倪国伟的车辆抵账60万元。再次，康力神公司一审庭审陈述也早在2015年就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康力神公司原先并不知情）。从以车抵账、到债务转移，到拿走账册，结合事情发生在2015年，后来康力神公司一直未向倪关仙、倪国伟催讨，这完全能够说明倪关仙、倪国伟并未欠倪关仙、倪国伟任何款项了。三、原养殖户证明王国际向其催收过饲料款，其也是向王国际交饲料款。既然康力神公司委托王国际催款，王国际拿走账册并向养殖户催款，那么王国际是代表康力神公司的，养殖户交给王国际的款项就等同于交给康力神公司。四、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该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一审认定2015年4月30日，倪关仙、倪国伟和康力神公司签订《汽车抵押协议》一份，将浙Ａ×××××车辆作价60万元进行债务抵扣。并且一审认定债务转移的时间是2014年至2014年6月。之后，康力神公司事实上并没有向倪关仙、倪国伟催款，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向倪关仙、倪国伟催款。因此，本案早已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纠正一审错误裁判，以维护法律尊严，维护倪关仙、倪国伟的合法权益。 康力神公司辩称：关于倪关仙、倪国伟提出的几个上诉请求康力神公司不予认可。第一，双方一直是买卖关系，不是代理关系，代理不存在的，所以关于倪关仙、倪国伟说的代理的事情我方是不认可的。另外，关于饲料款催讨这方面，因为倪关仙、倪国伟原来一直就存在欠款现象，欠款也是倪关仙、倪国伟签字认可的，包括后来的结算、抵押倪关仙、倪国伟都是清楚的。所以最后的这个账目无非最后的数据可能有些地方他们不清楚，但是公司也提供给他们了账户明细，所以他们对于账目问题应该是没有什么异议。这本身是一种欠款不是一个代理。 康力神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倪关仙、倪国伟支付货款2710041元；2.案件诉讼费由倪关仙、倪国伟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倪国伟、倪关仙向康力神公司购买饲料，倪国伟、倪关仙再将饲料卖给养殖户。2014年4月25日，倪国伟在康力神公司出具的账户明细及对账单签字确认，截止2014年4月24日尚欠货款4061016元。2014年5月30日，倪关仙在康力神公司出具的账户明细及对账单签字确认，截止2014年5月28日尚欠货款4068786元。2014年6月3日，康力神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王国际催讨倪关仙、倪国伟欠康力神公司的饲料款。康力神公司指派王国际持上述《委托书》至倪关仙、倪国伟处进行了催款。后王国际从倪关仙处取走两本账本（记账本）。2015年4月30日，倪关仙与康力神公司签订《汽车抵押协议》一份，将浙Ａ×××××车辆作价60万元进行债务抵扣，并由王国际见证。2014年4月至6月，倪关仙、倪国伟将541785元的应收账款转移给康力神公司。截止2018年9月10日，倪关仙、倪国伟尚欠康力神公司货款2710441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现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以下两个方面：一、康力神公司与倪关仙、倪国伟之间的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关系。根据本案中的事实查明，倪关仙与倪国伟向康力神公司购买饲料后，再出售给其他养殖户，而且货款发生往来也是康力神公司与倪关仙、倪国伟发生，康力神公司并未与养殖户发生任何往来，养殖户的货款亦是倪关仙、倪国伟收取，原审法院认为康力神公司与倪关仙、倪国伟之间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倪关仙、倪国伟与康力神公司之间的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了结。康力神公司主张倪关仙、倪国伟尚欠2710041元货款，倪关仙抗辩称债务已经通过应收账款及车辆进行抵偿。原审法院认为康力神公司为证明欠款真实存在已向法院提供了证据证明，倪关仙应当通过积极举证证明其抗辩意见。倪关仙在庭审中陈述应收账册已被康力神公司委托人王国际拿走，由康力神公司自行催讨，其与康力神之间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认为倪关仙、倪国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进行应收账款冲抵应当履行相应的手续，但倪关仙仅在庭审中表示为账本被王国际拿走债务归康力神公司催讨，其债务已经了结，原审在归还两本账册后给予倪关仙足够的举证期限，但其未能举证证明确实存在王国际或康力神公司收取账本中饲料款的事实，其亦未能举证证明王国际对其与康力神公司债务达成处理意见的相关证据，而康力神公司通过积极举证证明债务冲抵的为1141785元确实真实存在。综上，对于倪关仙的抗辩意见，因其举证不能不予釆纳。对于康力神公司诉请倪关仙、倪国伟支付货款2710041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倪关仙、倪国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力神公司支付货款271004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缴纳14240元，由倪关仙、倪国伟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倪关仙、倪国伟与康力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倪关仙、倪国伟主张其与康力神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经审查，倪国伟向康力神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明确载明“我（单位）欠贵公司货款”，并在“欠款人”处签字，根据对账单内容，倪国伟结欠康力神公司货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对账单出具后，倪关仙与康力神公司签订《汽车抵押协议》一份，约定将倪关仙妻子的汽车作价六十万元抵押给康力神公司，汽车款项在倪关仙欠康力神公司的饲料款中扣除，该《汽车抵押协议》所载内容与对账单内容相互吻合，而倪关仙以汽车折抵欠款亦更进一步证明倪关仙结欠康力神公司饲料款，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理关系。倪关仙、倪国伟结欠康力神公司的货款金额已经倪国伟签字确认，现康力神公司自认倪关仙、倪国伟通过债务转移、汽车抵押方式支付了部分款项，对剩余部分款项，倪关仙、倪国伟未能举证证明已经进行了清偿，故仍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倪关仙、倪国伟认为案涉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本案欠款并未约定归还时间，债权人可随时向倪关仙、倪国伟主张，故本案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倪关仙、倪国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0元，由上诉人倪关仙、倪国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