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东路173号。 负责人：曾继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峰，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英，女，1983年5月14日出生，彝族，户籍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松霖，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辉，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英、杜松霖、杜建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的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杜松霖交通肇事后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实，其虽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其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具有合理性，“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红英、杜松霖、杜建辉未作答辩。 李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财保广安分公司、杜松霖、杜建辉赔偿李红英各项损失共计356,402.79元（残疾赔偿金184,3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57.30元，医药费56,813.49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20元，鉴定费265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车辆损失费340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保险外损失部分由杜松霖、杜建辉连带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财保广安分公司、杜松霖、杜建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23时26分许，李红英驾驶电动两轮摩托车搭乘李婷，与杜松霖驾驶的川Ｘ×××××号小型轿车在建设路与吉安街交叉路口相撞，致李红英及李婷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杜松霖拨打120救助伤者，由于自己旧伤裂开，遂到附近的李洪林诊所进行包扎、输液。 该事故经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勘察现场并调取事发路段治安监控视频资料、广安区农业银行视频资料等作出认定：当事人杜松霖驾驶机动车事前预防不积极，通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因素，杜松霖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李红英、李婷无责任。李红英被送至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6天，用去医疗费165,192.69元，期间其前往西南医院检查产生治疗费1620.80元。 李红英出院后于2019年3月15日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被评为颌部9级伤残、左肩部9级伤残、牙槽10级伤残、骨盆10级伤残，右髋部10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5,000元，误工期300天，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50天，李红英支付鉴定费2650元。 审理中财保广安分公司对李红英续医费、误工期、护理期限、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李红英的伤残等级为九、十、十级，误工期为300天、护理期为120天，续医费为33,700元。鉴定过程中产生检查费2335元，由李红英自行垫付，重新鉴定费3800元，由保险公司垫付。双方均同意重新鉴定过程中的2335元检查费列入鉴定费中一并处理。 同时查明，杜松霖驾驶的川Ｘ×××××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杜建辉，该车在财保广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28日18时至2018年11月28日18时）、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2017年9月29日16时至2018年9月28日）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同意医疗费按照15%剔除自费药品费，剔除的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李红英与李婷自愿达成协议，约定交强险范围内的保险金由按李婷与李红英按15%：85%的比例分配。 另查明，李红英为农村居民，2019年4月11日登记居住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李红英母亲罗亚飞生于1961年2月14日，事故时57岁，共育有5个子女。杜松霖已向李红英垫付医疗费78594元，保险公司已向李红英垫付医疗费32406元。杜建辉与杜松霖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经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认定杜松霖承担全部责任，李红英不承担责任，双方对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费用”、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杜松霖系杜建辉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李红英的赔偿费用应当由财保广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李红英与李婷约定的比例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财保广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保险合同承担赔付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杜松霖承担。保险公司认为杜松霖弃车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免责约定，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为：“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而杜松霖在事故后采取了合理的救助措施拨打了120救助电话，后离开现场进行就诊，不属于该免责条款约定的逃逸情形，且交警队系根据监控视频等证据划分的事故责任，未认定杜松霖属于逃逸情形，故对保险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本案按2018年度四川省统计数据计算。李红英因本次交通事故纳入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的损失有：1.医疗费166,813.49元（165,192.69元+1620.8元）；按双方双方同意的15%剔除自费药品费用为25,022元（51,604.48元×15%，四舍五入），由杜松霖承担；2.护理费14,600元（100元/天×146天），李红英自愿主张按100元/天计算，天数以住院天数计算；3.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重庆检查期间住宿费酌情考虑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760元（60元/天×146天）；5.营养费2920元（20元/天×146天）；6.残疾赔偿金76,20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331元/年×20年×24%+12,723元/年×20年×24%÷5），因李红英系农村居民，故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红英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也未能证明其有收入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李红英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考虑5500元；8.误工费32,147元（39,112元/年÷365天×300天），李红英未提供其收入减少证明，也未提供其从事的行业证据，故按最低收入行业标准以鉴定的误工天数计算；9.后续治疗费33,700元，双方对鉴定的后续治疗费无异议；10.拖车费100元；11.李红英主张的车辆损失，因李红英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全部损失，其要求按购车款金额赔偿无事实基础，李红英未证明车辆损失的金额，无法确认赔偿金额，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两次鉴定费以其他诉讼费形式另行分配。以上共计342,043元，由财保广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2,1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14,921元，余款25,022元由杜松霖承担，由于杜松霖已经向李红英垫付医疗费78,594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32,406元，经品迭，财保广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共向李红英支付231,043元，向杜松霖支付53,572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红英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231,04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杜松霖支付垫付款53,572元；三、驳回李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6元，由杜松霖负担5357元，李红英自行负担1289元，并分别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第一次鉴定费2650元（李红英已垫付），由杜松霖负担，并直接向李红英支付，第二次鉴定费6135元（李红英垫付2335元检查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垫付3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与李红英各自负担一半，经品迭后，由李红英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支付732.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杜松霖弃车离开事故现场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经查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杜松霖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请求对伤者进行救治，同时在他人拨打110报警电话后，离开事故现场，到附近诊所对自己所受损伤进行处理，其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非系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故不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规定的“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情形，且财保广安分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举证证明杜松霖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的事实，因此，财保广安分公司提出的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相关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财保广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