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组织机构代码：916202002246412029。法定代表人：陈春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天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娘热北路29号，组织机构代码：91540000710918270J。法定代理人：足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江，北京市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莲淑，北京市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藏酒钢天龙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日月湖水景花园三区一排1号，组织机构代码：9154000078352271XM。法定代表人：辛贵强，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酒泉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酒钢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天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天冠公司）、原审第三人西藏酒钢天龙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天龙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酒钢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西藏天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江、金莲淑，西藏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新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酒钢集团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西藏天冠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主体认识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10月18日，酒钢集团公司将其持有的西藏天龙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该转让行为经董事会决议且在工商登记部门履行了变更登记手续，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酒钢集团公司已不再是西藏天龙公司的股东。而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其所缴出资暗中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一种欺诈性违法行为，抽逃出资的主体是公司股东，非公司股东不构成抽逃出资行为。本案中酒钢集团公司将其股权全部转让后，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再享有公司股东权利，不再承担股东义务，不能成为抽逃出资行为主体；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采购设备属公司日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系由公司经理行使的职权，不属于公司投资计划或经营方针的决策，无需通过公司股东会会议决定，且西藏天龙公司《公司章程》并无关于大额设备采购需经公司股东会决定的规定，西藏天龙公司与酒钢集团公司签订的《设备委托采购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及西藏天龙公司《公司章程》之规定，合法有效；（2）酒钢集团公司已将预付款全部退还给西藏天龙公司，并不存在占有该公司资金，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酒钢集团公司提交的《电子划汇收款》、《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内部转账凭证》能够证实酒钢集团公司已向西藏天龙公司退还设备采购款7700万元的事实；另《资产负债表》证实西藏天龙公司现在的资金状况为存款6800余万元，与《西藏天龙公司2007年至2013年6月财务收支情况表》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酒钢集团公司已向西藏天龙公司退还设备采购款7700万元的事实；3、最高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311号民事判决，西藏天冠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相关规定。西藏天冠公司辩称，1、酒钢集团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西藏天冠公司诉请主体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对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该股东被诉请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酒钢集团公司即属于该法条规定的“该股东”。西藏酒钢天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系酒钢集团公司100%控股的全资子公司，酒钢集团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西藏酒钢天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即属于上述法条中的“受益人”；（2）根据权责统一原则，原股东作为抽逃出资的行为主体，由此引起的民事法律责任亦应由其承担。酒钢集团公司作为西藏天龙公司原股东，在享有股东权利的同时也必须承担股东义务，包括保障公司资本充实的义务。在酒钢集团公司将出资全部抽逃后，其股东身份和60%的出资比例并未发生变化，该抽逃行为显然已损害了公司利益。虽然酒钢集团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已不再是公司股东，但其仍应承担因其抽逃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故酒钢集团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2、《设备采购协议》并非西藏天龙公司与酒钢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未真实发生交易，而是酒钢集团公司为了掩盖抽逃出资行为而故意伪造的虚假交易文件。该《设备采购协议》不具备合理的事实前提，未经公司内部法定程序，协议中无签订日期、产品生产厂家、设备型号、交货时间地点、技术协议等重要条款，协议条款不符合商业惯例，故该《设备采购协议》不能证明酒钢集团公司与西藏天龙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3、酒钢集团公司至今未向西藏天龙公司返还抽逃出资款，其提供的《电子划汇收款》、《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内部转账凭证》并不具备证明力；4、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311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两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基础而产生的诉讼，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应予维持。西藏天龙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酒钢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西藏天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酒钢集团公司构成对西藏天龙公司全部出资款的抽逃出资行为；2.请求判令酒钢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酒钢集团公司与西藏天冠公司签订《西藏酒钢天龙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合资协议》，约定西藏天冠公司出资4000万元，酒钢集团公司出资6000万元合资组建西藏天龙公司。同年2月12日，形成了《西藏酒钢天龙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章程中的注册资金与上述双方约定的一致即西藏天冠公司出资4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金的40%，酒钢集团公司出资6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金的60%。章程第十四条明确约定“股东应履行下列义务：公司成立后，不得抽回出资，违者应赔偿其他股东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第十七条约定“股东会的职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并在股东签字处加盖各公司印章。2007年4月4日，西藏大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酒钢集团公司与西藏天冠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已缴纳注册资本，共计一亿元整。2007年4月9日，西藏天龙公司注册成立。经营期限从2007年4月9日至2027年4月8日，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矿产品加工、销售。2007年4月18日，西藏天龙公司向酒钢集团公司转款7700万元。2007年酒钢集团公司与西藏天龙公司签订《设备委托采购协议》，双方均认可该份合同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西藏天冠公司要求确认酒钢集团公司构成对西藏天龙公司全部出资款的抽逃出资行为。对此酒钢集团公司辩称其从西藏天龙公司处转款7700万元系西藏天龙公司委托酒钢集团公司采购设备的款项，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同时辩称其现已不是西藏天龙公司的股东，故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对于酒钢集团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中的规定，相关股东均成为构成抽逃出资的行为人，本案中，酒钢集团公司系西藏天龙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或者股东，故酒钢集团公司在本案中应当为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对酒钢集团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酒钢集团公司是否构成对西藏天龙公司全部出资款的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本案中，西藏天龙公司的章程已明确规定其公司的投资计划或者经营方针的权利在于公司的股东会，经庭审核实，酒钢集团公司提交的《设备委托采购协议》及西藏天龙公司转给酒钢集团公司的7700万元并非通过西藏天龙公司的股东会形成，且在双方认可该份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酒钢集团公司在西藏天龙公司成立（2007年4月9日成立）后于2007年4月18日以“采购设备”的名义将7700万元转回其公司名下的行为，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酒钢集团公司的该行为已构成对西藏天龙公司的出资抽回，故一审法院对西藏天冠公司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对于抽逃资金问题，因西藏天冠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对此部分未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以“不告不理”的原则，对该部分不予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酒钢集团公司构成对西藏天龙公司全部出资款的抽逃出资行为。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酒钢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内部转账凭证》、《电子汇划收款》、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复》二份、《营业执照》（原件）各一份，证明酒钢集团公司已将7700万元通过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向西藏天龙公司返还，另证明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是经中国银监会批准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具备吸收成员单位存款和办理成员单位结算的功能。2、甘肃广合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甘广合会审（2019）第213号《西藏酒钢天龙矿业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报审计报告》（原件）一份，证明至2018年12月31日，西藏天龙公司的资产总计为8180.655645万元，结合前述《内部转账凭证》，证明酒钢集团公司并不存在抽逃行为，7700万元预付款已返还。3、《天龙公司2007-2013年6月财务收支情况》（原件），证明西藏天冠公司知晓该设备采购预付款7700万元。4、（2019）最高法民终3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构成重复诉讼。5、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的《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资金存款证明》（原件）三份，证明西藏天龙公司在该公司开立存款账户的户名及账号以及截止2014年11月18日，西藏天龙公司账户存款余额为7329.090685万元（账号为×××）、截止2019年9月30日，西藏天龙公司账户存款余额为6835万元（账号为×××）；截止2019年9月30日，西藏天龙公司账户存款余额为21.409733万元（账号为×××）。西藏天冠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电子汇划收款》的真实性不认可，另不清楚该400万元的性质，不能证明是否为酒钢集团公司归还的出资款，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内部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酒钢集团财务公司系酒钢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且付款人和收款人的开户银行均为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该7300万元系酒钢集团公司归还的出资款；对《批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该《批复》形成的时间为2011年、2012年，而酒钢集团公司于2007年就将该7700万元转出，该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资产负债表并非西藏天龙公司真实的负债情况，亦不能证明酒钢集团公司已向西藏天龙公司返还了该7700万元，另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与（2019）最高法民终311号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证据5系酒钢集团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已过举证期限，对此不予质证。西藏天龙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的《电子汇划收款》中的收款人名称、账号、开户银行与西藏大德信会计师事务所2007年4月4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中所载明的西藏天龙公司注册成立时的账号、开户银行一致，西藏天龙公司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西藏天冠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返还预付设备款之外的其他款项，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内部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因酒钢集团公司并未提供该笔款项的流水明细以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到达西藏天龙公司账户，且该转账凭证的收款人账号与前述西藏天龙公司注册成立时的账号不一致，开户银行为“酒钢集团财务公司”，无法仅依该证据达到其已返还7300万元预付款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与酒钢集团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批复》和《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认可，因该证据仅证明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系中国银监会批准成立的包括可以办理成员单位之间的内部转账结算及相应的结算、清算方案设计及吸收成员单位的存款等业务，并不能直接证明酒钢集团公司已向西藏天龙公司实际返还7300万元，亦无相关证据证明西藏天龙公司系酒钢集团公司的成员单位，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与酒钢集团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系对西藏天龙公司2018年的财务状况所作的审计，并未反映出7700万元款项的转出、汇入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与酒钢集团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系本案一审中西藏天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抽逃出资的认定以股东是否损害了公司的财产权益为认定标准，与其他股东是否知晓抽逃出资行为无关，故本院对酒钢集团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因该证据与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5系庭审结束后，本院要求酒钢集团公司提交7300万元转至西藏天龙公司的转款明细或银行流水的相关证据，酒钢集团公司仅向本院提交了该三份《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资金存款证明》，该组证据仅能反映西藏天龙公司在酒钢集团财务公司所开立存款账户的账户余额情况，并不能证明酒钢集团公司实际已将7300万元返还至西藏天龙公司，且2019年9月30日出现了两份存款账号和金额均不相同的存款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期间，西藏天冠公司、西藏天龙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4月4日，西藏大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中载明西藏天龙公司的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冲吉路支行，账号为×××。2010年10月18日，酒钢集团公司与西藏酒钢龙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酒钢集团公司在西藏天龙公司享有的60%股权全部转让给西藏酒钢天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酒钢集团公司提交的2014年11月18日《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内部转账凭证》中载明的付款人为酒钢集团公司，收款人开户银行为酒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酒钢集团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之规定，本案中西藏天冠公司起诉时被告只需明确即可，现酒钢集团公司的法人身份、住所地明确，且酒钢集团公司与西藏天冠公司于2007年3月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成立西藏天龙公司，双方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出资、验资，现西藏天冠公司请求确认酒钢集团公司构成抽逃出资行为，该诉请与酒钢集团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当履行出资义务的主体是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本案中，根据酒钢集团公司与西藏天冠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酒钢集团公司应当是履行出资义务的主体，酒钢集团公司虽于2010年将其在西藏天龙公司享有的60%股权全部转让给西藏酒钢天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不再是西藏天龙公司的股东，但并不影响其在担任西藏天龙公司股东期间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认定，仍应承担因其行为引起的相应的法律后果，故酒钢集团公司关于“酒钢集团公司将其股权全部转让后，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再享有公司股东权利，不再承担股东义务，不能成为抽逃出资行为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酒钢集团公司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西藏天冠公司主张酒钢集团公司构成抽逃出资，酒钢集团公司应当就案涉7700万元系其受西藏天龙公司委托欲支付的设备采购款及《设备委托采购协议》未实际履行后，其已向西藏天龙公司返还该770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就酒钢集团公司举出的案涉《设备委托采购协议》：本院认为：一、西藏天冠公司对该《设备委托采购协议》并不认可；二、（2018）藏民初10号及（2019）最高法民终311号案件中，西藏天冠公司诉请之一是依法确认酒钢集团公司存在抽逃资金行为，但在该两起案件中，酒钢集团公司并未举出该《设备委托采购协议》；三、本案二审庭审中，酒钢集团公司和西藏天龙公司均认可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酒钢集团公司又称实际已采购了部分设备，后为公司自用，但并未举出其购买设备的相关证据；四、该《设备委托采购协议》的设备采购金额为8460万元，预付款为7700万元，预付金额为设备总金额的91%，不符合正常商业交易的惯例。另根据西藏天龙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的职权之一是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西藏天龙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一亿元，该《设备委托采购协议》中的预付款为7700万元，占全部注册资本的77%，在酒钢集团公司未举证证明7700万元的支出属公司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无需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应当属于西藏天龙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投资计划或经营方针的决策，而该7700万元设备预付款并未经西藏天龙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通过；五、该《设备委托采购协议》无签订日期，未对产品生产厂家、规格型号、交货时间、地点等作约定，亦无法核实委托方及受托方处签字人的身份。综上，本院对该《设备委托采购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其次，酒钢集团公司关于其已向西藏天龙公司返还7700万元的主张，本院在前述证据分析部分中已对酒钢集团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分析，不再赘述。本案一、二审期间，一审法院和本院均责令酒钢集团公司提交7300万元转至西藏天龙公司的转款明细或银行流水，酒钢集团公司并未提交。本院认为，除《电子汇划收款》中的400万元应予认定之外，酒钢集团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西藏天龙公司返还7300万元，一审对该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关于酒钢集团公司提交的《天龙公司2007-2013年6月财务收支情况》支出项下有“预付酒钢集团7300万元”记载，且尾部有西藏天冠公司法人及股东的签字，酒钢集团公司以此证明西藏天冠公司对该7300万元作为设备预付款支出的情况是知晓的，酒钢集团公司并不构成抽逃出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股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系以股东是否损害了公司的财产权益为认定标准，而与其他股东对抽逃出资行为是否知晓无关。本案中，西藏天冠公司法人及股东虽然在《天龙公司2007-2013年6月财务收支情况》上签字，但结合前述分析，酒钢集团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以设备预付款名义支出的7300万元已实际返还至西藏天龙公司开设的账户内，亦无证据证明西藏天龙公司可以不受酒钢集团公司的控制而自由支配该7300万元，已损害了西藏天龙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西藏天冠公司提供酒钢集团公司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据后，举证责任转移至酒钢集团公司，应由其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不构成抽逃出资、已向西藏天龙公司返还案涉7700万元。结合以上分析，现酒钢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款项转出具备真实交易的合理性以及其中7300万元已实际返还给西藏天龙公司，根据《西藏酒钢天龙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章程》，酒钢集团公司向西藏天龙公司的出资额为6000万元，故本院认为酒钢集团公司对西藏天龙公司全部出资款构成抽逃出资行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确认两起案件是否为重复起诉，应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本案与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西藏天冠公司在（2018）藏民初10号案件中将依法确认酒钢集团公司和西藏酒钢天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作为诉讼请求之一，且（2018）藏民初10号民事判决中，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该诉请属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纠纷，西藏天冠公司可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解决，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理由，并未对酒钢集团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进行审理。故本院认为，本案与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初10号案件并非同一案件，西藏天冠公司对本案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酒钢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酒钢集团公司已预交），由酒钢集团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加棠审判员  胡晓雯审判员  白 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