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粤行赔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秋，男，汉族，1962年8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靖尹，男，汉族，1979年10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白沙大道西1号。法定代表人：刘毅，市长。委托代理人：吴璧廷，江门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卓云，江门市海防与打击走私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华园东路14号。法定代表人：曹阳春，政治委员。委托代理人：刘国标，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法制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翔，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情报科工作人员。原审原告胡云秋、邱靖尹诉江门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07行赔初4号行政裁定。上诉人胡云秋、邱靖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2日，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先后在广昆高速G80蚬岗服务区附近路段现场检查云GXXX（云GXXX0挂）、云XXX（云HXXX挂）、云GXXX（云GXXX挂）三辆货车。该三辆货车共装载开心果93.9吨以及随车单据一批，其中包括《河口口岸互市交易商品放行单》三张（编号：1000259-1000262）；《入境货物放行通知单》三张，该三张通知单均记载“报检单位：邓星”；《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编号：08838900-08838902），该三张发票分别记载“纳税人名称：邓秀珠”、“纳税人名称：让成平”、“纳税人名称：兰光荣”；《河口边民互市交易结算单》等。经检查发现，随车单据和现场人员陈述无法证实车上开心果的合法进口来源，该开心果可能涉嫌走私。当日，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对上述三辆货车、开心果、单据进行扣押，并向该三辆货车的司机陆立兵、王斌、马卫勇作出《证据保全决定书》和《证据保全清单》。同日，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对三辆货车的司机陆立兵、王斌、马卫勇进行询问，制作的三份《询问笔录》均记载其三人回答“我不知道货主是谁”。2017年1月18日，胡云秋接受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的询问，自称2016年11月22日11时许通过云XXX（云HXXX挂）货车司机知悉涉案开心果被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扣押一事。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该批开心果是通过一名“邓星”的女子和一名花名为“六姑”的女子，她们联系边民去河口口岸通过互市贸易的方式从越南购买开心果。2017年2月27日，胡云秋第二次接受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的询问，该《询问笔录》记载：“是我一个人拿着300万元人民币现金到‘六姑’的家里给她们的”，并称其不知道“六姑”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的丈夫叫刘永军。2017年2月27日，邱靖尹到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反映相关情况和接受询问，其称从胡云秋处得知涉案开心果已被扣押一事。2016年12月7日—12日，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对涉案《河口边民互市交易结算单》其中95名买家边民进行询问，其均称在2016年11月没有在河口边民互市点购买过开心果和核桃，并在对应的《河口边民互市交易结算单》上签字盖手印，并署明“经我辨认，以上单据不是我办理”。2017年3月21日，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在云南省红河洲河口县城关边防派出所询问室对邓星进行询问，其陈述没有在2016年11月20日从河口口岸向边民购买过一批开心果；也没有胡姓男子给过300万元的现金帮他向边民收购互市货物开心果。同日，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对岳爱兰进行询问，其答复“家有丈夫：刘永军”、“没有钱去收购”、“没有收过他这些钱”、“没有，我没有这个本事拿到这么大价值的货物”。同日，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及河口瑶族自治县边民互市管理委员会、河口瑶族自治县商务工业和信息化局分别出具两份《证明》，共同记载：“兹有云南省河口县边民胡云秋(身份证：XXX)，于2016年11月20日在河口北山边民互市场内从377个边民手中购买一批开心果1860件，93吨。”此外，河口瑶族自治县边民互市管理委员会分别于2017年3月21日和2018年5月10日出具另外两份《证明》，证明内容：“2016年11月20日，由河口口岸通过边民互市途径报关进口的一批互市商品(开心果)，共计1860件，93吨，经边防、海关、检验检疫三联检部门查验合格，在河口北山边民互市市场完成交易后，由云GXXX、云GXXX、云XXX的货车运往广州……”另外，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分别于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26日、2017年5月12日作出4份《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赴广东省江门市协调处理河口口岸边民互市交易商品被暂扣相关事宜的函》（编号：河政函[2016]61号、[2016]72号、[2016]73号、[2017]23号）希望到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协调处理被暂扣的涉案开心果的相关事宜。2017年10月12日，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根据《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将案件移交江门市海防打私办处理。2017年12月7日，江门市海防与打击走私办公室（以下简称江门市海防打私办）在江门市政府门户网站上发布《认领公告》（编号：2017年8、9、10号），通知涉案开心果的物品所有人，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持合法手续到该办认领，逾期将依法处理。2018年2月13日，江门市海防打私办作出《江门市海防与打击走私办公室关于无主进口商品认领公告情况的函》，将上述无人认领的开心果移交江门市财政局依法处理。江门市财政局委托江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拍卖，现已将拍卖款项依法上缴市国库。胡云秋、邱靖尹不服，于2018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因江门市人民政府非法处置其货物开心果，申请江门市人民政府赔偿其损失488万元。原审另查明：胡云秋、邱靖尹不服江门市人民政府处置开心果的行为一案，原审法院以（2018）粤07行初82号立案受理。2018年12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7行初82号行政裁定，认为胡云秋、邱靖尹的起诉与处置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胡云秋、邱靖尹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当事人依法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前提是被诉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的权益，并造成损害。本案系胡云秋、邱靖尹要求确认江门市人民政府处置开心果的行为违法而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现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7行初82号行政裁定，以胡云秋、邱靖尹与被诉处置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其起诉。因此，胡云秋、邱靖尹一并提起的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已经丧失了获得相应行政赔偿的法定起诉条件，亦应同时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胡云秋、邱靖尹的起诉。胡云秋、邱靖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不全面，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是该批货物的货主；二、原审法院没有按照证据采信规则客观认定证据；三、被上诉人对货物的处置程序存在错误，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认定；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被上诉人应依法向法庭出示《拍卖成交确认书》等材料，并据此对上诉人进行赔偿。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判令江门市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货物被非法处置的损失。江门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的主体资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江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8年2月2日分别在《江门日报》《南方日报》发布《产权网上交易通告》，载明受江门市财产政局委托，定于2018年2月9日10时和15时分别组织网上公开竞价，依法公开转让无主进口商品开心果等8批。再查明：一、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28日向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发出河政函[2016]61号《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赴广东省江门市协调处理河口口岸边民互市交易商品被暂扣相关事宜的函》，载明：“2016年11月22日，3辆运输由云南省河口口岸经边民互市途径进口的互市交易商品开心果的车辆（车牌号为：云GXXX、云GXXX、云XXX），货物共计1860件、93吨，价值279万元，该批货物在途经江门市时被你支队侦查队以涉嫌走私名义暂扣。……经核实，该两批货物是在云南省河口口岸通过边民互市途径报关进口，经边防、海关、检验检疫三联检部门查验合格。由于河口口岸互市交易申报采用无纸化电子申报系统申报，因此海关不再出具纸质报关单具，该两批商品已在河口北山边民互市市场办结完有关手续，系河口口岸边民互市正规报关进口商品。边民互市政策是国家让利于边，让利于民的兴边富民优惠政策，也是云南省河口县脱贫攻坚的一项重要措施。今年5月，昆明海关在河口推行边民互市监管模式改革试点工作，并在云南省沿边地区推广。在近半年的改革试点工作中，河口口岸边民互市已经取得了较好的发展，初步达到了改革试点的目的。为确保河口口岸互市改革试点工作的有效推进，也为顺利实现河口县委提出的‘边民互市脱贫一批’的脱贫攻坚目标，维护河口口岸边民互市工作的顺利推进，经河口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研究，决定由河口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县公安局长姚玺同志带队，相关单位业务负责同志一行4人（具体名单附后），将于2016年11月29日专程赴江门市到贵支队汇报河口县边民互市工作开展情况，协调处理被贵支队侦查队暂扣两批货物的相关事宜，望贵支队给予接洽并给予支持为谢。”二、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6日分别向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发出河政函[2016]72号《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河口口岸边民互市交易商品外运时被江门市边防支队暂扣事宜的函》、向江门海关缉私局发出河政函[2016]73号《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河口口岸边民互市交易商品外运时被江门市边防支队暂扣事宜的函》，均载明：“……2016年11月20日，由河口口岸经互市途径报关进口的一批互市商品开心果，共计1860件93吨，报关价值279万元，用3辆货车运往广州，车牌号为：云XXX、云GXXX、云GXXX（分别装开心果620件/31吨）。该批在北山边民互市市场完成交易办结相关手续后，于2016年11月23日在广东省江门市被边防支队暂扣，货主胡云秋，身份证号码：XXX。经核实，该批商品经边民正常报关报检，持有河口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开具的入境货物放行通知单、河口边民互市管理委员会开具互市商品放行单、河口边民互市管理公司出具的综合服务费发票、结算单。由于河口口岸互市交易申报采用无纸化电子申报系统申报，因此海关不再出具纸质报关单据，该批商品已在河口北山边民互市市场办结完有关手续，系河口口岸边民互市正规报关进口商品。望贵支队给予帮助协调处理暂扣货物的相关事宜。”三、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2日向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发出河政函[2017]23号《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赴广东省江门市协调处理河口口岸边民互市交易商品被暂扣相关事宜的函》，载明：“2016年11月22日，3辆由云南省河口口岸经边民互市途径进口的互市交易商品开心果的运输车辆（车牌号为：云GXXX、云GXXX、云XXX），货物共计1860件、93吨，报关货值279万元，该批货物在途经江门市时被贵支队侦查队暂扣。经核实，这批货物是在云南省河口口岸通过边民互市途径报关进口，进口商品是经边防、海关、检验检疫三联检部门查验合格后，在河口北山边民互市市场办结完有关手续，系河口口岸边民互市途径报关进口商品。边民互市政策是国家让利于边、让利于民的兴边富民优惠政策，也是云南省河口县脱贫攻坚的一项重要措施。……由于被暂扣的该批货物至今没有处理结果，河口县人民政府从贯彻落实好国家赋予边境地区边民互市政策，促进河口口岸边民互市各项改革工作的顺利推进和切实维护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角度出发，拟再次赴贵单位协调该批货物处理问题。经河口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由河口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方鸫同志带队，县打私办、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县商工信局负责同志一行5人（具体名单附后），将于2017年5月15日，到达贵支队汇报河口县边民互市工作开展情况，协调处理被暂扣的该批货物的相关事宜，望贵支队接洽并给予支持帮助为谢。”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胡云秋、邱靖尹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应否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的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本案中，胡云秋、邱靖尹以江门市人民政府处置涉案开心果的行为违法为由，请求江门市人民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488万元。经查，胡云秋、邱靖尹请求确认江门市人民政府处置涉案开心果的行为违法一案，原审法院已作出（2018）粤07行初82号行政裁定，认定胡云秋、邱靖尹与江门市人民政府处置涉案开心果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驳回了胡云秋、邱靖尹的起诉；后胡云秋、邱靖尹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已作出（2019）粤行终293号行政裁定，确认胡云秋、邱靖尹与江门市人民政府处置涉案开心果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由于胡云秋、邱靖尹提出的本案行政赔偿请求系基于上述江门市人民政府处置涉案开心果的行为所附带提出，因此，原审法院以胡云秋、邱靖尹与江门市人民政府处置涉案开心果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人不符合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胡云秋、邱靖尹的起诉不当，本院予纠正，本案亦应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胡云秋、邱靖尹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胡云秋、邱靖尹请求判令江门市人民政府政府赔偿其损失的主张，因涉及案件的实体审理，本院不予审查，该主张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行赔初4号行政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董嫦青书记员苏靖茹刘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