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应良，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发改委干部培训中心，住所地长沙市火星镇纬二路金泉大厦。法定代表人：杨劲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枝茂，男，汉族，1985年12月11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培训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贵，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应良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发改委干部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发改委培训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2民初7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应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发改委培训中心支付姚应良经济补偿的差额94864.9元、加班工资53006.8元；2.由发改委培训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按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标准计算，且以此为由未支持姚应良提出的补足经济补偿差额的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自1996年6月起，姚应良一直在发改委培训中心任水电施工员，系发改委培训中心的正式合同制员工。2018年11月初，发改委培训中心以落实湘发改人（2017）244号文件为由，要求解除与姚应良的劳动关系，并承诺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八十七条规定的标准向姚应良支付经济补偿。基于发改委培训中心的承诺，2018年11月6日姚应良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双方确定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签订时，姚应良的工龄为23年，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262.28元/月。根据上述承诺，姚应良应得的经济补偿为242064.9元，而发改委培训中心仅支付经济补偿147200元，尚有94864.9元差额未支付。双方之所以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是发改委培训中心向姚应良作出了上述承诺，与双方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无关。发改委培训中心在《关于请求解决干部培训中心临聘人员补偿金的请求的呈批件》中，有“应给予每年两个月工资补偿”的明确说明。二、一审法院认定姚应良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且错误适用法律，进而导致判决错误。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规定，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者工资报酬的一部分，根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且自2017年5月起，发改委培训中心就一直在与姚应良谈改派事宜，双方也就姚应良2008年至2016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断缴社保等事宜进行协商（发改委培训中心答应改派时一并补足）。故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过仲裁时效。发改委培训中心答辩称：一、姚应良关于其在发改委培训中心工作年限的陈述不真实，实际工作年限只有13年。二、一审判决认定发改委培训中心与姚应良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依法解除，并驳回姚应良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姚应良主张发改委培训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姚应良以发改委培训中心内部公文《关于请求解决干部培训中心临聘人员补偿金的请求的呈批件》及其附件为依据，主张发改委培训中心向姚应良作出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承诺，完全是捏造事实、罔顾法律规定的行为。3.姚应良主张《关于请求解决干部培训中心临聘人员补偿金的请求的呈批件》及其附件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构成发改委培训中心对姚应良的承诺，依该观点，则姚应良本次上诉的诉讼标的不存在，应予以驳回。三、发改委培训中心已支付给姚应良的补偿金远远超过了姚应良依法应得的补偿金。四、姚应良关于2018年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既不符合事实真相，又不合于法律规定，且已过仲裁时效。姚应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发改委培训中心向姚应良支付赔偿金差额94864.9元；2.发改委培训中心向姚应良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3226.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发改委培训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发改委培训中心系湖南省发改委下属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原名叫湖南省计划干部学校，其经费全部来源于财政预算。1996年4月，原湖南省计划干部学校（现发改委培训中心）经研究决定，聘请姚应良在该校基建办工作，主要负责水电、暖通、消防、电信等施工监督管理工作。1996年底，该校在没有招工资格的情况下，通过挂靠原湖南省天心实业总公司，为姚应良办理了农转非和招工相关手续。1999年11月至2005年9月，该校将姚应良安排在所属二级独立法人单位湖南金泉大厦工作。2005年10月，该校聘用姚应良为技师，安排其在该单位物业部工作。2008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姚应良在湖南省计划干部培训学校物业部从事水电维修岗位的工作；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劳动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姚应良基本工资为2000元，通信费为100元，误餐费为100元，绩效工资基数为100元，合计2300元；等等。该合同到期后，姚应良继续在该校工作。2013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姚应良根据学校安排，还兼管该校管理的长沙粮贸大厦楼层的物业管理工作，并在长沙粮贸大厦管理处领取数额不等的加班工资。2013年12月，湖南省纪律委员会等单位联合印发了《关于机关事业单位编外聘用人员专项清理整治工作实施方案》【湘人社函（2013）462号】，要求“坚决清退不必要的编外人员，切实规范机关事业单位编外聘用人员”。2017年3月，湖南省发改委根据上述文件要求制订了《湖南省发改委编外人员管理规定》，规定编制外人员包括劳务派遣人员、跟班学习人员、借用人员三类。2017年7月12日，湖南省发改委召开劳务派遣人员集体见面会，通知发改委培训中心派人列席会议，并要求将现有编外聘用人员清退或转为劳务派遣用工。会后，发改委培训中心召集姚应良等三名编外聘用人员就解除劳动关系和补偿等问题进行了协商。2018年11月6日，发改委培训中心向姚应良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兹有我单位聘用姚应良同志，性别男，年龄47（岁），工作岗位（为）物业管理，（在）本单位工作年限23年269个月。根据《劳动合同法》及《湖南省发改委编制外工作人员管理暂行规定》【湘发改人（2017）244号文件】相关要求，参照发改委机关临聘人员标准进行补偿，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同日，发改委培训中心就姚应良的补偿问题制作了一张费用单，共计补偿姚应良315904元，其中该中心自行解决113910元，另省发改委解决201994元，姚应良于2018年11月8日在该费用单上签字，并要求将款项支付至其工商银行卡中。此后，发改委培训中心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姚应良，具体包括：基本工资补偿147200元（3200元(46个月）、补发失业保险费33408元、补发相关年度13个月工资28800元、补发住房公积金103296元、补发一个月工资3200元，共计315904元。姚应良认为发改委培训中心尚欠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4864.9元未付，且未向其支付2018年前共计110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79841.5元，遂于2019年3月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发改委培训中心对姚应良提出反请求，要求姚应良返还其支付的失业保险费33408元、住房公积金103296元、补偿金64000元。2019年5月5日，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湘劳仲案字（2019）第01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双方的诉讼请求。姚应良不服，故在法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姚应良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实发工资为4949.72元，其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已经休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姚应良的工作年限应该是13年还是23年？2.发改委培训中心与姚应良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为违法？3.发改委培训中心是否应当向姚应良支付2018年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湖南省计划干部学校（现发改委培训中心）于1996年4月研究决定聘请姚应良在该校基建办工作，姚应良亦从次月开始在该校基建办领取工资。同时，该中心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临聘人员解聘相关补偿支付表》、《姚应良同志在我单位工作情况》、《发改委培训中心年休假情况统计表》及姚应良的补偿项目明细单等材料均显示姚应良的工作年限为23年，且按23年工龄补偿的方案在经过双方多次协商以及上级部门审核同意后也已经执行完毕。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姚应良的工作年限为23年，发改委培训中心主张姚应良的工作年限为13年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发改委培训中心作为湖南省发改委所属的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其解除与姚应良等三名临聘人员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基于政策变化的原因，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项即“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规定的情形，属于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发改委培训中心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40条和第46条的规定向姚应良支付经济补偿金。姚应良主张的发改委培训中心向其承诺“按劳动合同法第48条、87条之规定支付违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证据加以证实，故其要求按照劳动合同法第48条和第87条的规定支付赔偿金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中规定的“年休假工资报酬”是用人单位对未休年休假的劳动者的一种经济补偿，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工资”范畴，依法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姚应良要求支付2018年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且无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发改委培训中心解除其与姚应良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向姚应良支付的经济补偿金额已经超出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标准，故姚应良再要求其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差额部分94864.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姚应良要求发改委培训中心支付2018年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姚应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免于收取。本院二审过程中，发改委培训中心提交了《湖南天心实业总公司招收合同制工人审批表》《湖南省计划委员会农转非指标通知单》，拟证明姚应良1997年1月3日开始与湖南天心实业总公司成立事实和法律上的劳动关系，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姚应良是2005年10月正式到发改委培训中心工作，2008年1月1日正式签订的劳动合同。姚应良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实际上姚应良是1996年5月份进入发改委培训中心工作的，与湖南天心实业总公司只是挂靠关系。经审查，本院对发改委培训中心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发改委培训中心在其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等明确认定姚应良在其单位的工作年限为23年，故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发改委培训中心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过程中，姚应良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发改委培训中心亦不服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湘劳仲案字（2019）第016号《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姚应良返还其支付的失业保险费33408元、住房公积金103296元、因重大误解多支付的补偿金64000元、补偿金115200元。案号为（2019）湘0102民初7960号。2019年7月24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发改委培训中心的诉讼请求。发改委培训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案号为（2019）湘01民终11511号，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二、发改委培训中心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8月7日至8月21日、2017年8月7日至25日，姚应良休了公休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发改委培训中心应否支付姚应良经济补偿差额94864.9元；二、发改委培训中心应否支付姚应良2018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本案中发改委培训中心系因政策变化而解除与姚应良的劳动关系，故发改委培训中心属于合法解除与姚应良的劳动关系，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劳动关系解除后，发改委培训中心根据相关法律及政策的规定，核算了姚应良应得的经济补偿等各项补偿，姚应良在核算的费用单上签了字，发改委培训中心已按费用单上的数额支付姚应良各项补偿，现姚应良要求发改委培训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姚应良上诉称发改委培训中心承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八条、八十七条规定的标准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的规定，发改委培训中心仅对姚应良离职前两年以内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具有举证责任，对姚应良离职前两年以上的工资支付情况没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发改委培训中心提交的证据显示姚应良在2016年、2017年每年均休了15天的公休假。故姚应良应提供证据证明其2017年及以前的年休假未休，现姚应良不能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对姚应良要求发改委培训中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姚应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姚应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玲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幸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