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涛，男，汉族，1967年9月22日生，住四川省蓬安县。顺庆区常春藤大院11栋2单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宗烈，男，汉族，1976年9月22日生，住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被告：黄英，女，汉族，1966年6月17日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祝涛因与被上诉人冉宗烈、原审被告黄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冉宗烈的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冉宗烈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与判决结果相悖。1．上诉人借款40万元属实，但已共计还款606,100元，分别为向银行还款本息共计325,100元，给冉宗烈还车贷等支付现金201,000元，另外还分别取款3万元、5万元交给冉宗烈。上诉人的还款已经超出了冉宗烈应当支付给银行的借款本息，上诉人保留不当得利的诉权。2．案涉借款合同涉嫌破坏金融秩序，是违法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即使认定为合法借款，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没有书面或口头约定利息，也应当从主张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一审认定“信贷”就是信用贷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信贷资金”应当包含抵押和质押贷款，一审理解为仅包括信用贷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立法本意。 被上诉人冉宗烈答辩称，1．还款325,100元属实，这是还给银行的贷款，包含了本和息，截止2019年7月还差银行本金187,539.6元，欠利息76,344.67元，欠滞纳金约1,000元，欠诉讼费2,025元。上诉人所称的其他还款不属实，希望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说一共还款六十万纯粹是捏造事实。2．关于合同问题，本案是抵押贷款，合同有效。如果不还钱，银行就会拍卖冉宗烈的房屋。冉宗烈现在收入低，身体也出了问题，还要抚育孩子。冉宗烈现在在吃低保，如果银行拍卖冉宗烈的房屋，冉宗烈就无家可归了。3．银行催款中心王主任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起诉冉宗烈，判决冉宗烈连本带息向银行偿还二十多万元，当时执行局将冉宗烈的电和气停了，冉宗烈就给上诉人打电话，上诉人从远处赶回来，看到冉宗烈说的情况是事实，冉宗烈就和上诉人一起去顺庆区法院执行局找陈法官一起商量，形成了一个和解协议，上诉人答应每个月给南充市工商银行2,000元，但是工商银行不同意，所以这个案子就搁置了。执行局陈法官调取了冉宗烈所有的存款，一共只有3,000元，在海澜之家打工的一万元工资也被冻结了，生活费都不够，冉宗烈实在是还不起钱，所以冉宗烈起诉了上诉人，要求他还款。法院和政府给冉宗烈说，只能起诉上诉人才能解决冉宗烈的问题。冉宗烈现在总共还了银行325,100元的本息。 黄英未进行答辩。 冉宗烈一审起诉请求：1、祝涛、黄英偿还冉宗烈借款本金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祝涛承担。 原审认定事实如下：因祝涛需要资金周转，向冉宗烈提出借款，冉宗烈便以自己房产抵押给银行，2012年10月10日向银行贷款40万元借给祝涛，贷款期为五年，冉宗烈把这4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祝涛。因祝涛和冉宗烈原系朋友，冉宗烈并没有立即要求祝涛写借条，在2013年12月11日才要求祝涛写了借到冉宗烈40万元的借条。祝涛对该40万元的借款本金，没有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冉宗烈与祝涛的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及本案案由；二、祝涛是否对40万予以了偿还；三、黄英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借条等证据和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应认为本案冉宗烈与祝涛的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效，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相关情况，信贷是指信用贷款，而本案中冉宗烈向银行贷款的行为是抵押贷款，不是该项规定的信用贷款情况，故不能根据该项认定为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祝涛根据该项规定规定，认为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应该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祝涛对40万元予以了偿还的证据不足，应认定其没有偿还，也不能因本案查明的祝涛曾经给冉宗烈账户转了账而减轻还该40万元和责任。首先，关于祝涛已经向冉宗烈向银行尾号为11646的扣款账户分批次存入的钱，冉宗烈称共有325,100元，祝涛称比325,100元还多得有几千元。经查，根据银行记录，这30多万元钱是祝涛从2012年11月10日起到2016年3月9日分批次存入，祝涛的算法对2012年11月10日的8,200元作了重复计算。这些分批次存入主要具有下列特点：刚开始主要每个月8,200元，之后有时介于8,200元和12,000元之间，有几个月是12,000元，最后有少于8,200元的情况。根据这些钱入账情况，结合冉宗烈称这些钱是按照口头约定还利息以银行以该利息扣还款的钱的陈述，这些钱有较大可能是还的双方口头约定利息，而祝涛称还这些钱是还40万本金不具有高度可能性，称入账了这些钱就应该少还40万本金缺少理由，祝涛自身陈述的不应还40万的理由是合同无效，前面已经分析该理由不成立。其次，关于祝涛称冉宗烈之前向祝涛借款有5万元，祝涛另还取有现金3万元给冉宗烈等，因为该陈述冉宗烈予以否认，而祝涛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冉宗烈在本案中要求祝涛还40万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实行。该解释第一条规定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有“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本案借据上只有祝涛作为债务人签名，无黄英签名，黄英对该债务也不予追认。其次，虽然祝涛、黄英认可曾为夫妻关系，但冉宗烈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无法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冉宗烈主张黄英共同偿还该债务的请求缺少事实和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祝涛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冉宗烈偿还借款人民币40万元；二、驳回冉宗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冉宗烈申请缓交），由祝涛负担。 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冉宗烈明确若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祝涛向其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起诉冉宗烈、钟爱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6）川1302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以及该案与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不要求祝涛赔偿其他损失。 二审查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起诉冉宗烈、钟爱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川1302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查明：冉宗烈、钟爱辉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5年，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确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冉宗烈、钟爱辉将其所有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房屋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并就该房进行了他物权登记。截止2016年8月21日，冉宗烈、钟爱辉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本金187539.60元，积欠贷款利息及罚息15168.67元。该案判决：一、冉宗烈、钟爱辉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借款本金187539.60元；二、冉宗烈、钟爱辉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借款利息及罚息（截止到2016年8月21日的借款利息及罚息15168.67元；2016年8月22日起，以实际未还本金187539.60元为基数，按合同合同约定的第9.9.1条约定的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对冉宗烈、钟爱辉所购买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冉宗烈、钟爱辉负担。 另查明，冉宗烈、钟爱辉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所贷40万元直接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转入祝涛账户。 还查明，冉宗烈自认借款后，由祝涛代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规划贷款本息共计325,100元，并以现金方式向冉宗烈本人还款3万元左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包含抵押贷款）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冉宗烈出借的资金来自于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抵押贷款，祝涛在借款时对此明知，因此，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冉宗烈不得从该行为中牟利，但可要求祝涛偿还其应当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支付的借款本息以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即由祝涛向冉宗烈偿还：借款本金187,539.60元及利息、罚息，以及该案案件受理费2,025元（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为：截止到2016年8月21日的借款利息及罚息15,168.67元；2016年8月22日起，以实际未还本金187,539.6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后再上浮50%，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因冉宗烈自认借款后，祝涛除代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规划贷款本息共计325,100元外，还以现金方式向冉宗烈本人还款3万元左右，该3万元应当抵扣欠付的借款利息及罚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 二、由祝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冉宗烈偿还借款本金187,539.60元及利息、罚息（截止到2016年8月21日的借款利息及罚息15,168.67元；2016年8月22日起，以实际未还本金187,539.6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后再上浮50%，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已还的3万元抵扣欠付利息及罚息）； 三、由祝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冉宗烈支付2,025元； 四、驳回冉宗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10,950元，由祝涛负担5,475元，由冉宗烈负担5,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