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军，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娥，女，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富，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 上诉人王晓军因与被上诉人刘淑娥、张连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和陈巍、被上诉人刘淑娥、被上诉人张连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军上诉请求：一、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张连富、刘淑娥共同给付上诉人王晓军欠款220,000元；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张连富、刘淑娥负担。上诉理由：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刘淑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刘淑娥关于本案所涉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书面婚内财产协议，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那么，被上诉人张连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与此相对应，所负的债务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理，被上诉人张连富在收到阿龙让其转交的借款本息后，仅将借款利息给付上诉人时明确表示因开饭店需要用钱，将借款本金留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结合借款时间，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张连富将借款用于开饭店。那么，饭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此相对应，因开饭店产生的借款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刘淑娥为恶意逃避债务而作虚假陈述的合理怀疑。根据被上诉人刘淑娥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二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被上诉人刘淑娥所有，夫妻共同债务全部归被上诉人张连富承担，此举已经严重侵害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刘淑娥又以不知情为由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予以回避，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偿还，其逃避承担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责任的意图昭然若揭。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适用的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情形，本案被上诉人张连富、刘淑娥借款数额未超出其开饭店、买彩票等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原审判决将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归咎于上诉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连富辩称，我欠钱是事实，但是开饭店没用那些钱。确实用了，我贷款二十二万，当时没离婚，但是我从亲属借钱还了一部分，拿十万，从我姐家孩子借点，到现在我欠我姐家三十二万，但是没有欠条，我自己亲戚。我当时还了一部分利息，具体多少不记得了，后来又陆续还了一部分利息。 刘淑娥辩称，根据王晓军提交的书面欠条，欠款人处没有我的签名，王晓军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欠款我系欠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这里可以看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共同签字的原则，欠条上没有我的签字我也没有事后追认，因为事后我知道他赌彩票了，我不是借款人，王晓军把我列为本案被告属于错误，王晓军无权请求我还款。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只是张连富的个人债务，与我无关，我没有必要承担还款责任，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王晓军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意思表示的除外。王晓军出具的借条是二十二万，这笔欠款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所需。我从来没有从他手里拿过一分钱，也没有和他形成共同举债的合意，超出日常家庭所需的部分，王晓军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王晓军没有证明开饭店用他的钱，既然没有证据证明该笔钱款用于共同经营或其收入用于共同生活，那么该笔欠款就不属于共同债务，我没有必要承担还款责任。王晓军向我主张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王晓军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损毁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规定，这一条款就说明了婚内如果一方大肆挥霍夫妻共同财产，婚内就可以进行财产分割。张连富婚内大肆挥霍夫妻共同财产，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我与张连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两套房子和一个车库，因为他说做买卖赔了，我就把这个东西都卖了给他还账了，再加上车能有一百万都给他了，有十万元我拿出来开饭店的钱，剩下的所有的都给他了，不动产卖了之后又为了给他还款，又借了二十八万元，再加上贷款二十二万元，现在我就是五十万元的债务放到我的身上了，虽然说我俩离婚协议书上写房子归我，但是现在这个债务他不还，现在债务给我了，我要是把房子卖了，正好债务相抵顶，我什么都没得到。婚内他大肆挥霍财产，如果我要是说对抗第三人，我就应该把财产都归我，但是现在我为了给他还账，我什么都没有，所以说根本就不存在我躲债对抗第三人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通知》第17条明确规定了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从上面列举的事实，由此可见，离婚协议书上的约定是合情合理的，是受法律保护的。离婚协议书上明确规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为这个是有法律明文规定的。 王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给付欠款22万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张连富的朋友阿龙（姓名不详）通过张连富向王晓军借款150,000元，阿龙于三个月后将借款归还给张连富，张连富将该款占用。张连富未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偿还部分利息。2016年10月1日王晓军与张连富签订《协议书》，张连富承诺先还100,000元，余款以后再协商，上述100,000元以王晓军名义从银行贷款取得，但该笔贷款的本金100,000元及利息约定由张连富负责偿还。王晓军已取得该笔银行贷款100,000元，但张连富只偿还2个月贷款本息，剩余贷款本息未再偿还，后由王晓军代为偿还。2017年5月11日张连富为王晓军出具欠条一枚，载明欠王晓军220,000元。该欠条中包括扣除张连富已偿还2个月贷款本息后王晓军代为偿还的剩余贷款本息，以及《协议书》中载明的余款50,000元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张连富向王晓军借款，并为王晓军出具《协议书》和欠条一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规定，王晓军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张连富应当及时偿还王晓军剩余借款本息220,000元。王晓军要求刘淑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淑娥未在《协议书》和欠条上签字确认，并称其不知道张连富借款一事，该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晓军虽称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证据，张连富、刘淑娥对此亦予以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王晓军有义务对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王晓军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刘淑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连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王晓军借款本息220,000元；二、驳回王晓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620元，由张连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淑娥提供银行流水一张，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当时开饭店的钱是我用银行贷款的钱开的。上诉人王晓军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仅能够证明用于二被上诉人开饭店的房屋租金来自于张连富银行卡内的存款，无法证明取款与饭店经营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张连富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晓军及张连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晓军提供如下证据：一、照片三张，证明二被上诉人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上诉人处借款并用于在瑞光小学西侧开设并共同经营饭店一处，房屋租金为每年5万元。被上诉人张连富质证：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跟我开的饭店不是一个。被上诉人刘淑娥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二、提供证人王某1出庭证实证明张连富在2014年7月份开过饭店。上诉人王晓军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张连富对王某1的证言有异议，他送的酱油没要钱。被上诉人刘淑娥质证我是有工作的，我是土地局的，我不可能整天在饭店，可能偶尔去过一次两次的。我家孩子上小学我也没有时间，我没有精力去管饭店。三、提供证人王某2出庭证明张连富挪用我的15万元开饭店，刘淑娥是知情的，我们吃饭的时候是刘淑娥结的账。上诉人王晓军质证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张连富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刘淑娥质证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张连富和刘淑娥对王晓军提供的照片有异议，无法证实是否是张连富当时开的饭店，故本院对王晓军提供的照片不予确认。证人王某1系王晓军的哥哥，证人王某2系王晓军的妻子，张连富和刘淑娥对王某1及王某2的证言均有异议，结合刘淑娥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时间为2014年7月5日至2016年11月9日止，本院对王某1证实张连富在2014年7月份开过饭店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刘淑娥对王某1的质证意见称偶尔去过饭店一次两次的，我家孩子上小学我也没有时间，我没有精力去管饭店。对王某2证实张连富开饭店刘淑娥是知情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王某2证实张连富挪用其15万元开饭店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淑娥对涉案欠款220,000元是否与张连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王晓军要求张连富和刘淑娥共同偿还该笔欠款，并在一审提供了欠据、协议书，证明张连富欠款本息220,000元。张连富对欠款数额没有异议，同意还款。该笔借款发生在张连富与刘淑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张连富的欠款由张连富一人承担。刘淑娥辩称欠条上没有其签字，刘淑娥也没有事后追认，因为事后刘淑娥知道张连富赌彩票了，刘淑娥不是借款人，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本案中，刘淑娥对张连富在2014年7月份开过饭店是知情的，但刘淑娥对张连富在王晓军处借款用于经营饭店予以否认，且刘淑娥在二审提供银行流水一张，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当时开饭店的钱是其用银行贷款的钱。王晓军现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张连富与刘淑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为张连富个人债务。王晓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王晓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张天秋 审判员  倪继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