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6刑再7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蠡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建楠，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河北省蠡县人，小学文化，住河北省蠡县。2011年12月6日因涉嫌犯爆炸罪被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1月11日被河北省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1月20日因犯放火罪、爆炸罪被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后于河北省定州监狱服刑，经减刑于2018年5月5日刑满释放。辩护人：齐智学，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建楠犯放火罪、爆炸罪一案，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8）冀0635刑再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建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学东、米利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建楠及其辩护人齐智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再审查明，关于爆炸事实：一、2011年11月28日凌晨3时许，西郭丹村冉宝善（冉某1的父亲）家北房最东间房屋房顶东北角处，被炸出一29厘米×23厘米范围、深2.5厘米的坑，并将房顶上的卫星天线炸坏。以上事实，有证人冉某1证言证实当时听到爆炸声，并报警的经过；证人冉某3证言证实听到爆炸声，并听冉宝善说屋顶被炸；爆炸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现场提取的不规则铁片一个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二、2011年7月29日凌晨，西郭丹村冉某2家西配房房顶被炸，屋顶上的太阳雨牌太阳能热水器真空管12根被炸坏，并将西配房和正房之间窗户上的玻璃炸碎，经鉴定被损坏太阳能热水器及玻璃价值645元。以上事实，有被害人冉某2陈述证实当时听到爆炸声，看到太阳能热水器和玻璃被炸坏，并报警的经过；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1年7、8月份的一天晚上听到爆炸声，并听说冉某2家西配房太阳能热水器被炸的经过；爆炸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蠡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蠡价鉴字［2012］第031号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三、2011年10月21日晚上，李某1租住的西郭丹村冉某1家旧房北房东起第三间房顶，被爆炸物炸出一直径约20厘米的洞。以上事实，有被害人冉某1证言证实听到冉某2电话后到现场，看到房子被炸出洞，并从洞中拿出一块长约25公分宽约5公分厚约0.2公分无规则形状的铁皮；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下旬的一天晚上睡觉的那间屋顶被炸漏的经过；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1年10月底或11月初的一天晚上听冉某2说他家出租给四川人住的正房屋顶被炸了个洞；爆炸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2011年4月份至7月份之间，李建楠为报复冉某2，多次携带自己制作的爆炸物炸冉某2家的房子，爆炸的时间、次数，李建楠及被害人均记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仅有李建楠供述、被害人冉某2陈述，无爆炸现场等客观证据相印证，这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关于放火的事实和证据，与原一审认定一致。另有再审中抗诉机关提供的放火现场辨认委托书、指认现场平面示意图等证据证实。另查明，蠡县人民法院（2012）蠡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建楠在河北省定州监狱服刑，期间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减刑两次，2018年5月5日刑满释放。以上事实，有再审中抗诉机关提供的罪犯入监登记表、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刑执字第4805号刑事裁定书、（2018）冀06刑更416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等证据证实。李建楠被羁押后，被害人冉某2家爆炸仍在发生。2017年7月12日，蠡县公安局抓获了犯罪嫌疑人何某某，何某某供述在2011年炸过冉某2家两次、冉某1家旧房一次的事实，并称此事与李建楠无关。2017年8月17日李建楠递交申诉书，否认其实施原审认定的爆炸行为。以上事实，有再审中抗诉机关提供的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7刑初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刑终80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对何某某调查笔录、李建楠申诉书及对李建楠询问、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在办理李建楠放火、爆炸一案中，侦查人员对李建楠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对被害人、证人的询问笔录均存在侦查员代签字的问题，办案人员对此予以了解释和说明。以上事实，有再审中抗诉机关提供的对相关侦查人员、被害人、证人的调查笔录、对涉案笔录的侦查人员签名笔迹检验鉴定书、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综合原审中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传唤证、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和抗诉机关再审中提供的对相关侦查人员的调查笔录、提讯提审提解登记、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等在卷证据，蠡县公安局接到放火报案后，先是按照治安案件将李建楠传唤到案，询问查证的时间未超过二十四小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后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对李建楠刑事拘留，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时限符合法律规定。李建楠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建楠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是侦查人员以刑讯逼供、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取得，但未提供其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至侦查终结侦查人员曾采用过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取证的证据，故此，在卷证据不足以证实相关侦查人员对李建楠进行询问、讯问时存在有采用暴力、威胁以及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非法方法收集被告人供述的情形。辩护人主张李建楠在公安机关所做有罪供述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原一审认定李建楠放火的犯罪事实，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李建楠供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建楠以放火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李建楠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对放火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在抗诉机关复查本案期间调查询问时，也多次承认是其所为，再审审理时李建楠对原审认定的第六起、第七起放火事实予以否认，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其庭前供述能与在卷证据相印证，故此，对李建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建楠未实施原判认定的第六起、第七起放火犯罪事实的意见，不予采纳。李建楠的放火行为发生在西郭丹村居民聚集区，足以危害周围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辩护人提出的未达到危害公共安全程度的意见，不予采纳。原一审认定李建楠犯爆炸罪，有李建楠供述，并有被害人冉某1、冉某2陈述，证人李某1、王某、张某、冉某3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物品登记表、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但李建楠在服刑期间提出申诉，否认实施原判认定的爆炸事实；李建楠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冉某2家仍然发生多次爆炸，犯罪嫌疑人何某某被抓获后，供述2011年对本案被害人冉某2家实施爆炸两次，对冉某1家旧房实施爆炸一次，且作案时间、手段、所使用的爆炸物与本案均相近似，故此本案存在另有他人作案的可能。这一新证据的出现，致使李建楠有罪供述的真实性存疑，有罪供述与在卷其他证据供证一致的真实性、可靠性存疑，经再审审理，事实仍然无法查清，李建楠构成爆炸罪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李建楠构成爆炸罪。对抗诉机关、李建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建楠不构成爆炸罪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一审认定李建楠犯放火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原一审认定李建楠犯爆炸罪，因出现新的证据，经过再审审理，仍无法查清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李建楠构成爆炸罪，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作出的（2012）蠡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李建楠犯放火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李建楠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撤销本院作出的（2012）蠡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李建楠犯爆炸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数罪并罚合并执行刑期部分，即“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李建楠不服再审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5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李建楠无罪。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李建楠并未实施原判决认定的第六起、第七起放火犯罪事实，蠡县人民法院再审时，以李建楠否认以上犯罪事实，但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且其庭前供述能与在卷证据相印证为由，对第六起、第七起予以认定，实属枉法裁判。对于第六起、第七起放火，卷宗中所有证据只有李建楠的供述，且其供述系是在受到公安机关的刑讯逼供情形下做出的，蠡县人民法院在没有放火工具、监控录像、证人证人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便认定是李建楠所为，存在以孤证定案之嫌疑。而且第六起、第七起放火，也无证据证实此两次放火行为会引起火灾或者危害公共安全，也无证据证实会造成严重后果，故不应以放火罪认定。综上所述，蠡县人民法院仅仅只依据李建楠的供述便认定第六起、第七起放火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改判上诉人李建楠无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李建楠的放火未造成严重后果，且侦查机关在办案期间存在诱供的嫌疑，甚至存在刑讯逼供的可能，除上诉人的供述外，没有任何直接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放火的事实存在。所谓法律事实是侦查机关刑讯逼供及实施笔录造假而得来的，因此李建楠不构成放火罪，请求依法改判李建楠无罪。检察机关的意见：上诉人李建楠放火的犯罪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李建楠多次供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建楠以放火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建楠在公安侦查阶段多次承认其放火行为，本案多次审理过程中李建楠也均对该犯罪行为表示认可，其虽称在公安机关受到刑讯逼供，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检察院抗诉审查期间亦未提出有关刑讯逼供的主张及证据，在本院再审审理期间仍未提交有关刑讯逼供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李建楠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依据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李建楠多次供述，认定李建楠构成放火罪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建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一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5刑再1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皓审判员 刘华锋审判员 段 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孟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