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三村幼儿园。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汉公路33号。负责人：陈润好，园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8号。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玮、胡韵斐，均系该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三村幼儿园（以下简称竹三村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云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粤71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3日，原告竹三村幼儿园的教学楼被强制围蔽处理。2019年2月1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人主体资料及证据穗教育行复〔2018〕第3号《广州市教育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请求确认被申请人钟落潭镇政府在2018年7月23日对申请人的教学楼进行围蔽处理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被告白云区政府经审查后，认为“申请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上载明被申请人于2018年7月23日对申请人的教学楼进行强行围蔽处理，但申请人在2019年2月11日才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超出了六十日的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复议申请条件。”遂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云府行复〔2019〕5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决定对竹三村幼儿园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并于同日以EMS快递（单号：1070840562929）向原告负责人陈润好送达，原告于次日签收。被告于2019年2月19日向钟落潭镇政府以文件交换方式送达。原告收到该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云府行复〔2019〕5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原审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广州市教育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穗教育行复〔2018〕第3号）显示，因原告涉案的教学楼存在安全问题需要进行房屋可靠性和抗震鉴定，2018年6月28日，钟落潭镇政府向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发出《关于建议暂停竹三村幼儿园办学资格的函》，建议暂停原告的办学资格并对涉案教学楼整体拆除。2018年7月13日，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作出云教函〔2018〕194号《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关于停止使用竹三村幼儿园存在不安全因素的教学楼的函》，责令原告停止使用涉案教学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的教学楼于2018年7月23日被钟落潭镇政府进行强制围蔽处理，原告应当知悉其教学楼被强制围蔽的事实。原告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在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后在六十日法定期限内行使其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的权利，耽误申请期限的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原告关于其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申请期限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对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三村幼儿园的诉讼请求。竹三村幼儿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行政机关作出被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和申请期限，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一年。本案中，钟落潭镇政府于2018年7月23日围蔽上诉人教学楼，没有告知上诉人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上诉人于2019年2月11日向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申请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及白云区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9〕5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白云区政府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二审答辩称：本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9〕5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竹三村幼儿园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竹三村幼儿园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行政复议法虽然规定了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但行政复议法和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均未规定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及申请期限的，应当如何确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此时应当兼顾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衔接，参照行政行为发生时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定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有关：“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在行政机关未告知申请行政复议权利和申请期限的情形下，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竹三村幼儿园于2019年2月11日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即使按照钟落潭镇政府实施涉案强制围蔽行为的时间2018年7月23日计算竹三村幼儿园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竹三村幼儿园也没有超过一年的复议申请期限。因此，白云区政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竹三村幼儿园超过六十日的复议申请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此外，还需要指出的是，本案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是竹三村幼儿园的教学楼被强制围蔽的事实行为，根据广州市教育局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的穗教育行复〔2018〕第3号《广州市教育局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的事实，竹三村幼儿园的教学楼于2018年7月23日被钟落潭政府强制围蔽处理，本案竹三村幼儿园主张其在广州市教育局作出3号行政复议决定后才知道钟落潭镇政府实施了涉案强制围蔽行为，因此，在钟落潭镇政府没有告知竹三村幼儿园实施涉案强制围蔽行为主体的情况下，竹三村幼儿园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当从其收到3号行政复议决定之日起计算。但是，被诉复议决定并未查明竹三村幼儿园收到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时间，原审法院亦未查明，均属认定事实不清。基于上述理由，原审判决驳回竹三村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竹三村幼儿园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粤71行初6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2019年2月18日作出的云府行复〔2019〕5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三、责令上诉人白云区政府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上诉人竹三村幼儿园的申请复议行为重新作出处理。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均由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