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春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斌，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明，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冯继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群，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华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才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亮，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春，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达公司）、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板桥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华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数额错误。1.根据燕达公司与华森公司于2009年5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价款单价一次性包死1700元/㎡，华森公司提交的《房产评估报告》系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222956.02平方米，进而计算出工程款，判决燕达公司支付华森公司工程款5807234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华森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房产评估报告》，鉴定事项是涉案工程房产的价值，是燕达公司与板桥居委会结算的证据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房产评估报告》全文根本没有鉴定人员关于涉案工程建筑面积的计算方法、计算依据的表述，更没有关于涉案工程建筑面积数值的结论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222956.02平方米，仅是鉴定机构转述板桥居委会单方认可的建筑面积，不属于鉴定意见范畴。3.根据燕达公司与华森公司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PVC塑钢窗、推拉门、木门、防火门、楼梯不锈钢栏杆、坡道不锈钢栏杆均属于可分包的工程，据此，燕达公司将上述工程均分包给案外人施工。华森公司未参与上述工程施工，无权主张上述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未将上述分包工程相对应的工程款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扣减数额为2117466.86元。从工程款中应扣除的质保金、税金应予认定。二、一审法院判令燕达公司向华森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1.燕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华森公司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2.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也是因为华森公司未履行合同所致。根据燕达公司与华森公司于2009年5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条竣工结算的约定，华森公司应向燕达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竣工结算。但燕达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未收到华森公司的相关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因此导致无法结算以及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该由过错方华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令燕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燕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明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即判决燕达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华森公司辩称，1.燕达公司该上诉内容超过上诉期限提出，不应受理；2.燕达公司、华森公司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明确，燕达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的时间是2011年9月10日，燕达公司应当在交房之日及时按照合同约定付清房款，燕达公司没有付房款也没有结算，应当承担利息。燕达公司与华森公司的施工合同的结算为单价×面积，知道面积后总价就可以计算得出，因华森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顶层加了水箱和签证，该部分一直未予结算，导致华森公司一直向燕达公司主张结算，虽然一审没有对上述两项予以认定，但华森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3.虽然评估报告为复印件，但该评估报告为板桥居委会委托第三方机构评估作出，板桥居委会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认可其工程量，一审以此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涉案工程已经交付板桥居委会使用10年之久，而且在交付前已经居委会等四方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判决燕达公司、板桥居委会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5.燕达公司所称的电梯根本不在承包范围之内，更不存在扣除的问题。根据合同施工内容为图纸全部内容，图纸不包含电梯属于甲方单列。综上，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板桥居委会述称，板桥居委会对燕达公司与华森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及应扣除款项不知情，关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同意燕达公司的上诉意见。板桥居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华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板桥居委会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决板桥居委会向华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1.2009年4月22日，板桥居委会与华森公司签订了第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板桥居委会为涉案工程的业主方，燕达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华森公司为燕达公司的分包方，三方考虑到板桥居委会与华森公司间并无直接的发包与承包的关系，第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列明板桥居委会为甲方（即发包方）属于合同主体错误，故同日由燕达公司再次与华森公司签订内容一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再履行，由燕达公司与华森公司履行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济南燕达房地产公司板桥8号楼工程款付款明细》证实华森公司与燕达公司履行了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进行结算，燕达公司向华森公司支付工程款3291.8万元。2.板桥居委会未在燕达公司与华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中签章，说明三方认可板桥居委会与华森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合同相对关系。3.板桥居委会与燕达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双方对涉案工程共同开发的方式为板桥居委会提供土地，燕达公司提供建设资金，并由燕达公司对外进行建设施工的组织、资金投入等工作，并非共同对外发包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有效，板桥居委会、燕达公司均对华森公司承担履行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在华森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做出时，合同总款已经确定，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华森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9月10日、工程交付时间为2010年11月。不论是根据交付时间还是根据华森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至2017年12月4日华森公司起诉之日，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板桥居委会已经与燕达公司履行完毕双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涉案工程建设完成后，板桥居委会按照实际销售价格回购燕达公司所占60%的建设面积，已经向燕达公司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从客观上讲，板桥居委会不存在拖欠合同款的事实，不应再向华森公司付款。四、根据华森公司的自认，在板桥8号楼结算明细中，除去华森公司自认的3321.8万元之外，华森公司同时自认应当扣除木质防火门289872.8元，以及应扣税款1142699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错误。华森公司辩称，1.关于主体问题板桥居委会与燕达公司是联合开发，为共同发包人，双方于同一天分别与华森公司签订了内容完全相同合同，签订两份合同的原因是因为三方均知晓板桥居委会与燕达公司共同开发，表达了板桥居委会共同与华森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的意思；根据一审中华森公司提交的验收记录、工程签证单等资料，均有板桥居委会的盖章确认，表明其与燕达公司均为建设单位。即使如板桥居委会所言，华森公司是在履行与燕达公司的合同，但板桥居委会的行为，也表明其加入到该合同关系中。虽然工程款项都是由燕达公司向华森公司支付，但并不能必然否定华森公司与板桥居委会的合同关系。2.关于利息问题，板桥居委会上诉状中并没有提出，超过上诉期间提出，不应审理；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时间为最终竣工验收一年后返还质量保修金75%，90日内付清余款，加盖板桥居委会章的双方主体验收为2009年10月20日，其他装饰子项目全部验收最终验收为2010年5月28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六条最终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满一年30日内付到质保金的75%，余款90日内付清即2010年5月28日加一年再加4个月为2011年9月28日，法院依据实际交付之日2011年9月1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是维护了华森公司的利益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华森公司认可按照合同约定的最终付款时间即2011年9月28日起计算利息。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结算时只要确定了面积就可以计算工程价款，燕达公司、板桥居委会一直未对设计变更签证、楼顶水箱部分予以审计、结算，导致华森公司总的工程价款没有确认。燕达公司与居委会已经对楼的价款、面积于2010年11月作出了共同的认定，对签证部分和楼顶水箱部分可另案处理。燕达公司述称，一、板桥居委会与燕达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利润分配等事项。二、对于板桥居委会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予以认可。华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燕达公司、板桥居委会支付华森公司工程款6017643.18元及利息（以6017643.18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燕达公司、板桥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达公司以根据实际施工建设的需要分批投入资金，板桥居委会以自有土地作为投入的方式，共同签订联合开发板桥社区居委会8号居民回迁楼协议。2009年4月22日，燕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华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济南市天桥区板桥村8＃楼；工程地点为板桥村；工程内容为本工程为框剪结构，面积约为23000平方米，地下一层，地上十二层。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96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优良要求。合同价款：金额（大写）暂定叁仟玖佰壹拾万元（人民币），￥39100000元（1700元/平方米）”。合同中通用条款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价款一次性包死计17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按实际竣工面积，进行确定。同日，板桥居委会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华森公司签订上述载明内容一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庭审中，华森公司提交由板桥居委会作为委托方，由济南永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济永明房估字[2010]第013号《房地产评估报告》（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为22956.02平方米。另查明，板桥社区居委会8号居民回迁楼工程未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等相应的审批手续。该工程于2009年5月开工，于2010年5月竣工，2010年11月交付使用。华森公司陈述，双方一直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被告燕达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33218000元，尚欠工程款6017643.18元。燕达公司陈述，已经与华森公司结算完毕，但未向法庭提供结算报告及付款凭证。板桥居委会陈述，已经与燕达公司结算完毕，并支付了相应款项，华森公司不应当再向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华森公司分别与燕达公司和板桥居委会签订的关于板桥社区居委会8号居民回迁楼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等相应的审批手续，故上述合同均系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华森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发包方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对于尚欠工程款的支付存在四个诉争焦点：一是华森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如果华森公司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是否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三是尚欠付华森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四是燕达公司是否能在本案中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请求赔偿。一、华森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因为，涉案工程虽然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但是双方之间并未进行竣工验收和结算，因此，华森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其诉讼时效尚未起算，故华森公司请求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法律保护。二、燕达公司与板桥居委会应当共同向华森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二被告与华森公司在同一日签署了内容完全一致的关于板桥社区居委会8号居民回迁楼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针对该合同，燕达公司又与华森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且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亦是由燕达公司所付，故燕达公司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一方。板桥居委会陈述是其与燕达公司联合开发涉案工程，且其在工程签证单和设计变更单上均作为建设单位加盖了公章，故板桥居委会也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一方。综上，二被告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应当对涉案工程的尚欠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三、对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面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面积为23000平方米，而由华森公司提交的由板桥居委会作为委托方，由济南永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的面积为22956.02平方米，该面积低于合同约定面积，虽然该评估报告系复印件，但在二被告不能举证证实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面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面积为评估报告载明的22956.02平方米。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为1700元/平方米。对于已付款项，华森公司在其提交的结算明细中认可已付工程款为33218000元，但在其庭后提交的付款明细中又主张已付工程款为32918000元，在双方均不能提供相关付款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已付工程款为33218000元。综上，二被告尚欠工程款为：22956.02平方米×1700元/平方米－33218000元＝5807234元。上述欠款，燕达公司应当向华森公司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被告认可的实际交付为2010年11月，华森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9月10日，这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行使，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对尚欠工程款从2011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关于华森公司主张的屋顶水箱工程款、消防工程款、钢制防火门和护栏款以及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款，因华森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系复印件，且被告不予认可，华森公司可待相关证据充实后，另行主张。四、关于燕达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如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燕达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山东省华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5807234元及其利息（以5807234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山东省华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华森公司一审中提交其与燕达公司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双方在协议中约定PVC塑钢窗、推拉门工程、消防工程、防火门工程、自来水工程（由户表办施工）等分项工程由燕达公司单独分包，按标底价从结算中扣除。一审时燕达公司对上述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燕达公司对补充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主张上述工程价款应按投标底价从结算中扣除。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森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协议虽为复印件，但签订主体燕达公司与华森公司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应采信为有效证据，对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根据协议约定，PVC塑钢窗、推拉门工程、消防工程、防火门工程、自来水工程（由户表办施工）等分项工程由燕达公司单独分包，应按标底价从结算中扣除。燕达公司提交华森公司投标涉案工程的投标文件、铝合金门窗工程合同书、购销合同、建筑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木质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护栏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凭证、应扣款明细表等证据，拟证实PVC塑钢窗、推拉门工程、消防工程、防火门工程、楼梯不锈钢栏杆、坡道不锈钢栏杆、消防工程等均不是由华森公司实际施工，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按投标底价应从结算价款中扣除款项共计2136240.31元。板桥居委会质证认为对燕达公司与华森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不知情，对燕达公司要求扣除的款项予以认可。华森公司对燕达公司主张的上述应扣款项，质证认为关于PVC塑钢窗、推拉门工程，投标文件中的底价为136.8万元，由燕达公司另行分包给案外第三人，燕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两项总价款为254.9万元，燕达公司实际向第三人支付差价118.1万元，投标底价136.8万元由华森公司开具收据后由燕达公司直接支付给了第三人，该136.8万元已从华森公司的应收款项中扣除了，一审中华森公司提交的收款明细中已经列明，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燕达公司不应再行扣除136.8万元；关于楼梯不锈钢栏杆1100、坡道不锈钢栏杆900元，华森公司主张由其安装施工，对应的投标底价不应扣除。因华森公司与燕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燕达公司单独分包的为空调栏杆和阳台栏杆，并不包括楼梯栏杆和坡道栏杆，而燕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分包给案外第三人的该部分工程包含楼梯栏杆和坡道栏杆，故燕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楼梯栏杆和坡道栏杆对应的投标底价不应扣除；关于木门安装，华森公司主张由其施工安装，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木门安装不属补充协议中燕达公司单独分包的项目，且燕达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该部分工程由其另行分包，故木门工程价款不应在结算中扣除；关于燕达公司主张的消防工程投标底价应予扣除的意见，华森公司自认消防工程投标底价合计280820.90元，高于燕达公司应扣款明细表中列明的消防工程投标底价款，故本院予以确认。因燕达公司提交的板桥8号楼结算明细中注明华森公司工作人员赵成新已支付消防工程价款30万元，与华森公司自认的由其支付该部分工程款30万元相互印证，且燕达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向华森公司支付30万元消防工程款后，因华森公司未对外支付，燕达公司又另行支付30万元，故燕达公司主张应扣除280820.92元消防工程款不予支持；关于燕达公司主张的防火门工程应扣款项165648元，华森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由燕达公司另行分包，在与华森公司的结算中应予扣除的工程款总额为165648元。板桥居委会提交证据1、《天桥区板桥居委会8#楼联合开发结算协议》一份，拟证明板桥居委会回购燕达公司分配的60%建筑面积房产的最终价款为76758889.2元；提交证据2、支付明细账一宗，以上全部付款人民币83329694.85元，拟证实板桥居委会已向燕达公司结清了全部款项，付款共计83329694.85元且远远超出华森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故板桥居委会与华森公司签订的板桥8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燕达公司对与板桥居委会的结算协议无异议，但对板桥居委会主张的已付款数额有异议，质证认为其中的三笔付款系偿还的燕达公司的借款。华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结算协议证实板桥居委会与燕达公司是联合开发关系，而非建设方与总包方之间的关系，双方在结算中对8号楼的实际建筑面积确认为23168.90平方米，但评估报告中的面积为22956.02平方米，评估报告中的面积22956.02平方米+顶楼水箱面积58.97平方米+保温层面积195.67平方米共计为23210平方米，与华森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结算面积基本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燕达公司、华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采信为有效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燕达公司与板桥居委会结算时确认的8号楼实际建筑面积为23168.90平方米。本院另查明，燕达公司、华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华森公司、板桥居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竣工验收满一年后（30日内）返还质量保修金的75%，90日内付清余款”，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0年5月28日，工程款全部支付的最终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现华森公司认可工程款利息自2011年9月28日起开始计算。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板桥居委会是否应向华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涉案工程款的欠付数额应如何认定；（三）涉案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板桥居委会、燕达公司分别作为发包人与华森公司签订内容完全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实际履行中，板桥居委会在部分设计变更记录、图纸会审记录、工程验收记录中均作为建设方加盖公章，施工单位处加盖的公章为华森公司，并非板桥居委会主张的所谓总包合同相对方燕达公司。板桥居委会提交的与燕达公司的结算协议证实双方之间系合作开发关系，而非其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亦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利润分配。板桥居委会作为发包人与华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说明其自愿作为合同主体参与到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中来，向华森公司直接承担发包方的付款责任。板桥居委会主张按结算协议向燕达公司支付房屋回购款的行为系其内部约定的行为，不能以此作为向华森公司拒付工程款理由，故一审法院判决板桥居委会与燕达公司共同向华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价款一次性包死计1700元/平方米，建设面积按实际竣工面积进行确定。因板桥居委会作为委托方委托济南永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价值评估时，自认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22956.02平方米，且其与燕达公司在《天桥区板桥居委会8＃楼联合开发结算协议》中按建筑面积23168.90元进行结算，高于该评估报告中的建筑面积，一审采信该评估报告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22956.02平方米并无不当，本院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9025234元。现华森公司自认已付工程款总额为33218000元，扣除补充协议约定的应予扣除的工程款165648元，尚欠工程款数额为5641586元。关于燕达公司主张的税金扣除问题，其在上诉状中并未提及，且合同约定由发包人代扣代缴，发包人可在代缴税金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于2010年5月28日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的最终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现华森公司认可工程款利息自上述时间点起开始计算，故涉案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自2011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焦点四，涉案工程虽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板桥居委会、燕达公司与华森公司一直未结算工程款，三方对涉案工程的实际建筑面积及华森公司主张的设计变更等增加工程量均有异议，故华森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燕达公司、板桥居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9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济南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被上诉人山东省华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5641586元及其利息（以5641586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省华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2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华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1元，由上诉人济南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2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2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华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1元，由上诉人济南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负担262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