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负责人：海世伟，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丰收，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微，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国，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龙，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贵，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与赵丰收、王占国、张锦龙、陈建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营运损失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盖章处就在“投保人声明”下方，法律并没有规定法人单位除加盖公章外一定要相关人员签字才能证明说明义务的履行。法人盖章的行为视同自然人的签字行为。一审法院加重了保险公司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保险合同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在出险后垫付修车费的义务。被上诉以负担不了修车费为名迟延修车，导致营运损失扩大。而通常修车时间仅需不到一周时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天的营运损失也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秉公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丰收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王占国、张锦龙、陈建贵均未陈述意见。赵丰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占国、张锦龙、陈建贵、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赔偿赵丰收车辆维修费10800元、拖车费18700元、路面清运损失21874元、路政污染费用5355元、绿化带等损失25000元、长春化工损失赔偿6158元、优必佳树脂损失赔偿100443元、营运损失63000元，合计251330元；2、诉讼费由王占国、张锦龙、陈建贵、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承担。审理中，赵丰收申请撤回对路政污染费用5355元、绿化带等损失25000元的主张，要求由陈建贵、张锦龙直接赔付后向保险公司求偿；另因赵丰收对于长春化工损失6158元、优必佳树脂损失100443元暂未实际赔付，亦予以撤回另行主张。故赵丰收主张的总损失变更为1143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16时16分，王占国驾驶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苏Ｊ×××××重型普通半挂车)与赵丰收驾驶的豫Ｐ×××××大型汽车在虞东公路(上行)2公里2米发生交通事故。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适用简易程序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占国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赵丰收不负事故责任。豫Ｐ×××××大型汽车登记所有人为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特种货物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赵丰收。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苏Ｊ×××××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盐城百祥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张锦龙。陈建贵与张锦龙系合伙，王占国系其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为执行指派的工作任务。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盐城百祥运输有限公司在保险公司的免责告知书投保人签章处盖章，但未在投保人申明空格处填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字样。盐城百祥运输有限公司另在投保单投保人处盖章确认。盖章处另印制有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另查明，事故造成赵丰收所驾豫Ｐ×××××大型汽车损坏，所运输的货物（环氧树脂）散落、泄露。因货物系危险化学品，发生路面清理费用21874元（含挖掘机、土方专用车、人工、编织袋、人工装袋、水肥车等费用），常熟市鑫达市政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新港分公司开具了发票。受损车辆由施救人员拖运至徐市停车场，产生各项费用（包括吊车、铲车、拖车、搬运人工等）17700元，常熟市徐市徐六泾汽车修理厂于2018年9月29日开具了发票；该车后又被拖运至汽修厂，再次发生施救费1000元，江苏畅通汽车牵引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开具了发票。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对车辆进行了定损，核定损失为10800元。2019年1月3日，常熟市鑫浩汽修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800元的修理费发票。审理中，赵丰收陈述其自2018年3月起为昆山市双达危险物品货运有限公司运输货物，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赵丰收的平均月毛利约3万元，净收入2万余元，主张三个月的营运损失63000元。赵丰收据此提交了银行资金流水、与物流公司负责人员的微信记录。银行资金流水反映赵丰收2018年6月收入25000元，2018年9月收入37970元，2018年10月收入1250元；微信记录反映赵丰收2018年4月运费20100元，5月运费37870元，二个月总运费57970元-油卡支出20000元，应付37970元，于2018年9月8日转账37970元。王占国、张锦龙、陈建贵、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质证认为单凭上述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赵丰收本人未造成人身损害，完全可以去从事其他工作，不影响其收入。修车时间最多半个月，赵丰收自行扩大了损失。赵丰收则认为肇事方不愿意垫付修车款，赵丰收资金困难，没有能力再支付修车款，致使修车延误。一审法院就赵丰收的日运营损失是否申请鉴定征求了赵丰收意见，赵丰收表示由法院依法酌定。以上事实，由赵丰收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承诺书、保单复印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车辆定损单、修理费发票、拖车费发票、道路清运费发票、银行流水、微信记录，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投保单、定损单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并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责任比例：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占国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赵丰收不负事故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锦龙与陈建贵系合伙关系，王占国为其聘请的驾驶人员，保险公司不足赔偿或不赔偿部分的损失依法应由陈建贵、张锦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破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对于赵丰收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豫Ｐ×××××大型汽车的车损，赵丰收和保险公司均确认为108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施救费，保险公司提交的定损金额为8000元，但上述定损单未经双方确认，一审法院按赵丰收实际发生的金额18700元予以认定；3、路面清运损失，赵丰收的主张21874元有相应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营运损失，赵丰收主张按照21000元/月×3个月＝63000元。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车辆拖运至修理厂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定损时间为2019年1月2日，维修完成为2019年1月3日。赵丰收陈述因王占国、陈建贵不愿意支付拖车费、修车费，而赵丰收资金紧张，未能及时支付，致转移至修车厂时间延后。本案事故中王占国负全部责任，出险后赵丰收支付了路面清理费用21874元，后续费用双方可协商支付，王占国、张锦龙、陈建贵、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未能垫付款项，赵丰收自行筹款支付致车辆停放于停车场近3个月，定损、修车延误。本着公平的原则，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扣减确定停业期间为60天。关于赵丰收的日营运损失，赵丰收不申请鉴定，其提供的证据初步反映2018年4月、5月两月的运营收入为37970元，一审法院同时参考同一地区、相近时段、同一行业的车辆停运损失司法鉴定结果，酌情确定停运损失为每天630元，营运损失合计认定为37800元。上述损失中，营运损失属于受害人受到侵害而发生的可得利益的丧失，为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公司所举投保单栏中仅盖有盐城百祥运输有限公司印章,未有相关人员在“投保人声明”空格处签字。投保人的盖章行为，仅是对签订保险合同的确认，不能据此认定对免责条款的确认。保险公司预先印制的投保人申明实为格式条款，作为预先写入合同的一部分，并不能视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后投保人所作的申明。故保险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就营运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故保险公司应合计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损10800元、施救费18700元、路面清运费21874元、营运损失37800元，合计人民币89174元。赵丰收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赔偿赵丰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891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赵丰收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7元，由赵丰收负担558元，陈建贵、张锦龙负担202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提出间接损失（营运损失）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不应予以赔偿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邦财险江苏支分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险合同时有针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故一审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营运损失时间的计算，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车辆拖运至修理厂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定损时间为2019年1月2日，维修完成为2019年1月3日。因期间赵丰收自行筹款支付维修，故致车辆停放于停车场近3个月，定损、修车延误。一审法院本着公平的原则，酌情确定停业期间为60天，属于合理裁量范围。综上，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