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水泵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路北区大庆道104号。法定代表人：李岿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营，河北锐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候钧，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思文科德薄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大五里乡大五里村北。法定代表人：刘纪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河北康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市水泵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迁安市思文科德薄板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市水泵厂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其所欠货款283300元中扣除采购佳木斯电机款180000元，与（2018）冀0283民初1191号和（2019）冀02民终81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相悖。被上诉人在（2018）冀0283民初119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之一，即要求上诉人赔偿其采购相同型号佳木斯电机款180000元，但是其这一诉讼请求已经被原一、二审判决予以驳回。（2018）冀0283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对于原告（本案被上诉人）要求被告（本案上诉人）承担的佳木斯公司的电机款180000元，属于原告与第三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此款不应视为原告的损失，故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后，（2019）冀02民终817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判决予以维持。因此，二份生效民事判决书均判决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采购佳木斯电机款180000元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本案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283300元的同时，判决将被上诉人采购佳木斯电机款180000元在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这一结果实质是判决上诉人赔偿了被上诉人采购佳木斯电机款180000元，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并和两份已经生效的判决结果相悖。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交付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18）冀0283民初1191号和（2019）冀02民终81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可知二份判决书均未认定造成电机故障的具体原因，并且电机返回电机厂家前未经过任何鉴定机构的鉴定，也不可能确定造成故障的具体原因，根据当时形成的多份会议纪要，不排除被上诉人使用存在问题的变频器造成电机故障，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就电机故障没有提交任何新的证据用以证明电机自身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交付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对电机价格进行举证系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审判决“因双方对电机价格均未举证，可参考被告购买与原告所供电机同型号价值为180000元的价格进行计算，故本案应在被告所欠货款283300元中予以扣除180000元”，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对电机价格不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扣除未索回电机的货款，就应当对该电机的价格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而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对电机价格均未举证”，是要求上诉人承担与被上诉人相同的举证责任，显然系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四、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采购的佳木斯电机价格作为标准来推断其他电机价格不具备参考性。电机的生产厂家众多，价格差异巨大，没有政府指导价格，每个生产厂家均有权自主定价，受市场供求关系和生产经营状况、原材料价格的影响，每个生产厂家也会不断调整自己产品的价格，因此不能因为产品型号相同，就根据一个厂家一个时期的价格推导出其他厂家其他时期的产品价格，二者的价格不具备关联性。并且（2018）冀0283民初1191号和（2019）冀02民终817号民事判决均未对被上诉人主张其采购佳木斯电机支付180000元的事实进行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水泵买卖合同，包含未被索回电机在内的整套水泵价格为220000元，假设电机价值180000元的话，水泵仅价值4万元，但电机作为水泵的配件，其价值不可能超过水泵，因此，被上诉人采购佳木斯电机180000元的价格是虚假的，不具备参考性。五、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4年10月31日和2017年11月24日两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函，要求被上诉人确认欠款数额，经被上诉人确认，两份对账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货款事实，以证明上诉人最初是从2014年10月31日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而遭到拒绝。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第一次对账函载明的时间，自2014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违约金。迁安市思文科德薄板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对于我公司损失的18万元在（2018）冀0283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认定，最终没有把18万元列入判项的原因是法律关系不一致。二、法院做出的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也有双方认可的鉴定单位出具的证明。三、由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问题，并且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息问题时，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了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我公司认为应维持一审判决。唐山市水泵厂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83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33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数上浮50%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截止至起诉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00325元，共计383625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和2012年8月22日，原被告（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两份《水泵供货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水泵组(包括水泵和电机)及水泵等设备。两份合同总价款为1187000元。2012年11月29日始，原告按合同约定的设备送至被告处。2013年4月-5月间，原告所售水泵电机先后因故障停机，其中一台被运回生产厂家武汉卧龙公司，因经被告催告后，原告未向电机生产厂家索回相应的电机，被告为了生产需要，于2013年7月12日，自佳木斯公司购买了与故障电机同型号的电机一台，被告为此支付货款18万元。2014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对账签认记录一份》，写明截止2014年10月31日，原被告往来款结余为285100元。2017年11月24日，被告公司员工宁艳红为原告出具对账函一份，予以证实截止2017年10月31日，原被告货款283300元。现被告已付原告货款835400元，尚欠原告货款283300元。另查明，2018年2月1日，被告因产品质量问题起诉原告要求赔偿其损失550935.81元，2018年11月31日，本院判决唐山市水泵厂有限公司赔偿迁安市思文科德薄板科技有限公司损失50000元。后本案原告唐山市水泵厂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7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买卖合同签订于2012年5月18日和8月22日，原被告分别于2014年10月31日和2017年11月24日进行了对账，均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2017年11月24日的对账函虽没有被告公司盖章，但宁艳红为其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代表职务行为，该份函件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此案，因此，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尚欠原告货款285100元及是否给付违约金。根据原告提交的对账函、发票、银行回单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85100元。被告辩称因原告供应的一套泵组中电机不符合质量要求，被原告送回厂家，应在所欠款项中对该部分予以扣除。根据被告提交的（2018）冀0283民初1191号和（2019）冀02民终81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原告供应被告的电机中确有一台电机因故障被原告运回生产厂家，后经被告催告,原告仍未向生产厂家索回电机，被告为保障生产，购买了与故障电机同型号的180000元电机一台。本院认为,经被告催告后原告仍未将电机索回，被告为保障生产防止损失扩大，又购买了同型号的电机，可视为被告已放弃了原告所供的电机，该台电机应按退货处理,应将货款予以返还，故该台电机的款项应在所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因双方对电机价格均未举证，可参照被告购买与原告所供电机同型号价值为180000元的价格进行计算，故本案应在被告所尚欠货款283300元中予以扣除180000元，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3300元；关于逾期违约金问题。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逾期付款的事实，应给付违约金，但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在交付产品的生产过程中出现了产品质量问题，为平衡合同双方当事人利益，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5月6日起至逾期付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迁安市思文科德薄板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市水泵厂有限公司货款103300元及违约金（以103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唐山市水泵厂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4元，减半收取计3527元，保全费2438元，共计5965元，由被告迁安市思文科德薄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75元，由原告唐山市水泵厂有限公司负担379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数额是多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给付其货款283300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供应的一套泵组中电机不符合质量要求，已由上诉人送回厂家，应在所欠款项中对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迁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3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817号民事判决，能够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的电机中确有一台电机因故障由上诉人运回生产厂家，后经被上诉人催告，上诉人仍未向生产厂家索回电机，被上诉人为保障生产防止扩大损失，又购买了同型号的电机，可视为被上诉人放弃了上诉人所供电机，该台电机应按退货处理，相应款项应在尚欠款项中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电机价格，且迁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3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817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了被上诉人自佳木斯电机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同型号电机的款项为180000元，故一审法院参照被上诉人购买的与上诉人所供同型号电机价格180000元予以计算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迁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3民初1191号民事案件中提出的诉请之一是要求上诉人赔偿其向佳木斯电机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同型号电机的款项180000元，该项主张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主张并不相同，故上诉人主张本案一审判决与迁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3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817号民事判决相悖，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给付其货款283300元，而不应在该款中扣除18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自2014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履行过程中逾期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应给付违约金，但一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在使用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进行生产的过程中出现了质量问题，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酌定自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至逾期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山市水泵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水泵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刘江静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国莹书 记 员 孙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