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航鹰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申福合，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成，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郫都区兴闽源石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土地村九组30号。 经营者：周钗仙，女，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1号10层1002号。 法定代表人：赵洪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南路50号。 法定代表人：李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成，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润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1号10层1001号。 法定代表人：杨启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福明，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郫都区兴闽源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兴闽源经营部）、原审被告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瑞公司）、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四川润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用由弘瑞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兴闽源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佳晟公司与兴闽源经营部之间不存在案涉供销合同关系，欠款应当由弘瑞公司承担；2.一审将《佳晟公司还款计划书》（以下简称《还款计划书》）认定为佳晟公司对弘瑞公司对兴闽源经营部欠款的债的加入不成立；3.即使认定《还款计划书》是债的加入，也是附条件的加入，所附条件未成就；4.一审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的约定认定佳晟公司以债的加入的方式承担工程款债务且已实际部分履行的证据不足；5.一审超出兴闽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判决佳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兴闽源经营部辩称，1.本案是债的加入，不需要与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具有相对性；2.《还款计划书》中承担债务的对象明确，载明以润驰公司和中山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为准，承担双流项目所有剩余款项；3.《还款计划书》没有附条件，《框架协议》明确是在3420万元范围内，欠款明细表上有佳晟公司指派的人员“杨亚虹”签名；4.一审中，兴闽源经营部本来就要求润驰公司、中山公司、弘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弘瑞公司述称，对欠款事实及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无异议。 润驰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山公司述称，合同欠款与中山公司无关，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兴闽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弘瑞公司、佳晟公司、中山公司共同支付兴闽源经营部货款471789.7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润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日，兴闽源经营部（乙方、供方）与弘瑞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了《石材购销合同》，约定弘瑞公司购买兴闽源经营部的石材，合同部分内容为：合同暂定总价1200521元，最终结算总额按甲方实际验收签字确认的数量及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单价不作调整。工程名称：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总平花岗石供货工程。工程地点：双流县航鹰东路。工程范围：广场总平。甲方需提前一星期向乙方提供书面尺寸，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书面尺寸供货。交货时间：乙方应于2013年11月30日前以甲方书面或电话通知送货。交货地点：乙方负责将货物送达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甲方指定地点。付款方式：无预付款，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甲方指定的时间将合同约定的货物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根据确认单数量，于全部货物供货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违约责任：甲方若无法定或合同约定事由未能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交付货物，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时间15天以上的则属违约，甲方按照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此后，兴闽源经营部与弘瑞公司就合同涉及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报告载明：“兹有郫县兴闽源石材经营部承接的双流润驰国际广场石材采购工作已完毕，经弘瑞建设公司项目部验收其质量符合要求，现结算办理如下：该工程合同总价为1291789.73元；结算价为为1291789.73元，无扣款，无质保金，已支付材料款800000元，现应支付结算尾款491789.73元。 2015年7月10日，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中山公司同意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润驰公司所持有的佳晟公司100%的股权，最终实现收购双流县“润池国际广场”剩余资产的目的。第四条第1款：中山公司以零价格收购润驰公司持有的佳晟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同意收购后佳晟公司继续承担双流县“润驰国际广场”以下债务，非以下债务全部由润驰公司从佳晟公司中剥离并由润驰公司承担全部偿还责任；第四条第2款：中山公司同意收购后佳晟公司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及保证金约34200000元（以合同和结算清单为凭据由双方在尽职调查过程中确认，但最终金额不得超过34200000元，如超过，超过部分由润驰公司承担）；第四条第4款：以上所指债务必须是双流县“润驰国际广场”本身所实际使用和发生的。除以上债务及明细描述（见附件）外的由佳晟公司在中山公司收购前承担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润驰公司及润驰公司关联公司借给佳晟公司的所有债务全部由润驰公司承担，该附件未列齐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因为佳晟公司对外担保或其他法律纠纷导致的债务亦全部由润驰公司承担；第四条第6款：双方应自标的股权交割日起60日内与相关工程欠款及保证金债权人、步行街业主重新签署相关的债务转移文件；第七条第3款：对于本合同约定转让的佳晟公司涉及的贷款、工程款中属于润驰公司及润驰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债权（双方特别约定：除银行债权外的债权都应认定为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润驰公司承诺：在佳晟公司不能正式盈利前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不得以债权人身份向佳晟公司追讨债务，并且不能以此类债权为由设置任何破坏佳晟公司正常经营的障碍。双方约定：在润驰公司向中山公司首次提交的资料清单中应当清楚载明润驰公司在佳晟公司的债权人中的所有关联方，并由关联方出具有法律效力的声明表明其在佳晟公司的债权处置权无条件授予润驰公司行使。润驰公司如违反上述承诺，润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此外，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2015年9月9日更新）中也载明：弘瑞公司欠兴闽源经营部货款金额为1291790元，应付款金额为491790元。上述欠款明细表附件由弘瑞公司账务人员以及股权变更后（变更为李强及中山公司）的佳晟公司账务负责人签名。 另查明，佳晟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郫县兴闽源石材经营部：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郑重承诺将双流项目所欠剩余工程款分三次支付，分别于6月、8月、12月安排资金进行偿还，偿还比例分别为30%、40%、30%，并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具体金额以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川润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金额为准，如果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违约金。” 还查明，2016年9月1日，“四川弘瑞建设工程公司”更名为“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石材购销合同》、工商登记变更材料，《框架协议》、欠款明细表、《还款计划书》、结算报告、委托书、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一致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兴闽源经营部与弘瑞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兴闽源经营部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也进行了结算，弘瑞公司对欠付工程款金额无异议，故兴闽源经营部要求弘瑞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尚欠货款471789.7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其利息损失，因佳晟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将双流项目所欠剩余工程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且兴闽源经营部也未提出异议，根据《石材购销合同》的约定，若弘瑞公司迟延付款，应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故确定利息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佳晟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 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时，中山公司同意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润驰公司所持有的佳晟公司100%的股权后，佳晟公司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及保证金约34200000元；另外，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2015年9月9日更新）中也载明弘瑞公司对兴闽源经营部就案涉石材采购工程应付款金额总计为471789.73元，且上述欠款明细表附件也由弘瑞公司及佳晟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签收。此后，佳晟公司又向兴闽源经营部出具了《还款计划书》，载明：……具体金额以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金额为准……再后，佳晟公司向兴闽源经营部支付货款20000元。佳晟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佳晟公司认可弘瑞公司对兴闽源经营部的货款债务属《框架协议》中涉及的债务，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承担此工程款债务且实际已部分履行。对佳晟公司关于《框架协议》与案涉工程款无关、《还款计划书》系受胁迫签署且无明确金额，故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框架协议签订后，弘瑞公司与佳晟公司工作人员在弘瑞公司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上签字签收的行为表明双方认可，对《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进行了核实，且工程欠款中包括了案涉工程款，佳晟公司也无法出具双方在尽职调查中已确认的其他工程欠款手续。另佳晟公司未举出有效证据佐证其出具《还款计划书》及此后向兴闽源经营部的转款行为是受到胁迫，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佳晟公司应对弘瑞公司欠兴闽源经营部的上述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兴闽源经营部要求佳晟公司对弘瑞公司欠付的上述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关于中山公司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润驰公司所持有的佳晟公司100%的股权后，佳晟公司继续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等约定只能作为协议双方的内部约定，与佳晟公司承担对外的债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佳晟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主体，能以自己的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山公司作为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兴闽源经营部以中山公司是佳晟公司的股东并已支付部分工程款为由要求其承担佳晟公司的对外债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在案涉工程开发期间，润驰公司确实是佳晟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但并未发现两个公司人员不分、账目不清、业务混同等情形，兴闽源经营部只有提供了足以证明佳晟公司与润驰公司的资产混同的初步证据时，润驰公司才应就公司财产独立性承担举证责任。现兴闽源经营部仅以润驰公司是佳晟公司唯一法人股东为由就认定两个公司“人格”混同，进而要求润驰公司对佳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公司法》第63条的立法原意，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弘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兴闽源经营部支付工程款471789.7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款本金471789.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宽限期内弘瑞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佳晟公司对弘瑞公司应付兴闽源经营部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兴闽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8元，由弘瑞公司、佳晟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佳晟公司是否应当对兴闽源经营部与弘瑞公司之间的债务承担责任。 根据现有查明事实：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明确中山公司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润驰公司所持有的佳晟公司100%的股权，由佳晟公司在3420万元范围内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弘瑞公司欠款明细表载明，对兴闽源经营部的案涉石材采购工程应付款为471789.73元，欠款明细表有弘瑞公司及佳晟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此后，佳晟公司向兴闽源经营部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具体金额以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金额为准”，并向兴闽源经营部支付货款20000元。佳晟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认可弘瑞公司对兴闽源经营部的货款债务属《框架协议》中涉及的债务，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以债的加入的方式承担案涉工程款债务并已部分履行。 综上所述，佳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6元，由上诉人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