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14712号原告：郑培树，男，195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原告：蒋朝瑞，女，195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原告：郑家欣，女，200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原告：郑某1，女，201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重庆市开州区临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胡卫平，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道波，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仲绅，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981951806U。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扬，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当事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判，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1．原告诉请：（1）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的60%即999587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400元、交通费3969元、住宿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110000元内赔付，其余889587元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2．事发过程及责任：2019年5月26日0时20分，被告胡卫平驾驶本人所有的粤Ｓ×××××号小轿车沿莞樟路由黄江镇往寮步镇方向靠道路中间护栏东侧第一条机动车道行驶，途经至357省道高英加油站路段77公里，该车辆底部与倒卧在机动车道上原告方亲属郑某2身体发生碾压、挤压、拖带，后被告胡卫平驾车离开现场，经120前往现场医生确认，郑某2已经死亡。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朗大队调查：（1）被告胡卫平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通行及碾压、挤压、拖带倒卧在机动车道上郑某2身体后驾车离开现场；（2）郑某2符合高坠导致重型颅脑损伤，粤Ｓ×××××号小轿车碾压、挤压、拖带时郑某2已无明显生命迹象；（3）郑某2高坠原因及被车辆碾压、挤压、拖带前是否死亡等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原告主张，被告胡卫平驾驶车辆行为与死者最终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符合一般侵权的四要件，具体表现为：（1）被告胡卫平存在重大过错，理由是被告胡卫平是经过考核获得驾驶资质的专业人员，明知所驾驶的机动车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技术标准上路通行，属于明知故犯。被告胡卫平的行为通过驾车碾压、挤压、拖带死者的身体后离开现场，其行为及事发后表现均反映被告胡卫平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2）被告胡卫平的驾车行为具有违法性。被告胡卫平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通行，所实施的行为违反了法律上禁止性规定及强制性规定。在道路行驶车辆中，其他车辆在道路上并没有伤害到郑某2，仅是被告胡卫平驾驶的车辆伤害到郑某2，说明被告胡卫平驾车行为违法性导致郑某2死亡存在关联。而且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勘查时道路是良好的，视线没有障碍。被告胡卫平应当有谨慎驾驶义务，在明知事发后没有采取刹车等防范措施；（3）损害事实，客观上导致郑某2的死亡后果。死者的死亡最终由于被告胡卫平驾驶的车辆碾压、挤压、拖带后并且离开现场导致死者死亡。鉴定意见书上显示的无明显生命迹象并不是法律上及医学上的死亡。而且鉴定意见书没有显示郑某2事发前已经死亡的结论。被告以死者事发前发生高坠导致重型颅脑损伤没有明显生命迹象得出事故时死者一定是处于死亡状态，是没有依据；（4）被告胡卫平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因果关系中损害后果出现主要原因是被告胡卫平开车碾压、挤压、拖带的直接原因导致死者最终死亡，而且驾车离开现场致使死者丧失最后生还的希望。被告胡卫平对此没有尽到其应尽法定义务。对于本案的损害后果发生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结合本案，认为被告应承担损失的60%为宜。被告胡卫平辩称，（1）郑某2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郑某2的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郑某2符合高坠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小轿车碾压、挤压、拖带时郑某2已无明显生命迹象。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中也采纳了上述意见。因此，导致郑某2死亡的原因是高处坠落造成重型颅脑损伤，该损伤发生在案涉交通事故之前，且该损伤已经足以致命，也就是说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前，郑某2已处于死亡状态。由于医学上对于死亡的标准界定为“脑死亡”，检测是否脑死亡需要借助医学仪器，在当时的现场情况中不具备检测条件。事后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出于严谨科学的鉴定态度，在不能确切判断郑某2是否已经脑死亡的情况下，只能将其当时的状态表述为“已无明显生命迹象”，实际为临床死亡。结合前述分析，郑某2的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可以认定郑某2在被小轿车碾压之前已处于死亡状态。虽然被告驾驶的小轿车灯光系统不合格，但即使没有交通事故的介入，郑某2也已经死亡，不能将被告该项轻微违反交通法规行为作为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2）导致郑某2死亡的原因在于其自身。事故发生地位于省道的一座跨道路人行天桥下，当时监控显示郑某2在事发前一个小时左右走上了人行天桥，之后便发生了高坠事故，由此可见郑某2之所以会死亡，完全是从天桥坠落所致；（3）被告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告的轿车在事故发生时处于正常行驶状态，而事发地点是357省道双向六车道，并不是居民区里的小道，两侧设有非机动车道人行道，且有分隔护栏，道路上往来车辆速度很快，被告作为一名正常行驶的普通司机，根本无法预见到这样的大公路上会出现躺着行人。由于当时处于深夜，阴雨天气，路灯比较暗，死者衣服与地面沥青颜色一致，难以分辨。因此被告当时并不知道汽车压到了尸体，以为是其他路上杂物，所以没有停车查看，并非逃离现场。被告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交警也没有认定被告故意逃逸。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承保车辆的驾驶人需要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胡卫平对死者不存在侵权责任法中的侵权行为，因此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成立侵权责任需要符合四要件：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损害过错。虽然交警证明明确案涉车辆与死者发生接触，但行为发生时郑某2已经死亡，实际上死者郑某2此时不是民法概念中的人，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损害后果。根据鉴定意见书，郑某2死于高坠重型颅脑损伤，并不是被告胡卫平的行为造成，不存在因果关系。既然郑某2死亡并不是被告胡卫平造成的，谈不上过错问题。本案中侵权责任四要件均不成立，被告胡卫平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案涉交警档案，经查阅，交通事故发生前郑某2已发生高坠导致重型颅脑损伤。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郑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意见为从损伤发生的先后来看，既有生前伤亦有濒死期及死后伤，其中头部部分损伤属于生前伤，而胸腹部、四肢及体表的损伤均为濒死期及死后伤，即头部损伤在其前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尸检未发现人体在直立状态下形成的碰撞伤。郑某2符合高坠导致重型颅脑损伤，之后被小轿车碾压、挤压、拖带等，小轿车所形成的损伤均为濒死期或死后伤。小轿车碾压、挤压、拖带时郑某2已无明显生命迹象。针对无明显生命迹象与死亡的区别，本院发函至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函复，尸体损伤按损伤的时间分类可以分为生前伤和死后伤。有的尸体上损伤的生活反应非常轻微或极不明显，这类损伤归为濒死伤，指死亡前短时间内形成的损伤。死后极短时间内形成的死后伤亦可出现与濒死伤相似的改变，迄今法医学很难将濒死伤与死后极短时间内形成的死后伤相区别，本案鉴定意见中无明显生命迹象指小轿车碾压、挤压、拖带形成的损伤属濒死伤或死后极短时间内形成；3．保险情况：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粤Ｓ×××××号小轿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和不计免赔率险，交强险有责限额122000元（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限内；4．当事人情况：死者郑某2，男，汉族，1979年10月23日出生，属农村居民户口。原告郑培树、蒋朝瑞、郑家欣、郑某1分别系郑某2的父亲、母亲、长女、二女。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胡卫平的行为与郑某2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被告胡卫平驾车对郑某2的碾压、挤压、拖带是否造成郑某2死亡的原因。根据鉴定机构的死因鉴定意见及查阅交警档案可知，郑某2是从人行天桥坠落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已无明显生命迹象。根据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胡卫平驾车对郑某2的碾压、挤压、拖带所造成的损伤，是在郑某2濒死或死后造成，即郑某2的死亡与被告胡卫平驾车对其身体碾压、挤压、拖带没有因果关系，被告胡卫平的行为不是造成郑某2死亡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胡卫平对郑某2的死亡不承担责任。现原告以被告胡卫平因交通肇事造成郑某2死亡后果作为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而主张被告胡卫平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原告诉请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培树、蒋朝瑞、郑家欣和郑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689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全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国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邓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