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军，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香梅，女，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系李怀军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素英，女，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系康同森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群波，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系康同森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俊茹，女，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系康同森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茹花，女，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系康同森次女。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龙，河南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康相义，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谷令军（宋令军），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李怀军、王香梅因与被上诉人郭素英、康群波、康俊茹、康茹花（以下简称郭素英等四人）、康相义、谷令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怀军、王香梅及其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康群波、康俊茹及郭素英等四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龙、被上诉人康相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谷令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怀军、王香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第三人康相义、谷令军赔偿郭素英等四人86633.335元；一、二审诉讼费不由李怀军、王香梅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怀军、王香梅将翻盖房屋的作业承包给康相义、谷令军，康相义、谷令军负责组织召集康同森等人，在翻盖房屋的过程中，李怀军、王香梅也从未对康同森及其他人进行指挥，李怀军、王香梅直接向康相义、谷令军支付费用，康相义、谷令军决定其内部费用如何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李怀军、王香梅与康同森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康相义、谷令军与康同森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且郭素英等四人的损失在康相义、谷令军处已经得到了赔偿，郭素英等四人对康相义、谷令军放弃赔偿的部分，不能要求李怀军、王香梅承担。郭素英等四人辩称，1.李怀军、王香梅并未将房屋翻盖承包给康相义、谷令军，王香梅个人指挥康同森重新更改门窗的高度，导致事故发生，造成康同森死亡，李怀军、王香梅随意更改翻盖方案的行为直接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故李怀军、王香梅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2.根据雇佣关系的特征看，康同森等人直接按李怀军、王香梅安排进行工作，被雇佣人没有自主选择权，且李怀军、王香梅提供了翻盖房屋所需的所有劳动设备，如水泥、转、沙子等，康同森等人主要是提供劳动，康同森与李怀军、王香梅之间系雇佣关系。另康相义、谷令军只是转交了康同森应得的劳务费，郭素英等人未得到任何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相义辩称，康相义只是李怀军、王香梅的介绍人，李怀军、王香梅找康相义翻盖房屋，康相义负责联系其他干活的人，分批给钱，干活每天都平均分钱，李怀军、王香梅说怎么干活就怎么干，设备都是李怀军、王香梅拿钱租的，康相义等只是提供劳务，涉案事故也是因窗户垒的高，王香梅要求更改，康同森在更改窗户高度的过程中出的事儿。谷令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郭素英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李怀军、王香梅赔偿郭素英等四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补偿金等费用200000元；2、由李怀军、王香梅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份，李怀军、王香梅因翻盖房屋，由第三人康相义、谷令军及死者康同森等十人左右为李怀军、王香梅翻盖新房进行施工。2019年4月28日，由于王香梅要求更改门窗，在施工过程中死者康同森从二楼摔下，康同森当日被濮阳县胡状镇卫生院的救护车送往濮阳市中医院治疗，后转至濮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濮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多发伤、鼻骨骨折、眼眶骨折、小脑挫裂伤、脑出血、颅骨多发骨折、腰椎多发骨折。经抢救无效，康同森于2019年4月28日死亡。死者康同森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4179.76元。另查明，康同森，男，195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生前住濮阳县胡××乡××村××号，身份证号：。再查明，2018年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年，2018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4956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死者康同森与李怀军、王香梅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郭素英等四人要求李怀军、王香梅赔偿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一定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本案中康同森与第三人康相义、谷令军等十人与李怀军、王香梅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系按照翻盖房屋的进展阶段获得相应的报酬，且十人将获得的报酬均分，施工过程具有独立性。因此死者康同森等十人与李怀军、王香梅之间的关系定性为承揽合同更为恰当。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康同森作为施工人员,在翻盖房屋过程中，应当预见登高作业存在的危险性，在可能发生危险情况下，没有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施工，站在架板上时又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导致其从高处坠地死亡，康同森对自己的死亡具有较大的过错。李怀军、王香梅作为房主，在翻盖房屋过程中要求更改门窗，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选任的承揽方也不具有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具有选任过失,而其又是翻盖房屋的受益人,故应当对康同森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酌定康同森本人承担70%的责任，李怀军、王香梅承担30%的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郭素英等四人要求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结合本次事故的实际情况及郭素英等四人的诉讼请求，郭素英等四人在本案中因康同森死亡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包括：医疗费4179.76元，根据郭素英等四人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结合康同森死亡时间，一审法院予以确定；死亡赔偿金221291.84元，即13830.74元/年×（20年-4年）=221291.84元;郭素英等四人因处理康同森丧事产生的误工费，因其未提交处理丧事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清单，且李怀军、王香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参照郭素英等四人户籍所在地的上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郭素英等四人康群波、郭素英、康俊茹的误工费均为265.25元（13830.74元/年÷365天×7天），康茹花的误工费为478.6元（24956元/年÷365天×7天），以上共计1274.35元；家属处理康同森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因郭素英等四人提交的2000元票据李怀军、王香梅不予认可，且该票据均为连号，此外郭素英等四人在庭后不能提交租车的具体信息，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700元；丧葬费27998.5元，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55997元/年×6个月=27998.5元。以上五项共计255444.45元。李怀军、王香梅承担本案郭素英等四人的损失的30%的赔偿责任，即255444.45元×30%=76633.335元。关于郭素英等四人要求李怀军、王香梅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康同森的死亡造成郭素英等四人精神损害的事实存在,李怀军、王香梅适当承担经济赔偿可以慰籍和安抚郭素英等四人,故郭素英等四人主张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但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数额偏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10000元。综上，李怀军、王香梅应当支付郭素英等四人郭素英、康群波、康俊茹、康茹花各项赔偿数额为86633.335元。案经调解无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怀军、王香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素英、康群波、康俊茹、康茹花86633.335元；二、驳回郭素英、康群波、康俊茹、康茹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7元，由李怀军、王香梅共同承担983元，由郭素英、康群波、康俊茹、康茹花共同承担177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李怀军、王香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法律关系的客体分析,雇佣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重在有形工作成果的完成。本案中,李怀军、王香梅因翻盖房屋，由第三人康相义、谷令军及死者康同森等十人左右为李怀军、王香梅翻盖新房进行施工，并约定按每平方计算报酬，第三人康相义、谷令军及死者康同森等十人左右按最后的工程量决算后平分工资，李怀军、王香梅并不是按天为康相义等人发放工资，所以双方之间是以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故本案应以承揽合同定性更为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怀军、王香梅其选任的承揽方康相义等不具有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具有选任过失,而其又是翻盖房屋的受益人,故应当对康同森的死亡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综上，李怀军、王香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元，由上诉人李怀军、王香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