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贵芳，女，壮族，1986年12月10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华、邓忠祥，云南立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佳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南县莲城镇北宁路延长段机场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邵文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露霜，女，汉族，1992年11月17日生，河北省潜江市人，住河北省潜江市，系公司法务专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陆贵芳因与被上诉人文山佳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宏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4日对陆贵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华、邓忠祥，佳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露霜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但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贵芳上诉请求：请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佳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佳宏公司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陆贵芳居住的小区物业服务一直由盛安公司代为管理，代管时间至2016年12月31日。盛安公司撤离后，无论是小区业主还是业主委员会均未与任何一家物业公司签订过物业服务合同。在此情况下，佳宏公司擅自入驻小区，强行向小区部分业主收取相关物业服务费用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认定佳宏公司与陆贵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错误。物业服务合同是双务、有偿、要式合同，佳宏公司强行入驻且未与小区业主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行为是单方行为，双方之间的物业服务关系根本没有成立。一审法院仅凭小区部分业主已向佳宏公司缴纳管理费就认定佳宏公司与陆贵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错误。法律明确规定物业服务合同为要式合同，如果当事人之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物业服务合同就未成立。佳宏公司未经合法程序强行进入小区的行为已经违反意思自治原则，故一审法院根据此规定认定物业服务合同成立系法律适用错误。佳宏公司答辩称，一、陆贵芳主张佳宏公司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实。佳宏公司通过全资收购盛安公司，由此继受盛安公司的权利义务，包括盛安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从而进驻小区进行物业服务。小区所在地北坛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相关证明，予以证明佳宏公司于2017年2月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确实在小区提供了物业服务。佳宏公司虽未与每个业主单独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但可依据继受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进驻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并不存在强行入驻的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佳宏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能证明提供了事实上的物业服务。该小区业主共计600户，足额交费的业主有500多户，说明该小区业主亦认可了佳宏公司的物业服务行为，故佳宏公司与该小区已形成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佳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陆贵芳支付园丁小区2-1-602室房屋2017年2月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物业费1084元、生活垃圾处理费192元、公摊水电费192元，合计14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1日，广南县园丁小区开始交付给业主使用，自交房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由广南天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云南优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聘请广南县盛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公司，隶属广南天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小区的物业服务进行管理。2016年12月25日，盛安公司与小区业主因停车收费问题发生争执，由广南县广播电视台身边曝光栏目以“停车收费引矛盾，百人堵拦小区大门讨说法”进行报道。同年12月31日，小区召开全体业主大会，选举产生第一届业主委员会成员，并讨论决定与盛安公司解除物业服务协议，该公司撤离小区。2017年3月13日，广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广住建复（2017）2号《关于同意成立园丁小区业主委员会申请的批复》。2017年2月6日，盛安公司股东邹云龙、邹彬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佳宏公司，佳宏公司未与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或口头协议，在小区业主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进入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期间佳宏公司对综合管理服务费收费内容及标准进行公示：物业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0.5元、公摊水电费每月8元、生活垃圾处理费每月8元（代收）。同月10日，业委会筹备组作出特别声明：“本小区业委会筹备组未与任何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协议，未就物业管理内容及收费标准进行明确，若有擅自接管及收取业主费用的，因此带来的纠纷均与本小区无关”。此后，由于小区业主委员会未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与佳宏公司之间的物业服务纠纷，导致佳宏公司在该小区进行物业管理，小区业主也接受了该公司的物业管理服务。之后小区业主委员会召开业主大会，以投票的形式决定不再由佳宏公司对小区进行管理服务，并进行了公示。陆贵芳系小区2-1-602室的业主，房屋面积为98.52平方米，在佳宏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期间，一直拒交物业费，共欠2017年2月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1084元、生活垃圾处理费192元、公推水电费192元，合计1468元。经佳宏公司工作人员多次找陆贵芳追缴，陆贵芳以小区业主委员会未与该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为由拒绝支付物业服务费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物业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物业管理，是指业主通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由业主和物业服务企业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的活动。”、第二十一条“在业主、业主大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之前，建设单位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应当签订书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单位依法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以及业主委员会与业主大会依法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以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为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广南天壁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小区未成立业主委员会前聘请盛安公司对小区进行物业服务，盛安公司的管理对小区各业主都具有法律效力，后佳宏公司依据与盛安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进入小区进行物业服务，虽然当时业委会筹备组提出特别声明，但佳宏公司仍在小区进行服务，而小区业主或业主委员会未通过法律程序解除与盛安公司的物业服务，加之佳宏公司具有物业服务资质证书，鉴于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且大部分业主也缴纳了物业服务费等费用，而陆贵芳也向佳宏公司缴纳了水电费，故佳宏公司的主张有理，予以支持。陆贵芳以业主委员会未与佳宏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佳宏公司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拒绝支付物业服务费的辩解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判决：由陆贵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文山佳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物业费1084元、生活垃圾处理费192元、公摊水电费192元，合计1468元。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陆贵芳负担。二审中，佳宏公司、陆贵芳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陆贵芳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认定“佳宏公司对综合管理服务费收费内容及标准进行公示”错误，事实是没有公示过；2.认定“广南县园丁小区业主委员会未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与佳宏公司之间的物业服务纠纷”错误，事实是陆贵芳通过信访形式向广南县信访局反映过；3.认定“小区业主也接受了该公司的物业管理服务”错误，事实是陆贵芳没有接受，因为佳宏公司没有实际提供物业服务。对其余事实无异议。针对陆贵芳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虽佳宏公司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公司外墙悬挂服务费收费内容及标准，但是否在小区进行公示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2.虽陆贵芳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小区业主委员会多次向广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但在本案受理之前双方的纠纷并未进入诉讼程序；3.经二审查明，佳宏公司在未与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情况下已进入小区进行物业服务的事实客观存在，故陆贵芳认为佳宏公司根本没有实际提供物业服务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佳宏公司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认定“在广南县园丁小区业主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进入广南县园丁小区进行物业管理”错误，事实是佳宏公司并不是擅自进入的，而是经过公示后才进入小区进行物业服务的；2.认定“业委会筹备组作出特别声明：本小区业委会筹备组未与任何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协议，未就物业管理内容及收费标准进行明确，若有擅自接管及收取业主费用等，因此带来的纠纷均与本小区无关”错误，事实是小区原来的收费标准就是佳宏公司的收费标准，双方没有实际签订收费标准合同。对其余事实无异议。针对佳宏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佳宏公司公示的只是收费内容和收费标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驻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是经过业主委员会同意，故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中另查明：佳宏公司自2017年2月进驻小区后，为小区提供了绿化、保洁、小区安保等物业服务，且小区大部分业主已向佳宏公司交纳物业管理服务费。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佳宏公司在未与小区业主委员会协商一致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情况下进驻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陆贵芳是否应当支付物业服务费、生活垃圾处理费、公摊水电费给佳宏公司。一、关于佳宏公司在未与小区业主委员会协商一致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情况下进驻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合同订立采取的是要约与承诺的方式，最为关键的是订立合同双方当事人必须要意思表示真实且双方达成合意，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小区从2012年8月交给小区业主居住使用时，一直是由开发商聘请的广南县盛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公司）对该小区的物业进行管理。2016年12月26日，因盛安公司与小区业主因停车收费问题发生争执后，该小区才在同年12月31日召开全体业主大会，选举产生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此后，业主委员会与盛安公司解除物业服务协议，盛安公司随即撤离出小区。2017年2月6日，盛安公司在未告知小区业主的情况下，公司股东邹云龙、邹彬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佳宏公司。此后，佳宏公司在未与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或口头协议，且在小区业主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进入小区自行进行物业服务，应视为佳宏公司的单方行为。虽然佳宏公司进入小区后，对综合管理服务费收费内容及标准也进行过公示，但该行为只能视为佳宏公司向小区业主委员会发出的要约。之后小区业主委员会对此作出特别声明表示不接受佳宏公司的公示内容，则应视为小区业主委员会并未对佳宏公司的要约作出承诺，故双方之间对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并未达成合意，佳宏公司在此情况下自行进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陆贵芳是否应当支付物业服务费、生活垃圾处理费、公摊水电费给佳宏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佳宏公司与小区业主并未形成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但佳宏公司自2017年2月进驻小区后，为小区提供了绿化、保洁、小区安保等物业服务，且小区大部分业主已向佳宏公司交付物业服务费，已交费的业主应视为接受了佳宏公司的物业服务。虽然未交费的业主不认可佳宏公司的物业服务行为，但佳宏公司在进行物业服务时针对的是整个小区统一的物业服务，未交费的业主在此期间也实际享受了佳宏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且主张的物业服务费的收费标准并未超过物价部门核准的价格，故未交费的业主也应支付相应的物业服务费。基于双方未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但佳宏公司实际提供了物业服务的事实，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佳宏公司主张的物业服务费按公平原则进行责任分配，由业主承担应交物业服务费的70%，佳宏公司自行承担物业服务费的30%。生活垃圾处理费、公摊水电费属于公众代办性质服务费用，佳宏公司仅仅只是代相关部门收取，对此两项费用陆贵芳需全额交纳。综上，陆贵芳应向佳宏公司交纳物业服务费758.8元（1084×70%）、生活垃圾处理费192元、公摊水电费192元，共计1142.8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938号民事判决；二、由陆贵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文山佳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园丁小区2-1-602室房屋2017年2月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758.8元、生活垃圾处理费192元、公摊水电费192元，共计1142.8元；三、驳回文山佳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贵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 琴审判员 秦永兴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