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凭祥欢乐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浦寨商贸城（金京宾馆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584346215E。 法定代表人：李绍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权，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凭祥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佳园小区B-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708660127G。 法定代表人：王丽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华，广西永泰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克，广西永泰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凭祥欢乐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凭祥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8）桂148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10月29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欢乐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权，被上诉人万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欢乐旅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欢乐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房款《收据》“出具人为黄玲娟”错误。事实上，收款人是万泰公司，《收据》上盖有“广西凭祥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黄玲娟只是出纳，收款主体是万泰公司，故《收据》的开具人是万泰公司而非黄玲娟。2.一审判决以黄玲娟“记不清将房款存入哪个银行账户”的回答推定其“说法自相矛盾”,进而认定欢乐旅游公司未曾付款是错误的。既然万泰公司出具收到房款的《收据》，就是默许和认可了欢乐旅游公司的付款方式，而约定的银行账户就不是唯一的支付款形式。一审法院既然不能认定凭祥市龙襄老年人公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襄公司）与欢乐旅游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就不能认定《收据》是虚假的。（二）本案的法律事实不容歪曲和推翻。1.双方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报经凭祥市房地产管理所登记备案；还查明龙襄公司与万泰公司签订有万泰大楼整体代理出（预）售合同，有权使用万泰公司“合同专用章”、“收款专用章”、“黄丽娜印章”，代为使用其农行账户，并办理商品房销售、收款和按揭业务。此外，本案交易已完成，万泰公司交付房屋给欢乐旅游公司使用多年。2.欢乐旅游公司与万泰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应受万泰公司与龙襄公司内部纠纷的影响。万泰与龙襄的纠纷是代理合同关系的纠纷，是内部纠纷，不能对抗善意第三者。万泰公司不能以龙襄公司超越代理无效为由进行抗辩，同时又以龙襄公司与欢乐旅游公司恶意患通否认商品房销售合同效力。（三）一审判决明显依据不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同一个法律事实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的，应该直接认定。1.本案引用的广西高院（2016)桂民终2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12年9月29日，龙襄公司以万泰公司的名义向汉丰公司销售万泰大楼1栋119号商铺一套，同时龙襄公司以万泰公司的名义出具给汉丰公司收取购房款178.2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并认定“由于龙襄公司已经将万泰大楼1栋119号商铺出售并过户至他人名下，该商铺客观上已不能由龙襄公司予以返还，因此在本案中该商铺应从龙襄公司返还财产的范围中予以剔除”。由此可见，高院认可龙襄公司以万泰公司名义实施商品房销售行为有效，并对买受人加以保护。2.由一审法院审理（2016)桂14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即买受人张晓芬诉广西凭祥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案，认定2013年1月13日张晓芬与万泰公司（龙襄代理）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向万泰公司购买万泰大楼1栋8层816号房，建筑面积共99.14平方米，总房款为30万元。张晓芬一次性付清房款，万泰公司交付房屋。并判决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张晓芬办理万泰大楼第1栋8层816号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之后万泰公司申诉也被裁定驳回，因此，本案应参照上述两个案件判决万泰公司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四）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龙襄公司代理万泰公司收取房款，遗漏了龙襄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导致判决认定万泰公司没有收到房款这个错误事实。 万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欢乐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万泰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和支持万泰公司的反诉请求是有异议的；2.—审判决认定欢乐旅游公司没有支付对价的房款是正确的，实际上所谓的收款收据是龙襄公司与欢乐旅游公司串通捏造出来的事实，收款收据所载明的金额没有实际发生，收款收据所记载的黄玲娟是龙襄公司的员工。本案中的收款收据是龙襄公司与欢乐旅游公司为套取银行贷款开具的。3.欢乐旅游公司提到的三份判决与本案没有关系。广西高院的判决并没有判决万泰公司为他人办理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2016)桂1481民初522号判决是采取公告的形式走完流程的，万泰公司对于案件并不知情，在判决生效后才知道案件的存在，随后以申请再审的方式向崇左市中院提出再审申请，被崇左市中院以超过6个月的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再审申请。目前，万泰公司正向高院申诉，但高院还未作出处理结果。 欢乐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泰公司协助其办理所购买的位于浦寨边民互市点万泰大楼第1栋1层117号房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 万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其与欢乐旅游公司2012年9月2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9日，广西凭祥市汉丰木材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与万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T2012-117）一份，该合同中出卖人处加盖有“广西凭祥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时任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丽娜的印章。约定：广西凭祥市汉丰木材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向万泰公司购买位于浦寨边民互市点万泰大楼第1栋1层117号房；建筑面积172.8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1000元，总金额为1900800元；付款方式为买受人于签约当日一次性付清总房款人民币1900800元。出卖人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房屋登记机构要求的需出卖人提供的证件资料提交买受人。当日，万泰公司向广西凭祥市汉丰木材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广西凭祥市汉丰木材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购万泰大楼1栋117房全款，金额壹佰玖拾万零捌佰元整”，收据出具人为黄玲娟。2012年10月26日，凭祥市房地产管理所出具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 另查明，2011年10月26日万泰公司（甲方，卖方)与龙襄公司（乙方，买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广西凭祥市浦寨万泰大楼，整体出售给乙方。同年12月13日，万泰公司（甲方）与龙襄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1.万泰大楼项目办理房屋登记备案及办理银行房屋按揭贷款等手续，使用甲方名章的，甲方同意乙方独立使用“广西凭祥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广西凭祥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专用于房屋销售涉及办理手续的使用；2.乙方对“广西凭祥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广西凭祥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享有独立使用权，涉及的权利与义务超出甲、乙双方买卖合同约定以外的全部由乙方承担；3.乙方因办理银行按揭业务，资金汇入甲方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甲方将在凭祥市中国农业银行一般账户交给乙方处理使用。签订该补充协议书后，万泰公司按约定将上述印章及万泰公司当时的代表人黄丽娜的印章交付龙襄公司。万泰公司与龙襄公司因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于2013年5月21日起诉至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10日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龙襄公司不服向广西高院提起上诉。经广西高院判决：确认2011年10月26日龙襄公司与万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欠款承诺书》于2013年7月16日解除；龙襄公司向万泰公司返还万泰大楼（万泰大楼1栋119号商铺除外)。 再查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陈大正担任龙襄公司、广西凭祥市汉丰木材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欢乐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西凭祥市汉丰木材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日，2018年8月7日更名为广西凭祥市欢乐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欢乐旅游公司与万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了万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双方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万泰公司将其合同专用章、收款专用章、银行账户交给龙襄公司实际使用，具有授予他人代理权的法律效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虽然欢乐旅游公司主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万泰公司支付房款，并提供2012年9月29日万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但欢乐旅游公司没有提供转账凭证，万泰公司的收款账户也没有收到该款项。经一审法院询问收款收据的出具人黄玲娟，其称是根据银行转账凭据和购房合同才开具的收据，但又称记不清购房款存入哪个银行账户，黄玲娟的说法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因此，欢乐旅游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向万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其主张要求万泰公司协助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诉请请求，不予支持。万泰公司辩称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欢乐旅游公司与龙襄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合同，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欢乐旅游公司与龙襄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因此对万泰公司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广西凭祥欢乐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广西凭祥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西凭祥欢乐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西凭祥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欢乐旅游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万泰公司向欢乐旅游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欢乐旅游公司购万泰大楼1栋117房全款”，收据出具人为黄玲娟”有异议，认为收据人应为万泰公司，黄玲娟为经办人；万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万泰公司向欢乐旅游公司出具收据一张”错误，认为出具收据的是龙襄公司而不是万泰公司。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欢乐旅游公司提交《收据》的“发据单位盖章”处盖有万泰公司的收款专用章，“经手人”处填写“黄玲娟”，故可认定万泰公司出具了《收据》，经手人为黄玲娟。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一审审理中，欢乐旅游公司陈述支付购房全款是通过双方约定的账号：20×××95（开户行为农行凭祥支行）转账；二审中，欢乐旅游公司主张购房全款是现金支付。欢乐旅游公司提供《收据》的经手人黄玲娟为龙襄公司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欢乐旅游公司与万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了万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双方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成立并生效。万泰公司将公章交给龙襄公司使用，应当知道将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欢乐旅游公司提供《收据》拟证明其已履行了购房付款义务，但该笔房款1900800并非小数额，欢乐旅游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对如何支付该笔房款先后有不同陈述，双方约定的付款账号也没有该款项收款记录，且欢乐旅游公司亦没有提供其他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再结合万泰公司依约将公司合同专用章交给龙襄公司使用和黄玲娟为龙襄公司工作人员事实，欢乐旅游公司提供的收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万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其主张万泰公司协助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诉请，不予支持。欢乐旅游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遗漏龙襄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因本案系欢乐旅游公司与万泰公司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为万泰公司，且双方约定房款支付账户为万泰公司农行账户，龙襄公司与万泰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另一层法律关系，故龙襄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欢乐旅游公司向本院提出撤回起诉申请，但万泰公司不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欢乐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西凭祥欢乐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 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