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双墩镇兴岭社居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595738521R。法定代表人：韩光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怀，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有根，男，194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凤，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芹，女，194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凤，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庭山，男，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后勤，男，194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杰，男，199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上诉人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龙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龙聚公司上诉请求：1.不支付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费32904元、年休假工资1594元，2.不支付李某父母抚恤金（从2017年7月起在李某父母有生之年按月支付陶有根和李玉芹抚恤金每人每月867元）；3.四龙聚公司仅在交通事故赔偿后进行差额赔偿；4.本案上诉费用由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陶有根、李玉芹与李某没有收养法律手续，不属于直系亲属，故陶有根、李玉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李某虽被认定为视同工伤，但其是因交通事故死亡。第三人侵权与工商竞合适用的是差额赔偿。李某发生交通事故后，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已经通过责任方获得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赔偿。根据有关规定，四龙聚公司只需要赔偿损失的差额部分，而在本案中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并不存在差额损失。丧葬补助费在交通事故中已经赔偿，故四龙聚公司不应在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与交通事故中的死亡赔偿金系同一性质，四龙聚公司也不应当赔偿；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性质是抚养费性质，交通事故已经赔偿抚养费，四龙聚公司也不应当承担。劳动部1996年颁布《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由于交通事故引起的工伤应当按照交通事故处理。3.因每年春节放假都在10天以上，已含年休假，故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四龙聚公司在差额内承担责任。陶有根、李玉芹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针对陶有根、李玉芹的主体问题，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再审程序中，已经确认陶有根、李玉芹的再审理由成立，陶有根、李玉芹系李某的养父母，该情况在仲裁和一审时均作了详细的陈述，故四龙聚公司认为陶有根、李玉芹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职工因第三人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诉讼为理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故本案中不能免除减轻四龙聚公司即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责任。四龙聚公司依法应当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陶有根、李玉芹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3.四龙聚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时均未提交任何材料证明李某已经休完了全部的年休假。综上，四龙聚公司的各项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冯庭山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四龙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同陶有根、李玉芹的答辩意见。冯杰辩称，同冯庭山的答辩意见。四龙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支付冯庭山、冯杰、陶有根、李玉芹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费32904元、年休假工资1594元；2.不支付李某父母抚恤金每月1065.78元；3.四龙聚公司仅在交通事故赔偿后进行差额赔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年初，李某被聘在四龙聚公司工作，从事包装操作，月平均工资约1734元。工作期间，四龙聚公司未为李某购买社会保险，李某也没享受过年休假。2017年3月2日中午12时，李某从单位下班途中，在长丰县蒙城北路双墩镇蒯岗大桥桥北路段处与张超驾驶的皖Ａ×××××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某死亡。该起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张超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2017年6月11日长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李某死亡作出了工伤认定，认定李某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2017年6月，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历经一审和二审，判决张超及承保皖Ａ×××××号车辆的保险公司赔偿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03088.3元。2018年11月27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再135号民事调解书经再审查明受害人李某系陶有根、李玉芹的养女，陶有根和李玉芹（另育有两子：陶成和陶和），陶有根、李玉芹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85000元。截至起诉时上述款已履行完毕。2019年4月9日，长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15日内支付申请人冯庭山、冯杰、陶有根、李玉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31195×20）、丧葬补助金32904元（5484×6）、年休假工资1594元（1734÷21.75×10×200%）；二、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自2017年7月起在李某父母亲的有生之年按月支付两人抚恤金每人每月1065.78元【5921元（上年度在职职工统筹工资）×60%×30%】；三、驳回冯庭山、冯杰、陶有根、李玉芹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龙聚公司不符该仲裁裁决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受害人李某在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且在该起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后经主管部门认定为工伤。本案系第三人侵权事故赔偿与工伤保险赔付竞合，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在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后，又请求工伤保险待遇，是基于不同请求权而主张的权利，未违反法律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因此，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虽从第三人侵权行为中先行获得了赔偿，但除医疗费外，亦不能免除或者减轻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责任，四龙聚公司依法应当按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故一审法院对四龙聚公司主张不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未年休假工资、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定，李某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623900元（31195元×20年）,丧葬补助金32904元（5484元×6个月）。依法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故供养陶有根和李玉芹每人每月的抚恤金为867元【1734元/元÷2人】，并自2017年7月起在李某父母亲的有生之年按月支付。年休假是职工的法定权利，无证据证实四龙聚公司在李某生前安排其休年休假，故四龙聚公司应支付受害人李某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定，未休年休假工资1594元（1734元/月÷21.75×10×200%）。有关四龙聚公司与陶有根、李玉芹、冯庭山、冯杰的其他主张和辩解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冯庭山、冯杰、陶有根、李玉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3290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594元，计658398元；三、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自2017年7月起在李某父母有生之年，按月分别支付陶有根和李玉芹抚恤金每人每月86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陶有根、李玉芹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再135号民事调解书查明事实，李某系陶有根、李玉芹的养女。因此，陶有根、李玉芹作为养父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李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已经被认定工伤。冯庭山、冯杰、陶有根、李玉芹虽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获得了赔偿，但该赔偿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而主张的，不影响冯庭山、冯杰、陶有根、李玉芹基于李某与四龙聚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劳动关系主张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四龙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李某生前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故除医疗费以外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其向冯庭山、冯杰、陶有根、李玉芹支付。四龙聚公司关于在差额范围内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四龙聚公司支付相应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及丧葬补助金329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供养陶有根、李玉芹抚恤金。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配偶以外的其它亲属每月可获得工亡职工本人工资30%标准的抚恤金，且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工伤职工生前的工资。因此，四龙聚公司每月应向陶有根、李玉芹每人各支付抚恤金520.2元[1734元×30%]，一审法院认定的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四龙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李某生前已经安排其休年休假或向其发放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的姓名等内容，并保存2年以上备查。一审法院判决四龙聚公司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四龙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冯庭山、冯杰、陶有根、李玉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3290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594元，计658398元”；二、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自2017年7月起在李某父母有生之年，按月分别支付陶有根和李玉芹抚恤金每人每月520.2元；四、驳回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长丰县四龙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梦云书记员曹丽梅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