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玉田坝经济适用房5-2幢1单元5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099947463Q。负责人：刘友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缤予，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豪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郭坝村芋河沟安居房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MA5UQT3L53。法定代表人：刘龙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双，重庆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西关大街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540730G。法定代表人：王锦生。上诉人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豪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铝公司）、原审被告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建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豪铝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豪铝公司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150000元，现仅欠款271185元，且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及律师费；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故意隐瞒双方已就货款事宜达成《还款协议》的客观事实，谋求不正当的诉讼利益。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豪铝公司辩称，1.《还款协议》不构成新证据，豪铝公司对该协议不知情且不认可；2.一审中上诉人消极应诉，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一建建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还款协议》已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予以采信。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豪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建建司、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给付货款641185元；2、一建建司、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支付律师费30600元；3、一建建司、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货款641185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建建司、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豪铝公司将资金占用利息主张变更为以640565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以62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6日起，均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豪铝公司（供方，乙方）与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需方，甲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8-03-16），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在豪铝公司处订购用于铜仁朱砂大酒店二期工程的豪铝牌铝合金单板产品，甲方指定吴志敏为收货人；一方违约，另一方主张权利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公证费、资金占用利息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1、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5万元作为定金，定金在最后批货款中扣除；2、每批货到工地当日内支付该批货款的50%，余下货款于2018年7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以此类推，若甲方不能按时付款，乙方有权暂停供货，期间造成的损失均由甲方负责，同时期间的资金利息按应付款×2%（月利率）计算，直至付款后恢复供货；3、当供货数量不足/平方和累计30日内不下单时，甲方应在次月的5日前付清之前的所有货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被告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的印章，吴志敏在“签约代表”处签字，乙方处加盖了豪铝公司的印章。一审另查明，合同签订前，豪铝公司从2018年4月26日即开始向铜仁朱砂大酒店项目供货。2018年10月23日，豪铝公司与吴志敏对账确认，豪铝公司截止2018年8月8日累计供货7467.1654平方米，对账金额为1425185元，回款金额为780000元，未付款金额为645185元。对账明细表中载明“承接5.28对账，合计面积5649.4095平方米，合计金额1063701元，对账金额1063701元，回款日期18.3.16定金，回款金额30000元，未付款金额1063701元。”豪铝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2018年8月8日，供货金额为620元。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10日支付豪铝公司5万元、5万元，共计10万元。再查明，豪铝公司因与一建建司、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发生纠纷一案，产生律师费30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豪铝公司与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其相应义务。豪铝公司履行其供货义务后，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也应履行其付款义务。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是一建建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豪铝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先由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承担，不足部分再由一建建司承担。豪铝公司请求一建建司、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货款金额问题。吴志敏作为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的签约代表与豪铝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豪铝公司有理由相信吴志敏的行为能够代表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吴志敏在对账明细表中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承担。按2018年10月23日的对账明细表记载，截止2018年8月8日，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欠付豪铝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45185元，其中2018年8月8日供应的货款金额为620元。按照销售合同第六条第2款“每批货到工地当日内支付该批货款的50%，余下货款于2018年7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和第3款“当供货数量不足/平方和累计30日内不下单时，甲方应在次月的5日前付清之前的所有货款”的约定，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应在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豪铝公司货款644565元（645185元-620元）；在2018年9月5日前支付豪铝公司货款620元。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货款，豪铝公司现请求其支付欠款641185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销售合同中对资金利息有约定，按照应付款的2%（月利率）计算；现豪铝公司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从逾期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2%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为：以640565元（豪铝公司诉请的欠款641185-62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以62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6日起，均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豪铝公司与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在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一方违约，另一方主张权利的律师费应由违约方负担。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故豪铝公司请求其支付律师费306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建建司、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豪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41185元。二、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豪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640565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以62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6日起，均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豪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30600元。四、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支付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重庆豪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32元，由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基本信息，其中唐果为被上诉人的经理，曾玲为被上诉人的股东。第二组证据还款协议，拟证明上诉人的经办人吴志敏与被上诉人的经办人牟高攀于2019.2.4达成《还款协议》，确认“关于朱砂酒店二期项目所供货款1421185元，至2019年1月26日已付920000元，未付货款471185元。现达成协议于2019年2月4日前，由吴志敏支付唐果个人账户20万元，剩余货款于2019年4月底陆续支付完毕。该还款协议能代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其法律后果应当及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第三组证据银行流水、手机截图及统计表。拟证明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15万元，仅欠付货款271185元。且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另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吴志敏出庭，拟证明还款协议是代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达成，能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吴志敏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15万元，应进行扣除。被上诉人豪铝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曾玲在2018年7月20日已经不是公司股东，其收款行为不能当然认定是公司收款行为。对第二组证据还款协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形成于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应当且能够提供而未提供，该组证据不构成新证据。且协议签订人牟高攀没有权利代表被上诉人放弃相关权利，对于该协议被上诉人不知情也不予认可。牟高攀的签字与一审提交的销售合同上签字不一致，怀疑该组证据真实性。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牟高攀没有代表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的权利。因为当时被上诉人已经起诉，如双方能达成协议完全可以在一审法院达成或者经被上诉人代理人知情。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银行流水看金额只有105万。对吴志敏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其在一审中是知情的，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亦应在一审中举示。原审被告一建建司对上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豪铝公司、原审被告一建建司二审中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签订于2018年7月6日的《销售合同》中被上诉人豪铝公司的签约代表为牟高攀。2019年2月4日，牟高攀以豪铝公司的名义与吴志敏签订《还款协议》，主要约定：关于朱砂酒店二期项目，所用铝单板货款1421185元，至2019年1月26日前已付920000元，未付货款471185元，现达成协议于2019年2月4日前，由吴志敏支付重庆豪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指定唐果个人账户200000，剩余货款于2019年4月底陆续支付完毕，中途不追究任何法律责任。2018年10月25日，吴志敏向案外人曾玲账户转账支付150000元，2018年12月28日、2019年2月3日，吴志敏向案外人唐果账户分别转账支付20000元、200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豪铝公司认可曾玲、唐果收取的上述款项系代豪铝公司所收取本案货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系：一、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所欠豪铝公司货款金额问题；二、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所欠豪铝公司货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豪铝公司与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对账后，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又向豪铝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支付货款37万元，且牟高攀作为豪铝公司的代表亦与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代理人吴志敏签订《还款协议》，明确欠款金额为271185元，故本院确认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为271185元。二、关于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销售合同中对资金占用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且还款协议亦约定若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于2019年4月底付清全部款项，中途不追究违约责任。现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未按约定于2019年4月底前支付完剩余货款271185元，故其应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应付款的2%（月利率）向豪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于律师费问题，豪铝公司虽在一审中举示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故本院对其要求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一建建司贵州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二、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豪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7118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货款27118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重庆豪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2元，由被上诉人重庆豪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上诉人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原审被告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2元，由上诉人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3723元，由被上诉人重庆豪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傅 沿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