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5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丰果，女，汉族，1973年7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英瑞，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丰先，女，汉族，1977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远，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国杰，男，汉族，1975年4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远，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杰，男，汉族，1976年7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新华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艳，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玲，女，汉族，1981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新华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艳，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男，汉族，1969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中，男，汉族，1975年8月9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淅川县。上诉人李丰果、李丰先、温国杰、李瑞杰、王海玲因与被上诉人王祥、肖建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130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丰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英瑞，上诉人李丰先、温国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远，上诉人李瑞杰、王海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艳，被上诉人王祥，被上诉人肖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丰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祥承担。事实和理由：李丰果和王祥之间的民间借贷诉讼虽然已经法院判决，但李丰果正在提起再审，该判决也未认可案涉房产抵押，李丰果也未表示过以案涉房产作为借款抵押。2.案涉房产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合法转让，买受人均支付了对价，且对李丰果与王祥之间的借贷纠纷不知情，属于善意第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或侵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不适用确认合同无效或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且王祥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时效。4.一审程序违法，王祥在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但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未组织开庭就直接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李丰先、温国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祥的诉讼请求；2.王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丰先、温国杰提起反诉的法律关系因撤销权诉讼引起。一审不受理属程序违法；王祥在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开庭未质证就支持变更诉讼请求，属于程序严重违法。2.王祥没有证据证明李丰先在购买案涉房产时知道李丰果有无抵押，有无查封等，没有证据证明李丰先不是善意购买；一审引用大量未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严重违法；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李丰先夫妇、李瑞杰夫妇购买此房时非善意，案涉房产两次转让都经过了法定的物权登记。李瑞杰、王海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祥对李瑞杰、王海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祥、李丰果、肖建中、李丰先、温国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王祥超出法定时限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就此作出判决错误；一审将王祥超出举证期限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是错误的。2.案涉房产未抵押，王祥对该房产不享有抵押权，一审将案涉房产认定为抵押物是错误的。3.李瑞杰、王海玲的购房行为真实有效，一审认定买卖行为无效缺少法律依据。4.即便前手交易有瑕疵，但李瑞杰、王海玲是善意第三人，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应当确认李瑞杰、王海玲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王祥辩称，一审接受王祥变更诉讼请求不违法，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对合同复印件的质证不违法。李丰果将房产抵押给王祥是真实意思的表现，现在的转让行为是恶意转让，一审并没有审理抵押权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买卖行为无效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不是善意第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债务的合同应当无效。肖建中辩称，肖建中没有参与李丰果与王祥的民间借贷，在借条上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字，王祥与李丰果签订的借款合同是无效的。王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丰果、肖建中与李丰先、温国杰、李瑞杰、王海玲关于卧龙区新华城市广场原房产证号14××55房的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4日，王祥与李丰果订立《借款协议》，约定李丰果向王祥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即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10月24日，到期偿还本金，若李丰果违约，李丰果愿出日5％的违约金。借款合同的最后，由王祥书写了备注，内容为：“以本人名下位于天山路与明山路的儒林玉竹园B区5号楼1单元1701房143.58的房产及卧龙区新华路与工业路交叉口（新华城市广场）房权证号14××55-2作为抵押。”该备注下方有李丰果、肖建中签名字样。2014年11月24日，李丰果又向王祥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王祥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李丰果，2014年11月24日。”上述债务经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5900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令，李丰果应偿还王祥欠款人民币722400元。李丰果、肖建中于2014年5月8日从案外人贺国丽、牛晓云处购买位于南阳市新华路与工业路交叉口新华城市广场房产一套，房产证号11××47，建筑面积48.52平方米，《房产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价款为103333元，地方税务局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房款220983.55元。2016年8月30日，肖建中、李丰果将该房出售给温国杰、李丰先，《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该房价款12万元，同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2016年12月15日，温国杰、李丰先又将该房产出售给李瑞杰、王海玲，《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款为80000元。但在《南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为42.4万元，李瑞杰应李丰先要求，将房款42.4万元通过中国邮政银行转给案外人李吉云，同时，李丰先出具声明：“声明，李丰先同意将房款金额肆拾贰万肆仟元整（424000），转入李吉云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若发生任何经济纠纷与买方李瑞杰（王海玲）无关系。声明人：李丰先，时间，2016、12、15”。同一日，李瑞杰在地税局开具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中，显示的房屋价款为268089元。2017年，李丰先、温国杰将该房产过户到李瑞杰、王海玲名下，且已经办理了房产证。王祥与李丰果的债权债务案件，王祥已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经一审法院查证，目前未发现被执行人李丰果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庭审后，王祥书面请求将原撤销李丰果、肖建中、李丰先、温国杰、李瑞杰、王海玲之间转让协议变更为确认李丰果、肖建中、李丰先、温国杰、李瑞杰、王海玲之间买卖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王祥与李丰果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事实已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确认。李丰果与王祥的借款合同上明确注明了以争议房产作抵押，虽然该抵押行为没有在有关部门进行备案登记，但抵押的意思表示李丰果是明知的。在所借王祥款项尚未清偿的情况下，李丰果将明知是抵押物的房产进行转让，有意逃避债务，李丰先、温国杰虽与李丰果、肖建中订立有房屋买卖协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房屋转让的价款。李瑞杰、王海玲与李丰先、温国杰所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二手房交易合同、税务登记记录中，房价不一致，存在明显的漏洞和瑕疵。且李丰果名下现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债务，故李丰果买卖争议房产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因李丰果、肖建中与李丰先、温国杰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李丰先、温国杰与李瑞杰、王海玲之间的买卖行为自然无效。王祥请求确认李丰果、肖建中、李丰先、温国杰、李瑞杰、王海玲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因李丰果、肖建中、李丰先、温国杰、李瑞杰、王海玲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故王祥原请求的撤销李丰果、肖建中、李丰先、温国杰、李瑞杰、王海玲之间的买卖行为，已经没有实际意义。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丰果、肖建中于2016年8月30日与被告李丰先、温国杰订立的位于南阳市新华城市广场，房产证号14××55-1《房产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李丰先、温国杰于2016年12月15日与被告李瑞杰、王海玲订立的位于南阳市新华城市广场，不动产权第××号《房产买卖协议》无效。诉讼费100元，保全费2000元，由李丰果、肖建中、李丰先、温国杰、李瑞杰、王海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丰先提交借条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李丰先与李丰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丰先与李丰果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真实的。经质证，王祥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丰果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肖建中对该借条无异议；李瑞杰、王海玲认为不是该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对情况不了解，不发表质证意见。王祥提交情况反映及控告书各一份，以证明李丰果非法转移财产，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经质证，李丰果认为上述两份材料均为王祥自述，不符合证据特征，反映的情况不属实，也与本案无关；李丰先、温国杰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与本案无关；李瑞杰、王海玲质证同李丰果、李丰先、温国杰质证意见；肖建中认为上述两份材料均为王祥自己书写，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金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春义就李丰先、温国杰与李瑞杰、王海玲之间的房屋买卖情况进行调查询问，制作笔录一份，金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李丰果、李丰先、温国杰认为买卖时李丰果不在场、在场的是李丰先，中介费是李丰先所付，对其他内容无异议；李瑞杰、王海玲认为调查笔录中所说的交易过程基本属实，但对方中介费是谁给的不清楚，在交易时没有见过李丰果。王祥、肖建中对调查笔录及金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说明内容均无异议。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李丰先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不属于新证据，仅有借条复印件而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王祥提供的两份材料，均系王祥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在王祥诉李丰果借贷纠纷一案中，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曾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宛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李丰果名下位于南阳市卧龙区新华城市广场房权证号14××55-2的房产予以查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李丰果与王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李丰果应当诚信履行还款义务，现因李丰果将名下房产转让，王祥认为该行为影响其债权实现，引发诉讼。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李丰果于2016年8月30日转让案涉房屋，王祥于2017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其行使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查明情况，向王祥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也通知了各上诉人，故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未对案由进行变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王祥主张案涉合同因买卖各方恶意串通，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房屋买卖关系各方则均主张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李丰果、肖建中与李丰先、温国杰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李丰果明知案涉房屋用于担保王祥的债权，但其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其妹李丰先，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李丰先、温国杰虽主张其不知情，属于善意购买，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房款，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李丰果、肖建中、李丰先、温国杰主张双方是善意交易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丰果、肖建中于2016年8月30日与李丰先、温国杰订立的《房产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丰先、温国杰与李瑞杰、王海玲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该笔交易中虽然出现多份合同，但李丰先、温国杰、李瑞杰、王海玲均认可实际履行的是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南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经审理查明，该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42.4万元已实际支付，李瑞杰、王海玲已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明。王祥虽主张该笔交易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瑞杰、王海玲有与李丰先、温国杰恶意串通的故意或进行虚假交易的事实，也未能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李丰果、肖建中与李丰先、温国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李瑞杰、王海玲的交易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案涉房屋已由李瑞杰、王海玲取得所有权。现案涉房屋已返还不能，如李丰果、肖建中、李丰先、温国杰的行为对王祥造成其他损失，王祥可向李丰果、肖建中、李丰先、温国杰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丰果、李丰先、温国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瑞杰、王海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二、李丰果、肖建中于2016年8月30日与李丰先、温国杰订立的位于南阳市新华城市广场，房产证号为宛市房第14××55-1的《房产买卖协议》无效；三、驳回王祥要求确认李丰先、温国杰与李瑞杰、王海玲就南阳市新华城市广场房产（南阳市不动产权第××号）订立的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李丰果、肖建中、李丰先、温国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李锡敏审判员  周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侯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