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骏华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姚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丰，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吕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珠海骏华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视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全景视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全景视觉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时认定事实不清及证据不足。在全景视觉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结合其他证据查明其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仅依据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即认定其拥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权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全景视觉公司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真实性和有效性。针对全景视觉公司这类知识产权运营机构，一审法院应当特别查明其取得著作权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不能仅进行形式审查。（二）全景视觉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1.《著作权登记证据书》仅起到初步证明效力，并不能视为全景视觉公司已完成了证明其著作权人的举证责任，其仍应从以下方面举证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摄影作品的实际作者，以及该作者与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的关系；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方式属于原始取得还是继受取得；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全景视觉公司的真实性和有效性。2.中国版权局官网著作权登记公告信息中并未记载全景视觉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信息。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认定全景视觉公司依法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只经过形式审查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全景视觉公司网站发布的未署名的图片，并没有结合其他证据，如：作品的作者是谁、作者是否具有创作能力、权利人取得作品是原始取得还是继受取得、取得权利的凭证是否真实有效等，来审查全景视觉公司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进而直接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认定全景视觉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全景视觉公司未发表二审答辩意见。全景视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骏华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判令骏华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全景视觉公司公开致歉；3.判令骏华公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6日，国家版权局向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颁发了登记号为xxxx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转让，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E》在中国地区的著作权，期限自2002年1月3日起永久转让。在该图片库中，含有一张图片编号为xxx的照片。全景视觉公司在其网站亦有涉案图片的展示，并在页面下方声明图片版权归全景视觉公司所有，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转载、摘编。2015年9月2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全景视觉公司。骏华公司系微信公众号“南光职介”的主办者。2018年5月2日，全景视觉公司在进行网上取证时发现，“南光职介”在2016年5月9日发表的一篇文章中使用了一张配图。经比对，该配图与上述编号为xxx图片一致。全景视觉公司认为骏华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上述摄影作品，侵犯了其著作权，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全景视觉公司确认，骏华公司微信公众号中含有涉案图片的文章已经被删除。全景视觉公司述称，其主张的10000元包括赔偿金7000元，差旅费、公证费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全景视觉公司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另查明，骏华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5月2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位于珠海市跨境工业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全景视觉公司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图片库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全景视觉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骏华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南光中介”发表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该行为未经全景视觉公司授权，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全景视觉公司在其网站发表涉案摄影作品的页面下方声明，“所有图片均受著作权保护，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转载、摘编“。涉案侵权行为得以实施完全是骏华公司自身原因所致，骏华公司提出关于全景视觉公司应对侵权事实承担过错责任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全景视觉公司当庭确认，骏华公司已删除其微信公众号中含有涉案侵权图片的文章，骏华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对于全景视觉公司诉请要求骏华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开致歉。经查，全景视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骏华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给其带来了不良影响，对其声誉造成了损害。因此，全景视觉公司诉请要求骏华公司公开致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全景视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法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合理使用费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骏华公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合计2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骏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全景视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2500元；二、驳回全景视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骏华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骏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凤凰网新闻报道《视觉中国被约谈，全景网关停整改—起底网络图片版权的畸形生态链》；证据2.新浪科技新闻报道《“视觉中国”不止一个》，共同证明全景视觉公司所主张权利的大量作品为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图片、孤儿作品、未取得他人实际授权的作品甚至是保护期限已经届满的作品。证据3.国家版权局官网新闻报道《国家版权局等四部门启动“剑网2019”专项行动》；证据4.全景网查询涉案图片过程视频；证据5.国家版权局查询涉案图片著作权公告信息过程视频，共同证明涉案图片在国家版权局专项整改行动后已经下架、国家版权局官网上亦无法查询到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公告信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全景视觉公司并非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其主张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系从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处转让取得，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转让合同、交易凭证、作者著作权转让声明等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全景视觉公司主张其自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处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全景视觉公司应对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权属情况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根据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相关图片库中的作品均由相关摄影师创作完成，而全景视觉公司则主张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系从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处转让取得。对此，全景视觉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及相关图片库，但未进一步提交相关图片库摄影师与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就涉案摄影作品关于著作权的相关约定。在全景视觉公司未提交完整证据链证明其转让方即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相关著作权的情况下，本院对全景视觉公司关于其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转让取得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因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