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笋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10109R。法定代表人：何泽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政，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莉琳，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汇十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翔大道园景花园商铺50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9826891X。法定代表人：欧阳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梁，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恺，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鑫宝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宝安二区龙井路62号508房（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61171。法定代表人：邱伟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南路2014号振业大厦A座09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G34785607M。负责人：丁莉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政，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莉琳，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笋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笋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汇十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十方公司）、深圳市鑫宝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宝丰公司）、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广深律所）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笋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汇十方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汇十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笋岗公司与汇十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无论诉讼结果如何，收回土地或收到铁路赔偿，甲乙双方都按前期所订的合作协议执行，不可违约。另外根据相关部门的回函，笋岗公司未获得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一审法院在合同合法有效、笋岗公司没有违约、双方当事人自行约定300万元“无须甲方清还”的情况下，认定合同目的已无实现可能，判决解除合同以及返还300万元费用，有违合同自治原则。涉案土地虽然登记用地单位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但该公司至今未依法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并支付土地出让金。该公司作为土地权利人，在法律人格上存在重大瑕疵，而笋岗公司获得补偿是一种必然。一审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依据事实和法律。二、一审法院在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却未对汇十方公司该承担何责及笋岗公司的损失如何处理等问题作出公平裁决。笋岗公司按汇十方公司指令，向鑫宝丰公司付款40万元，而鑫宝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雄是汇十方公司的股东，这一付款事实未得到认定从而给笋岗公司造成损失。三、年利率6%的计算无合同依据。汇十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广深律所辩称，同意笋岗公司的上诉理由。鑫宝丰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辩论意见。汇十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汇十方公司与笋岗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2、笋岗公司向汇十方公司退回3000000元并承担559000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广深律所对笋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由广深律所、笋岗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14日，汇十方公司（乙方）与笋岗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因历史遗留问题，现发现有四块“边角地”被人非法占用，为维护村集体利益，现委托乙方代为与相关部门交涉，达到国土部门将四块“边角地”确认为笋岗公司所有的目标。为明确责任，订立如下协议：（一）四块“边角地”的具体位置（最终以国土局测绘为准）1、位于梅园路X用地，2、位于彩虹桥下X租用地块，3、位于北站路铁路宿舍中间绿化地，4、位于北××西边、××路北边、X东边“三角地”。（二）甲方应无条件为确认提供人员配合及所有材料、证明以及需要的相关手续。（三）乙方负责提供人脉关系、协调铁路部门及占用“边角地”的相关单位的沟通，负责国土部门确权的相关手续落实，达到最终确认四块“边角地”为甲方所有。（四）待“边角地”逐块确认为甲方所有时，从首块确权成功之日起，甲方同意将四块“边角地”与乙方共同合作开发，具体合作协议逐块协商。（五）此委托时间为两年，但必须一年内成功为甲方确权1—2地块，若一年内没有成功确权的双方可以协商延续。此委托确权过程中的费用由乙方垫付，代确权成功后，在合作开发时，酌情处理。二、2015年10月15日，笋岗公司出具《划款补充说明》，载明笋岗公司在1981年以笋岗大队名义，将位于深圳市彩虹桥下××路××号租给浙江进出口公司使用至今，该租地合同早已逾期，现因地上的建筑问题，经笋岗公司与浙江进出口公司洽谈，在广深律所的协商下，笋岗公司同意作价补偿3000000元给浙江进出口公司退场费，并要求汇十方公司代为垫付。汇十方公司的指定人谢小芬按笋岗公司的要求将款项付至广深律所。此款视为笋岗公司收到汇十方公司的款项，视为双方合作开发的前期投入及诚意金。北站路43号地块应在十五天内清理干净交给汇十方公司管理使用至开工建设。为保障汇十方公司资金安全，如遇政府征收，地上建筑物的赔偿由汇十方公司所有。当日，谢小芬将3000000元转至广深律所。笋岗公司向汇十方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该款项。2019年1月23日，笋岗公司向广深律所出具《证明》，确认由广深律所代收的3000000元由笋岗公司实收，并向汇十方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三、2015年11月20日，汇十方公司（乙方）与笋岗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因历史原因，遗留了4块有争议或地权不清的村地。乙方受甲方所托，全权负责完善甲方村地的确权手续完整，并垫付所有费用。双方合作开发地块位于彩虹桥下南路北站路43号浙江进出口公司租用地块约3000平方米。该地原来长期租给浙江进出口公司，该公司在该土地上建有简易房屋。经甲方与浙江进出口公司协商，同意补给浙江进出口公司撒场费用共3000000元，解除合同，将该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交回给甲方。因甲方资金周转原因，该款由乙方代为垫付，作为乙方前期投入，也作为乙方四块土地合作开发的诚意金，无需甲方负责清还。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由甲方与浙江进出口公司协调清理，转交乙方使用及开发。乙方代为甲方遗留村地确权后，以甲方名义取得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取得土地后，甲方出地，乙方出资成立项目公司，双方按股份比例甲方20%,乙方80%持股，分享合作成果。开发过程中，乙方负责所有资金（包括村地确权费用、地价款、设计费、拆迁赔偿金等，以及全部建设资金）。合作期限为自本合作协议订立之日起至该地块确认开发完毕，分配完毕。四、2016年1月4日，笋岗公司向广深律所出具《委托转款函》，请广深律所代为转款400000元至汇十方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即鑫宝丰公司中国银行账户。2016年1月5日，广深律所主任丁莉琳向广深律所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当日，广深律所向鑫宝丰公司中国银行账户转款400000元，附言为“代深圳市笋岗股份有限公司转款”。笋岗公司主张鑫宝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伟雄为汇十方公司的股东，汇十方公司与鑫宝丰公司为关联公司，汇十方公司指定付款至鑫宝丰公司账户。汇十方公司确认邱伟雄为公司股东，但否认汇十方公司与鑫宝丰公司为关联公司，否认指定鑫宝丰公司为收款人，主张转给鑫宝丰公司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五、2017年3月24日，汇十方公司（乙方）与笋岗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原订立合作开发的北站路43号甲方村地在1981年租给浙江省粮油进出口公司，至今仍有浙江省粮油进出口公司管理使用，现发现不知何故被国土局划入铁路用地范围。甲方为争回该地，现委托曾涛律师代为甲方向国土局行政诉讼，所有费用由甲方出面实为乙方负责。无论诉讼结果如何，收回土地或收到铁路赔偿甲乙双方都按前期所订的合作协议执行，不可违约。六、一审法院向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罗湖管理局查询涉案地块深圳市彩虹桥下××路××号浙江进出口公司租用地块的土地性质、权属等情况。该局函复称，经汇十方公司与笋岗公司现场确认，涉案地块位于洪湖路西侧、××、XX大院内，位于XX宗地内，该宗地已办理产权登记，土地用途为交通用地，用地单位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我市经1992年、2003年两次农村城市化改造，全市土地已转为国有。经核土地整备信息平台，未查到XX宗地涉及的相关征地补偿资料。自该局2016年5月成立以来，涉案地块未涉及行政诉讼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汇十方公司与笋岗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书》、《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双方的意思表示为由汇十方公司负责“确权”，然后双方进行合作开发。汇十方公司向笋岗公司支付3000000元目的是垫付浙江省粮油进出口公司的撤场费，双方又约定该费用作为汇十方公司的前期投入，也作为汇十方公司土地合作开发的诚意金。现经一审法院核实，我市经1992年、2003年两次农村城市化改造，全市土地已转为国有。涉案地块早已办理产权登记，土地用途为交通用地，用地单位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而笋岗公司也未将汇十方公司支付的3000000元用于支付浙江省粮油进出口公司的撒场费。汇十方公司与笋岗公司签订的合同目的已无实现的可能。汇十方公司请求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约定3000000元作为前期投入和诚意金，笋岗公司无需返还，但前期投入和诚意金的前提应为合同可以实际履行，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笋岗公司继续占有该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笋岗公司应返还该费用。笋岗公司主张按汇十方公司的指示向汇十方公司的关联企业第三人深圳市鑫宝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400000元，但笋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汇十方公司指示支付的情形，一审法院对笋岗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笋岗公司须向汇十方公司返还3000000元。汇十方公司请求笋岗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5日起的占有期间的利息，但双方于2017年3月24日还就合作开发进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按前期所订的合作协议执行，且汇十方公司直至起诉时才要求解除合同，因此，笋岗公司应支付自汇十方公司起诉之次日即2019年1月4日起的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对汇十方公司请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深律所仅是代付款，与汇十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汇十方公司请求广深律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汇十方公司与笋岗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二、笋岗实业公司须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十方公司返还3000000元，并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汇十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6元，由汇十方公司负担5291元，笋岗公司负担12345元。上述费用汇十方公司已经预交，笋岗公司须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汇十方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汇十方公司与笋岗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书》、《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根据双方的约定，汇十方公司支付笋岗公司300000元，作为浙江粮油进出口公司的退场费用，待笋岗公司收回涉案土地后，双方进行后续的合作开发，故该笔费用为促成合同目实现的诚意金，同时亦是汇十方公司投入的前期费用。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浙江粮油进出口公司拒不腾退涉案土地，笋岗公司并未履行腾空移交的义务，导致双方无法继续进行后续的合作开发，并且从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罗湖管理局的回函内容可知，涉案土地已登记在广深铁路公司名下，土地性质为交通用地，双方履行合同存在实质障碍，故汇十方公司请求解除涉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笋岗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约定该笔费用无需返还，但该约定的前提是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由于笋岗公司未履行其义务，必然造成汇十方公司损失，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下，判令笋岗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相应的资金占有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笋岗公司主张其依照汇十方公司的指示向鑫宝丰公司支付400000元，该笔费用应予以扣除，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汇十方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笋岗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笋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深圳市笋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