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108号水岸天际新寓1栋704室。法定代表人：屈霖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治国，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雄，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贤，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光宇，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第三人：袁国丰，男，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雄及原审第三人宋光宇、袁国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雄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并由陈雄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陈雄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没有履行，实际履行的是2014年5月21日上诉人与陈雄及原审第三人宋光宇、袁国丰签订的《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2）宋光宇、袁国丰认为陈雄并不具备领款条件，放弃的只是暂时诉讼程序主张权利，而一审判决单方面认为宋光宇、袁国丰放弃其实体权利，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3）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到达怡人公司账户后，陈雄、袁国丰、宋光宇凭完税证、发票、发票记账联和必要的相关工程资料到怡人公司财务办理领款手续。怡人公司审核资料后，在3个工作日内将相应款项汇至陈雄、袁国丰、宋光宇指定账户。一审法院无视合作协议领款的前置条件，主观臆断认定符合领款条件错误。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陈雄及袁国丰、宋光宇以怡人公司的名义与贵州贵安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安公司）签订合同，陈雄作为实际施工人既享受获得工程款的权利，也要履行工程结算、工程质量保证、债权债务清理的义务。一审判决支持陈雄在债权债务没有清理，没有任何担保情况下拿走款项，违背诚实信用的民商事原则。陈雄辩称，1、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贵安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怡人公司。怡人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给被上诉人及袁国丰、宋光宇；2、贵安公司已经收到9,220万元的发票，发票款是贵安公司从工程款代扣代缴的，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纳税义务；3、被上诉人与袁国丰、宋光宇的股份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占40%股份，故被上诉人要求怡人公司支付40%的工程款，并未侵害袁国丰、宋光宇的权利；4、怡人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欠其他工程队的款项是被上诉人与其他工程队的关系，如果真的欠了，其他工程队可以起诉被上诉人；5、整个工程施工完毕后，审计单位对工程进行审计已一年多时间，仍未出具最终报告，怡人公司不能以未发生的事实作为阻止付款的理由，且贵安公司是按照工程的完成量给怡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所以不存在返还工程款的问题。宋光宇述称，1、怡人公司与陈雄签订的合同在前，怡人公司与陈雄及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在后，一审法院按照第一份合同判决错误，应该按照第二份合同判决；2、贵安新区的工程款到账后，应先由陈雄与原审第三人进行算账，达成分配协议，交给怡人公司，怡人公司才能按分配协议支付工程款；3、陈雄即使把发票给了贵安公司，也没有达到付款条件，要三方算账后才能支付，否则会引发多起诉讼。袁国丰述称，1、陈雄与原审第三人及怡人公司要把账算清楚确认后才能分配；2、审计单位对涉案工程给出的工程款只有5000多万元，涉案工程面临巨大风险，陈雄与原审第三人还必须积极应对审计工作。陈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怡人公司向陈雄支付工程欠款4372667.64元；2、判令怡人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陈雄支付利息损失（以4372667.64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26日止的利息共计13737.46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利息）；3、判令怡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3日，陈雄与怡人公司签订一份《经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怡人公司享有怡人公司贵阳办事处的所有权与经营权，怡人公司同意陈雄在贵州省范围内以怡人公司贵阳办事处经理的身份承接业务，经营管理期限从2013年12月13日起到2016年12月12日止，共计三年。陈雄按每年所承接工程的结算价向怡人公司上缴管理费：1亿元及以下1%，1亿元以上3亿元以下部分按0.8%计算，3亿元以上部分按0.5%计算；管理费由怡人公司按建设方拨付工程款的到账比例扣缴，扣缴管理费后其他工程款应于3个工作日内划给陈雄用于施工；本工程税金按国家现行税率和项目结算总造价由陈雄自行上缴税务机关，如果陈雄没有按时上缴税金，怡人公司将扣缴应交部分税金上缴于税务机关。本工程的所有税费由陈雄承担。2014年3月25日，贵安公司与怡人公司签订一份《贵安新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怡人公司承接贵安新区百马路道路建设项目绿化园林工程施工第10标项目，签约合同价为85819950.18元，其中暂列金额为6800000元。2014年4月23日，陈雄与宋光宇、袁国丰就三方合作承揽贵安新区百马路道路建设项目绿化园林工程施工第10标项目签订一份《协议书》，一致确认陈雄、宋光宇、袁国丰已经分别投入1,200万元、900万元、900万元，陈雄占股40%，宋光宇、袁国丰各占30%；三方根据协议确定的占股比例承担该项目的投入、责任、风险和享有利润分配。2014年5月21日，怡人公司与陈雄、宋光宇、袁国丰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经怡人公司审查批准，陈雄、袁国丰、宋光宇为贵安新区百马路道路建设项目绿化园林工程施工第10标段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工程款到达怡人公司账户后，陈雄、袁国丰、宋光宇凭完税证、发票、发票记账联和必要的相关工程资料到怡人公司财务办理领款手续。怡人公司审核资料后，在3个工作日内将相应款项汇至陈雄、袁国丰、宋光宇指定账户。2018年2月1日，贵安公司向怡人公司支付7793080元及556920元，摘要分别为“付怡人公司贵安新区百马路道路工程项目绿化园林工程施工10标7期工程款”、“代扣怡人公司贵安新区百马路道路工程项目绿化园林工程施工10标工程款税金”；2018年2月6日，贵安公司向怡人公司支付8350000元，摘要为“付怡人公司贵安新区百马路道路工程项目绿化园林工程施工10标7期工程”。2018年4月3日，陈雄出具《借款说明》，载明：“本人陈雄于2018年4月3日向怡人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此借款以陈雄、袁国丰、宋光宇挂靠在怡人公司贵州贵安新区百马大道十标绿化工程项目所属陈雄40%股权的工程款作抵押担保，在2018年2月及3月共计回款15931669.14元中陈雄、宋光宇、袁国丰三位股东对该回款比例支付确认后扣回。此借款不计息”。怡人公司在该说明上盖章确认。2018年9月20日，贵安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贵安公司与怡人公司于2014年3月签订《贵安新区百马路道路建设项目绿化园林工程施工第10标施工合同》。贵安公司按此项目工程完成计量，共收到怡人公司开具的发票9,220万元，已支付工程款9,2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雄与怡人公司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及陈雄与宋光宇、袁国丰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向宋光宇、袁国丰释明，其诉讼地位实质是共同原告，可以与陈雄一并主张权利，但宋光宇、袁国丰当庭否定了共同诉讼的主张。宋光宇、袁国丰的上述行为系其对实体权利的放弃，应予以认可。怡人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按建设方贵安公司拨付工程款的到账比例扣缴管理费，扣缴管理费后其他工程款应当在3个工作日内划给陈雄。陈雄诉称贵安公司在2018年2、3月，向怡人公司支付了15931669.14元工程款。怡人公司在《借款说明》中对该款项数额予以确认，且陈雄的陈述能够与贵安公司出具的《百马路10标付款明细表》、《情况说明》相互印证，故对陈雄该主张予以认可。怡人公司欠款不予支付，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怡人公司辩称本案工程款系因工程结算尚未完成，故未向陈雄支付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陈雄与贵安公司并无法律关系，怡人公司与贵安公司之间因结算发生的纠纷不构成怡人公司不按照《经营合作协议》向陈雄支付工程款的合理事由，故怡人公司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综上，陈雄主张怡人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4372667.6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对利息并未明确约定，考虑到合同的履行程度、怡人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给陈雄造成的损失等因素，陈雄诉请以怡人公司欠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怡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雄支付工程款4372667.64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本案受理费418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891元，由怡人公司负担。二审中，宋光宇、袁国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宋光宇、袁国丰、陈雄三人欠外债的部分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宋光宇、袁国丰、陈雄必须把外债清偿后才能进行分配。怡人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陈雄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陈雄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看到该证据的原件；其次，该证据并未约定三人要把账算清以后，才能向怡人公司主张权利；再次，该证据是2015年2月写的，至今已4年多了，该款项是否付清也不清楚；最后，这是宋光宇、袁国丰、陈雄三人之间的争议，与陈雄向怡人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宋光宇、袁国丰提交的宋光宇、袁国丰、陈雄三人欠外债的部分明细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怡人公司与陈雄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书》、怡人公司与陈雄、宋光宇、袁国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陈雄与宋光宇、袁国丰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怡人公司与陈雄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怡人公司按贵安公司拨付工程款的到账比例扣缴，扣缴管理费后其他工程款应于3个工作日内划给陈雄用于施工。怡人公司与陈雄、宋光宇、袁国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亦约定工程款到达怡人公司账户后，怡人公司按贵安公司拨付工程款的到账比例扣缴，扣缴管理费后其他工程款应于3个工作日内划给陈雄、宋光宇、袁国丰用于施工。根据2018年4月3日陈雄给怡人公司出具的《借款说明》，怡人公司认可2018年2月、3月贵安公司给怡人公司拨付工程款15931669.14元，按陈雄与宋光宇、袁国丰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陈雄占40%的股份，扣减陈雄向怡人公司的2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判决怡人公司应当向陈雄支付工程款4372667.64元，并无不当。怡人公司与陈雄、宋光宇、袁国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虽约定陈雄、宋光宇、袁国丰应当凭完税证、发票、发票记账联和必要的相关工程资料到怡人公司财务办理领款手续，但同时亦约定本工程税金按国家现行税率和项目结算总造价由陈雄、宋光宇、袁国丰自行上缴税务机关，如果陈雄、宋光宇、袁国丰没有按实上缴税金，怡人公司将扣缴应交部分税金上缴于税务机关。根据怡人公司与陈雄、宋光宇、袁国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怡人公司如果认定陈雄没有缴纳应交的税金的话，怡人公司可从贵安公司拨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怡人公司与陈雄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以及怡人公司与陈雄、宋光宇、袁国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均约定，怡人公司应在扣缴管理费后，将其他工程款于3个工作日内划给陈雄。因此，不管是履行《经营合作协议》，还是《内部承包合同》，怡人公司均应在扣缴管理费后，将其他工程款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陈雄。一审法院根据《经营合作协议》的约定，判决怡人公司向陈雄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怡人公司与陈雄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书》及怡人公司与陈雄、宋光宇、袁国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均没有将工程是否最终结算作为怡人公司向陈雄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怡人公司提出的涉案工程未最终结算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宋光宇、袁国丰表示放弃诉权，不在本案中一起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宋光宇、袁国丰的上述行为系其对实体权利的放弃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怡人公司提出陈雄尚欠工人工资，但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陈雄是否欠工人工资，属另一法律关系。陈雄与宋光宇、袁国丰之间纠纷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也不影响陈雄要求怡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综上，怡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91元，由上诉人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唐亚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谢 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