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辖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明迈特实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长风街705号（和信商业广场1幢塔楼）。法定代表人：郝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1号丽华大厦A座4层。负责人：张巨山。原审被告：郝钢，男，195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原审被告：邓晓媛，女，1958年4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原审被告：山西明源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沁源县郭道镇郭道村。法定代表人：原梅蓉。上诉人山西明迈特实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迈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原审被告郝钢、邓晓媛、山西明源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源公司）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242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信达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明迈特公司偿还欠款本金500万美元（按照2019年2月25日的汇率6.6891计算，折合人民币33445500元）及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复利、罚息计算）；2.判令郝钢对明迈特公司全部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邓晓媛在与郝钢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全部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明源公司对明迈特公司全部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28日，明迈特公司与中国进出口银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签订了（2013）进出银京（贸融）字第晋005号《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进出口银行向明迈特公司授信2亿元，其中融资类保函额度为11400万元，贸易融资授信额度为8600万元，额度用途具体以业务合同为准；如发生纠纷由北京市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郝钢、明源公司为该笔授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邓晓媛系郝钢的配偶，在郝钢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时，邓晓媛出具委托书，同意以其夫妻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委托郝钢全权办理担保相关手续。后明迈特公司在（2013）进出银京（贸融）字第晋005号《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申请为GREATSONICHONGKONGDEVELOPMRNTLTD.向永隆银行贷款500万美元出具融资性不可撤销保函(融资性备用信用证)，到期后GREATSONICHONGKONGDEVELOPMRNTLTD.未向永隆银行还款，进出口银行按照保函之约定向永隆银行赔付了500万美元，形成了进出口银行对明迈特公司500万美元债权。截至2017年6月21日，明迈特公司欠进出口银行本金500万美元、利息28.3205万美元未偿还。2017年12月18日，进出口银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2018年3月14日，进出口银行和信达公司在《山西经济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各被告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并进行催收。但明迈特公司至今未偿还分文，郝钢、邓晓媛、明源公司也未依约承担担保责任。明迈特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由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明迈特公司和进出口银行签订的《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双方约定争议解决可以依法向北京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双方未明确约定管辖法院为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本案诉讼标的额为500万美元，标的金额未超过1亿元，不符合中级法院级别管辖规定。2017年12月18日，进出口银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为新的债权人。双方就管辖法院未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履行地点不明确的，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信达公司为接受货币一方，其注册地在山西太原。因此该案由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更为适宜。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8日，申请人明迈特公司与进出口银行签订合同号为（2013）进出银京（贸融）字第晋005号《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鉴于申请人向进出口银行申请办理针对商品和服务进出口交易提供的，贯穿贸易链全过程，与投资、生产、销售活动紧密联系的，包括国际结算、保函、贸易融资等服务产品的综合性金融服务，银行同意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申请人提供相关金融服务；进出口银行向明迈特公司授信2亿元，其中融资类保函额度为11400万元，贸易融资授信额度为8600万元。第三十三条规定，凡因履行本协议、具体业务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具体业务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纠纷，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可以依法向北京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双方同意，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诉讼应在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进行。2013年11月4日，明迈特公司申请为GREATSONICDEVELOPMENTLTD.向香港永隆银行500万美元借款出具融资性不可撤销保函（融资性备用信用证）。进出口银行依据《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的约定出具了保函。2016年10月20日，该笔融资性不可撤销保函（融资性备用信用证）项下贷款本金和利息到期，GREATSONICDEVELOPMENTLTD.未依约还款。2016年10月21日，香港永隆银行向进出口银行提出500万美元索赔。2016年10月27日，进出口银行向香港永隆银行赔付500万美元，形成对明迈特公司的500万美元债权。2017年12月18日，转让方进出口银行与受让方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进出口银行将明迈特公司为GREATSONICDEVELOPMENTLTD在永隆银行申请500万美元借款出具融资备用信用证项下贷款转让给信达公司。后双方就债权转让事宜在《山西经济日报》进行了公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本案为国际信用证纠纷，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进出口银行向香港永隆银行赔付500万美元后形成了本案对明迈特公司的500万美元债权。故产生本案信用证纠纷的法律事实可认定为发生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故本案为涉港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的管辖法院为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关于协议管辖之规定，故相关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本案应由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转让人进出口银行将其对债务人明迈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上述《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的管辖条款对信达公司继续有效，故信达公司有权向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明迈特公司。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管辖下列案件：（一）……（二）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标的额在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涉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台湾地区商事案件……。本案信达公司起诉时的诉讼标的额为33445500元，故综合上述各项规定，一审法院系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本案属一审法院案件管辖范围。明迈特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明迈特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明迈特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理由包括：一是本案明迈特公司与进出口银行签订的《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双方约定争议解决可以依法向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该条款约定不明，并未明确约定是依照订立合同时，还是提起诉讼时的法律法规确定管辖。《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签订于2013年，但一审法院适用了2018年修订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来认定本案管辖权，违背了“法无溯及力”的民事审判原则。二是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管辖约定不明，则债权转让之后，该纠纷的管辖仍然约定不明。该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借款合同履行地问题的批复》：“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确定贷款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进出口银行将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后，信达公司为贷款方，信达公司起诉明迈特公司要求返还借款，则信达公司为接收货币一方。故无论是依据被告住所地，还是合同履行地确定本案管辖，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均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本案为信用证纠纷，依据信达公司提供的收款回单、清偿贷款通知函等证据，初步证明本案诉争债权的产生，起因于进出口银行向香港永隆银行赔付500万美元，故本案属于涉香港特别行政区商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申请人明迈特公司与进出口银行签订的《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第三十三条规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诉讼应在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进行。后进出口银行将其对明迈特公司的合同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故涉案《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中的协议管辖条款对合同受让人信达公司继续有效。本案应以协议管辖条款约定的北京市为连接点，结合案由、级别管辖标准等因素确定管辖法院。另，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标的额在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涉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台湾地区商事案件。即由北京市中级、基层法院受理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集中由北京四中院审理。鉴于本案属于涉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商事案件，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作为涉案《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协议管辖条款约定的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明迈特公司关于涉案《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管辖约定不明，应按民事诉讼法合同纠纷管辖规定确定管辖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迈特公司另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签订后出台的规范性文件认定本案管辖，违背了“法无溯及力”的民事审判原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适用涉及管辖的规范性文件，在性质上属于程序性规范文件，在其颁布实施后可直接适用于正在处理的案件，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管辖并无不当。明迈特公司该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明迈特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五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山西明迈特实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