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保，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岳，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雅，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俊雄，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俊翔，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华，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市威宝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阳三和经济开发区拾围松树墩。法定代表人：李水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岳，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雅，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水保因与被上诉人伍俊雄、原审被告惠州市威宝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水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929340.03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李水保与伍俊雄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书第3.6.1和3.6.4约定，李水保与伍俊雄共同享有石岩旺达、惠州三和及东莞塘厦大坪3个物流园项目收益，双方应在每月对三个项目的收益进行结算，经抵扣后由差额应付方支付给对方。因此，李水保应支付给伍俊雄的收益应在扣除伍俊雄应支付给李水保的收益部分以后得出，而一审判决只是单独截取两个物流园项目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的收益作为李水保应付收益数额，这样的认定无视三个项目之间的联系，不符合协议书本义，对于李水保更极不公平。实际上由于伍俊雄经营的石岩旺达项目收入远高于其与两个项目之和，故在2016年1月1日前每月应由伍俊雄向李水保支付收益款。根据李水保方结算的财务情况，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伍俊雄可从东莞大坪、惠州三和两项目分得的收益为2124453.99元、2969611.93元，扣除伍俊雄在2016年1月1日前欠付李水保的收益款2164725.89元，李水保仅需支付伍俊雄2929340.03元。二、伍俊雄的收益款支付义务在先，李水保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李水保不向伍俊雄支付后续收益，是行使己方的先履行抗辩权，而非恶意拖欠。伍俊雄一直拒绝对2016年1月1日前的收益进行结算，才导致李水保无法进行后续的结算抵扣及支付。伍俊雄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违约在先，其诉求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威宝公司的意见与李水保的上诉意见一致。伍俊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水保履行2012年12月11日伍俊雄、李水保签订《协议书》的义务，将惠州三和物流园项目转交给伍俊雄经营管理；2.判令李水保将威宝公司的经营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法人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银行开户许可证、财务账册等一切经营资料转交给伍俊雄；3.判令李水保向伍俊雄支付惠州三和物流园项目的收益3319100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2月1日，要求继续计算至李水保、威宝公司将惠州三和物流园项目转交给伍俊雄经营管理之日止）；4.判令李水保向伍俊雄支付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项目的收益2295000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2月1日，要求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拖欠款项之日）；5.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水保、威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1日，伍俊雄与李水保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就共同投资的深圳市中信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宝公司）、深圳市美佳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东莞市亿科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科公司）、威宝公司的资产负债，股权分配等事项作出约定。其中约定，中信宝公司的100%股权归伍俊雄所有、亿科公司的100%股权归李水保所有。第3.6条甲乙双方（伍俊雄为甲方，李水保为乙方）共同用享有的工业园区的相关约定如下：3.6.1：共同享有的工业园中，深圳石岩旺达工业园及惠州三和物流园，甲方均占有51%的份额，乙方均占有49%的份额；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甲方原投资612万元，占有30.6%的份额：乙方投资588万元，占有29.40的份额；剩余份额由其他股东占有。所有收益、风险及责任亦由甲乙双方按照前述份额享有或承担；3.6.2：就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乙方应在甲方提出产权变更要求七日内配合按照3.6.1约定的份额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但前提是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已向乙方支付了1000万元项目对价及220万元品牌对价。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由股东共同承担；3.6.3：双方共同享有的工业园中，深圳石岩旺达工业园由甲方单独经营管理；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由乙方单独经营管理。管理方可按该工业园实际建筑面积（深圳石岩旺达工业园面积为59039平方米，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面积为26854平方米）计算0.5元/平方米／月的管理费成本,在各工业园每月总收益中扣除。惠州三和物流园（面积为32716平方米）在石岩旺达工业园与业主租约终止前，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在石岩旺达工业园租约终止后，转由甲方经营管理；3.6.4：共同享有的工业园收益每月结算一次。次月22日前，甲乙双方向对方提交所管理的工业园上月收益明细，双方应在3日内进行确认；确认无误的，计算出双方抵销后的差额，由差额应付方在3日内支付到对方指定的账户内，付款每延迟一日，应按应付总额的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违约责任5.6：若甲乙任一方违反3.6.2的约定，应向对方支付壹佰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的，还应补足差额部分。同日，伍俊雄，李水保及案外人聂爱英签订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2）约定，伍俊雄与李水保为惠州威宝公司现股东，其中伍俊雄持有51%，李水保持有49%，现其二人将持有的100%股权交由李水保和聂爱英代持，由李聂二人作为显名股东登记于威宝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工商登记材料等内。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水保。2016年7月20日，威宝公司与案外人吕xx签订租赁合同，将惠州三和物流园出租给吕xx，每月获取租金收益357500元；2014年6月12日，李水保等五人与亿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出租给亿科公司，每月获取租金收益286130元。另查明，惠州三和物流园的经营主体为威宝公司，现由李水保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伍俊雄与李水保签订的协议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根据3.6.3条，原由李水保经营管理的惠州三和物流园在伍俊雄经营的石岩旺达工业园与业主租约终止后，应转由伍俊雄经营管理。而石岩旺达工业园的经营主体中信宝公司于2013年9月19日与业主及案外人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书，终止了中信宝公司对石岩旺达工业园的经营管理权，且该份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中信宝公司的落款处有李水保的签名，故可以确认李水保知晓石岩旺达工业园与业主的租约已经终止的事实，3.6.3约定的条件已然成立。然而，李水保经营管理的惠州威宝却于2016年7月20日与案外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将3.6.3条约定的惠州三和物流园的经营管理权交给了案外人，显然此举已违反3.6.3条之约定。但由于惠州三和物流园已交由案外人经营，3.6.3条约定的内容实为履行不能，因此，伍俊雄要求李水保、威宝公司转交经营管理权的主张已无事实基础，伍俊雄可另行主张李水保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惠州威宝系合法设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人格以及请求权。伍俊雄虽为威宝公司的隐名股东，但伍俊雄与其他显名股东之间的协议约定不足以对抗非协议相对方。伍俊雄应依据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有效协议，向公司申请名义变更或诉请确认其股东资格，才可就此主张股东权利，才具备经营管理威宝公司的基础和前提。因此伍俊雄要求李水保交还威宝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经营资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3.6.1条约定：共同享有的工业园中，深圳石岩旺达工业园及惠州三和物流园，伍俊雄均占有51%的份额，李水保均占有49%的份额；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伍俊雄原投资612万元，占有30.6%的份额：李水保投资588万元，占有29.40的份额；剩余份额由其他股东占有。所有收益、风险及责任亦由甲乙双方按照前述份额享有或承担。伍俊雄据此要求李水保、威宝公司向其支付惠州三和物流园和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的收益，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以支持。李水保提交的两份租赁合同显示：惠州三和物流园每月的租金收益为357500元，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每月的租金收益为286130元。按照上述分配份额和租金金额，从2016年1月1日计至2018年2月1日共计25个月，伍俊雄在惠州三和物流园项目上可获取的收益为25个月357500元×51%=4558125元，伍俊雄主张的数额为3319100元，未超过上述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伍俊雄在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项目上可获取的收益为25个月286130元×30.6%=2188894.5元，伍俊雄主张的金额为22950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2月1日以后的收益，伍俊雄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水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俊雄支付惠州三和物流园项目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的收益3319100元；二、李水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俊雄支付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项目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的收益2188894.5元；三、驳回伍俊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99元，由伍俊雄负担966元，由李水保负担5013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业务分配3.6.3约定，管理方可按该工业园实际建筑面积计算0.5元/平方米/月的管理费成本，在各工业园总收益中扣除。深圳石岩旺达工业园面积为59039平方米，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面积为26854平方米，惠州三和物流园面积为32716平方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水保与被上诉人伍俊雄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双方共同享有的的工业园区有石岩旺达工业园、惠州三和物流园和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李水保经营管理的惠州三和物流园在伍俊雄经营的石岩旺达工业园与业主租约终止后，没有依约转由伍俊雄经营管理，违反了合同约定。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李水保单独经营惠州三和物流园和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所得收益，应当按照分配份额支付给伍俊雄，伍俊雄诉请李水保支付两个物流园的收益，理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李水保上诉称2016年1月1日前伍俊雄欠付其收益款，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水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水保上诉主张其未支付收益款系先履行抗辩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惠州三和物流园每月的租金收益为357500元，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每月的租金收益为286130元，从2016年1月1日计至2018年2月1日共计25个月，扣除管理费成本后，伍俊雄在惠州三和物流园项目上可获取的收益为（357500元-0.5元×32716平方米）×25个月×51%=4349560.5元，伍俊雄在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项目上可获取的收益为（286130元-0.5元×26854平方米）×25个月×30.6%=2086177.95元。一审判决李水保向伍俊雄支付惠州三和物流园项目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的收益3319100元，没有超出其应得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李水保向伍俊雄支付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项目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的收益2188894.5元，计算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水保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财务结算表以证明收益款并非上述金额，伍俊雄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李水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水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俊雄支付东莞塘厦大坪物流园项目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的收益2086177.95元；四、驳回伍俊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99元，由伍俊雄负担1099元，由李水保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9元（上诉人李水保已预交27429元），由伍俊雄负担589元，李水保负担26840元，并由伍俊雄迳付李水保。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