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利，女，汉族，1981年8月25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红，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节，男，汉族，1963年8月14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石孔乡社附村四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少洪，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仕兵，男，汉族，1970年10月12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美媛，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8084XF。法定代表人：温岳斌。上诉人徐红利因与被上诉人周庆节及原审被告陈仕兵、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建第三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红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庆节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庆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内容，且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周庆节在起诉状中请求法院解除徐红利与周庆节所签的《项目居间协议》。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周庆节的代理人向法院提交了代理意见，认为本案《项目居间协议》无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周庆节在法庭释明后坚持主张解除《项目居间协议》，不予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时，确认为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后应驳回诉讼请求而不是在起诉方不同意的情况下强制判决合同无效。二、周庆节与陈仕兵之间的《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是否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不是本案审查的内容。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有牵联性，应建议周庆节另行通过法律途径确认。三、徐红利与周庆节签订的《项目居间协议》是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可以解除的理由。（一）徐红利履行了居间义务，促使周庆节与项目总承包方广建第三公司接洽并订立了《合同》，接替陈仕兵成为建设项目的总负责人，并于2018年6月19日进驻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承接、管理项目有关文件、材料，并负责项目日常的施工及管理。（二）周庆节与陈仕兵订立《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标明其充分了解该项目，且明确知道项目后期的责任和风险，不存在徐红利不如实陈述、虚假陈述或与他人合谋欺骗。（三）周庆节按照《项目居间协议》的约定向徐红利支付了300万居间费用，其对徐红利居间服务作用是认可的，并对服务内容予以确认。（四）居间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仕兵与周庆节的《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而徐红利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其合同效力不影响徐红利与周庆节签订的居间协议的效力。综上，《项目居间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现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徐红利收取居间费用是合法有据的。后二审庭审时徐红利补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周庆节另案起诉陈仕兵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尚未审结，一审法院将另案的法律纠纷、法律关系与本案混合处理，不但认定事实错误，而且也超出了其审理范围。（二）居间介绍所涉项目的总承包方为广建第三公司，陈仕兵与周庆节仅是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参与项目的施工与管理，涉案项目是发包方与广建第三公司签约、结算，故不存在非法转包事实。（三）依据居间协议第四条第4.4款的约定：保证所属公司依法设立，具有相关资质，并且不得转包或者非法分包，否则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周庆节仅是委托徐红利为其所属公司提供承接项目的机会，至于周庆节是否具备相关资质并非居间人审查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居间人不介入委托人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关系，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签约商洽，不对委托人订立合同做任何决策行为。只要委托人与第三人合同成立，居间人即完成居间服务。一审法院用委托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来衡量居间人的行为，是对居间合同定义的曲解。（二）现行未有法律对民事居间领域的范围进行限制，许红利的居间行不违反法律规定。周庆节辩称，一、一审法院有权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认定合同无效并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徐红利以居间合同之名，行非法收取巨额工程转让款之实，一审法院认定《居间服务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对于任何个人或单位借介绍工程为名收取费用的行为因违反该《管理规定》第5条的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三、徐红利与周庆节签订《项目居间协议》时，案涉工程项目已经移交给周庆节，徐红利没有向周庆节提供任何居间服务。四、根据一审广建第三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陈仕兵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以广建第三公司的名义承接案涉工程，并以自己的名义将案涉工程再次转包，该行为违反建筑法强制性规定。陈仕兵述称，一、徐红利确实作为居间人向陈仕兵引见了周庆节，并促成陈仕兵与周庆节签订了《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且该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二、涉案的《项目居间协议》是徐红利与周庆节签订的，陈仕兵不是《项目居间协议》的签订主体，不承担该《项目居间协议》所涉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陈仕兵对返还居间费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广建第三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周庆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红利与周庆节所签的《项目居间协议》；并且徐红利返还居间中介费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完全返还之日止，暂计至周庆节起诉之日止，共计4700元）；2、陈仕兵对居间中介费300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徐红利、陈仕兵承担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庆节与徐红利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一份《项目居间协议》，约定徐红利接受周庆节的委托，就周庆节所属公司拟承接颐安智富大厦项目工程一事，引荐周庆节与相关单位、人员接洽商谈，并为周庆节提供该项目的重要信息等中介服务，该项目的居间介绍费用为3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完居间费用。协议签订当日,周庆节向徐红利转账了100万元，同日，周庆节授权的项目执行经理等员工进驻颐安智富大厦项目。2018年6月21日，周庆节向徐红利转账了200万元。在徐红利的居间服务下，周庆节与陈仕兵于2018年7月9日签订了《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约定陈仕兵将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移交给周庆节，以及相关款项支付等内容。另查明，广建第三公司是颐安智富大厦工程的总承包方，其确认，在2018年6月19日之前，陈仕兵是该工程的总负责人。根据周庆节提交的《智富大厦总包工程关于合同履约事宜4月8日专题会议纪要》，陈仕兵是该项目桩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挂靠案外人深圳市湛联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查明，徐红利与陈仕兵于2010年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31日登记离婚，在2018年4月4日复婚后，于2018年5月25日再次登记离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周庆节的代理人提交了代理词，称周庆节与陈仕兵签订的《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因此本案的居间协议也属无效。第二次庭审时，在法庭释明后，周庆节坚持主张解除居间协议，理由是徐红利没有起到媒介作用，没有提供居间服务，且与其前夫陈仕兵合谋欺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的，合同无效。徐红利促成了周庆节与陈仕兵签订《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由周庆节承接颐安智富大厦项目工程。该份移交协议虽名为“移交”，但从协议内容以及周庆节已进驻工程、接管项目等事实来看，该协议实际是一份转让建设工程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施工活动应为具备相关资质的建筑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也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周庆节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承接建筑施工项目是为法律所禁止的，而陈仕兵将建筑工程转让给周庆节，属违法转包，也是为法律所禁止的。周庆节与陈仕兵签订的移交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徐红利促成了一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其与周庆节签订的《项目居间协议》也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徐红利应向周庆节返还居间介绍费300万元。周庆节明知自己无相应资质仍承接工程项目，其对项目居间协议的订立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周庆节要求徐红利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居间协议签订之时和居间费用支付之时，徐红利已与陈仕兵离婚，周庆节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徐红利与陈仕兵合谋欺诈，故周庆节主张陈仕兵对退还的居间费和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周庆节与徐红利于2018年6月19日订立的《项目居间协议》无效；二、徐红利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庆节返还居间介绍费300万元；三、驳回周庆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38元，由周庆节负担17919元，徐红利负担17919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内容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项目居间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陈仕兵是涉案项目桩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以签订《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的方式将涉案工程再次转包给周庆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故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周庆节承接建筑施工项目是被法律所禁止的，陈仕兵将建筑工程转让给周庆节属违法转包，双方签订的移交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由于《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项目居间协议》相当于约定：由徐红利促成一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承包协议。故，该项约定系自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项目居间协议》应归于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徐红利返还中介费300万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徐红利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超出了诉讼请求内容进行判决。本院认为，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审查。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令涉案合同无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徐红利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红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徐红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