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发，成都市郫都区蜀兴法律服务所司法从业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正兴路493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岳锦，四川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四川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志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志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周林与志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周林与志达公司之间只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志达公司差欠周林修理费，故让其公司员工旷某提取混凝土出卖，由旷某收取货款后支付给周林，因此，志达公司是与旷某构成买卖合同关系。2.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也充分证明了周林与志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志达公司是与旷某构成买卖合同关系。3.本案案涉金额巨大，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不合常理，且志达公司供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是旷某下单，而不是以周林的名义下单。4.志达公司将收回的旷某出卖的混凝土的货款132500元作为承包费支付给了周林，周林并未支付过132500元给志达公司。5.本案遗漏了共同被告旷某。 志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志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周林立即支付货款413845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周林与志达公司签订《修理车间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周林承包志达公司的修理车间，由其对志达公司的车辆进行维修，每车按照每月3600元支付，每月按80%支付修理费用，有效期从2016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18日止。2016年12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承包合同，有效期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因志达公司拖欠周林维修费未付，周林于2018年1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以志达公司作为被告一，以旷某作为被告二，一审法院当天立案即（2018）川0124民初6403号案件，周林在起诉状中陈述，“经财务结算，志达公司尚欠周林413845元，志达公司告知周林该款，由他出售给旷某下单混凝土立方量，由旷某收其货款偿付给周林。但旷某在志达公司处购买混凝土后收其货款，时至2016年12月，只向周林支付了132500元，尚欠281345元至今未支付。”该案庭审中，志达公司与周林就修车费用结算金额413845元均无异议。就其中周林通过旷某一方支付收到的承包费132500元，周林解释称“是旷某以我的名义出的混凝土出去卖，然后收回来的钱转给我的。因为混凝土收回来的钱就是公司给我的费用”。志达公司陈述，“我方将维修款以混凝土货款方式予以抵扣”。志达公司将提供的混凝土，由旷某下单，周林作为签字确认，混凝土被送到指定收货地点，周林确认决算表后在决算书上签字，且备注“票据已核”，以上四张共计413845元。针对抵扣混凝土未直接交付周林原因，周林该案解释“是因为旷某是公司的人，当时公司资金也困难，公司和我达成口头协议，由旷某卖出去之后抵扣维修费给我”。志达公司反驳称“公司直接将混凝土一起抵给了周林和旷某”。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因承包合同主体系周林与志达公司，认为志达公司直接通过旷某以货款抵维修费不当，故支持周林要求志达公司支付修理费281345元的诉讼请求，经查阅，该案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因决算书载明的买受人系周林，志达公司陈述系周林要求将货物交予旷某，周林办理结算，虽然周林陈述其未安排旷某收货，仅系向志达公司提出付款申请，旷某出面支付维修费，对此，旷某系周林要求或志达公司自己安排，不影响最终周林对四批次货物在核对清单后签字，并表示票据已收到的确认收货结果，志达公司通过旷某达到抵扣的行为，因未得到周林确认，故与周林承揽关系、买卖关系应依据不同法律关系，由权利人分别依法主张。周林与志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在（2018）川0124民初6403号案件已解决。志达公司虽与周林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通过决算书，形式上构成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义务履行相应义务，对周林抗辩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缺乏证据反驳，不予采纳。根据决算书及附表，志达公司向周林供应了价值413845元的混凝土，则周林应支付相应款项，庭审中，志达公司确认已收到132500元货款，剩余281345元货款至今未支付，则周林应支付该笔款项并承担拖欠期间志达公司利息损失，本院按照志达公司起诉之日，以拖欠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志达公司货款281345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志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754元，由志达公司负担994元，周林负担2760元。 二审中，周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提货单12份，拟证明旷某是真正下单和提货的人，而不是周林；2.（2018）川0124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志达公司差欠周林的维修款是以旷某卖货的货款来抵，因旷某是志达公司员工，且志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周林与旷某为合作关系，故该案判决志达公司直接向周林支付维修款；3.志达公司针对（2018）川0124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书的上诉状，拟证明志达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认可是将货物交给了旷某，但旷某并未将货款付给周林。志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旷某是我公司销售部负责人，客户订货都要由他下单到生产部，因此显示是旷某下单，这些提货单上的收货地址均是周林指定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案是因为志达公司与周林之间达成了以混凝土货款抵偿欠付周林的维修款，后来周林反悔产生；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周林的证明目的。 志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周林罐车维修承包明细账》及混凝土供货日报表，拟证明志达公司与周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志达公司已经履行完供货义务，周林在明细账上签字认可我公司出货的事实。志达公司还申请证人旷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旷某系根据周林指令下单，志达公司已经履行完供货义务。周林质证称，对《周林罐车维修承包明细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注明的是抵款，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供货日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旷某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周林提交的证据1、2、3，志达公司提交的《周林罐车维修承包明细账》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能否达到周林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析。志达公司提交的混凝土供货日报表系其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志达公司与周林签订了四份结算书，分别为2016年8月31日结算金额164880元，2016年10月18日结算金额127740元，2016年11月9日结算金额115875元，2016年11月30日结算金额5350元，共计413845元。 再查明，志达公司提交的《周林罐车维修承包明细账》载明：2016年8月25日，周林抵账164880元；2016年9月30日，周林商混抵款127740元；2016年11月30日，根据结算调整10月周林产值115875元；2016年11月30日，根据结算调整11月周林产值5350元，周林2018年1月31日对该明细账签字确认。 又查明，周林提交的志达公司供货单上载明的工程简称和收货单位均为“旷某下单”，备注为“周林抵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周林和志达公司的庭审陈述、周林在混凝土结算书和维修承包明细账上的签字确认、供货单上载明的是周林抵款、周林与志达公司混凝土结算书上确认的金额与志达公司欠付周林的维修款金额一致等事实可知，周林与志达公司之间曾就志达公司以混凝土货款抵偿周林维修款达成了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后双方当事人对该抵偿协议的履行产生了争议，周林在（2018）川0124民初6403号民事案件中，以承揽合同关系诉请志达公司支付其维修款281345元，志达公司抗辩以买卖合同关系的货款进行抵消，因双方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异议，故该案中一审法院未进行抵消。在本案中，志达公司以其与周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诉请周林支付货款2813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做出认定”之规定，志达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周林罐车维修承包明细账》等证据以及周林持有志达公司的供货单等事实足以认定志达公司与周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结算书及其附表，志达公司向周林提供了价值413845元的货物，志达公司自认收到132500元货款，故周林应当支付剩余货款281345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元，由上诉人周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成 审 判 员  侯文飞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蒋鑫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