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贤富，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永娥，女，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岭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元，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程，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保，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贤富、史永娥与被上诉人王宗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葛洲坝人民法院（2018）鄂059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贤富、史永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宗保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宗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王宗保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本金3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王宗保诉称的借款本金有310万元，但仅提供了“借条”、“协议”、“证明”等材料，未提供借贷划款310万元相应的证据，不能认定借款事实真实发生。2、根据王宗保诉讼主张的2013年1月18日至2014年1月25日的银行转账金额仅为1588600元。3、2014年9月19日《协议书》中的“史永娥”签名并不是本人所签，且该文书的落款格式也不对，甲方处是落得史永娥的名字，而甲方处王宗保的名字也是事后补签。二、王宗保出借借款时存在预扣借款利息或者借款人实际支付的利息明显高于国家规定的利息的情况。王宗保的对外出借资金的行为，己经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该借贷法律关系不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三、王宗保与郭贤富在2013年1月18日之前所有的借贷关系均已清结。郭贤富、史永娥在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间还款95万元系还的本案所涉借款，应当予以扣减。四、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而在2014年9月19日双方签署的《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时间是2015年4月前。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王宗保庭后提交的通话录音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采用。且该通话录音发生的时间2017年6月以后，超出本案的诉讼时效，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五、一审法院未依郭贤富、史永娥的申请进行调查取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六、本案中，根据相关证据显示王宗保所提供的2014年9月19日的《协议书》确定的金额与实际转款凭证金额相差甚远，明显存在“虚增债务”等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此问题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王宗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公正，请求二审驳回郭贤富、史永娥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史永娥是本案适格被告。借给郭贤富其是知情的，曾出具说明是夫妻共同借款。这一两年来一直没有露过面。2015年到2016年期间一直找郭贤富催要还款。但是郭贤富一直到处躲债，借口拖延。其哥哥代替偿还了5万元。一直拖到2018年7月10日，最后一次打电话催要的时候通话录了音。综上，郭贤富在一直拖延还款的时候造成了诉讼时效中断。王宗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贤富、史永娥连带向王宗保偿还借款本金3100000元及2014年1月24日至2019年4月24日止的利息3593000元；2.判令郭贤富、史永娥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判决确认应还金额为基数，按双方约定年息24%支付利息；3.判令郭贤富、史永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宗保与郭贤富认识多年，系朋友关系。双方有多笔转账往来，2013年1月18日之前的转账往来包括但不限于：2010年2月8日，王宗保向郭贤富转账2600000元；2010年2月24日，王宗保向郭贤富账户存入300000元；2010年9月13日，郭贤富向王宗保转账2800000元；2010年10月23日，王宗保向郭贤富账户存入1300元；2010年12月23日，王宗保向郭贤富转账40000元；2011年4月26日，王宗保向郭贤富转账100000元；2011年8月29日，王宗保向史永娥转账100000元；2012年3月10日，郭贤富向王宗保转账20000元；2012年12月2日，王宗保向郭贤富转账185000元。2013年1月18日，郭贤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宗保1000000元，利息按月支付。”以下称为第一笔借款。王宗保主张该借条所载金额是前几年累计结算欠款金额。2013年2月7日，郭贤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宗保500000元，在2013年4月底还，借期三个月。”同日，王宗保向郭贤富转账458600元。王宗保自认提前扣除了两个半月的利息41400元。以下称为第二笔借款。2013年4月15日，郭贤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宗保现金800000元，借期为三个月还。”2013年4月17日，王宗保向郭贤富转账720000元。王宗保自认提前扣除了5个月的利息。以下称为第三笔借款。同日，史永娥出具借款证明载明“郭贤富今借到王宗保2300000元，借款事况本人史永娥知情，以上借款属共同借款。”2014年1月24日，郭贤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宗保现金500000元整。在2014年3月份付1200000元，其余借款2014（原文为14）年5月底付清。所有借款从2014年1月24日起算利息。”以下称为第四笔借款。王宗保主张此笔款项由平时的零星借款及现金构成。2014年1月25日，郭贤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宗保现金300000元，借款期三个月还清。”2014年1月27日，王宗保向郭贤富转账300000元。以下称为第五笔借款。此外，王宗保于2013年12月23日向郭贤富转账110000元、2014年4月21日向郭贤富转账80000元、2014年5月25日向郭贤富转账30000元。本案王宗保未主张上述款项。上述借条出具后，郭贤富于2013年5月21日向王宗保转账100000元、同年7月16日向王宗保账户存入160000元、同年8月16日向王宗保转账110000元、同年10月31日向王宗保转账180000元、2014年4月25日向王宗保转账200000元。合计750000元。2014年9月19日，王宗保与郭贤富签订协议书约定：“截至2014年1月24日，郭贤富共向王宗保借款280万元，双方约定在2014年3月还120万元，余款在2014年5月底付清，上述借款从2014年1月24日起计算利息，按月息5分计算。另在2014年1月25日，王宗保又借给郭贤富30万元，借款期限共计3个月，利息按月息4分计算。截至目前郭贤富分文未还，共欠王宗保本金3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郭贤富承诺于2014年9月还款30万元，余款在10月份还款200万元，在12月底前还款120万元，余款在明年（注：即2015年）4月之前连本带息全部结清。”该协议书同时约定了房屋抵押等事宜。该协议书落款处有王宗保、史永娥、郭贤富的签名。2015年1月9日，郭贤富出具承诺“我承诺下个星期五前一定还王宗保一部分借款。如果没还我回宜昌当面处理。”此后，王宗保2017年、2018年多次通过电话向郭贤富催收，郭贤富均承诺偿还。2018年3月3日，郭贤逵向王宗保转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出了诉讼时效。王宗保为证明本案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提交了郭贤逵于2018年向王宗保转账50000元的证明及通话录音光盘。通话录音表明，王宗保向郭贤富催收借款时，郭贤富均承诺偿还，属于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以及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郭贤富、史永娥辩称王宗保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信。至于郭贤逵于2018年3月3日向王宗保转存的50000元，虽王宗保认为系郭贤逵替郭贤富偿还的本案借款并以此证明王宗保一直在向郭贤富主张债权，但郭贤富、史永娥对此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该50000元的性质不作认定及处理。二、郭贤富、史永娥实际借款数额及利息标准。王宗保在本案中主张了五笔借款，结合借条、协议书、支付凭证，依照法律规定核实本案借款数额如下：1.王宗保主张的第一笔借款1000000元，虽无数额相符的支付凭证，但王宗保提交了借条出具前其向郭贤富、史永娥的转账记录，该金额大于郭贤富向王宗保转账的金额，同时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了利息，即王宗保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即郭贤富应当对借款未实际支付其却出具借条、协议书等作出合理说明，但其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交证据推翻借条、协议书的效力。故本院对第一笔借款1000000元予以确认。2.王宗保主张的第二笔借款虽借条载明为5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实际转账金额、诉辩意见将该笔借款确认为458600元。3.王宗保主张的第三笔借款虽借条载明为80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实际转账金额及诉辩意见将该笔借款确认为720000元，法律依据同第二笔借款。4.王宗保主张的第四笔借款借条载明为500000元，并提交了借条、协议书为证，郭贤富虽认为借款未实际交付，但其并未提供合理说明，且该借条内容真实，亦对借款利息起算时间进行了约定，该借条出具八个月后，郭贤富在协议书中确认了该笔借款，郭贤富至今也未主张撤销借条、协议书，故该笔借款确认为500000元。5.王宗保主张的第五笔借款借条载明为300000元，王宗保于2014年1月27日向郭贤富转账300000元，故该笔借款数额予以确认。以上借款合计2978600元。郭贤富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的借条及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前四笔借款合计2678600元自2014年1月24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五笔借款确认自借款实际支付之日即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利息。上述五笔借款双方约定的月息5分或月息4分，均超出法律保护的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郭贤富、史永娥是否偿还了涉案借款。郭贤富、史永娥应当对自己的还款承担举证责任，故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王宗保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虽借条出具后，郭贤富向王宗保累计转账750000元，但因双方除本案借条所载款项外，还有多次转账往来，郭贤富亦认可前期双方口头约定了高息，且郭贤富在向王宗保累计转账750000元后出具的借条及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均未提及上述转账系偿还本案借款，其确认的借款数额亦未减少，故郭贤富、史永娥辩称本案借款应扣减上述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史永娥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借款证明，确认郭贤富向王宗保所借的2300000元系共同借款，该金额系前三笔借条所载金额之和，史永娥亦在2014年9月19日的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借款3100000元，故其应当与郭贤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王宗保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据实予以支持，郭贤富、史永娥辩称借贷合同无效以及王宗保收取高息、暴力催收借款等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郭贤富、史永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宗保借款2978600元，并以2678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2014年1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2014年1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二、驳回王宗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651元，由王宗保负担2300元，郭贤富、史永娥负担56351元。二审中，郭贤富、史永娥提供两份银行流水、四份判决书，拟证明除一审已经有证据的75万元还款以外另还款20万元。以及王宗保长期通过高息借贷获取收益。已经符合了法律规定的职业放贷人的条件。王宗保质证认为，2013年转账流水若是真实的则予以认可。其他案件是真实的，但有一个是王宗保作为债务人。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2013年2月6日史永娥向王宗保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凭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史永娥于2013年2月6日通过向王宗保银行账户转账还款20万元。本院认为，一、一审开庭后，王宗保将案涉几份通话录音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出于查清案件事实的目的，组织双方质证并无不当。且此次质证在庭审中已征求过郭贤富的意见，并且得到郭贤富的同意，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妥，审理程序公平公正。郭贤富、史永娥主张该份录音文件产生时间已过诉讼时效，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郭贤富在录音中明确表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其在庭审中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拒绝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郭贤富、史永娥主张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汇入王宗保账户的75万元外，其还于2013年2月6日偿还了20万元，合计95万元应在本案借款中扣减。在王宗保已经举证证明双方存在2978600元借款关系的情况下，证明已还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在郭贤富、史永娥一方，因一审查明除涉案的2978600元之外，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郭贤富、史永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其他债务已经清偿完毕，郭贤富在向王宗保累计转账750000元和200000元后出具的借条及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均未明确上述转账系偿还本案借款，目前现有证据不能排除争议汇款因其他往来发生的可能性，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郭贤富、史永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郭贤富、史永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