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3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臣，男，194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职业农民，现住肇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珍，女，1946年4月3日出生，汉族，职业农民，现住肇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女，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职业农民，现住肇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女，199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职业农民，现住肇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旭，男，199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肇州县。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石，黑龙江龙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坤，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梅，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淑兰，女，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肇州县。上诉人李臣、郭丽珍、李岩、李雪、李双旭因与被上诉人王士坤、原审被告张淑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石，被上诉人王士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梅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淑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臣、郭丽珍、李岩、李雪、李双旭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9万元及利息的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李占彬投保的人寿保险合同在受益人一栏中明确约定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此系按照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明确而具体，不属于未指定受益人或指定受益人不明无法确定的情形，因此，原审按照遗产处理并判决偿还债务明显错误。即便如原审解释的此处不属于指定受益人而是法定受益人，则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此解释强调的仍然是受益人如何确定问题。法定受益人是受益人而法继承人，不能因受益人与法定继承人范围一致就想当然按继承处理。二、原审认定借贷事实不清，缺乏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交付借款的证据，因此认定借贷事实成立无充分证据证实。王士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受益人指定不明并将保险金视为遗产进行继承符合法律规定，案涉保险因指定受益人不明确，视为未指定受益人，按法定继承处理，故保险金认定为遗产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淑兰未出庭应诉，未陈述意见。于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立即给付借款本金290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8日起按月利1.5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李占彬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已死亡，被告李臣、郭丽珍、张淑兰、李岩、李雪、李双旭是李占彬的法定继承人。李占彬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人保寿险百万身价两全保险，在保险单的受益人一栏中是被保险人身故时被保险人父母、配偶、子女；被告张淑兰书面放弃人寿保险单的受益权。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借条的真实性问题：原告出示借条一份，并在借条的尾部签名有借款人李占彬字样，用以证明借款合同成立，但对此证据被告予以否认，主张无法确认借条的真实性和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经过法庭释明虽李占彬已经死亡对此笔迹可以进行司法鉴定来鉴别真伪，但被告认为李占彬死亡不具备鉴定条件，本院认为李占彬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人保寿险百万身价两全保险在保险合同上有其签名可以进行比对，故对被告不予鉴定的理由不予采信；经过庭审原告的收入情况和证李某华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有借款能力，法庭从要件事实出发，原告已经举出行为意义的证据，被告在无反证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责任。故本院对该份欠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关于本案中保险受益人是否为指定受益人问题：法定受益人是由法律来认定可接受保险金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没有指定受益人的，被告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的继承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范围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父母、子女；第二顺序继承人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指定受益人实指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指定受益人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数人，并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确定各自受益顺序和受益份额。本案中保险合同号230080742606008的保险单中被保险人李占彬的身故受益人姓名；“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综上所述，在保险单中的身故受益人应解释为法定受益人而不是被告所述的指定受益人，故对被告主张的受益人为指定受益人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故本案中的保险金可以作为遗产进行继承；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张淑兰已书面声明放弃继承诉争的保险金，故另五被告李臣、郭丽珍、李岩、李雪、李双旭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臣、郭丽珍、李岩、李雪、李双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偿还原告王士坤欠款29万及利息（从2017年7月8日起按月利息1.5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士坤举证如下：1.王士坤、王春燕（王士坤妹妹）、王士明（王士坤哥哥）银行流水一组（提交银行打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给李占彬款项的资金来源。2015年12月25日王士坤借给李占彬10万元是王士坤从邮政储蓄银行卡取款4次共1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给李占彬；2017年7月8日王士坤从王春燕处拿现金3万元、从王士明处拿现金6万元，及自有资金6万元，共计15万元，借给李占彬。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银行流水仅能体现取款情况，不能证明取款用途，王春燕、王士明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李占彬的借贷事实不知情。在李占彬已故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因此证据加盖了银行印章，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2.王士坤单位出具的证明及单位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2014年2月至今王士坤受雇于肇州县臻多金粮油经销部从事会计工作，月薪4500元，王士坤有出借能力。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该证据与上诉人无关。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3.证檀某生出庭证实：2015年12月25日上午，王士坤在大康种业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李占彬，李占彬给王士坤出具了欠条，双方约定利息为1.5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五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淑兰均为李占彬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李占彬生前所负的债务，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向李占彬的继承人主张，但继承人只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李占彬是否存在遗产是本案争议的关键。关于李占彬死亡保险金是否为遗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本案关于受益人是否明确问题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本案中被保险人与投保人为同一主体，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仅为身份关系，本案中五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淑兰与被保险人之间均能确定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相应身份关系，五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淑兰应认定为保险金的受益人，李占彬的死亡保险金不应认定为遗产。关于李占彬是否还有其他遗产，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故被上诉人王士坤要求李占彬的继承人李臣、郭丽珍、李岩、李雪、李双旭、张淑兰承担责任缺乏证据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255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坤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二审案件受理565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士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子路审判员刘放审判员郑丽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