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沁河路7号山海花园二期8幢第12层12-1号。法定代表人：刘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林，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鹏，男，1981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红，河北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承建，男，1991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上诉人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鹏、陶承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林、被上诉人姜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红、被上诉人陶承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660号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该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存在以下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合同法》第80条规定的债权转让生效要件理解错误。第一、姜鹏仅仅是作为卖方代理人，并非是买卖合同中确定的合同相对方。第二、原告代理人提交的涉案四家公司“证明”应当只能作为一种授权，并不能达到债权转让的形式要件。第三、债权转让应当是转让方和受让方就债权转让协商一致，共同签字确认，并且根据《合同法》第80条、82条之规定，应当由债权方通知债务人才能达到债权转让生效的目的。而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告的起诉行为已经让上诉人知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可以忽略第80条必须由债权人通知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明显这是对法律条文根本认知错误，颠覆了法律的强制规定，也破坏了商业运作基本规则。二、一审法院回避了本案中一审原告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开具发票的义务，导致涉案的买卖合同中付款前置条件“开具发票”约定成为空文。根据海悦公司和上述四家供货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发票和货物需同时达到”，而原告目前还没有向被告开具完毕货款所匹配的发票近100万左右，被告依据签订合同的约定，有权利不支付剩余货款。在庭审中，合议庭对该案涉及的发票问题也进行了询问，但是在判决书中竟然没有一个字的描述！刻意回避了该案的重要事实。三、一审审理程序中关于拒绝接收上诉人在庭后补交的重要证据，不合理也不合法。本案在庭前并没有组织双方进行交换证据，在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原告当场提交的“烨晶赔偿项目表”提出了质疑，并且在庭审后口头上已经和合议庭进行了交涉，上诉人需要补充证据用以证明该笔货物并非上诉人采购，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回到四川以后多方核实，搞清楚了一审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实际上是一审原告对烨晶公司送的上一批次货物的质量赔偿表，仅仅是因为上诉人员工陶承建（本案一审被告）作为个人名义帮一审原告代为签收（因为一审原告在河北没有在川，电话委托陶承建代收）。此后，经过多方协调求证，四川烨晶化工装备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该批货物属于原告对提供的不合格产品的赔偿配件。交涉过程中合议庭以过了庭前约定的举证期限为由，拒绝接收该份证据，从而导致本案的重大事实无法得到澄清，也直接导致上诉人败诉。该案从5月14日开庭审理，到合议庭5月27日形成判决，仅仅13天时间。上诉人于6月3日和合议庭联系提出已经补充完证据，到6月4日寄出证据到合议庭，再到上诉人7月8日收到判决，期间整整一个月零3天的时间里，合议庭都不接收该份重要证据，实在是让人费解。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给一审原告个人卡上的转账行为和本案无关，应当另行主张的判决，人为的阻碍了上诉人在本案中形成的抵消权。上诉人在庭审的时候向一审合议庭提交了一份转账记录，是由上诉人控制的公司向一审原告转款，并根据合同的约定（含税）及庭审中审判长向原告的询问，一审原告也口头承认货款含税。因此，该几笔转账行为应当归属于货款予以冲抵。综上，请求贵院结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驳回一审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姜鹏答辩称，1、关于主体问题。四家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姜鹏是以四家公司的名义与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货款归姜鹏个人所有，姜鹏是实际权力人，即使是认定属于债权让与，法律并未具体规定债权让与通知的形式，债权受让人直接以债务人为上诉人提起诉讼，寄送起诉状的方式可以作为合法的债权让与的通知方式。本案中姜鹏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诉讼，上诉人签收了诉状，应视为上诉人知悉了债权让与的事宜，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完成了通知义务。2、关于开具发票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是买卖合同，姜鹏所代表的公司按时交付合格货物和被告按时支付货款才是买卖合同双方应负的合同对价义务。出具增值税发票只是原告的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未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最高法裁判意见，卖方提供发票与否，并不影响买方所负有的付款义务，而且双方也并未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故被告不能因原告未出具发票而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3、关于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交换并非是民事诉讼的强制性规定。证据最迟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且在一审中对上诉人的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均当场发表了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法庭有权根据案件事实需要选择接收新的证据或者拒绝接受新的证据。且四家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均注明如有质量异议，从货到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卖方书面提出，但上诉人并未在约定时间内出具书面文字，因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4万元货款，被上诉人应予支付。4、关于给被上诉人个人账户转款问题。对于本案提交的旌阳区元聚建材经营部给姜鹏个人账户转款112399.56元的转账回单，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旌阳区元聚建材经营部已经于2018年4月26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旌阳区元聚建材经营部的证明书出具时间是2019年5月10日，因此旌阳区元聚建材经营部出具的证明是不合法的，且其与姜鹏个人之间的转款与本案无任何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陶承建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姜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货款400014.43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北广林管件有限公司、沧州澳华管道设备有限公司、沧州诚祥管件有限公司、河北龙润管道集团有限公司四公司分别签订买卖合同共计57份，合同总额为3644830.14元。原告姜鹏代表上述四家公司与被告海悦公司工作人员陶承建经过对账，截止到2015年11月12日，被告海悦公司尚欠上述四家公司货款3774216元。后2015年12月30日被告海悦公司偿还以上四公司合同款158229.77元，2016年1月30日给付以上四公司承兑汇票7万元。后被告海悦公司与沧州诚祥管件公司又签订合同四份，但合同款均已结清。被告海悦公司尚欠上述四家公司合同款为377429.6－158229.77-7万元=149199.83元。另2014年4月，原告姜鹏以河北广林管件有限公司名义给海悦公司发送一批价值247093元的货物，该批货物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告陶承建为核对该批货物给原告姜鹏发送电子邮件，且被告陶承建在货物发货清单中签字认可，收货单位为被告海悦公司。庭审中，被告海悦公司认可被告陶承建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公司行为。上述四家公司出具证明同意姜鹏以其个人名义向被告追要货款。综上，截止起诉之日，被告海悦公司尚欠原告姜鹏货款396292.83元。另查明，被告海悦公司提供其以旌阳区元聚建材经营部的名义给原告姜鹏个人账户转款112399.56元的转账回单四份，原告姜鹏不予认可，经审查，该四笔转账回单中对转款性质均备注税款或者运费。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中债权转让是否生效，即原告姜鹏是否为适格原告主体问题。在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的法律效力时，应当将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效力的关键。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真实性的前提下，不应否定受让人为该通知的法律效力。受让人直接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涉案签订合同的四家公司均以书面形式出具证明，证明中加盖了公司印章。虽然标题并非“债权转让通知”，但其内容可以反映出本案原告姜鹏为合同实际权利人，具有债权转让的性质。被告陶承建、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也未提交证据用以反驳该四份“证明”。故本院认为债权转让有效，且已经向本案被告送达，原告姜鹏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烨晶赔偿项目表》涉案247093元是否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就该项目，原告姜鹏提交了被告陶承建签字的发货清单，发货清单上记载的收货单位为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证实以上涉案247093元货物已经由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人即被告陶承建签收，原告姜鹏履行了发货义务。且录音中明确说明该笔货物不在涉案57份合同中。通过原告姜鹏的证据，可以确定被告陶承建已经收取了涉案该批次货物，被告陶承建主张该批次货物是其代案外人签收，是原告姜鹏赔偿案外人的。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陶承建应对自己的辩解意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所以该批次247093元货物应当认定为发生在原被告之间的买卖货物。3、旌阳区元聚建材经营部向原告姜鹏个人转款112400元是否为本案货款。旌阳区元聚建材经营部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4月18日、2015年5月29日分四次向姜鹏个人账户转款共计112400元，四份转账记录备注均为运费或者税款。该备注对转账的性质进行了明确的定义，并非货款。虽然旌阳区元聚建材经营部出具证明，证实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革是旌阳区元聚建材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但依据双方交易习惯，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是同签订合同的四公司进行货款交付，从未向原告姜鹏个人进行付款，四公司也未向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过变更收款账户为姜鹏个人的说明。故对于旌阳区元聚建材经营部向原告姜鹏个人转款112400元不亦认定为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偿还给四公司的货款。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可就该部分款项同收款人姜鹏之间的关系另行处理。综上所述，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北广林管件有限公司、沧州澳华管道设备有限公司、沧州诚祥管件有限公司、河北龙润管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内货款149199.83元、未签订合同货款247093元，合计396292.83元。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履行支付义务。河北广林管件有限公司、沧州澳华管道设备有限公司、沧州诚祥管件有限公司、河北龙润管道集团有限公司将以上未结货款转让于原告姜鹏，且已通过诉讼方式通知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让成立，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应对其未支付的货款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陶承建作为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具体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姜鹏货款396292.83元及利息（利息以396292.83元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姜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6420元，由被告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海悦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陶承建和四川烨晶化工装备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和四川烨晶化工装备有限公司外购/外协不合格品（项）报告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姜鹏所代表的龙润管件集团向海悦公司所送的货物有质量问题，而且要求海悦公司向龙润公司作出质量整改的要求，由龙润公司对该批货物进行重新生产，并替换原来不合格的产品。被上诉人姜鹏称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姜鹏对该两份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于陶承建出具的情况说明，陶承建在本案中系被告身份，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对立面，因此出具的证明对被上诉人无任何效力，而四川烨晶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及四家公司无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四川烨晶化工装备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说明对被上诉人及四家公司也没有任何效力，更何况也没有证据证实情况说明中所涉的物资与本案中双方所争议的货物系同一批货物。2、对于外购不合格品项的报告，该报告中所记载的出现不合格部门单位是德阳海悦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及四家公司无关，不能证明所涉产品由本案被上诉人及四家公司所供应，虽然在措施方案一栏中写有由河北龙润管件集团有限公司除管箱以外，重新免费生产一批备用件，但是该栏并没有龙润公司盖章确认，也从未授权陶承建代替龙润签字，况且本案被上诉人及四家单位与四川烨晶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从无买卖合同关系，与四川烨晶化工装备有限公司根本说不上话。因此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河北广林管件有限公司、沧州澳华管道设备有限公司、沧州诚祥管件有限公司、河北龙润管道集团有限公司将案涉未结货款转让于被上诉人姜鹏并出具证明，虽然该债权转让起诉之前并未通知债务人海悦公司，但姜鹏以原告身份起诉后，已经产生了使上诉人知晓债权转让事实的效果，债权转让对上诉人已经发生效力，故被上诉人姜鹏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偿还欠款。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先开具发票的问题，因案涉57份合同中，仅2016年8月26日的管件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发票和货物需同时到达”，其他56份合同对开具发票的时间并未明确约定，故上诉人主张开具发票为付款的前置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海悦公司二审中提交了陶承建和四川烨晶化工装备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和四川烨晶化工装备有限公司外购/外协不合格品（项）报告，但被上诉人姜鹏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陶承建系本案当事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而四川烨晶化工装备有限公司的不合格品（项）报告，并没有上诉人或原债权人的签字认可，不能证实不合格产品系原债权人河北龙润管件集团有限公司生产，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上诉人以此为据主张不应支付247093元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海悦公司主张旌阳区元聚建材经营部向姜鹏个人卡上转账的112400元属于货款，应当冲抵货款，但该四笔转账记录备注为运费或税款，并非货款，且按当时交易习惯，姜鹏个人账户并非收款账户，故不应认定该112400元为上诉人海悦公司偿还原债权人的货款，上诉人主张应冲底货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海悦公司可就该部分款项同收款人姜鹏之间的关系另行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海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4元，由上诉人德阳海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