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75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华，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虎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英，女，195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东方红人民医院退休职工，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斌（与李维英系姐弟关系），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东方红林业局十九委。法定代表人：向允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男，该公司法制办主任。上诉人黄义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维英，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红林业局有限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东方红人民法院（2019）黑7526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义华、被上诉人李维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斌、原审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义华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东方红人民法院（2019）黑7526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维英返还60林班3小班15-3号64亩承包地；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维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的64亩地是分给我的工资田，孙庆会和我是亲属关系，想要种这块地，我就答应让他先种着,64亩地是经过公证的，承包期限是30年。孙庆会、李维英夫妻一直是以我的名义在耕种该土地，侵犯了我的权益。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林地承包经营证、公证书都是我的名字，孙庆会、李维英只是冒名顶替。2.一审时我起诉的是侵权纠纷，一审法院改变案由，没有按侵权审理。3.我没有申请追加第三人，一审法院不应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违背了我的本意。李维英辩称，黄义华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有限公司述称，黄义华上诉理由不成立，不符合客观事实。黄义华是挂名签的合同，而且是由他人代签的名，李维英才是实际承包人。另外，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我单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黄义华的上诉无理。黄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维英立即停止侵权，返还64亩林地（价值5万元）；2.诉讼费由李维英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为照顾下岗职工，由东方红林业局作为发包方与黄义华签订林地承包合同，黄义华承包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60林班3小班15-3号64亩林地，期限30年，承包费35元/亩。黄义华与李维英丈夫孙庆会是朋友关系，在签订合同当年，黄义华与孙庆会口头协商，林地先由孙庆会耕种，等两年后，黄义华从山东回来再还给黄义华。2010年孙庆会因病去世，黄义华每年都要求李维英返还林地，李维英置之不理，马鞍山农场场长曾组织调解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义华与李维英丈夫孙庆会均系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职工。2001年东方红林业局为增加企业收入，发挥林地效益，对东方红林业局的土地实行拍卖承包，但因当年粮食价格偏低，职工承包积极性不高，各林场均存在撂荒地现象，在此情况下，2001年东方红林业局以东林字（2001）147号文件下发《土地竞价承包经营办法》，该办法规定东方红林业局的土地全部实行竞价买断经营权后再行承包，每亩底价10元，每次竞拍加价2元进行买断，经营权30年不变，竞价承包人须为局内部职工，承包面积以每名职工40亩为标准，企业职工竞价承包土地后，仍与原单位保持劳动关系，享受在岗职工同等待遇。依据该文件规定，孙庆会自行承包了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的土地后，又以黄义华的名义竞价承包了机关农场60林班3小班15-3号64亩土地并缴纳竞价款，于2002年12月31日与东方红林业局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每亩35元。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出纳员宋某受单位领导候贵堂安排在合同承包人处签写了“黄义华”的名字，黄义华因此享受东方红林业局在岗职工待遇。东方红林业局为所有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统一办理了公证。争议土地自签订合同后由孙庆会、李维英实际经营管理，缴纳各项费用并领取各种补贴。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公证书、林地承包经营证的原件均由孙庆会、李维英保管。孙庆会2007年12月5日因病去世后，诉争林地由其妻子李维英继续经营管理。另查明，东方红林业局对依据《土地竞价承包经营办法》的规定挂名承包土地的行为均予认可，以实际承包人为合同主体，认可本案的合同主体为实际耕种者孙庆会。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林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至70年，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本案中，黄义华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签订并履行合同，应是合同一方的主体，享受合同权利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2001年东方红林业局为鼓励职工承包林地，以东林字（2001）147号文件下发《土地竞价承包经营办法》，该办法规定东方红林业局的土地全部实行竞价买断经营权后再行承包，每亩底价为10元，经营权30年不变，竞价承包人须为林业局内部职工，承包面积以每名职工40亩为标准，企业职工竞价承包土地后，仍与原单位保持劳动关系，享受在岗职工同等待遇。依据该文件规定，孙庆会在自己与林业局签订承包合同后，又以黄义华的名义与东方红林业局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黄义华因此享有《土地竞价承包经营办法》中规定的在岗职工待遇,且黄义华自认其享受因承包林地由林业局缴纳企业部分社会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的待遇。证人宋某证明东方红林业局在竞拍诉争土地时，黄义华对承包土地并不知晓，在孙庆会竞拍到土地后，由宋某在合同上代签“黄义华”的名字。事后宋某将承包土地一事告知黄义华，因此黄义华不具有与东方红林业局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孙庆会参加了土地竞拍并缴纳竞拍费、承包费、土地测量费等相关费用，合同原件自签订合同后一直在孙庆会、李维英处保管，土地一直由孙庆会、李维英经营。该合同虽主体冠以“黄义华”的姓名，却是东方红林业局和孙庆会之间达成林地承包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方红林业局认可孙庆会为实际承包者，认可其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因此认定孙庆会为争议合同的实际主体，享有诉争土地的经营权。黄义华提出诉争土地是交由孙庆会代为耕种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黄义华提出该林地承包合同经过公证，其应为合同一方主体的主张，该公证是由东方红林业局统一办理的，公证机关证明的合同主体与东方红林业局认可的合同主体不相符，因此公证内容不具有待证事实的证明力，不能因此认定黄义华与东方红林业局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孙庆会是履行诉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实际经营权人，在其死亡后其妻子李维英继续经营管理，李维英继受合同项下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黄义华因政策规定享受在岗职工待遇，而在合同中由他人冠名，不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黄义华要求李维英返还64亩侵占林地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判决：驳回原告黄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黄义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已于2019年8月29日更名为东方红林业局有限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启用了公章，原审第三人应列为东方红林业局有限公司。再查明，一审庭审中已向各方当事人释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侵权法律关系变更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第15页记载。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应否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2.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谁享有。关于一审法院应否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发现原告遗漏了应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可以依职权追加。本案中，诉争土地的纠纷是源于《土地竞价承包经营办法》的通知，因挂名承包经营土地而发生的，一审法院为查明并还原当时的事实，彻底解决当事人的纠纷，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黄义华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原审第三人为安置下岗职工及青年就业，2001年9月4日下发东林字（2001）147号《土地竞价承包经营办法》的通知，通知第十条：“企业职工竞价承包土地，仍与原单位保持劳动关系，享受在岗职工同等待遇”。原审第三人在公开竞价土地耕种经营权改革宣传提纲中，对享受在岗职工同等待遇的解释为:“土地竞价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必须参加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障统筹，社会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下称两金）个人应缴部分由个人支付，企业承担部分从承包的资源使用费中扣除，下岗自谋职业人员“两金”全部由个人承担”。本案中，黄义华认可在2001年12月30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林地承包经营合同时，其本人不在现场是由原审第三人机关农场出纳员宋某代签名，黄义华因此才享有原审第三人为其缴纳“两金”的在岗职工待遇的事实。以及孙庆会以黄义华的名义竞价承包了诉争土地，多年来一直由孙庆会、李维英夫妻实际经营，缴纳各项费用，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公证书、林地承包经营证的原件一直由孙庆会、李维英夫妻保管,公证书、林地承包经营证是由原审第三人统一办理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从黄义华认可的事实看，因当时承包土地效益不好，黄义华并未想真正经营诉争土地，只为享有缴纳“两金”企业承担部分的待遇。黄义华当时是自愿放弃竞价承包诉争土地及实际经营该土地的，其行为视为对自己享有权利的处分。原审第三人对于挂名承包行为认可，孙庆会为诉争土地的实际经营主体。孙庆会因病去世后，李维英于2008年1月18日向原审第三人机关农场提交书面申请将承包人孙庆会变更为李维英，原审第三人机关农场在李维英的书面申请中批注情况属实后上报审批，原审第三人于2008年3月18日作出批示按规定办理。2008年至2019年诉争土地由李维英继续承包经营，在此期间的土地承包费由李维英缴纳。据此，李维英合法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黄义华上诉主张李维英应返还64亩诉争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黄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冬平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董春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荆嘉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