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0号1幢2层220室。 法定代表人：纪航军，该公司CEO。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市场部副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冠奇，男，1985年3月30日生，汉族，现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冠奇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奖励。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奖励发放是有条件的，所有购买者需具备奖励条件才可以享受奖励发放。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具备发放奖励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是否具备发放奖励的条件并未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在京东众筹平台发起项目众筹时即提示风险：“众筹不是商品交易”，被上诉人在参与上诉人在京东平台发起的众筹活动时已阅读了京东平台页面的风险说明，清楚“众筹不是商品交易”的风险提示。购买者是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支持众筹项目，众筹存在一定风险，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能力承受风险。 陈冠奇辩称，其是基于京东众筹页面购买产品，页面上未提到奖励发放条件，条件是上诉人事后添加的，并未取得其本人认可，属于无效条款。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对答辩人的发放条件进行审查是错误的，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答辩人具备奖励发放条件，并领取了两个月的奖励，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答辩人购买了设备，如何使用是答辩人的自由，上诉人主张要按其陈述的方式使用并反馈，是限制用户自由，在众筹页面上并无此要求。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提交具备奖励发放条件的证据，该情形不应由答辩人举证，而应当由上诉人举证。上诉人以已经进行风险提示为由要求答辩人承担风险不能成立。本次交易中作出提示的是第三方京东并不是上诉人，而且该风险提示属于格式条款，应当无效。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冠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奖励66650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销售电子产品、家用电器、通讯设备、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等。“小睿私人云二代”系被告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研发的网络数据存储器。2018年6月7日，被告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开始以众筹的方式在“京东”金融平台销售“小睿私人云二代”，至2018年7月14日结束，期间推出了一系列“超值新品体验计划”，其中包括一项“购买50台小睿私人云二代的众筹专属优惠项目，售价为人民币113500元，众筹用户可得每台最低奖励1599元，一年内分十二期支付奖励给众筹用户，每月支付奖励133元，最后一个月支付奖励136元。”，2018年7月2日，原告陈冠奇在京东金融平台看到了该条信息后，当即购买了50台“小睿私人云二代”，并向被告转账支付了货款113500元，并约定被告从2018年8月开始返现奖励给原告，当月的返现奖励在次月支付。2018年9月21日，被告批量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8月的奖励6650元；2019年10月24日，被告向原告批量支付了2018年9月的奖励6650元。2018年11月21日，被告在用户微信体验群发布了一份《关于用户奖励发放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近期因和重要投资者已达成投资意向，正在等待投资款到位过程中，并且也陆续接到了运营商集中采购的订单。在此之前财务尽职调查、纳税调整、客户信息完成等工作，亦使得奖励执行工作受到一定影响。故此通知大家：1、对于达到奖励标准的用户，暂时执行部分奖励发放，未全额收到奖励的，会在体验期内尽快补发（因9月核对信息延误的奖励后期会尽快补发）；2、凡参加小睿各项奖励计划所有未完成全额奖励发放的用户，均可使用余额购买小睿新品，并享受5折优惠（通过小睿官网购买）；3、对于还剩不足3期（含3期）奖励的用户，如自愿放弃剩余奖励金，我们视为对小睿发展的最大鼓励和支持。针对此举，小睿会怀着感恩的心从公司市场运营基金回赠用户DUC奖励，价值6元/个，深表谢意。”原告在看到该通知后，即与被告客服联系，并要求被告依约兑付奖励。经原告多次与被告客服沟通，2018年12月4日，被告客服表示可以在12月末给原告发放10月份的奖励，11月份的奖励在接下来的9个月中平摊，与剩余的奖励一起给原告补发完毕。原告表示同意。但之后，被告未能如约向原告发放奖励。2019年1月2日，原告再次与被告客服沟通，但被告客服以奖励是在活动期内发完，原告是2018年8月参加活动，活动期至2019年9月，剩余奖励被告公司在2019年9月之前发完，但具体时间确定不了为由，要求原告等待或换购其他产品。原告在交涉无果后，遂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以众筹的方式在京东金融平台销售“小睿私人云二代”，并在销售平台上推出“新品体验计划”，承诺“购买50台小睿私人云二代的众筹专属优惠项目，售价为人民币113500元，众筹用户可得每台最低奖励1599元，一年内分十二期支付奖励给众筹用户，每月支付奖励133元，最后一个月支付奖励136元”，属要约邀请。原告在看到被告的“新品体验计划”的内容后，向被告支付了50台小睿私人云二代的价款113500元，属接受被告的要约邀请，向被告发出要约。被告在收到原告货款后，已将50台小睿私人云二代交付给原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被告在要约邀请中承诺：“众筹用户可得每台最低奖励1599元，一年内分十二期支付奖励给众筹用户，每月支付奖励133元，最后一个月支付奖励136元”，该承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合同依法成立后，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但被告在支付了2018年8、9月份的奖励后，即以“正在等待投资款到位过程中”、“在此之前财务尽职调查、纳税调整、客户信息完成等工作，亦使得奖励执行工作受到一定影响”为由，单方暂停每月奖励的发放，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有据。原告购买了被告销售的小睿私人云二代50台后，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从2018年8月起，分12个月每月每台支付奖励133元给原告，最后一个月支付奖励136元，当月的奖励在次月中支付，故奖励的履行期限应至2019年8月。至今，被告除支付了2018年8、9月份的奖励外，已拖欠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的奖励合计共53200元未支付给原告，被告应当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但被告从未明确表示也未以其他方式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全部66500元奖励，于法无据，不予全部支持。被告以公司在2018年11月21日已在用户体验群中发布通知，告知用户暂停以现金方式每月发放奖励，用户可选择用未奖励余额换购小睿官网任一产品为由，不同意支付已到期的奖励，但其在用户体验群中所发布的通知并未取得原告的同意，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的奖励共计53200元给原告陈冠奇；二、驳回原告陈冠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66元，减半收取733元（原告陈冠奇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众筹说明是其制作的文字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范畴，不能直接证实所主张的内容；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京东众筹订单页面情况属实，陈冠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奖励发放条件是其在完成本案交易后单方作出的规定，陈冠奇提出的异议成立，该规定不属于双方的一致意见，不能约束合同相对方。陈冠奇提供其使用涉案产品的记录、截图、录像，是相关情况的反映，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目前我国的网络众筹项目存在股权、慈善捐款、买卖产品等各种类型，本案的众筹应当按什么法律关系处理，应根据本次众筹双方形成的合同内容来确定，在本案中，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以提供50台小睿私人云二代为条件，由陈冠奇则支付相应对价，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属性，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纳。众筹虽是一种向群众募资，以支持发起人的个人或组织行为的一种模式，但无论本次众筹属于什么性质，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要约邀请的条件，在陈冠奇支付相应价款后，即已成为双方的合意，对双方都具有合同约束力，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众筹合同中，单方变更合同内容，不支付承诺的奖励款给陈冠奇，确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的责任。 综上所述，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江永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苏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