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经营者：刘永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年盛建材经销部。经营者：贾年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某（以下简称鑫鑫车队）因与上诉人柳林县年盛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年盛建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鑫车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认定鑫鑫车队为年盛建材运输石灰石的吨数为70813.75吨，并支付运输费890343.75元；2、依法改判年盛建材支付迟延支付运输费期间的利息；3.依法改判年盛建材承担13119元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鑫鑫车队与年盛建材于2017年2月25日签订运输石灰石协议，协议约定：运价25元／吨，协议期限为一年，协议履行期间，年盛建材给鑫鑫车队提供了派车单，让鑫鑫车队给运输石灰石的车辆开派车单，司机凭该派车单到年盛建材指定的石料厂装运货物。司机将石灰石运到山西国际能源宏光发电厂，发电厂出据过磅单，司机把过磅单或石料厂出据的调料单据交给鑫鑫车队，鑫鑫车队凭该单据向年盛建材结算运输费，在本协议期内鑫鑫车队向其运输了70813.75吨，该吨数在一审期间，鑫鑫车队以过磅单及调料单据为证，足以证明运输的吨数。但一审却认定了63135.34吨，理由是其他吨数所凭的单据上没有过磅单位的公章或过磅人员的签字。鑫鑫车队认为年盛建材在一审质证时，只提出了不认可该部分单据，而未提出足以反驳推翻该部分运输事实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在对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来否定另一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认定该证据的效力，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①鑫鑫车队在起诉状提出要求年盛建材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同期贷款利率4.35%向鑫鑫车队支付利息，但一审在判决书以运输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为由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运输协议中当事人明确了未及时付清运输费的后果，只要年盛建材不及时全额付清鑫鑫车队的运输费，给鑫鑫车队造成的一切损失，其均应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一审应判决年盛建材向鑫鑫车队支付利息。②一审案件受理费13119元应由年盛建材全部承担。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案件受理费应由败诉方承担，本案是支付运输费的合同纠纷案件，一审判决年盛建材应向鑫鑫车队支付运输费，说明鑫鑫车队是胜诉方，年盛建材是败诉方，故应由年盛建材承担。年盛建材辩称，1.一审认定运输石灰石的吨数为63135.34吨正确，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说法；2.年盛建材已经将真实合理的运费全部向鑫鑫车队支付，不存在拖欠的问题，利息损失更不存在，诉讼费用也不应承担。年盛建材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鑫鑫车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证据之间相互矛盾。1.一审认定年盛建材与鑫鑫车队之间签定的运输协议中约定的价格条款“双方约定运输价格25元／吨（含11%增值税）”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年盛建材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该认定错误，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很大关联。年盛建材虽未与鑫鑫车队就实际运费价格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二人之间的口头合同也是合同，双方也应当履行，且年盛建材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一审应当查明本案事实后公正判决，而不是就年盛建材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也不确认就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来否认该证据。2.一审认定证据之间互相矛盾，事实不清。一审对鑫鑫车队提供的证据15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确认，也对年盛建材提供鑫鑫车队第二组证据从2017年3月至10月之间销售给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宏光项目部所有石灰石过磅台账单予以确认。而这两份证据中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所记载的车辆以及车辆运输的吨数与过磅单实际运输完全不同，没有一辆车与实际相符合。很明显这两个证据相互矛盾，如认了鑫鑫车队的增值税发票，那么该上记载的车辆以及所运输的吨数也要确认，而实际该票上所记载的车辆以及所运输的吨数与实际运输的车辆以及运输吨数都不一致。如确认了鑫鑫车队提供的过磅台账，那么很明显鑫鑫车队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车辆以及所运输的吨数为假的，依托该记载出具的票也就是假的。而本案事实只有一个，那辆车给宏光项目部运送多少吨货物宏光项目部都是有记载的，也就是有相应过磅单，而不是增值税发票记载那辆车运输了多少就是多少。运输货物的实际运费也只有一个，并不是说为了虚开增值税发票签订的合同是多少就是多少，都是由市场规律、交易习惯、社会普遍价格决定的。综上，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二审公开询问时，年盛建材提交变更上诉理由，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年盛建材与鑫鑫车队之间的运输协议属于虚假协议，系不真实的协议。首先，该协议约定的单价远远超过了市场的正常价格。在2017年年盛建材与山东三融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给山东三融公司的供货价格为每吨石灰石石料人民币54.5元（含税价，且包含运费），当时石灰石的市场价为人民币30元每吨，54.5元扣除17%的增值税，就剩45.235元，再减去30元的石料成本价，就剩15.235元的运费价。其次，年盛建材之所以签这份合同，是因为石料厂卖料不开税票，而年盛建材跟山东三融公司结算需要开票，而石料厂的税票只能纳到运输车队代开，运输车队的增值税票可以抵顶年盛建材的支出。正是基于这种状况，鑫鑫车队开票需要合同，双方才签订了一份虚假的合同来配合开票。鑫鑫车队违反诚信，弄假成真，请予以查明。2.年盛建材已经将运费每吨14元全部结算完毕，剩余的是年盛建材让鑫鑫车队代开税票应当缴纳的税金。鑫鑫车队辩称，运输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有年盛建材和鑫鑫车队的签字盖章，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1.年盛建材与鑫鑫车队约定的实际且履行的运输费用为25元/吨。2.鑫鑫车队一审提供的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宏光项目部过磅台账单、车辆信息完全一致，可以依据一审提供的证据一一核实。3.鑫鑫车队实际运输石灰石吨数为92852.39吨，总运输费用2321309.75元，除去已支付的961759.42元，还应支付鑫鑫车队1359550.33元。即使以鑫鑫车队起诉时主张的70813.75吨，年盛建材还应支付808584.33元。鑫鑫车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运输费890343.75元(大写：捌拾玖万零叁佰肆拾叁元柒角伍分)；2.判令被告支付未付运输费用占用期间的利息41527.11元(大写：肆万壹仟伍佰贰拾柒元壹角壹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运输费支付完毕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3月26日)；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运输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运输石灰石，每吨运输价格为25元（含11%增值税），结算方式以山西国际能源宏光发电厂过磅单数量为准，原告需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运费结算方式以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每三个月的结算日期为准，被告需在收到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之日起3-7日内付清，协议有效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安排，向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宏光项目部运输石灰石直至2017年10月14日。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4日止，原告共为被告运输石灰石63135.34吨。截至原告向原审起诉之日，被告与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货款已全部结清，被告向原告支付运费961759.4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之间订立的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运输货物，被告应承担及时支付运费的义务。按照双方约定的运费每吨25元，实际运输吨数63135.34吨计算，被告共应向原告支付运费1578383.5元，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运费961759.42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运费616624.08元。至于原告主张的未支付运费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原、被告在运输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原审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柳林县年盛建材经销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柳某支付剩余运费人民币616624.08元；（二）驳回原告柳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19元，由被告柳林县年盛建材经销部负担8658.54元，由原告林县鑫鑫运输车队负担4460.46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鑫鑫车队提供如下证据：1.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宏光项目部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2017年3月1日-2017年10月14日之间年盛建材的供货全部由鑫鑫车队承运，鑫鑫车队实际承运数量为92852.39吨。2.王利军，吴少帅，李年厚等10人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2017年5月27日-2017年6月3日期间鑫鑫车队运输石灰石至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宏光项目部，且该部分石料在年盛建材一审提供的收货方台账均有记载，一审中年盛建材主张没有盖章或其指定收货人签字的运输票据不予认可与事实相悖。同时证明，运费为13元或者16元，与一审年盛建材提供的司机证人证言结合，证明司机实际收取运费为13元或者16元，所以鑫鑫车队不可能与年盛建材约定13元运费，不但没有利润空间而且还以25元为基础贴税11%。年盛建材主张双方约定运费13元根本不可能是事实。3.鑫鑫车队与宏光发电厂2014年11月15日-2015年12月31日的运输合同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在双方合作之前，运输费的市场行情即为24元，当时税率为3%，后税率调整为11%，运输费涨为25元，更不可能降价为13元。4.2016年以及2017年2月27日鑫鑫车队与柳林县兴柳石料厂结算单若干份；结算人冯小燕出具的说明一份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1-3性型号石灰石的进价为每吨20元，而非一审年盛建材出具的进价为30-35元，且年盛建材提供的结算单与该石料厂正常结算单完全不一致，因此年盛建材提供与兴柳公司结算单证据真实性存疑。上诉人年盛建材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说明不予认可，该证明说全部由鑫鑫车队承运，事实上年盛建材也雇了一部分车进行了运输，有贾强强等证人证言；证据2司机的证明不认可，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询问，而且只是证明了2017年5月27日-2017年6月3日期间的，并不能证明其他时间段，证明内容证明不了本案的基本事实；证据3两份运输合同与本案无关，运输的时间不一样，收货主体不一样；证据4与柳林兴柳石料厂结算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当时的单价是20元，证明不了2017年的单价，即使有一份2017年2月的结算单，也只能证明鑫鑫车队与兴柳石料厂的结算价格，证明不了年盛建材与鑫鑫车队的结算价格。上诉人年盛建材提供如下证据：1.电脑截图，拟证明年盛建材和鑫鑫车队的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是在合作之后为了应付税务局查账而补签到2017年2月25日的。2.鑫鑫车队和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宏光项目部的石灰石供货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供货的价格是54.5元，含运费，增值税。3.调价申请书，拟证明鑫鑫车队在2017年4月27日向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申请调价，因为石灰石的价格上涨，申请调价。4.柳林县立祥建材厂与年盛建材签订的供销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吨石灰石不含税的价格是30元。上诉人鑫鑫车队质证意见为，证据1因为体现不了内容，无法证明与2017年2月25日是同一份合同，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认可；证据2鑫鑫车队和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宏光项目部的石灰石供货合同认可；证据3调价申请，运输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运输费已经达成一致，每吨25元，石灰石价格上涨，导致利润空间减少，与之前签订协议协商好的运输费用没有关系。鑫鑫车队运输成本是固定的，因此不可能改变合同、牺牲自己的利益补足年盛建材的利润。因此后期即使存在成本涨价的问题也与之前协商好的运费没有关系；证据4合同签订日期是2016年4月1日，与鑫鑫车队二审提供的新证据2016年4月的结算单每吨20元不一致，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年盛建材申请证人郝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贾年柱和刘永勤当时商量的运费是14元，刘永勤挣1元，经过3、4月下来发现不挣钱，刘永勤当时也同意按照13元计算运费，他不挣那1元了。然后双方商量的每家写一份申请，让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将原来签订的54.5元涨成60元，在这个基础上刘永勤就抽1元。7月份其去找贾年柱的时候看见有一份盖了章的协议，其问怎么协议上写的每吨25元，贾年柱说这是为了应付税务局查账，是假的，然后贾年柱说要不然你跟我去刘永勤家，然后去了刘永勤家他说开税票要税金，让贾年柱把税金给他打过去，具体打了多少其不知道。当时的运输合同上只有贾年柱的签字，其没见有对方的签字。其是7月10号左右去找的贾年柱。运输协议也是7月份签订的。上诉人鑫鑫车队针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与贾年柱是合伙关系，2016年开始至今一直合伙，具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一审年盛建材提供的证据说司机每吨收取13或者16元运费，加上过磅费就是一吨一元，根本不可能是其陈述的14元。鑫鑫车队还要开票，这些都在成本里，因此证言与客观事实矛盾，与书面证据运输协议第六条以及开具的税票明确记载的税率11%单价25元不一致。从记忆能力上讲，证人陈述与贾年柱是朋友关系，不可能两年时间过去了他都能记得是哪天，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鑫鑫车队于2019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交了撤回上诉的申请。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鑫鑫车队对运输石灰石的吨数提出上诉，但在审理中提出了撤诉申请，经审查，上诉人鑫鑫车队的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年盛建材对一审认定的运输石灰石的吨数认可，即63135.34吨，但对石灰石的单价提起上诉，并在二审中提供了电脑截图，证明双方于2017年2月25日签订的运输协议是补签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是为了应付税务局查账而补签的。上诉年盛建材人提供的电脑截图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其作为单一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鑫鑫车队在一审中提供的山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体现的单价为22.52元，与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运价每吨25元（含11%增值税）相符合（25-25×0.11=22.25）。同时，按照上诉人年盛建材一审提交的证据体现：2017年3月份的单价为每吨54.5元，2017年5月10日开始调价为每吨60元，2017年9月28日调价为每吨65元。核减双方约定的每吨25元的运费，上诉人年盛建材是有利润空间的，并不是上诉人年盛建材主张的无利润，显失公平。故上诉人年盛建材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运输协议是虚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应按照运输协议的约定履行。按照上诉人年盛建材认可的运输吨数及运输协议的价款，上诉人年盛建材应支付上诉人鑫鑫车队运费1578383.5元，扣除年盛建材已实际支付的运费961759.42元，还应向上诉人鑫鑫车队支付运费616624.08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年盛建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柳某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225元，减半收取3112.5元由上诉人柳某负担；上诉人柳林县年盛建材经销部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966元，由上诉人柳林县年盛建材经销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