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男，1975年9月10日生，苗族，贵州省盘县人，住贵州省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岭岚劳务有限公司，注册地四川省彭州市彭镇新康西路165、167号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2MA6CMJ035M。法定代表人：胡庆忠，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天津自贸实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2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70083601XC。法定代表人：李景，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恒，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忠，男，1975年3月20日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系李永忠之侄子），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杨海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岭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岭岚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李永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海、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恒，李永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成都岭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成都岭岚公司、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连带支付上诉人内墙面、天棚满刮耐水腻子分遍找平、喷白色涂料二遍工程剩余劳务工程款944,800元；2.上诉费由成都岭岚公司、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罗波系成都岭岚公司职工，其对杨海承建内墙面、刮腻子、喷涂料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结算书，结算清单合法有效。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案涉工程已结算并投入使用，必然包括杨海承包的内墙面、刮腻子、喷涂料工程，成都岭岚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工程另有他人承建施工，成都岭岚公司应当向杨海支付工程款944,800元。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作为总包人，应当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辩称，杨海与成都岭岚公司对内墙粉刷工程没有进行结算，《高原清泉》上有罗波的签字，但其是否系成都岭岚公司的职工无法核实，且罗波不是我公司提交的《劳务协助合同》附件2《乙方授权管理人员一览表》中成都岭岚公司的管理人员。即便罗波是成都岭岚公司的职工，其有无授权代表该公司与杨海进行结算，杨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原清泉》不能作为杨海与成都岭岚公司进行结算的定案依据。杨海没有举证证明内墙粉刷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亦未实地勘查，该工程没有投入使用。杨海与成都岭岚公司没有结算的前提下，其要求成都岭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予驳回。我公司与杨海没有签订合同，且我公司已向成都岭岚公司支付了绝大多数工程款，杨海向我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忠辩称，内墙粉刷工程是成都岭岚公司分包给杨海承建，与本人无关联。我承包给杨海的钢管脚手架搭设施工工程早已结算，并经三方协商同意，由成都岭岚公司将欠付425，978元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杨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成都岭岚公司、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李永忠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1,370,778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前，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与贵州高原清泉有限公司（下称高原清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原清泉公司将其位于贵州省石阡县花桥镇坡背村的“石阡县年产30万吨饮用天然矿泉水产品建设项目”工程承包给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总承包人）施工。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与成都岭岚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将总工程中的主厂房建设劳务部分分包给成都岭岚公司，该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禁止转包或分包，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分包给他人”。后成都岭岚公司将其中钢管脚手架搭设等劳务分包给李永忠。李永忠于2017年4月26日与杨海签订《钢管脚手架搭设施工合同》，将钢管脚手架搭设施工分包给杨海。杨海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完工后，经李永忠与杨海结算，李永忠尚欠杨海工程款425，978元，成都岭岚公司、李永忠、杨海达成协议，即李永忠欠杨海的工程款由成都岭岚公司支付给杨海，然后该公司在李永忠的总劳务工程款中扣除。另查明，2017年12月10日，杨海与成都岭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成都岭岚公司将案涉项目中的内墙面、天棚满刮耐水腻子分遍找平、喷白色涂料二遍工程分包给杨海，杨海进行了部分施工，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双方未对杨海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具体测量和结算。庭审中，因成都岭岚公司未到庭，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不同意调解，故未能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与高原清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与成都岭岚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均未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合同合法有效。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系总承包人，成都岭岚公司将案涉工程再次分包给李永忠，李永忠又分包给杨海，因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与成都岭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约定成都岭岚公司不能再次转包或者分包，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成都岭岚公司与李永忠、李永忠与杨海之间签订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成都岭岚公司与李永忠、李永忠与杨海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但杨海已实际进行了施工，故对杨海要求李永忠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杨海与李永忠结算后，李永忠尚欠杨海工程款425，978元，李永忠、杨海、成都岭岚公司已达成协议，即由成都岭岚公司直接支付杨海该工程款，然后由成都岭岚公司从李永忠的总劳务总额中扣除，庭审中杨海辩称其未签字同意该协议，但其在起诉状中已进行相关陈述，且也承认协议系李永忠签字后再由其交给成都岭岚公司的项目经理签字背书的，故可认定杨海对该协议是同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债务转移协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即李永忠欠付杨海的工程款425，978元由成都岭岚公司支付给杨海。对于杨海诉称成都岭岚公司欠付其工程款944,800元的问题，杨海提供的“高原清泉”测量单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评述。因杨海未提供双方结算的相关有效证据，对杨海该项请求，不在本案中处理。对于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杨海与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未签订任何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海请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成都市岭岚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杨海施工款425，978元；二、驳回杨海要求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成都市岭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杨海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136元，退还杨海9，4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海提交了刘晓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杨海收到成都岭岚公司工程款73万元。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对该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清楚杨海收到成都岭岚公司多少工程款。李永忠认为该证与本人无关。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查和调取1、粟担证人证言，拟证：杨海指派粟担与成都岭岚公司测量其已完成的内墙、天棚满刮耐水腻子分遍找平、喷白色涂料的工程量，罗波代表成都岭岚公司向杨海出具了《高原清泉》。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质证认为粟担系杨海的管理人和施工人，与本案结果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仅有证人一个证言，未达到法定人数二人以上。我公司提交的《劳务协助合同》附件2《乙方授权管理人员一览表》无罗波名字，亦无罗波代表成都岭岚公司结算资格或授权结算资格的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罗波签字的书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杨海对该证无异议。李永忠认为该证与其无关联。2、一组照片，拟证：石阡县年产30万吨矿泉水项目工程已投入使用。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对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照片中的水是调试设备时产生的，且无生产工人及管理人员，仅凭几张照片不能证明已投入使用。杨海、李永忠对该证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调取证人粟担的证言以及委托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拍摄的照片，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杨海提供的刘晓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0日成都岭岚公司（甲方）与杨海（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一、甲方将石阡县年产30万吨矿泉水项目中的内墙面、天棚满刮耐水腻子分遍找平、喷白色涂料两遍道，发包给乙方组织施工，乙方以包工包料包施工操作人员安全和其他安全。二、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与质量要求：1、乙方务必保证耐水腻子与涂料的合格产品，提供材料的生产合格证与检测报告。2、内墙面、天棚满刮耐水腻子分遍找平后，喷白色涂料二遍，施工所需操作架的搭设与拆除全部由乙方负责。……五、承包单价：基础处理：按展开面积每平方米2元计算。内墙面、天棚满刮耐水腻子分遍找平后，喷白色涂料二遍，每平方米综合单价20元/㎡（工程计量按展开面积计算）。六、付款方式：内墙面、天棚满刮耐水腻子分遍找平后，喷白色涂料二遍，全部施工完成后，经建设单位代表与监理单位代表验收合格后，并按建设单位拨款的同期甲方付给乙方完成总额的7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付97%，留3%一年内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杨海进场进行了施工。2018年11月4日杨海指派粟担找成都岭岚公司对其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成都岭岚公司员工罗波测量后，向粟担出具了《高原清泉》，内容：分别载明内粉一层面积、内粉二层面积、内粉三层面积、内粉四层面积及炮楼内粉，备注①三、四楼未喷漆②楼梯间只刮一遍腻子③4520㎡未做④实际完成面积76127.27㎡，罗波在《高原清泉》上签字。杨海认可成都岭岚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支付5万元、12月8日支付5万元、12月20日支付5万元、12月29日支付3万元、2018年1月13日支付15万元、2月7日支付40万元，共计73万元。一审法院向成都岭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庆忠核实，胡庆忠承认罗波系成都岭岚公司员工，结算单上的签名是罗波书写，成都岭岚公司已支付杨海工程款80万元。罗波陈述结算单不是跟杨海结算，是跟其他人结算的，杨海与成都岭岚公司没有对账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诉辩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成都岭岚公司对杨海承建的工程是否进行了结算，应否支付工程款；2、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应否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贵州高原清泉有限公司将石阡县年产30万吨饮用天然矿泉水产品建设项目发包给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承建，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将主厂房四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的土建、水、电等工程分包给成都岭岚公司承建，成都岭岚公司又将主厂房工程中的内墙面、天棚满刮耐水腻子分遍找平、喷白色涂料工程分包给杨海，杨海没有劳务分包资质，其与成都岭岚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杨海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2018年11月4日成都岭岚公司职工罗波对杨海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测量，杨海以罗波签字的《高原清泉》向成都岭岚公司主张工程款。虽然《高原清泉》上并无成都岭岚公司的公章，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庆忠认可罗波系该公司员工，且罗波对其测量内墙粉刷工程量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规定，罗波测量杨海已完成工程量的法律后果应由成都岭岚公司承担，《高原清泉》应视为成都岭岚公司对杨海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依据。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但成都岭岚公司一直没有与杨海进行工程款结算，杨海起诉要求成都岭岚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成都岭岚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的放弃。鉴于杨海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和成都岭岚公司测量杨海工程量的结算依据《高原清泉》，双方测量工程量的事实与粟担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结合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规定，杨海要求成都岭岚公司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完成基层处理（2元/㎡）、内墙面、天棚满刮耐水腻子分遍找平、喷白色涂料二遍（20元/㎡），每平方米共计22元/㎡，杨海已完成76127.27㎡,工程款为1,674,799.94元，杨海认可成都岭岚公司支付73万元，成都岭岚公司应当支付杨海工程款944,799.94元。一审认定没有支持杨海要求成都岭岚公司支付内墙面、天棚满刮耐水腻子分遍找平、喷白色涂料工程款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成都岭岚公司尚欠杨海内墙面、天棚满刮耐水腻子分遍找平、喷白色涂料工程款944,799.94元，加上代李永忠支付杨海钢管脚手架搭设工程款425，978元，成都岭岚公司应当向杨海支付工程款共计1,370,777.94元。中铁十八局建筑公司是石阡县30万吨饮用天然矿泉水产品建设项目的总承包人，其与杨海不是合同相对人，杨海要求该公司与成都岭岚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杨海要求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市岭岚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杨海工程款1,370,777.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36元（杨海预交），由成都市岭岚劳务有限公司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8元（杨海预交），由成都市岭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慧审判员  田亚勇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