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再2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金友，男，1973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兰，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润宽，男，1983年6月7日生，回族，住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花，河北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浩全，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南皮县。再审申请人吴金友因与被申请人丁润宽、王浩全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前由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冀0930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吴金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冀09民终54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吴金友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冀09民申5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2018）冀09民终5465号民事判决查明：1.吴金友于2016年9月19日、2016年9月23日两次向被告王浩全打款共计22.8万元。2.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冀0930财保1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王浩全名下车牌号为冀Ｊ×××××宝马汽车一辆。吴金友诉称其与王浩全于2016年签订《车辆转让购车协议》，并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明打款行为，但吴金友签订协议后、打款后均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车辆转让购车协议》第5条约定，“如此车在过户时出现银行抵押、法院查封及个别原因，不能正常过户时，由甲方退给乙方原购车款，乙方退车”。吴金友提交的南皮县法院（2017）冀0927民初44号判决书确认涉案车辆归吴金友所有，该判决书于2017年9月4日作出。本院（2018）冀09民终5465号民事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吴金友对于主张的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吴金友虽提交其与王浩全签订的车辆转让购车协议及两份打款记录，但其并未办理案涉车辆的相应过户手续，存在一定过错，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出具（2017）冀0927民初440号民事判决，虽然确认案涉车辆归上诉人所有，且该判决已经生效，但案涉车辆的查封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份生效判决不足以排除执行。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驳回原告吴全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金友承担。再审申请人吴金友再审请求：撤销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930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冀09民终5465号民事判决。主要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机动车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申请人具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王浩全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2016年9月19日，申请人吴金友与王浩全签订《车辆转让购车协议》，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申请人。协议签订后，因车辆存在违章，双方约定将转让价款由230000元变更为228000元，打入王浩全账户。王浩全于2016年9月19日将涉案车辆交付吴金友，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车辆的物权转让已发生效力，其所有权已由申请人享有。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车辆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刑事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因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吴金友，而不是登记车主王浩全。2、丁润宽不是“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具有对抗丁润宽强制执行的效力。《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虽然涉案车辆仍登记在王浩全名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申请人丁润宽作为王浩全的债权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3、申请人吴金友对车按车辆被查封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物权对涉案车辆进行查封。根据2012年9月12日新修订的《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本案中，涉案车辆于2016年9月19日由王浩全交付吴金友，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查封裁定，是在申请人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合法期间将涉案车辆查封，申请人对车按车辆被查封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且从该规定第十八条也可看出，机动车转让中，受让人为“现机动车所有人”，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因此，一、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申请人的财产权益。丁润宽辩称：1、吴金友不是车辆的权利人、转让协议不真实合法，不足以排除执行。2、吴金友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车辆在被查封之前就实际占有、使用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吴金友就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车辆转让协议约定价款23万元，实际转款交易额为22.8万元，与协议约定不符，印证协议不真实。双方在协议第六条约定法院查封及个别原因，不能正常过户，退换车辆和价款，双方真实的目的是抗拒执行，已经涉嫌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罪，请求移交公安机关处理。4、在审查本案时，还应查明涉案车辆是否设立抵押、转让合同签订前是否有机动车违章，违法人员是谁等事实问题。本院经再审查明：（一）购车过程吴金友自称自己做二手车交易，已经从事该行业已经20余年，提交以其儿子吴学涛（1997年10月8日出生，住沧州市运河区为经营者的字号为“沧州市新华区买车帮二手车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一份。吴金友称一般买到二手车后，等到找到买家才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吴金友原审提交《车辆转让购车协议》一份，系制式打印合同，载明：时间2016年9月19日，甲方王浩全，乙方吴金友。1、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甲方将现有宝马汽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Ｊ×××××，发动机号03550517，车架号LBV3M2105FMC84495，即日起转让给乙方，为防以后出现纠纷牵扯，甲乙双方特立此合同为证。2、以此车现有车况为准，此车转让价格为23000.此车交易前__年__月__日__时__分，所发生的一切问题，交通违章、交通事故、各种债券、债务纠纷等由甲方负责。4、此车交易后发生的一切问题，交通违章、交通事故、各种债券、债务纠纷等由乙方负责。5、车辆过户所需费用由__方承担，如此车在过户时出现银行抵押、法院查封及个别原因，不能正常过户时，由甲方退给乙方原购车款，乙方退车。6、自本协议签订后，买卖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借口单方面提出退款和退车，此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甲方王浩全，乙方吴金友签字，双方填写电话号码并在号码上捺指纹。（二）购车协议履行情况吴金友称，涉案车辆系王浩全在银行抵押贷款购得，并提供购车单位王浩全，开票日期2014年12月20日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该车原始购置价格为307300元；提供《车辆转让购车协议》一份、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行驶证一份、银行交易记录两份。2016年9月，王浩全到吴金友经营二手车的门店商谈卖车，双方商定了价格等事项。约定9月19日交款提车，当天吴金友转账给付王浩全10万元，用于在银行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当天，王浩全将案涉车辆及车辆《机动车登记证》、发票等手续交付吴金友，交付地点为吴金友经营二手车交易的地址（沧州市新华区恒顺旧车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市场大门外南）。经查该车车辆登记情况，该车解除抵押日为2016年9月21日。2016年9月23日，吴金友向被告王浩全打款12.8万元，并交付了车辆罚款，提交2016年9月21日《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公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5份，载明冀Ｊ×××××号小型轿车被处罚，违章发生在2016年1月26日至7月24日，罚款数额700元，共记18分。吴金友称，其花费用于车辆违章销分及罚款，因此扣除了2000元。（三）原执行依据丁润宽因王浩全借款5.3万元不还，于2016年10月12日申请诉前保全，2016年10月13日，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30财保19号民事裁定书，因情况紧急，查封被申请人王浩全名下银行存款55000元或同等价值财产。申请人应当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起诉，逾期不起诉的，将解除财产保全。2016年10月13日，该院向沧州市车辆管理所送达《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11月7日，王浩全向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浩全还款5.3万元及利息。该案查明，丁润宽通过农业银行河北省分行转给王浩全现金50000元。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9日作出（2016）冀0930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判令王浩全给付丁润宽5.3万元并按约定依照中国农业银行孟村回族自治县支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2016年10月10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另查,该案中原告丁润宽委托代理人到庭，王浩全未到庭。丁润宽提供2016年3月14日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时间自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10月10日，并约定用涉案冀Ｊ×××××号小型轿车作抵押，到期不还，王浩全愿用抵押物偿还。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丁润宽的代理人自认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四）吴金友提起的确认车辆所有权诉讼吴金友称其找到买家，并在2016年12月份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时，发现车辆被法院查封。2016年12月24日，吴金友向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申请，并于2017年3月6日向南皮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冀Ｊ×××××号小型轿车归吴金友所有；2.判令被告王浩全协助办理冀Ｊ×××××号小型轿车的过户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7年9月4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927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冀Ｊ×××××号小型轿车涉案车辆归吴金友所有；二、王浩全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吴金友办理冀Ｊ×××××号小型轿车的过户手续。判决的主要理由：“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被告在双方的车辆转让购车协议上均已签字且被告已经将车辆及相关的手续均交付给原告，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吴金友与被告王浩全签订了车辆转让购车协议，原告吴金友将车款亦交付给了被告王浩全，自交付全部车款后冀Ｊ×××××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应为原告吴金友所有。该判决另确认，涉案车辆已经转卖给张春明，张春明经南皮县人民法院调查确认该事实，并称车款尚未交齐，原因是吴金友未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办妥。（五）车辆查封情况本案再审审理期间，丁润宽及吴金友均认可在查封车辆时人民法院系到车辆管理部门发出查封手续，并未实际控制和查封车辆。（六）执行异议裁定及诉讼时间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冀0930执异第1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吴金友的异议，吴金友于2017年8月31日收到上述裁定，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吴金友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一）吴金友与王浩全订立车辆转让购车协议具有转移车辆所有权的合意，合同合法有效。吴金友多年从事二手车交易，并以其儿子的名义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经营目的是买卖二手车赚取差价。吴金友提交的《车辆转让购车协议》及转款记录、购车发票，证明已经给付王浩全22.8万元，虽与合同约定差额为2000元，但吴金友提供了交纳车辆违章罚款的手续，可以合理解释与合同约定价的差额，即因涉案车辆存在违章，双方约定将转让价款由230000元变更为228000元，该款已经交付。吴金友与王浩全达成协议的合意目的在于转移车辆所有权，吴金友此后为卖车而准备进行变更登记也可以证明该合意。（二）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已经确定为吴金友。南皮县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7）冀0927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冀Ｊ×××××号小型轿车涉案车辆归吴金友所有；二、王浩全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吴金友办理冀Ｊ×××××号小型轿车的过户手续。该判决已经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是针对执行异议申请可以做出不予支持的裁定，且在本条第四款中明确指明“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裁定做形式审查，而执行异议之诉需要做实质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执行异议审查，不适用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因此，本案排除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三）丁润宽系登记车辆原所有权人王浩全的债权人，但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对善意第三人的范围进行了限定，转让人王浩全的一般债权人、强制执行权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另，其借款合同中约定以车辆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四）吴金友未在合理期间办理机动车登记，不能以此为理由认定其存在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吴金友称涉案车辆于2016年9月19日由王浩全交付吴金友，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查封裁定，是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合法期间内。吴金友自认其在2016年12月份找到买家，其在交付给买家车辆后申请变更登记，因查封车辆裁定在规定的车辆变更登记合理期间，吴金友不可能在查封裁定后取得变更登记。综上所述，吴金友在法院查封扣押前已经支付合理价款、取得车辆占有，虽其在合理期间内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但并不存在过错，其购买王浩全车辆的行为，已经南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927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确认吴金友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此其购买车辆的行为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09民终5465号民事判决及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930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J52A39号小型轿车。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930执异第1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丁润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凤梅审判员  陈 华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蔺勇书记员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