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再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韩某、吕某1因与被申请人吕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6民终54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内民申37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某、吕某1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申请人吕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吕某1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7）内060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内06民终5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再审申请人出具80万元两张借条后，未履行出借义务，其称系对此前借款本息的结算而出具借条，但未提供结算单等证据佐证。如按被申请人一审中所述80万元是对之前所有经济往来的结算，23万元既认定已偿还，便应在80万元中核减，但二审未予核减。被申请人关于再审申请人出具80万元借条前向其所借50万元的利率陈述矛盾。 被申请人吕某2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80万元是双方对之前债务往来的结算。被申请人从未指示再审申请人向第三人支付23万元，再审案件应全面审查，不受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内容的限制。 吕某2于2017年2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6万元；二、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0年9月6日，被告韩某向原告借款23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于2015年5月24日被告韩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两张，一张借款10万元，一张借款70万元，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出具该两张借条后，被告于2015年6月17日向原告支付过2910元，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支付过5万元，于2016年5月17日向原告支付过2万元。另查明，被告韩某与被告吕某1于1995年9月18日登记结婚至今。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23万元借款是否偿还，8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经过庭审调查，被告虽抗辩称其已经于2011年2月1日的转账23万元及2013年5月16日的10万元将本息全部还清，但原告对被告韩某于2011年2月1日向案外人王某2打款23万元系偿还上述借款本金额的陈述不予认可，对2013年5月16日偿还的10万元系偿还上述借款的利息亦不予认可，称该还款与本案无关，被告韩某无证据证明向王某2的打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即使被告韩某支付的10万元系23万元的利息，因该23万元约定的月利率2.5%，没有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故本院对该利息的支付不做审查，故对于被告韩某的抗辩不予采信，认定本案的23万元本金没有偿还。本案中2015年5月24日的借款80万元，被告韩某辩称原告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原告称该借条系除本案23万元的借款外其他经济往来结算后出具的结算单，经原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认定的事实，被告在出具该23万元借条后，80万元借条前仍向原告支付过多笔款项，且在出具本案借条后仍向原告支付过79210元，被告的付款行为能够证明原被告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且被告亦认可之前存在的50万元借款事实，故本院对原告就借条来由的陈述予以采信。原告陈述该80万元系之前借款本金5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得出的，且该结算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亦对该结算数额予以采信。对于被告在本案中2010年9月6日起至2015年5月24日期间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没有做出说明，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与本案的欠款的关联性，同时，被告提交的证据三称系原告向被告的借款，原告亦举证证明了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该两笔付款系偿还之前借款之用，故本院对于上述付款均认定为系结算前的经济往来。出具具有结算作用的借款单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过72910元，其中2910元的付款原告辩称系代被告买机票后的被告的还款，但无证据对该陈述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原告自认7万元的还款系偿还本案8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该自认减少了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原告未就上述借款向被告请求利息的支付，故本院认为上述72910元系偿还本案80万元中的借款本金。被告韩某、吕某1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韩某、吕某1未对此提出有效的抗辩，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系被告韩某、吕某1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韩某、吕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吕某2借款本金95709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4520元，由二被告负担。 韩某、吕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某2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吕某2与上诉人吕某1为姊妹关系。 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0年9月6日借款单所载的23万元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二、2015年5月24日两张共计80万元的借条是如何形成的，上诉人是否偿还该两笔借款；三、上诉人吕某1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2010年9月6日借款单所载的23万元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上诉人韩某称，其一审判决后就本案23万元转款向案外人王某2另案进行了主张，案外人王某2的妻子刘灵芝在该案庭审中称，不认识韩某，2011年2月1日收到过23万元转款，就该转款向吕某2出具了借条，并提供了2011年2月1日出具的一支10万元和一支23万元的借款单存根。本院认为，韩某称2011年2月1日受吕某2指示将2010年9月6日的23万元偿还于案外人王某2的账户与案外人王某2在另案中的陈述相吻合，且从案外人王某2在另案中提供的两支借款单存根可以看出吕某2向案外人王某2出具两张借款单的时间与韩某向王某2转账23万元的时间相吻合，韩某于2011年2月1日向王某2转账的23万元应当为吕某2履行2011年2月1日王某2向吕某2出具的两支共计33万元借款单中23万元的出借义务。另，结合吕某2称2015年5月24日韩某向其出具的80万元的借条系对之前双方债务的结算，若韩某未向吕某2偿还2010年9月6日的23万元借款，依据常理在2015年5月24日的结算中也应当包括2010年9月6日的借款，故上诉人韩某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能证明其已向吕某2偿还了2010年9月6日借款单所载的23万元的借款，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2015年5月24日两张共计80万元的借条是如何形成的，上诉人是否偿还该两笔借款的问题，韩某称，2015年5月24日出具的两张借条系韩某预向吕某2借款出具的，但吕某2未实际履行该80万元的借款。吕某2称，该80万元借条系双方之前50万元借款本息结算而来。本院认为，韩某于2016年6月2日向吕某2转款5万元，吕某2称该笔5万元的转款是韩某向吕某2的还款，韩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万元转款系其它经济往来。2015年5月24日韩某向吕某2出具借条后，仍然向吕某2还款的事实能说明韩某下欠吕某2款项。结合韩某亦认可曾向吕某2借过50万元的事实，且吕某2现仍持有韩某出具的80万元借条。若如韩某所述其出具借条后吕某2未履行出借义务，韩某未将借条收回与常理不符，在不能收回借条的情况下，韩某亦未提供向吕某2索要借条或要求吕某2出具情况说明的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对吕某2称80万元借条系双方结算而形成的主张予以采信，对韩某向吕某2出具借条后，吕某2未向其履行出借义务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吕某1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吕某1系被上诉人吕某2的妹妹，上诉人韩某系吕某2的妹夫。吕某1虽未在韩某向吕某2出具的两张借条上签字，但从吕某2和吕某1的近亲属关系可以推定，韩某向吕某2借款应当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吕某2向韩某出借多笔款项亦基于与吕某1的近亲属关系及吕某1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应当为韩某与吕某1共同意思表示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令吕某1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吕某1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吕某1、韩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7）内060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二、韩某、吕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某2借款本金7270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4520元，由韩某、吕某1负担9614.79元，由吕某2负担160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韩某、吕某1负担10189.58元，由吕某2负担3210.42元。 再审申请人再审中提供以下新的证据： 1、韩某于2010年9月6日出具的向吕某2借款23万元的借款单一支，证明被申请人起诉要求再审申请人偿还该笔借款，再审申请人已还清。被申请人认为该借条只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并不能证明借款已偿还。 2、韩某于2015年5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两支，证明出具了借条，但借款未实际履行。被申请人称两支借条是对此前借贷往来的结算。 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支、明细清单两支、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三支，证明再审申请人针对50万元款项共向被申请人支付504310元，出具80万元借条前的借款已全部还清。被申请人称已还款项均在对借款进行结算出具80万元借条前，不能证明80万元的偿还情况。 被申请人再审中提供以下新的证据： 1、内蒙古自治区××区公证处于2019年3月12日对吕万明的证言进行公证的公证书一份，证明经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此前借贷往来进行结算，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80万元借条的事实。 再审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公证内容均不认可，称该证据无证明力，吕万明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父亲，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 2、证人吕某3、苏某出庭陈述证言，证明再审申请人欠被申请人127万元，经结算出具80万元的借条，且再审申请人仍尚欠被申请人23万元借款未还，再审申请人对其债务多次抵赖。 再审申请人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认为无有效证据佐证其所述真实，且证人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有矛盾之处，不具有证明力。 经审查，被申请人再审中申请的证人吕某3、苏某出庭陈述再审申请人仍尚欠被申请人23万元借款未还，无有效证据佐证，对其该陈述不予采信。被申请人再审中所提供其他新的证据及再审申请人再审中所提供新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 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5月24日两张总计80万元的借条是否为双方当事人对此前借款本息结算而形成以及偿还情况。再审申请人韩某向被申请人吕某2出具80万元的借条，其称出具了借条，但未实际履行借款，吕某2称80万元借条系对此前借款结算而出具。对此，韩某与吕某2在80万元借条出具前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且部分款项未出具书面条据。被申请人吕某2再审中提供其与再审申请人吕某1的父亲吕万明证言的公证，姐夫苏某、弟弟吕某3出庭陈述证言，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为亲属关系，不因此对其所陈述证言不予采信。另外，韩某在出具80万元具有结算作用的借条后，于2016年2月6日向吕某2转账5万元，于2016年5月17日转账2万元，吕某2称系韩某向其还款，韩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7万元转账系其它经济往来，说明韩某仍有下欠吕某2款项。吕某2现仍持有韩某出具的80万元借条，韩某出具80万元借条后，并未申请过撤销，亦未收回借条或要求吕某2出具借条撕毁等说明，可认定80万元借条系双方结算而形成。韩某、吕某1关于韩某向吕某2出具借条，但吕某2并未履行出借义务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吕某2称其并未指示韩某向案外人王某2支付以偿还向吕某2所借23万元，但依韩某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对王某2所提起的诉讼，可知王某2于2011年2月1日收到韩某转账23万元，而向吕某2出具的借条。吕某2未提供证据证实除了韩某向王某2转账的23万元以外，其另行向王某2支付过该款项，故二审关于韩某已向吕某2还清23万元的认定准确，本院对吕某2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吕某2称80万元为此前未出具借条的多笔借款本息的结算，23万元借款已出具借条，未包括在80万元内，其所述非悖常理，故二审认定23万元已还清，但未在80万元中予以核减，并无不当。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均称50万元有利息约定，其关于月利率按2.5%约定，按2%结算的陈述并非矛盾，本院对再审申请人就此提出的再审理由亦不予采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内06民终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张卫平 审判员 刘熠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树娇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