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玉凤，女，1969年2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文盲，务工，住常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逮捕。现押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锦华，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衢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衢市检诉一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2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影、代理检察员陈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某2及其辩护人朱锦华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某2与被害人祝某1系夫妻，二人长期不和睦，时常争吵、打斗。2018年9月，村民徐某4因故与姜某2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姜某2上衣被扯下，遭村民围观，但祝某1在旁未上前帮忙，姜某2对此怨念颇深，加之多年积怨，遂产生杀害祝某1的想法。 2018年11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姜某2独自到常山县“鸡蛋干货店”内购得一包大卫牌“溴敌隆”老鼠药，伺机作案。2018年11月16日晚，祝某1再次责骂姜某2。次日上午5时许，姜某2因昨晚被责骂之事与祝某1发生口角，并引致肢体冲突，其间，祝某1出言辱骂姜某2家人，姜某2遂决定用老鼠药毒杀祝某1，后姜某2谎称“溴敌隆”老鼠药系感冒药，骗得祝某1将一包老鼠药全部服下。 祝某1自服下老鼠药后，日渐虚弱，身体多处出现出血情况，并于2018年11月20日辞去工作，一直卧床在家。其间，姜某2明知祝某1毒发，仍对其不管不顾，未将祝某1送医院治疗，直至2018年11月26日祝某1死亡。 祝某1死亡后，姜某2阻止他人报案，并想尽快将尸体火化。2018年11月27日，村民罗某1报案后，姜某2又极力阻止民警进入其家中。同日，姜某2被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害人祝某1系溴敌隆中毒导致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姜某2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等，并认为，被告人姜某2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姜某2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姜某2自愿认罪认罚，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在有期徒刑十五年或无期徒刑之间判处刑罚。 被告人姜某2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姜某2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对姜某2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某2与丈夫祝某1长期不和，时常发生争打。2018年9月，姜某2在与同村妇女打斗时被扯下上衣，因祝某1在旁未上前帮忙，姜某2对祝某1怨念更深，并产生杀害祝某1的恶念。2018年11月中旬，姜某2从常山县城东河北街“鸡蛋干货店”内购得大卫牌溴敌隆某鼠药一包放置家中。 2018年11月17日上午，姜某2为前一晚上被祝某1责骂之事与祝某1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殴打。因祝某1在争吵中言及姜某2家人，姜某2遂决定用老鼠药将其毒死。后姜某2将一包溴敌隆某鼠药谎称为感冒药，欺骗祝某1全部服下。 被害人祝某1自服下老鼠药后身体日渐虚弱，多处出现出血症状，并于2018年11月20日辞去工作，卧床在家。姜某2明知祝某1已毒发，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直至2018年11月26日祝某1因溴敌隆中毒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常山县天马街道东港村祝某1在家中非正常死亡，遂出警处置并于2018年11月28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民警于2018年11月28日17时将姜某2传唤归案。 3.检查笔录证明，民警对姜某2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姜某2左下颌部有小片挫伤，上胸部有9.5cm纵向划痕，左下腹有2.0cm划痕，右手前臂有广泛擦伤，左臂部有小片淤青，双膝有淤青，小脚趾外侧有挫伤。 4.被告人姜某2的供述供认，其与丈夫祝某1长期不和，时常争吵、打架。2018年9月份，其和别的女人打架，衣服被人扒光，祝某1在边上帮都不帮，还拿这件事笑话其，这事之后，其想到19岁就嫁到祝某1家，一点福没享到，还老是被他打，就下定决心买包最好的老鼠药毒死他。11月中旬的一天，其以毒野狗的名义到常山县城区柚香城对面一店铺内花5元钱买了一包老鼠药，店主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老鼠药是红色包装，上面有一只黑色的老鼠图案。11月16日晚，祝某1指责其将相好带回家，考虑到晚上吵架有鬼，其当晚没和祝某1吵。次日早上，两人吵架并打了起来，祝某1将其摔在地上，其也有把祝某1摔在地上，停手后各自回房休息。后其见祝某1上厕所，就从楼梯上拿起一根洗衣棍，多次击打祝某1后脑勺，双方又打打停停。后祝某1骂其母亲多次改嫁，是吃农药死的，让其也和母亲一样去死，并骂其弟弟没有后代，家里绝后。其听了心里很火，正好祝某1提到农药，其就想到用老鼠药毒死祝某1。后其剪开老鼠药的袋子，将药粉倒在餐巾纸上，对祝某1说“这是感冒药，给你吃”，祝某1听后就身子往后仰，张开嘴巴，其将老鼠药从纸巾上倒入祝某1嘴里。当天下午，其和祝某1又打了一次，不过时间很短，其还用枕头闷过祝某1。18日早上祝某1去上班，19日也还好的，20日晚上，其看到祝某1的两手手肘处有点出血，鼻子下面有结痂，23日晚，其看到祝某1走路像喝醉酒一样，摇来摇去，鼻子下面的痂厚了起来，其知道是老鼠药发作了，24日其下班就回房间睡觉，25日祝某1上厕所需要其扶，并摔倒过，26日中午其让赵某操作，从卡里取了3000元钱，回家后发现祝某1已经死了。 5.辨认笔录证明，姜某2带领侦查人员分别指认其与祝某1居住及发生打斗的地点、购买溴敌隆某鼠药的店铺，并辨认出向其出售溴敌隆某鼠药的店主周某。 6.衢常公勘（2018）188号、190号、198号、（2019）36号、7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提取清单等证明，侦查人员先后5次对案发现场及周边进行勘验检查，先后提取现场疑似血迹、创口贴、通讯录、电动三轮车手套、洗衣棍、手机、剪刀等，并分别用棉球对现场车库八仙桌桌面、姜某2卧室床头柜、祝某1卧室床头柜、祝某1卧室床边及地面、卫生间地面等进行擦拭。 7.衢常公勘（2019）2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侦查人员对姜某2指认的购买溴敌隆某鼠药的“鸡蛋干货店”进行勘验，并提取大卫牌溴敌隆某鼠药二包。 8.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浙公司鉴（2018）272号司法检验报告、衢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衢公司鉴（LH）(2018)1422号检验报告、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19）毒鉴字第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温医大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266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浙江省常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浙常公司鉴（尸）（2019）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共同证明，祝某1系溴敌隆中毒死亡。 9.衢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衢公司鉴（DNA）（2019）6号DNA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祝某1床边创口贴、通讯录上疑似血迹、祝某1房间门口墙壁上疑似血迹、电动车左、右侧手套内疑似血迹、洗衣棍上斑迹，均为祝某1所留。 10.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浙公司鉴（2019）110号鉴定文书证明，祝某1卧室床头柜擦拭棉球、卧室床边及地面擦拭棉球均检出溴敌隆成分。 11.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浙公司鉴[2019]111号鉴定文书证明，从柚香城“鸡蛋干货店”提取的大卫牌溴敌隆某鼠药中检出溴敌隆成分。 12.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在常山县家名称为“鸡蛋干货店”的杂货店。店内有大卫牌老鼠药出售，5元钱一包，外包装是红色的，有“溴敌隆”三个字，中间印有一只老鼠，老鼠图案上面打了个红叉，里面是粉末，没有气味，老鼠吃下去要5天至一个礼拜左右时间才会死。 13.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好友姜某2与丈夫祝某1感情不好，经常吵架。2018年11月17日上午，姜某2多次与其通电话，其从电话中得知姜某2与祝某1发生了打架，姜某2说要和祝某1拼死、去跳水库等。祝某1有每天晚上出门走动的习惯，但11月17日之后，姜某2家里的大门口就基本上关着，到了晚上也是黑漆漆的。11月25日晚，其到姜某2家，看见祝某1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好像在睡觉，嘴巴有一大块血结痂后黑色的血块，其叫了祝某1一声，祝某1睁开了眼睛，其快离开时听到祝某1“啊”地叫一声。11月26日上午，姜某2告诉其祝某1可能快死了，中午其陪姜某2到城南金百汇边上的信用社取了3000元钱。 上述关于姜某2与祝某1夫妻关系不好的证言，尚有证人罗某1、祝某2、徐某1、王某、祝某3、李某、杨某1、罗某2、徐某2证言相印证；关于姜某2与祝某111月17日发生了打架的证言，尚有证人付某证言相印证；关于11月17日之后祝某1未按惯例晚上出门的证言，尚有证人徐某2、祝某2、王某、徐某1证言相印证；关于祝某1死亡前嘴角有血迹、状态很差的证言，尚有证人徐某2证言相印证；关于姜某211月26日从信用社取现金3000元的证言，尚有浙江常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户明细对账单相印证。 14.证人祝某4的证言证明，其发现父亲祝某1死后身上有伤，亲戚们说去厂里问一下，被其母亲姜某2拦住。法医要做尸检，姜某2一开始不同意，并叫其也不要同意，后经民警做工作才同意。 上述关于姜某2阻拦到厂里问情况、阻拦民警调查的证言，尚有证人罗某2、姜某1、徐某1、祝某5证言相印证。 15.证人胡某1、林某、傅某证言证明，祝某111月18日、19日上班时身体虚弱，走路不稳，一副病态，11月20日提出辞职。 16.证人徐某3证言证明，姜某2归案后在监舍内说过，与老公关系不好，在与老公打架后喂了老鼠药给老公吃。证人胡某2、娄某证言在案印证。 17.证人杨某2、徐某4、杨某3证言证明，2018年9月，徐某4与姜某2撕扯打架，姜某2衣服被撕下来，上半身赤裸，后被祝某1与杨某3劝开。 18.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祝某1与姜某2系夫妻关系。 19.户籍证明，证明本案被告人、被害人及相关证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另经审理查明，审查起诉阶段，姜某2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同意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在十五年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判处刑罚的量刑建议。被害人祝某1儿子祝某4放弃要求姜某2作民事赔偿，并要求对姜某2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祝某4出具的谅解书等证据共同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2因家庭纠纷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姜某2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所提对姜某2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姜某2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其认罪认罚的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某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罗志刚 审判员  周永敏 审判员  熊 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段珊珊 书记员董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