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曼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308国道桑梓店段5888号信息大楼4018号。法定代表人：初凤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晓维，山东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兰，山东和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海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东古城镇政府驻地（329省道）。法定代表人：王金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兴，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周，河北同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河县友良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安头乡安表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杨玉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曼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曼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冠县海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原审被告齐河县友良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良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5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曼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海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曼海公司未授权友良公司收回涉案车辆；2.中曼海公司从未授权友良公司采取私力救济手段违法收回涉案车辆及停止营运不应支持；3.友良公司行使代理行为不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中曼海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5.涉案鉴定结论不应采信，应当重新鉴定；6.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中曼海公司员工刘强、海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金锋等人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本案应中止审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二审庭审补充意见：一审没有查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认定海纳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与事实不符。涉案五辆车买卖合同的签订人、向银行借款人，分别是白长法、王金锋和陈同彬，该三人与本案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应当参加诉讼，一审没有要求或者追加利害关系人。海纳公司辩称，1.中曼海公司委托友良公司违法扣车证据确凿，强行扣押车辆行为不具有合同性，委托人中曼海公司公司应当对受托人友良公司违法扣车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车辆被抢走后，海纳公司多次与中曼海公司及抢车人协商，并向公安部门举报，已经尽到了减损义务。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曼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海纳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行驶证和营运证，证明海纳是取得合法资质的运输公司、物流运营公司，对外主张各项合法的权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友良公司述称，对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异议。对中曼海公司增加上诉理由没有意见。海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友良公司、中曼海公司立即归还非法扣押海纳公司的8辆车；2.友良公司、中曼海公司连带赔偿中曼海公司车辆停运损失5688000元，按每日2000元计算至实际交车日；3.诉讼费用由友良公司、中曼海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海纳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友良公司、中曼海公司连带赔偿海纳公司因抢夺扣押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2487462.84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友良公司、中曼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8日至9日孔凡刚、张勇、洪广波、孙敬双等人为从友良公司谋利，将海纳公司名下运营中鲁Ｐ×××××（PFV52挂）、鲁Ｐ×××××（PLR05挂）、鲁Ｐ×××××（PLA95挂）、鲁Ｐ×××××（PKW99挂）、鲁Ｐ×××××（PKA28挂）、鲁Ｐ×××××(PJJ28挂)、鲁Ｐ×××××（PKW10挂）、鲁Ｐ×××××(PLK30挂)八辆车扣押，2018年6月1日张勇亲属等人将上述车辆返还给海纳公司及所有权人。案件审理过程中，海纳公司申请撤回对鲁Ｐ×××××（PFV52挂）、鲁Ｐ×××××（PLR05挂）、鲁Ｐ×××××（PLA95挂）等车的停运损失主张，申请对鲁Ｐ×××××（PKW99挂）、鲁Ｐ×××××（PKA28挂）、鲁Ｐ×××××(PJJ28挂)、鲁Ｐ×××××（PKW10挂）、鲁Ｐ×××××(PLK30挂)五辆车自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每日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16日，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明信价评字（2019）QF04-2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涉案五辆车根据海纳公司提供材料日均停运损失价值为7606.92元、根据市场调查资料日均停运损失价值为3536.57元。中曼海公司对该鉴定评估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因未能证实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不予准许。鲁Ｐ×××××、鲁Ｐ×××××、鲁Ｐ×××××、鲁Ｐ×××××该四辆牵引车系于2016年在中曼海公司购买，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经营性车辆按揭贷款手续，由中曼海公司对贷款提供担保。至2017年5月，海纳公司提供该四辆牵引车的银行贷款还款资金，之后未再还款。2017年7月，中曼海公司委托友良公司追回海纳公司名下逾期还款车辆。洪广波、孙敬双等人因驾车在高速公路追逐、拦截海纳公司名下鲁Ｐ×××××货车等行为，涉嫌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已被判处刑罚或是在逃。中曼海公司员工刘强因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由济南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行使权利时应当遵守法律规定，不得滥用民事权利而损害他人权益。中曼海公司使用私力救济手段，长期扣押涉案车辆，已超出必要限度，侵害了权益人对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海纳公司，海纳公司亦称车辆由其统一安排运营，且未有其他异议人提出权利主张，故海纳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损害赔偿的主体适格。车辆被扣押期间停止营运，海纳公司无法使用车辆和享有收益，故其主张的停运损失可予支持。中曼海公司与友良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代理人友良公司以被代理人中曼海公司名义实施了扣车行为，应由被代理人中曼海公司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友良公司在实施中曼海公司授权的扣车行为时，对于该扣车行为是否符合中曼海公司与海纳公司之间约定，即是否违法，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其是知道或是应当知道，故友良公司对外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按市场调查资料确定的日均停运损失3536.57元，相对客观、公正，可按该结论计算停运损失。依据海纳公司主张，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车辆实际停运327天，故停运损失计为1156458.39元。中曼海公司与海纳公司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此系车辆被扣押的起因，而自车辆扣押至返还长达近一年的期间内，双方既没有解决债务纠纷，也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减少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海纳公司自身对损失的产生和扩大部分亦有过错，可减轻中曼海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海纳公司与中曼海公司的过错程度、车辆营运及价格评估结论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中曼海公司赔偿海纳公司损失的80％，即925166.7元，海纳公司自行承担损失的20％为宜。中曼海公司等与购车人就涉案车辆具有真实的买卖合意，进而发生车辆的占有转移，基于该买卖合意支持权益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有利于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性。中曼海公司员工刘强等人因骗取贷款及孔凡刚等人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均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亦不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中曼海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曼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付海纳公司停运损失925166.7元；二、驳回海纳公司对友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99元，由海纳公司负担13648元，由中曼海公司负担13051元；鉴定费26000元，由海纳公司负担13000元，由中曼海公司负担13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曼海公司提交（2019）鲁1425刑初22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曼海公司仅是对刑事案件中那一台车对友良公司进行了授权，委托书是有范围的，不是有纠纷的车辆都涵盖在其中。中曼海公司有个别人员和海纳公司共同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海纳公司质证认为：不知道该判决是否生效，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但是能体现出孔凡刚等对涉案车辆实施了抢夺、扣押，而且被抢夺车辆上均有中曼海公司盖有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与中曼海公司所述仅出具过一份授权委托书不一致；该证据一审已经向法院提交，其中在中曼海公司员工史佩林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实际是中曼海公司委托的友良公司实施的收车行为。友良公司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一审海纳公司已经提交了加盖中曼海公司公章的委托书五份，可以证实中曼海公司实施了委托行为，该判决书是在扣押该台车辆的时候发生的违法行为，只有一个车牌号，这辆车与本案涉及五台车没有关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行使权力损害他人权益的，受损害的一方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中曼海公司即使与海纳公司之间有民事纠纷，也应当以合法方式行使权力。其使用私力救济手段扣押涉案车辆，有一审法院自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和加盖中曼海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中曼海公司私力救济手段扣押涉案车辆，侵害了海纳公司对车辆的物权享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海纳公司且没有他人提出权利主张，海纳公司主张损害赔偿的主体适格。中曼海公司与友良公司之间系委托法律关系，与本案损害赔偿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中曼海公司认为友良公司行使代理权不当给其造成损失，中曼海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认定友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根据过错程度等酌定中曼海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中曼海公司不认可一审鉴定结论，要求对停运损失重新鉴定，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鉴定结论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一审驳回其重新鉴定申请，采信涉案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中曼海公司员工刘强、海纳公司等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并非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依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对中曼海公司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中曼海公司赔付海纳公司停运损失925166.7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山东中曼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99元，由上诉人山东中曼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全树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杨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