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建梅，女，1971年8月3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延琳，北京友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女，1962年5月14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岩，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男，1963年1月4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新市东街泽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彤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泽州路2537号。法定代表人：李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明建梅、上诉人李青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晋城彤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建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延琳、上诉人李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岩、被上诉人李成、被上诉人彤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建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成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4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2015年10月至起诉前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70.2万元及起诉之日后的利息至还清，支付120万元本金的利息68.7万元（月利率1.5%）；李青、彤鑫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李成、李青、彤鑫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第一笔借款40万元的借款有借款合同和利息约定，不等于之后上诉人转给李成的钱就无利息。结合李成妻子李青每月偿还利息的记录，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每月最少27000元、最多33066元，说明偿还的利息是参照借款40万元的标准执行的，不能否定既成的法律事实，也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惯例。2.彤鑫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证据显示李成等因公司运营向上诉人借款。庭审中，李成既作为自然人出庭，同时作为彤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李成本人与公司混同，且李成陈述资金用于公司业务，该公司从事的经营范围包括金融业务。李成、彤鑫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没有约定过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120万元已经转让，也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上也没有约定利息，即使有利息也是由受让的债务人支付；2.彤鑫公司只在40万元借款合同中盖章，且40万元已经偿还，不应承担其他债务的连带还款责任。李青辩称，答辩人对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只有40万元借款本金约定了利息，其余借款未约定利息，不应推断之后的借款仍按照之前的利率计算利息。李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青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明建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李成并未形成共同举债的合意。上诉人均未在明建梅与李成签订的2012年的借款合同、2018年的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的借款协议上签字。李成与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上诉人的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该银行卡由李成实际使用，上诉人对李成与明建梅的还款及收款行为不知情。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的账户收取过明建梅的款项，就认定上诉人与李成形成了共同举债的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明建梅称其陆续给李成和上诉人转款342万元之多，根据最高院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该款属于大额款项，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明建梅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明建梅辩称，驳回李青的上诉请求，李青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债务是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李青的银行卡2013年至2015年长期、多次委托其丈夫李成使用，银行卡不管是谁持有，都是李青名下发生的交易，李青是知情的。李青的银行卡不仅借了答辩人的钱，而且为李成及彤鑫公司偿还过大量欠款，二人共同经营彤鑫公司。李青和李成解除婚姻关系就是逃避债务的手段。李成、彤鑫公司述称，李青的信用卡确实是李成办的，也是李成在使用，电话也是李成在使用，李青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明建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成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4万元，并从2015年10月起按月利率1.5%承担利息直至还清（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70.2万元），承担120万元本金的利息68.7万元；李青、彤鑫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成、李青、彤鑫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成于2012年4月5日向明建梅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2年4月5日至2013年4月4日止），合同期内执行年利率1.5%，同时明建梅作为甲方，彤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彤鑫公司对此笔借款提供担保，若此笔借款到期未能归还，由彤鑫公司代为偿还。后双方又发生多笔借款。2018年6月30日，李成作为甲方、明建梅作为乙方、案外人赵志强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李成将其对赵志强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明建梅。2019年1月11日，李成再次就剩余款项104万元向明建梅出具《借款协议》，案外人杜锦荣以担保人的名义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印。李成与李青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6月1日年办理离婚登记。另查明，彤鑫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成，经营范围为“以自有资金对商业、房地产业、煤矿业、旅游业投资；投资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5日明建梅与李成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年利率1.5%，但因双方当庭均陈述该1.5%系月利率，故《借款合同》所载年利率应系笔误。针对利息，明建梅虽提供转账明细欲证明其与李成就所有借款均约定有月利率1.5%的利息，但该证据为间接证据，且转账明细中的多笔转账数额不一致，而2018年6月30日明建梅、李成、赵志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记载“截至2018年6月30日止，甲方欠乙方的债务总计人民币224万元”，2019年1月11日的《借款协议》载明“李成与明建梅之间余款104万元，将有李成负责归还”。上述两协议中的“债务”以及“余款”的表述并不必然等同于借款本金，双方的两次结算应视为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因《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借款协议》中均未载明利息约定，且明建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成对结算后的欠款的利息进行过约定，故明建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认定，李成自2019年8月2日起以10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明建梅支付利息至所欠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李青的责任承担问题，明建梅提供转账明细证明2014年至2015年间，李青账户向明建梅账户发生多笔还款，并收到一笔明建梅的20万元转款。李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系李成用李青的身份证开的户，李青对上述款项并不知情。一审认为，李青虽提出异议但在明建梅提供证据后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银行卡的代办需持本人以及代办人的身份证、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前往银行柜台进行办理，李青应当对该账户的存在以及账户的收支情况予以知情，且具有完全的支配权，即便李青将该银行卡交由李成使用，李青的账户于2014年8月4日至2015年1月4日多次向明建梅转款，并于2015年1月31日收到明建梅所转20万元，后又多次向明建梅转款，对于如此频繁支出以及大额收支，李青在此期间均未提出异议，李青以其行为表示其与李成形成了共同举债的合意，故该104万元借款是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李青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彤鑫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彤鑫公司的保证期间已过，但明建梅庭审时提出李成与彤鑫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并提供2012年12月5日向彤鑫公司转款15万元的凭证，李成及彤鑫公司对该凭证予以认可。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息；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息。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息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的适用对象仅限于公司股东，并不能逆向适用于公司，明建梅以李成与彤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主张彤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成、李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明建梅借款本金1040000元，并自2019年8月2日起以10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明建梅支付利息至所欠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明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115元，由明建梅承担7500元，李成、李青承担561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明建梅主张的120万元债务的利息和104万元债务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李成和李青的夫妻共同债务，李青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彤鑫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1，李成、明建梅、赵志强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李成、明建梅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李成、明建梅对2018年6月30日前二人所有的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和重新确认。2018年6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确认李成欠明建梅“债务总计”224万元，2019年1月11日“借款协议”再次对前述224万元债务予以确认，两份协议中均体现不出在224万元基础上还有所欠利息。该224万元通过以上两份协议分割成两部分，即由“赵志强欠李成的债务本金120万元”转让而来的明建梅对赵志强的债权120万元，以及明建梅对李成的债权“余款”104万元，该两份协议并未约定利息，从“债务本金120万元”和“余款104万元”中亦解读不出存在利息，故明建梅在对总债务金额224万元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又分别主张此数额确定前后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此前有未还利息，也已通过两份协议予以了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明建梅主张李成支付其120万元“债务”和104万元“余款”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明建梅二审中申请律师调查令，向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调取的李青尾号9496银行卡2013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李青该卡于2015年1月31日收到明建梅的转账20万元，并有多笔向明建梅支付的还款。李青认可尾号9496银行卡系其本人办理，开户时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本院予以确认。李青主张该卡实际由李成使用，对卡上交易不知情，并在二审中提供了该卡的开户和预留电话信息，用以证明该卡预留电话为李成的电话139XXXXXXXX。本院认为，李青提供的预留电话信息系通过电脑在网上银行进行预留电话信息修改操作的网页截屏，没有修改成功的提示及具体的修改时间，无法证明该卡在银行的预留电话为李成的电话；但该网页截屏显示该卡户名为李青、手机号码为135XXXXXXXX。于是，本院依职权向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查询了该卡的预留电话，显示为135XXXXXXXX，且该卡开通了短信通知业务。而且，该卡在银行预留的电话135XXXXXXXX与李青在一审法院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电话号码一致，说明李青至今仍在使用该电话号码，能够接收到尾号9496银行卡的交易信息。李青主张其对该卡的交易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即使该卡由李成实际使用，也是在李青与李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出于李青对李成的授权。以上事实表明，李青明知并认可李成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明建梅所负的债务，李青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关于焦点3，彤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在2012年4月5日的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为李成的4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该借款2013年4月4日到期，保证期间于2015年4月4日已过，保证责任免除。明建梅主张彤鑫公司与李成财产混同，应由彤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说理中阐述的一样，“揭开公司面纱”这一法律制度不能逆向适用于公司，故对明建梅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明建梅、上诉人李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0元，由上诉人明建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上诉人李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