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长毛，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洲，男，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亮，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爱平，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程亮、殷爱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太国，长兴县金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根时，男，195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娥，女，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系赵根时妻子。 上诉人崔长毛因与被上诉人宋洲、程亮、殷爱平、赵根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长毛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52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崔长毛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洲、程亮、殷爱平、赵根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崔长毛与宋洲、程亮、殷爱平、赵根时之间形成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宋洲等四人未给崔长毛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和安全保护措施，在崔长毛受伤后未积极协助治疗，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农村建房建筑工匠规定资质要求。本案崔长毛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 宋洲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责任比例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亮、殷爱平辩称，崔长毛受雇于宋洲，程亮、殷爱平无权干涉和支配，施工过程中程亮、殷爱平亦不在场，不存在安全防护的义务。现场脚手架是赵根时提供，与程亮、殷爱平无关。崔长毛未做好相应防护措施，对事故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根时辩称，赵根时不认识崔长毛，并未雇佣其建房。施工中崔长毛未采取安全措施，其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长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洲、程亮、殷爱平、赵根时支付崔长毛已发生的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13278.7元（后续相关费用待崔长毛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宋洲、程亮、殷爱平、赵根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根时在位于长兴县自己家中建造三层楼房，并将房屋的外墙粉刷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殷爱平施工，约定价格为每平米55元，其中脚手架由赵根时提供。殷爱平承接该工程后，由程亮组织施工，殷爱平、程亮系合伙关系，工程所得利润两人平分。程亮将该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宋洲实施，由殷爱平、程亮提供材料，宋洲组织人员具体施工作业，价格为每平米18-20元。后宋洲组织包括崔长毛在内多人施工作业，并按照每天260元的标准给付崔长毛劳务报酬。2018年5月4日，崔长毛在施工作业时不慎从三楼脚手架上坠落，随即被送往长兴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挫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气胸、肝挫伤、腹腔积液、多处软组织挫伤。崔长毛在EICU病区住院24天，支出医疗费180182.35元，后被转入康复病区，住院16天，支出医疗费31276.35元。崔长毛于2018年6月7日、6月12日两次在长兴县人民医院门诊内的长兴长人华东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共计12180元。事故发生后，宋洲、程亮共同支付86000元（庭审中自认各自支付43000元），殷爱平支付30000元，赵根时支付40000元。崔长毛现就前期住院治疗、护理等费用催讨无果，故纠纷成讼。宋洲支付部分医疗费（票据在宋洲处），该费用未包含在崔长毛本案主张的费用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确定崔长毛与宋洲、程亮、殷爱平、赵根时之间的法律关系。赵根时将自建房屋的外墙粉刷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交由殷爱平施工，并按施工面积计价，殷爱平、程亮合伙承接该工程，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殷爱平、程亮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宋洲完成，并按施工面积计价，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宋洲组织包括崔长毛在内的人员施工作业，崔长毛按宋洲的指示提供劳务，并以每日260元的标准计算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在于确定崔长毛，宋洲、程亮、殷爱平、赵根时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分担。（一）赵根时将自建三层房屋的外墙粉刷工程交由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殷爱平等人施工，同时未完全履行安全责任义务，提供的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存在选任、定作、指示过程中的过失。酌定赵根时承担崔长毛损失的10%。（二）程亮、殷爱平从事建筑行业，理应清楚建筑施工应当具备的资质条件，其在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承接案涉工程，同时将其中劳务作业交由同样不具备资质的宋洲完成，具有选任上的过错。程亮、殷爱平理应清楚登高作业的专业性及危险性，其未完全履行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义务，放任了事故的发生。基于程亮、殷爱平系合伙关系，且平分工程所得利润，酌定程亮、殷爱平两人各自承担崔长毛损失的15%。（三）宋洲作为与崔长毛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的一方，明知作业人员需进行登高作业，未提供安全完善的作业条件，也未进行必要的安全监督和提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酌定宋洲承担崔长毛损失的40%。（四）崔长毛从事粉刷工作，应当清楚登高施工的安全风险，但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施工过程中也未尽到安全审慎的注意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酌定崔长毛承担损失的20%。对崔长毛主张的前期治疗费用进行审核。（一）崔长毛在长兴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费用合计211458.7元，经质证无异议，予以认定。崔长毛在长兴长人华东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的12180元，虽然程亮、殷爱平、赵根时抗辩非崔长毛住院治疗期间的真实、必要费用，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长兴长人华东药房位于长兴县人民医院门诊大厅内，结合当时治疗的实际情况，该12180元为崔长毛治疗的合理支出。综上，对崔长毛主张的前期医疗费223638.7元予以认定。（二）崔长毛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4440元（111元/日×4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0元/日×40日）符合法律规定，以认定。（三）崔长毛现主张的为前期治疗相关费用，宋洲在庭审中提出另行支付了医疗费20000元，该费用未包含在崔长毛主张的范围内。结合崔长毛治疗尚未终结，后续相关费用尚未主张的实际情况，为减少诉累，宋洲可就上述支出在后续费用处理中再行主张抵扣。（四）综上，前期费用为医疗费223638.7元、护理费4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合计229278.7元。宋洲按40%承担即91711.48元，扣除已支付43000元，尚应支付48711.48元。程亮按15%承担即34391.805元，已支付43000元，故在本案中无需支付赔偿费用，超出部分金额在后续费用处理中予以抵扣。殷爱平按照15%承担即34391.805元，扣除已支付30000元，尚应支付4391.805元。赵根时按10%承担即22927.87元，已支付40000元，故在本案中无需支付赔偿费用，超出部分金额在后续费用处理中予以抵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洲支付崔长毛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8711.48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殷爱平支付崔长毛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391.805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崔长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缓交），由崔长毛承担1438元，宋洲承担1017元，殷爱平承担1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崔长毛是否应对其损害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崔长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建筑行业已有多年，其对从事高空作业时存在的危险应有充分的认知，自身应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施工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综合判定崔长毛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崔长毛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黄丽琴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葛奕超 书记员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