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再5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株洲市城建施工图审查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黄河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贺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文，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映洋，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株洲建设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保利大厦2502、2503号。法定代表人：易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和，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株洲市城建施工图审查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施工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株洲建设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施工图公司）公司合并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11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湘民申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城建施工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海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文、蒋映洋，被申请人建设施工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施工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设施工图公司继续履行公司合并义务；返还不当得利200万元；赔偿损失238万元；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于2017年4月17日、2017年6月29日向被告函告原告成立了清算组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应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一审法院经审查，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成立了注销清算组，并向被告函告了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故本案中，城建施工图公司在成立清算组的情况下应以清算组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七）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城建图公司的起诉。城建施工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3244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指令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裁定结果。上诉人成立的、所称的“清算组”实为内部规范管理及为准备接手公司股权的结算小组，不能等同于公司法上的“清算组”！上诉人成立的清算组只能称之为公司内部规范管理及为新成员加入、接手公司所作的内部结算主体，承担的是内部规范管理及与被上诉人商谈合并事宜为主要目的的事务，并未履行《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注销清算义务、职权。一审法院不依法予以审查清楚，直接套用公司法184条进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从而导致了错误的裁定是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二）一审裁定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相悖！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诉人成立的公司法上的“清算组”并未成立，也不具有合法的地位和条件，如果“清算组”不合法也就不具备公司法所明确的七项职权，就算上诉人以“清算组”的名义进行诉讼的话也势必会被依法驳回，那试问上诉人能以何种方式来实现自己权利的维护与救济？如此裁定势必会剥夺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势必也将造成上诉人有冤无处申的结局！故该份裁定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不仅与法律设定的立法宗旨相悖，还直接的剥夺了上诉人的维权权利。被上诉人建设施工图公司答辩称，1、根据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通过国信公证处送达的联系函以及附件股东大会决议可以清楚显示上诉人成立了清算组，就是注销的清算行为；2、根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加盖公章向被上诉人送达的相关联系函确定了成立清算组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上诉人的股东组成被上诉人不知晓；3、根据公司法第184条第七款之规定，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即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各一份，拟证明：1、2016年3月24日股东会会议是为了达到内部清算，配合合并顺利进行而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清算小组是为了解决公司合并所产生的一系列问题。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2、根据我方提交的工商登记的查询资料，可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裁定送达后，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上诉人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拟证明在一审法院裁定下达以后，上诉人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6年、2017年我公司就已经在开会确定，2018年1月我们提出变更，当时裁定书没有送达；2、该份证据恰恰证明我方要证明的事实。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可以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合并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现分析如下：本案中，上诉人于2017年3月24日召开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成立了清算组，组长为肖明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之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且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即原清算组组长肖明福认为，上诉人又于2017年6月23日成立清算组，以贺海军为组长。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以清算组名义提起诉讼，或在公司股东会议决定终止清算后再以公司名义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城建施工图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并框架协议》，申请人履行了义务，且被申请人接收了申请人的市场份额及相关技术资质人员，但被申请人不履行义务，给申请人造成了巨大损失，被申请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裁定以申请人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应以清算组名义提起诉讼，申请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作出驳回申请人起诉的裁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法院在认定申请人不具备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后，在被申请人诉申请人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竟然又判决申请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赔偿被申请人84万余元。综上，请求依法再审并改判。被申请人建设施工图公司答辩称，申请人在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3244号案件的起诉时，客观上确实成立了清算组，并且任命了清算组的负责人。但是在起诉时，申请人故意隐瞒清算组成立的事实，瞒着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明福，仍然以公司名义起诉。经过法庭向时任法定代表人肖明福调查，肖明福表示该诉讼未经得他的同意，且公司又成立了清算组并任命了另外的清算组负责人。同时，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应当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申请人以公司名义起诉显然错误。虽然申请人的清算组尚未结束，但是在已经成立清算组的情况下，应当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在查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清算组负责人均未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活动的基础上，依法只能认定为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正确合法。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城建施工图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经查，城建施工图公司于2001年8月6日成立，2016年10月8日与建设施工图公司签订《合并框架协议》，决定合并成立新的工程图审查机构（新公司）。该协议签订后，城建施工图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成立了清算组，负责公司合并事宜及公司注销前的相关工作，并向建设施工图公司函告了该情况。至2018年2月11日，株洲市工商局准予城建施工图公司变更登记，清算组解散，历时近十一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之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受理本案，城建施工图公司尚未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清算组的负责人只能代表公司参加诉讼，而不是以清算组或个人等其它名义参与诉讼。公司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公司是适格主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1123号民事裁定及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324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审判长  涂晓晖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