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5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古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帷，曾用名黄维，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居民，原系泸县公安局民警，四川省泸县人，户籍地泸县，现住。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泸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经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10月18日被泸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应娴，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古蔺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古检公诉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帷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立案，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帷及其辩护人邱应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帷自2016年9月起，担任泸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法制员，兼任治安管理大队行动中队内勤，负责案件侦办、信息收集、上报等工作。黄帷自到治安管理大队工作后，便与其同学陈某频繁往来，并多次接受陈某的请吃，同时通过陈某与陈某丈夫何某相识。黄帷在与陈某交往过程中还得知陈某在泸县组织多名女性在城区内的ＫＴＶ违法从事有偿陪侍活动，并多次向陈某透露公安机关例行检查信息。同时，黄帷利用自身职务便利，向犯罪分子何某等人泄露案情、示意串供，帮助何某等人逃避处罚。具体帮助何某等人逃避处罚的事实如下： 2018年7月9日，被告人黄帷在泸县公安局网监大队办案时，听见泸县公安局刑大重案中队民警谈及昨日在金格尔大酒店发生抢劫案的受、立案等案件情况。当晚，参与抢劫案的嫌疑人何某让其妻子陈某向黄帷核实是否有人报案，黄帷便将自己在网监大队办案时听说的案件信息及侦办单位告知了陈某。随后，陈某将抢劫案现场视频通过微信发给黄帷，黄帷观看视频后，确定金格尔酒店抢劫案系何某、叶森茂等人所为，但并未向单位报告。 2018年7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黄帷受邀到陈某家中吃饭。席间，何某与黄帷进行电话通话，黄帷向何某了解抢劫案的经过后，建议何某找到被害人，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让被害人到公安局撤案，另外让何某与同案犯统一口径，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作出一致供述。同年7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何某、陈某等人来到黄帷经营的“撩虾”店吃饭。席间，黄帷询问何某是否找到被害人撤案以及是否统一了口径等情况，并再次告知何某要与同案犯统一口径。 2018年7月31日11时许，被告人黄帷利用自己的公安数字身份证登陆“四川省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输入何某的身份证号码进行了信息查询。同年8月初，陈某、何某欲与黄帷等人一同外出旅游，因何某害怕自己被列为了网上追逃人员而不愿一同前往，陈某便让黄帷帮忙查询何某是否被列为追逃人员，黄帷随后于8月10日对何某是否被列为追逃人员进行了查询。后经查询，未发现何某被列为追逃人员，黄帷将查询结果告知了陈某。 被告人黄帷于2018年8月24日被泸县公安局纪委带至泸县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在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帷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出被告人黄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并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与陈某之间的相互请吃属朋友之间正常交往;2.给陈某透露两次检查情况,不涉及有偿陪侍的内容;3.听民警谈到2018年7月9日金格尔抢劫案后,该案的受、立案情况都是猜测的；4.统一口径是让何某去公安机关自首时如实供述，不是让他作虚假陈述；5.撤案的问题确实建议过何某，目的让何某赔偿受害人，在处罚时可以减轻，这个是符合法律规定的;6.其不是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适格主体,其行为也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7.对基本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 其辩护人提出：1.黄帷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帮助何某逃避处罚的犯罪构成要件的适格主体。黄帷是治安大队的民警，不是刑警大队的民警，其工作职责是负责治安大队的工作，不具有查禁刑警大队的工作职责，不是查禁刑警大队犯罪案件的适格主体，更不是查禁何某等人案件的适格主体；2.黄帷不具有我国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帮助何某逃避处罚的犯罪构成要件中的行为；3.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黄帷与何某仅是熟悉，在何某涉嫌犯敲诈勒索罪的案件中，黄帷的所有行为只是根据自己的法律知识和何某提供的案情为其提出法律咨询意见；4.黄帷仅与陈某是同学，偶有来往，不明知何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存在，未帮助组织和组织成员实施包庇、纵容行为，未从中谋取过任何利益，仅是针对个人提供法律咨询。综上，黄帷的行为不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帷自2016年9月起，担任泸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法制员，兼任治安管理大队行动中队内勤，其工作职责主要有：重点查处吸毒、卖淫嫖娼、赌博类案件；查处公共复杂场所、特种行业、内保单位发生的违规、违法经营案件；负责侦办治安部门管辖的刑事案件等。在此期间，被告人黄帷明知何某、陈某等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不履行查禁违法犯罪职责，放纵何某、陈某等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且利用自身职务便利多次向何某、陈某等人通风报信、泄露案情、示意串供，帮助何某、陈某、叶森茂、龙飞等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逃避处罚。具体事实如下： 被告人黄帷在泸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工作期间，与其同学陈某频繁往来，多次接受陈某的吃请并得知陈某组织多名女性在泸县城区内的ＫＴＶ等娱乐场所从事有偿陪侍等违法犯罪活动情况。自2017年开始，被告人黄帷不履行查禁违法犯罪职责，且利用其职务便利多次向陈某通风报信，透露公安机关对娱乐场所例行检查信息。2018年6月28日，泸县公安局对泸县ＫＴＶ等娱乐场所进行检查时，被告人黄帷通过微信再次向陈某透露公安机关检查信息，致使陈某等人提前做好暂停有偿陪侍等违法犯罪活动准备，逃避查处。本院审理的何某、陈某等人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一案中，已查明2017年至2018年期间，何某、陈某仍招募、组织包括多名未成年人在内的女性从事有偿陪侍、淫秽表演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获取的违法所得用以支持以何某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发展。 2018年7月8日下午，以何某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何某、叶森茂、耿某、龙飞、陈洋在泸县金格尔大酒店对被害人王某某实施敲诈勒索后，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抢劫。次日，被告人黄帷在泸县公安局网监大队办案时听见该局刑大重案中队民警谈及该案的受案、立案等案情。当晚，在泸县金格尔大酒店参与作案的何某让其妻子陈某向黄帷核实是否有人报案，并将其用手机录制的作案现场视频发送给陈某，让陈某发送给黄帷。尔后，黄帷便将自己在网监大队办案时听说的案情和具体侦办部门等侦办信息告知了陈某，并在观看视频后当即判断金格尔大酒店敲诈勒索案系何某、叶森茂等人所为，但并未向其所任职且正在侦办该案的泸县公安局报告。 2018年7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黄帷受邀到陈某家中吃饭时，何某通过电话向黄帷介绍了其与叶森茂、龙飞等人在泸县金格尔大酒店作案经过后，黄帷向何某透露了其从泸县公安局了解到的案情并向何某提出两个建议，一是让何某等人找到被害人进行赔偿，叫被害人到公安局撤案；二是让何某与同案人统一口径，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作出一致供述。同年7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何某、陈某等人来到黄帷经营的“撩虾”店吃饭时，黄帷询问何某是否找到被害人撤案以及是否统一了口径等情况，并告知何某金格尔大酒店内没有监控视频，再次要何某与同案人统一口径以推翻被害人被打了的单方陈述内容。 2018年7月31日11时许，被告人黄帷利用自己的公安数字身份证登陆“四川省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输入何某的身份证号码进行了信息查询。同年8月初，陈某、何某欲与黄帷等人一同外出旅游，因何某害怕自己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而不愿一同前往，陈某便让黄帷帮忙查询何某是否被列为追逃人员，黄帷遂于8月10日进行了查询。查询后，黄帷将未发现何某被列为追逃人员的查询结果告知了陈某。 2018年8月24日，泸县公安局将被告人黄帷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线索移交给泸县监察委员会，并将黄帷带至泸县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调查期间黄帷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证实本案来源，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8月24日，泸县监察委收到泸县公安局移送的黄帷严重违法违纪问题线索，经初步核查后，泸县监察委通知泸县公安局纪委将黄帷带到纪委监委谈话。 3.户籍信息表，证实本案被告人身份信息。 4.干部任免审批表、岗位变动通知、关于治安管理大队民警黄帷的职责分工说明、岗位说明书、录用公务员审批表、泸县监察委员会《关于给予黄帷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中共泸县纪委《关于给予黄帷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等，证实被告人黄帷于2012年被录用为泸县公安局民警，2016年9月至2018年10月17日在泸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工作，任治安大队法制员，负责案件侦办工作，同时兼任行动中队内勤工作。因违纪、违法，于2018年10月17日被开除党籍和开除公职。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与黄帷是同学，在2016年夏天才重新联系的。2017年,陈某和黄帷联系就比较多了,黄帷当时已经在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工作了,陈某经常请黄帷吃饭唱歌,最开始的几次唱歌,陈某都喊了妹妹（陈某组织的进行有偿陪侍的女的）陪黄帷唱歌。因为陈某组织有偿陪侍是违法的行为,而黄帷在公安局治安大队工作，黄帷有查处的权力，为了得到黄帷的关照和保护,方便问黄帷查不查有偿陪侍,如果要查,就请黄帷提前通知陈某,所以陈某和黄帷搞好关系,经常请黄帷吃饭唱歌,并且在安排陪酒陪唱歌的妹妹时,也叫她们把黄帷陪好。黄帷确实给陈某讲过查处有偿陪侍等有关行动的信息,有时候是黄帷主动给陈某讲,有时候是陈某先问黄帷,黄帷再给陈某答复。大概在2017年一天,黄帷通过微信给陈某发了一条信息,内容是“1218？”,当时陈某没懂到黄帷的意思就回了一句“有检查的吗？”。黄帷没有回信息。当天晚上治安大队在音皇1218ＫＴⅤ抓获了陈某组织的两名进行有偿陪侍女,之后陈某被治安大队处以两万元的罚款。当天陈某就请黄帷帮陈某问问领导罚款可不可以罚少点,黄帷说不得行。过后，大概在2018年,黄帷主动通过微信给陈某发了检查消息,然后陈某就通知其手底下进行有偿陪侍的女的当晚不上班。之后,陈某也多次通过微信或者电话主动问过黄帷是否有检查，如果有检查要提前告诉陈某,黄帷答应了。陈某记得其中有一次问黄帷今天有没有检查的，黄帷就回“我们分的几个组,其他组来检查,我不晓得他们来不来”。 2018年7月初的一天晚上凌晨两点过，何某给陈某说他被两个车子追，陈某担心何某，就发微信给黄帷，叫黄帷明天早上去公安局帮忙看一下何某在公安局没有，黄帷回微信说马上去看。过了一会儿，何某给陈某打电话说他跑脱了，之后陈某就叫黄帷不用去看了。过了几天，何某打电话给陈某，叫陈某问一下黄帷“金格尔有人报警没得”，后陈某打电话叫黄帷帮忙问一下，黄帷同意，陈某同时发了一个何某发给陈某的视频给黄帷。后黄帷打电话给陈某说“听说是三个人抢了一个卖淫女，不知道是不是你伟哥（何某）他们”。黄帷看了陈某发的视频后说视频中的声音是叶母猪（叶茂森）的声音，陈某才知道金格尔涉嫌抢劫卖淫女的事情跟何某有关。陈某就打电话问何某经过。同时何某叫陈某问一下黄帷这个案子是哪个部门在负责。陈某随即给黄帷打电话把何某给陈某说的情况告知了黄帷，黄帷说是重案在负责这个案子，之后陈某就把这个情况给何某说了。在第二个周五，陈某打电话叫黄帷到陈某家来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何某给陈某打电话来，陈某把电话递给黄帷接，黄帷说“你的电话可能被监控，叫你老公换个电话来打”，之后陈某给何某说了这个情况，何某说和耿柯在一起，叫陈某把电话打到耿柯的号码上，随后何某把电话挂了。之后陈某用自己女儿的电话打到耿柯的电话上，黄帷就和何某通电话，两个人在电话说了什么，陈某没有听见。二人打完电话后，黄帷就说“那个房间里没有监控，就他们四个人，只要他们三人（龙飞、何某、叶茂森）的口供一致，就可能推翻被抢劫的那个卖淫女的话”。另外，陈某还问黄帷，何某可不可以时不时地回来住一晚上，黄帷跟陈某讲，从他们家楼下上来，看了他们家周围，没有人蹲点的，还是可以时不时地回来。过了几天，黄帷开车送陈某回家，黄帷在车上给陈某说她老公何某抢劫的事情有两个办法，一是去自首，二是去找那个卖淫女，赔钱给卖淫女叫她撤案。陈某回到家后，就把黄帷讲的办法给何某说了，何某说那就看能不能找人去联系那个卖淫女，赔点钱看能不能把事情了结。又过了几天，陈某跟黄帷打电话，问何某要过去吃龙虾方便不，黄帷说可以，没得公安部门的人在。之后陈某、何某等人去黄帷店子上吃的龙虾，要吃完的时候，何某把黄帷叫到店子外面说事情，陈某跟出去听见何某跟黄帷说“我找到那个女的当地一个熟人，想叫那个人去帮忙说一说，看能不能赔点钱，叫那个女的到公安局把案子撤了”，黄帷听后说“可以去试一下”。吃完饭后，黄帷开车送陈某到英皇1218去唱歌，在车上陈某问黄帷“公安局弄久都没有找何某他们，是不是不找他们了？”，黄帷说“案子在重案，你说找不找他们嘛（意思是肯定要找）”。8月初，黄帷请年休，陈某与黄帷等人商量去丽江旅游，陈某叫何某一起去，何某不去陈某问何某是不是怕出去被抓。8月9日，陈某发微信叫黄帷查一下何某是不是网上逃犯，黄帷说当天比较忙，第二天查。第二天黄帷通过电话或微信给陈某说查了，但是没有查到何某被列入网上追逃。于是陈某又叫何某去，何某还是说不去。之后陈某打电话或微信给黄帷说何某还是不去，黄帷说“今天没上网追逃不代表明天后天人家不上网追逃”，陈某说“出去可以查得到不？”黄帷说“全国都可以”，后来何某没有一起出去旅游。 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黄帷与其媳妇陈某是同学，陈某经常请黄帷到何某家和外面馆子吃饭，吃完饭又经常去ＫＴＶ唱歌，何某也时不时地参加，一来二往的，就慢慢熟悉了，但何某与黄帷不是经常联系，偶尔打几次电话。黄帷和陈某关系比较好，经常联系。金格尔抢劫案发后，他们开起车子到处逛，当开到泸县万福商场的时候，有一个白色越野车就开始追何某，何某就给陈某说正在被一辆越野车追。第二天，何某把在金格尔酒店抢劫时用手机拍的视频发给陈某，叫陈某把视频转发给公安局治安大队的黄帷，并让黄帷在公安局问一下金格尔和万事达酒店发生的事情有没有人报案。当天晚上，陈某就给何某回电话，告诉何某已经问了黄帷，黄帷说金格尔酒店有人报了抢劫案，万事达没有人报案。过后没几天，陈某给何某说黄帷都在她家吃饭，还说电话可能被监听了，叫何某换个电话来打。当时，何某用耿柯的电话与陈某联系。电话接通后，陈某说黄帷正在她家里吃饭，就让黄帷和何某通话。然后黄帷就问何某你的案子到底咋子了，何某就将经过告诉了黄帷。黄帷说：“公安局把案子都立起了，立的是抢劫”，黄帷问何某打人没，何某说没有打，黄帷又问何某拍照没，何某说只拍了一个视频，黄帷说照何某这样说的话，抢劫可能定不起，应该是敲诈勒索，然后黄帷给何某出了两个主意，一是叫何某去找一下那个被抢的女的，花点钱让她去撤案，二是让他们三个人斗一下情况，统一一下说法，三个人说的要一样。又过了几天，何某和他老婆一起到黄帷的龙虾店吃饭，要吃完的时候，何某到店子外面找到黄帷，问黄帷他们这个事情怎么整，黄帷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何某就把金格尔发生的经过再给黄帷讲了一遍，黄帷说照你说的，应该定不起抢劫，应该是敲诈勒索，黄帷问他们三个斗过情况没有，并说金格尔房间没有监控，那个女的就一个人，是单一口供，他们三个人想怎么说都可以，何某说他们三个人没有斗过情况，叶母猪（叶森茂）都跑了。黄帷问他们准备怎么整，何某说准备喊人找到那个女的，赔点钱给那个女的，叫那个女的把案子撤了。黄帷说要得。在案发后几天，就是在何某和黄帷通电话黄帷给何某出主意之后，他们在百花洲的一个农家乐，商量如何花钱找那个被抢的卖淫女让她去撤案。因为黄帷给何某说的如果没有打人，就应该定不起抢劫，最多就是敲诈勒索，所以他们都认定最多就是敲诈勒索。 7.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初，耿某与何某、叶森茂等人在金格尔酒店敲诈了一卖淫女的钱，后害怕被警察抓就在百花洲住了几天。案发第三天上午九点，陈某给耿某打电话，喊何某接电话。一两个小时后陈某又打耿某电话让何某接。下午一两点时龙飞和叶森茂来到百花洲与何某摆谈处理金格尔敲诈的事情，何某说一是要赔钱给卖淫女撤案，二是如果不赔钱，让耿某和陈洋说没参与抢劫案，其余的事情由何某、叶森茂和龙飞来统一说法避开责任。 8.证人淡远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9日上午在泸县公安局网监大队提取证据时摆谈了2018年7月8日晚上金格尔大酒店发生一失足妇女被抢劫的事情，并谈到了嫌疑人用微信收款等案情，当时在场听到案情的有李潇和黄帷。 9.黄帷的供述、自书供述材料称：与陈某是小学、初中同学，之前一直都没有什么联系。大概在2016年的时候才开始联系。直到2017年，黄帷调到泸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工作，和陈某的联系就多了起来，陈某当时所从事的职业除了摆个面摊外，还带了十几个妹妹在ＫＴＶ中进行有偿陪侍的违法活动。陈某知道黄帷当时已经在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工作了，治安大队也是负责查处像陈某这种带妹妹进行有偿陪侍的，可能是为了和黄帷搞好关系，所以陈某经常请黄帷吃饭唱歌，并长期在一起接触，就因为这样关系就建立起来了，平时也走得比较近。陈某请黄帷吃饭、唱歌的时候，何某有时也参加，通过接触和陈某的关系，何某和黄帷也就很熟悉了。在和陈某接触期间，有时陈某要向黄帷打听关于公安机关是否要检查ＫＴＶ娱乐场所的信息，黄帷也主动告诉过陈某什么时候有检查，具体次数和细节黄帷记不清楚了。黄帷只记得一次，大概在2018年6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公安局内部有个微信群，黄帷看见群里发了很多清查娱乐场所的照片，黄帷就给陈某发了个微信告诉陈某开始清查了。陈某告诉黄帷当晚妹妹些没有上班。黄帷到治安大队后，就记得一次是查获了现场并处罚了人的。大概是在2017年上半年，当时是我们治安大队到音皇1218ＫＴＶ查处有偿陪侍，当场查获了有陈某和兰林带的妹妹。最后治安大队对ＫＴＶ、陈某和兰林分别处以罚款两万元。当时，陈某还叫黄帷去找领导看是不是可以少罚点，黄帷答应要得，但黄帷没有去找过领导。 2018年7月8日晚上，陈某给黄帷发微信，说有人在开车追她老公何某，不知道是不是公安局的，让黄帷第二天上班帮她看一看何某的车是不是在公安局，没几分钟陈某又发来微信说：“已经联系到何某了，不用去公安局看了”，黄帷说：“你问一下何某是不是吸了毒，如果吸了就不用管他，我明天去帮你看一下人是不是在公安局”。第二天下午，黄帷在网监大队正好碰到刑大重案中队民警淡远，当时淡远摆谈到有三个人在金格尔酒店抢劫，还拍裸照，抢劫时还用二维码收款。晚上8点过，陈某又发微信让黄帷帮问一下派出所，昨天金格尔酒店和万事达酒店501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出警没。大概晚上11点过，黄帷忙完后才给陈某回信息说：“昨天有几个人在金格尔抢了个女的，但不知道跟你们何某有关系没有”，陈某接着就给黄帷发了个视频，黄帷看后发现是金格尔抢劫案现场的，并听见视频中一个嫌疑人的声音像是“叶母猪”（叶茂森），黄帷便问陈某视频是谁发给她的，陈某说是何某发的，黄帷就给陈某说，那金格尔的事肯定就是何某他们干的了。陈某接着就给黄帷打电话，进一步问金格尔和万事达发生的事情有人报案没有，因为黄帷在网监大队只听淡远说金格尔有人报了抢劫案，没有听说万事达有人报案，于是就告诉陈某金格尔有人报了抢劫案，万事达的事黄帷好像给陈某说的是没有人报案或是不晓得。案发后第三天（7月10日）陈某又打电话给黄帷，说她问了何某在金格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某说他一个叫龙飞的朋友到金格尔嫖娼，但去时发现这个女的长相与照片上不相符，龙飞就让卖淫女退钱，卖淫女不退，龙飞就把何某和“叶母猪”（叶森茂）叫到该房间，让那个卖淫女退钱，最后那个卖淫女退了3000元。陈某还问何某这个案子是哪个部门负责的，何某给陈某说是刑大重案负责的。又过了几天，陈某叫黄帷到陈某家吃饭，在要吃完饭的时候，何某给陈某打电话过来，黄帷给陈某说何某的电话可能被监听了，不要乱说话，叫何某换个电话打，陈某便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儿，何某就用耿柯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接通后陈某把电话拿给黄帷，让黄帷帮何某出出主意，何某说了经过后，黄帷就说公安局这边把案子都立起了，立的是抢劫，说你们拍裸照、打人、抢钱，还用二维码收款，何某说他们又没打她，根据黄帷掌握的法律知识，黄帷就告诉何某抢劫可能定不起，应该是个敲诈勒索。并给何某出了两个主意：一是去找那个被抢的卖淫女，让她去公安局把案子撤了，二是你们三个人斗一下情况，再去公安局。吃完饭之后，黄帷和陈某又去唱歌，在唱歌时陈某问黄帷何某今天晚上可不可回来住一晚上，黄帷说：“我去你们家吃饭时，看了你们家周围，没有人蹲点，还是可以回来住的”。“让何某去找那个卖淫女，让她去撤案”的意思就是拿点钱给那个卖淫女，让她到公安局撤案，公安局就不会追究何某了。“让何某他们三个人斗一下情况，再去公安局”就是让他们三个人统一说法，对案发过程说法要一致。因为黄帷知道抢劫罪要采用暴力手段，如果他们三个人都说没有打人，就定不起抢劫，就可以推翻卖淫女的说法，所以黄帷叫何某他们三个斗一下情况，反正那个女的是一个人，是单一证据，他们三个想怎么说都可以。又过了几天，陈某说她和何某想到黄帷的餐馆吃龙虾，黄帷说应该没有问题，之后陈某和何某及他们的朋友就来黄帷店子吃龙虾。黄帷在外面杀龙虾的时候，何某找到黄帷，黄帷就问何某：“你去找那个女的撤案没有”，何某说：“我准备找一个那个女的当地说得起话的人，去找她，看赔点钱能不能喊她到公安局去撤案”。黄帷又问何某：“你们三个斗一下情况没有，金格尔房间没有监控，那个女的一个人，是单一证据，你们三个想怎么说都可以”，何某说：“没有斗过，叶母猪（叶森茂）都跑了”。 今年8月初，黄帷和陈某等人商量到云南旅游，之后黄帷建了一个叫“彩云之南”的微信群，何某也是群里成员，因为何某也准备去。但后来何某在微信群中说他不去了，陈某给黄帷说何某不想去的原因是怕已经被上网追逃了，出去怕被抓，并叫黄帷帮忙在公安网上查一下，看何某被上网追逃没有。过了两天，黄帷便用自己的公安数字身份证在自己办公室的电脑上进行查询，当时黄帷登录在逃人员登记查询网，输入何某的名字或是身份证号进行查询，系统上没有显示何某的任何信息，这就意味着何某没有被上网追逃，之后黄帷便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陈某，但何某最终还是没有和他们一起去云南旅游。警综平台上一般民警只能查询个人基本信息，也能显示人员的违法犯罪信息，但不能反映出违法犯罪详情。黄帷是治安大队的法制员，数字身份证的权限要高些，如果是违法犯罪人员，黄帷可以看到简要案情。黄帷有印象在2018年7月31日在警用综合平台上是查过何某的信息，但具体查了哪些内容和查询的目的是什么，真的记不起了。 10.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泸县监察委于2018年8月27日依法扣押黄帷所使用OPPO手机一部。 11.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鉴定委托书、电子数据光盘，证实经电子证物检查人员对黄帷所使用的手机进行检查，发现黄帷所使用的微信号与陈某所使用微信号之间有大量的聊天内容，其中从2018年7月9日至8月10期间有与金格尔案件相关的内容和视频；在2018年6月至今有900余条聊天信息；聊天内容中有大量关于吃请和透露公安机关检查的内容。同时，黄帷也与陈某带领的妹妹周也婷、曾杨等人都大量聊天内容。 12.公安系统内网查询记录、协助调查函，证实泸州市公安局科技信息化科查询发现：用户名为黄帷（身份证号5105211988××××××××）的用户于2018年7月31日11时50分32秒通过ＩＰ地址10.68.33.101登录省厅四川省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查询“51052119841115027Ｘ”（何某身份证号码）相关信息。 13.“7.8”抢劫案刑事受、立案材料、报捕以及批准逮捕材料，证实“7.8”抢劫案由被害人于当日报案，泸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同年9月21日，泸县公安局以何某等人涉嫌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组织淫秽表演罪、组织、强迫卖淫罪提请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古蔺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9月28日以何某涉嫌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组织淫秽表演罪对其批准逮捕。 14.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7月9日至8月20日期间，陈某使用的182××××1004的号码与黄帷使用的158××××8420的号码、何某所使用的186××××6999的号码、耿某所使用的182××××3343的号码之间均有频繁通话。从2018年4月至8月期间陈某使用的182××××1004的号码与黄帷使用的158××××8420的号码之间有频繁通话。 15.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确认与本案关联的两起犯罪事实,两起事实均已认定为组织犯罪;何某、陈某、叶深茂、龙飞、耿某等人系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且均已受到刑事处罚。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帷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予刑事处罚。关于本案如何定性的争议焦点，经查：本院审理何某、陈某、叶森茂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一案中，已经认定何某等人犯罪团伙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参与金格尔大酒店作案的何某、叶森茂、耿某、龙飞、陈洋和参与组织包含多名未成年人在内的女性从事有偿陪侍、淫秽表演等违法犯罪活动的陈某、何某均系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员，其中何某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陈某、叶森茂为骨干成员，耿某为积极参加者，龙飞、陈洋为一般参加者，上述违法犯罪事实均分别认定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黄帷经常接受何某、陈某等人吃请，与何某、陈某、叶森茂等人混迹在一起，明知何某、陈某长期违法从事有偿陪侍活动；泸县金格尔大酒店发生案件后，黄帷先后通过本单位公安民警以及证人陈某、何某和何某所发送的现场视频了解金格尔大酒店发生的案情，明知系何某、叶森茂、龙飞等人共同作案，故被告人黄帷应当明知何某、陈某、叶森茂等人系经常纠集的犯罪团伙。被告人黄帷作为泸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在其明知何某、陈某从事有偿陪侍等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不履行查禁职责，且利用其职务之便多次通风报信，透露公安机关检查信息，帮助陈某等人逃避查禁；在其明知何某、叶森茂、龙飞等人在金格尔大酒店作案的犯罪事实后，既未向其任职且正在侦办该案的泸县公安局报告并提供其从陈某处获取的罪证，还多次向陈某和犯罪嫌疑人何某泄露公安机关掌握的案情和侦办信息，示意犯罪嫌疑人串供，为何某等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逃避处罚出谋划策，符合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客观方面特征。综上，被告人黄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成立，但指控罪名不当，经本院组织法庭辩论，依法变更罪名，被告人黄帷及辩护人关于黄帷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黄帷具有自首情节意见，经查：2018年8月24日，泸县监察委员会收到泸县公安局移送的黄帷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线索。经初步核查后，泸县监察委员会通知泸县公安局将黄帷带至监委谈话，当日决定对黄帷开展立案审查和监察调查，并对黄帷采取留置措施，故被告人黄帷无投案的自动性，不构成自首，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黄帷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帷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黄帷的刑期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24年8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曾 方 审判员 肖祖碧 审判员 王 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