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璐，男，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西青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远，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远慧烟酒商店经营者，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锦彬，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璐因与被上诉人王志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王志远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孙璐正当运营出租车且车上有乘客，也和被上诉人及其朋友不认识，他们无故拦截上诉人和乘客，后上诉人起步他们其中一人砸车窗，上诉人下车查看，他们几人三次殴打辱骂上诉人，并有酒后寻衅滋事嫌疑，并不是因为乘车顺序问题，因为当时车上已有乘客。被上诉人三次殴打辱骂上诉人，上诉人均未还手，只是躲避。在王志远和其朋友第三次追打上诉人的过程中，他自己摔倒。上诉人认为应该由王志远承担主要责任，其朋友承担那20%的赔偿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另外，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及其朋友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权利。王志远答辩称，孙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璐赔偿王志远医疗费65700.13元、误工费59646元、护理费333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100元、鉴定费1040元，共计168415.13元；2.诉讼费用由孙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0时许，王志远与朋友李勋、李波、刘宪章等人酒后在河北区中山路维多利亚酒店门前等候出租车。孙璐驾驶出租车行驶至中山路与律纬路交口附近时，案外人王菲拦停出租车上车，因乘车顺序问题，王志远拦停车辆，并与孙璐、案外人王菲发生争执。后孙璐驾驶出租车搭载王菲驶离，车辆行驶过程中，王志远朋友李勋拍打车玻璃，孙璐停驶下车查看，王志远遂与孙璐发生口角，王志远自出租车的副驾驶侧从车头处绕行至驾驶员侧推搡孙璐，孙璐跑至车尾处，王志远追至车尾处，再次推搡孙璐，李勋等人跟随王志远身后，孙璐继续退至副驾驶侧的车门处，王志远再次追上孙璐，推搡拉扯孙璐，二人拉扯过程中，王志远摔倒在地，头面部、左膝着地。跟随王志远身后的李勋、李波等人，在王志远倒地后追打孙璐，几秒后停止追打。孙璐报警称被殴打、车被砸，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分局鸿顺里派出所民警出警赶至现场处置，将孙璐传唤到派出所，同时指定王志远到天津市天津医院就医，经天津市天津医院诊断，王志远的伤情为：左髌骨骨折伴伸肌支撑带损伤、双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处理意见：住院检查手术。为医治伤情，王志远自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25日，在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16天；后因需要进行二次手术，王志远于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28日在天津市天津医院再次住院治疗5天，两次共住院治疗21天。期间合计产生医疗费64811.07元（含“120”急救费、挂号费、检查费、住院费）。同时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分局鸿顺里派出所指定孙璐到第983医院）就医，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诊断，孙璐的伤情为：软组织损伤（右下肢），查体：右下肢内侧可见一约4×2ｃｍ皮肤挫伤红肿；耳鼻喉科：鼻挫伤；口腔：粘膜软组织挫伤，颌面软组织肿胀（左侧），左侧颌面肿胀、触痛，颞颌关节活动度及张口度未见异常，左侧口内颊粘膜有1×1ｃｍ软组织挫伤。2017年9月27日，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分局鸿顺里派出所委托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王志远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17年10月13日，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津法医学2017临鉴字第2849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申请人王志远外伤致左髌骨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双侧鼻骨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鉴定为轻微伤；左膝手术切口瘢痕，鉴定为轻微伤；左膝伸肌支持带损伤，鉴定为轻微伤。”王志远为做此伤情鉴定支付鉴定费1040元（含挂号费60元）。另查，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公诉刑诉〔2018〕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7日向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以（2018）津0105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孙璐无罪。该判决宣判后，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作为抗诉机关提出抗诉，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抗诉不当申请撤回抗诉。2019年4月17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津01刑终7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撤回抗诉。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5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目前一审法院（2018）津0105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中认定：“根据在案的证据，王志远深夜酒后多次推搡被告人孙璐，被告人一直被动摆脱，未予还击。被告人与王志远拉扯过程中，被告人意图摆脱王志远而实施拉扯的防御行为造成王志远倒地受伤，其拉扯行为不属于刑法上的伤害行为，主观上没有刑法上的伤害故意。考虑王志远酒后身体控制力下降，手部又紧抓被告人，致使其着地时身体无支撑，重心全部落在膝盖和面部等情节，王志远受轻伤系多种作用共同导致的结果……”。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志远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伤残等级、第一次治疗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第二次治疗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6月5日，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王志远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6月28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中慧2019临床鉴字第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志远外伤致左膝髌骨骨折，目前左膝功能恢复尚可，不构成伤残。2.被鉴定人王志远外伤后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现王志远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请求依法判令孙璐赔偿其医疗费65700.13元、误工费59646元、护理费333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100元、鉴定费1040元，共计168415.13元；诉讼费用由孙璐承担。庭审中，王志远将其医疗费的赔偿金额由65700.13元变更为64811.07元。孙璐则以抗辩理由表示，该纠纷的起因在于王志远寻衅滋事，其并未殴打王志远，是王志远自己不小心摔伤与其无关，故不同意王志远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王志远提供的有关证据材料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材料和庭审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志远深夜酒后打车，因乘车顺序问题与孙璐发生争执，进而对孙璐多次进行推搡，孙璐一直被动摆脱，未予还击。鉴于一审法院（2018）津0105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王志远受伤系多种作用共同导致的结果，因此王志远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的过错造成，故王志远对此纠纷的产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孙璐为摆脱王志远而实施拉扯的防御行为虽不属刑法上的伤害行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但其行为确与王志远受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王志远要求孙璐赔偿其医疗费64811.07元一节，从王志远提供的医疗费单据和天津市急救中心出具的票据看，上述医疗费用的支出与本案确有关联性、合理性，急救费也确系在王志远救治过程中产生，故对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志远要求孙璐赔偿其误工费59646元一节，根据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志远的误工期为180天。同时，根据王志远所从事的卷烟、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的行业性质，应按照2018年度本市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故王志远误工费金额应为39764.22元（80633元÷365天×180天＝39764.22元）。对于王志远要求孙璐赔偿其护理费33329元一节，根据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志远的护理期为90天，其护理费应参照2018年度本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金额应为11109.70元（45056元÷365天×90天＝11109.70元）。对于王志远要求孙璐赔偿其营养费4500元一节，根据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志远的营养期为60天，按每日50元酌定，王志远的营养费应为3000元（50元×60天＝3000元）。对于王志远要求孙璐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一节，王志远因伤共住院治疗2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100元（100元×21天＝2100元），故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志远要求孙璐赔偿其交通费2100元一节，综合考虑王志远的就医次数及王志远家庭住址与指定医院之间的距离等实际情况，交通费应确定200元为宜。对于王志远要求孙璐赔偿其鉴定费1040元一节，该费用确系王志远在伤情鉴定过程中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一审法院确认的损失金额，根据王志远、孙璐双方的过错程度及结合本案案情，应由王志远与孙璐按照8：2比例承担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孙璐赔偿原告王志远医疗费64811.07元、误工费39764.22元、护理费1110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040元，合计122024.99元的20%，即24405元；二、驳回原告王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尤其是结合事发时的视频和一审法院（2018）津0105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虽然孙璐的行为不属于刑法上的伤害行为，没有刑法上的主观故意，但从民事侵权角度来看，孙璐有将王志远摔倒在地的侵权行为，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综合考虑事发时的具体情况，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从而认定孙璐对王志远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对上诉人孙璐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孙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丽平审判员 庞 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