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钧，男，汉族，1967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宇，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龙信用社。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园博路与白龙路交叉口园博印象旅游文化城6幢A单元18101号商铺。负责人：薛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云南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裕锦屋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宝善街155—162号裕锦立体停车库一楼。法定代表人：黄金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亚仙，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友，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际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尚义街白塔新村21号21幢1单元2号。法定代表人：郭继萍，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许正辉，男，汉族，1971年6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原审第三人：杨波，男，汉族，1970年9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李燕，女，汉族，1970年7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述四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述四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欣，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世钧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龙信用社（以下简称白龙信用社）、云南裕锦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锦公司），原审第三人云南际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通公司）、许正辉、杨波、李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世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宇，被上诉人白龙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裕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亚仙，原审第三人际通公司、许正辉、杨波、李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世钧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只采信公证书的真实性，对公证书载明的关于“无抵押登记等他项权利设立的登记记录”的内容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与裕锦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就签订了书面的《车位买卖合同》，按约支付了全部价款，裕锦公司向上诉人交付了车位，上诉人已实际占有并使用车位多年，且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完全符合上述规定，原审法院依据该规定第二十七认定上诉人所提执行异议不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白龙信用社辩称，1.在本案的《车位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白龙信用社对本案涉案房产的抵押权早已成立，是合法的抵押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裕锦公司作为抵押人，在抵押权人不知情、未同意的情况下，将抵押财产转让给上诉人，该转让行为无效；2.白龙信用社为合法的抵押权人，又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对本案诉争房产的优先受偿权。白龙信用社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作为诉争房产的买受人，在交易前未自行查明房产的产权状况，从而造成自身的损失有过错。双方签订的《车位买卖合同》仅发生债权效力，该债权不能对抗白龙信用社所享有的担保物权。被上诉人裕锦公司辩称，裕锦公司仅是涉案项目的名誉开发主体，实际持有人是际通公司和陈勇，裕锦公司只进行相应手续的办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述称，认可借款事实和抵押登记的事实，对赵世钧和裕锦公司的买卖关系不清楚，请人民法院查明。赵世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停止对昆明市裕锦立体停车库（现南屏时代大厦）7层（房产证号：第××号）内的6、7、8及46号四个车位（总价值：80万元人民币）的执行；2.依法确认昆明市裕锦立体停车库（现南屏时代大厦）7层（房产证号：第××号）内的6、7、8及46号四个车位（总价值：80万元人民币）归赵世钧所有并判令裕锦公司配合赵世钧办理车位过户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9年9月15日，白龙信用社与际通公司签订编号为【农信借字（2009）第131号】《借款合同》，约定由白龙信用社向际通公司提供贷款3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9月22日起至2014年9月20日止。同日，白龙信用社与许正辉、杨波、李燕以及裕锦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由该四方当事人对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其中，白龙信用社与裕锦公司签订的农信抵字（2009）第131—1号《抵押合同》约定裕锦公司以其位于昆明市裕锦立体停车库的房屋为际通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合同》公证手续，白龙信用社取得了（昆明市）房他证昆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该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登记时间为2009年9月21日。后因在履行该金融借款合同中产生纠纷，白龙信用社起诉际通公司、许正辉、杨波、李燕以及裕锦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云01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际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龙信用社支付尚欠借款本金23185851元及以3500万元借款为基数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以3405万元借款为基数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止、以23185851元借款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复利（以上逾期利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后再上浮50%计算）；二、际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龙信用社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223508元；三、若际通公司未按上述第一、二项内容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则白龙信用社有权就许正辉抵押的位于裕锦立体停车库（现南屏时代大厦）8层804号、805号、816号、817号、819号，11层1111号，（昆明市）房他证昆字第××号、第200932274号—××号、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房屋；杨波、李燕抵押的位于裕锦立体停车库（现南屏时代大厦）13层1312号、1322号，16层1608号、1617、1610号，（昆明市）房他证昆字第200932270号—××号、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房屋；裕锦公司抵押的位于裕锦立体停车库（现南屏时代大厦），（昆明市）房他证昆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房屋，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白龙信用社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云01执恢1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际通公司在银行的存款34030775.93元及利息，或对际通公司价值34030775.93元及利息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二、若际通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则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许正辉抵押的位于裕锦立体停车库（现南屏时代大厦）8层804号【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805号【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816号【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817号【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819号【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11层1111号【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房屋，杨波、李燕抵押的位于裕锦立体停车库（现南屏时代大厦）13层1312号【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1322号【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16层1608号【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1617号【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1610号【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房屋，裕锦公司抵押的位于裕锦立体停车库（现南屏时代大厦），7层（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债务。”赵世钧以（2018）云01执恢103号《执行裁定书》侵犯其合法权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云01执异18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赵世钧的异议请求，赵世钧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赵世钧于2010年4月28日与裕锦公司签订了四份《车位买卖合同》，约定由赵世钧购买位于裕锦立体停车库（现南屏时代大厦）7层内的6、7、8及46号四个车位，价款合计80万元。赵世钧于2011年1月17日签署了四份《委托书》，委托裕锦公司办理四个车位的过户登记手续。赵世钧与裕锦公司向昆明市明信公证处申请办理上述四份《车位买卖合同》的公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于2011年1月18日出具了四份《公证书》，对上述《车位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2011年2月17日，裕锦公司向赵世钧出具相应购车位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车位在2009年9月即被设立了合法有效的抵押权，抵押权人为白龙信用社。之后，赵世钧于2010年与裕锦公司签订涉案车位的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其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之规定，赵世钧及裕锦公司应当告知白龙信用社并征得其同意，否则白龙信用社仍可行使抵押权。本案中，赵世钧及裕锦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签订《车位买卖合同》时已经征得白龙信用社的同意，并且双方至今未办理车位所有权的转移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赵世钧所提执行异议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世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赵世钧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赵世钧对案涉四个车位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从上述两条的规定来看，第二十七条适用的是执行标的有抵押权的，买受人对抵押物提出执行异议的特定情形。第二十八条适用的是金钱债权执行案件中，买受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的普遍情形。本案中，赵世钧作为案外人诉争的房产属于有抵押权的情形，根据法律适用中特殊性优先于普遍性的原则，本案应适用该规定第二十七条，而非第二十八条。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适用第二十八条没有依据。其次，关于赵世钧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中未确认公证书中有“无抵押登记等他项权利设立的登记记录”这一事实，由于本案抵押登记合法有效，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公证书上载明的内容不能推翻此事实，因此公证书的上述内容不能确认本案所涉车位没有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所主张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本案的事实为，赵世钧与裕锦公司签订《车位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4月28日，白龙信用社取得涉案车位的抵押权的时间为2009年9月21日，即，白龙信用社经过办理抵押登记取得抵押权在前，赵世钧签订合同在后，且裕锦公司和赵世钧签订合同转让有抵押权的车位时，未通知抵押权人白龙信用社并取得其同意，因此赵世钧签订合同的行为仅产生债权债务的法律后果，根据物权和债权的法定属性，抵押权作为物权优先于物权期待权，物权期待权优先于债权，因此，依据上述规定第二十七条，赵世钧作为案外人，对抵押权人依法享有的抵押物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赵世钧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