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06刑初7551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坚钢，曾化名温冠宇，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广东省深圳市人，住深圳市南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13日被羁押，同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佳艺、陈继欣，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吉阳，男，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山西省运城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13日被羁押，同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利媚，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彩香，女，198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广东省丰顺县人，住丰顺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雷晓群，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公一刑诉〔2017〕3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坚钢、吉阳、罗彩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又以深宝检公一刑追诉〔2018〕6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坚钢、吉阳、罗彩香、辩护人王佳艺、陈继欣、梁利媚、雷晓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被告人温坚钢与周某1（另案处理）、程某、刘某3等人注册成立了深圳市前海钱程在线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后建立网络投资理财平台，通过各种形式向社会公众宣传在上述投资理财平台投资后可获得较高收益，募集到资金后借贷给他人赚取利息差及进行其他投资。温坚钢为钱程在线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吉阳为该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罗彩香为该公司财务主管。经核实，吉阳担任钱程在线公司首席执行官至案发，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计金额为293294258.56元，经鉴定，钱程在线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合计为712464557.31元，无法归还集资参与人的金额为70658241.03元。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温坚钢、吉阳、罗彩香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建议判处温坚钢、吉阳三年至四年有期徒刑，判处罗彩香一年到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温坚钢承认公诉机关的指控，无辩护意见。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温坚钢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后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2、温坚钢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对温坚钢从轻处罚。 被告人吉阳承认公诉机关的指控，无辩护意见。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吉阳是本案从犯。2、吉阳具有自首情节。3、吉阳并不是钱程在线公司的实际负责人。4、吉阳主观恶性较小，其本人亦是本案受害者。请求对吉阳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彩香承认公诉机关的指控，无辩护意见。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罗彩香是本案从犯，其并非钱程在线公司的高管，不参与决策，其只有固定工资，没有提成，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2、罗彩香具有自首情节。3、罗彩香无再犯罪危险。请求对罗彩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被告人温坚钢、程某、刘某3等人注册成立了深圳市前海钱程在线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程在线公司），该公司注册登记的住所位于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栋201室，实际经营地点位于深圳市龙华区民治大道333号东浩大厦3D。钱程在线公司的经营项目包括受托资产管理、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业务，但不得从事信托、金融资产管理、证券资产管理、保险资产管理等业务。2015年10月，经股权转让，周某1（另案处理）成为钱程在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被告人温坚钢为钱程在线公司首席执行官及总经理，负责公司投资理财平台业务培训及湖北等地各分公司的市场考察、推广等工作。被告人吉阳于2015年10月入职钱程在线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基金管理、财务支出及审核等工作，后曾被任命为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被告人罗彩香为钱程在线公司财务主管，受周某1的指派负责公司投资账户的资金充值、提现、借贷及人员工资、业务提成等各项财务支出，罗彩香还通过“钱程在线股东财务管理群”微信群，每天向周某1、温坚钢、吉阳等人汇报钱程在线公司财务收支事项。 钱程在线公司成立后，通过互联网注册“钱程在线网站”并在该网站建立“P2P”网络投资理财平台，定期通过网络平台发布“金钱宝”、“钻钱宝”等形式的借款标的，通过召开推介会、散发传单、微信公众号推送等形式，向社会公众宣传在上述投资理财平台投资后在规定期限内可获得8%-14.5%的年化收益率，同时承诺平台资金受第三方托管，安全透明，到期还本付息，吸引社会公众在投资理财平台投资。钱程在线公司的集资参与人在投资理财平台注册投资账户后，选定投资理财项目，通过银行转账及刷POS机等方式将投资款转入钱程在线公司的投资平台和银行账户。钱程在线将所吸收的社会公众资金借贷给他人赚取利息差，或者进行地产、股票等多种形式的投资，从中非法牟利。 2017年1月4日，因无法满足集资参与人提现要求，钱程在线公司难以继续经营，周某1离开公司，温坚钢、吉阳等人员组成公司临时管理委员会，负责清理公司资产，管理公司后续投资提现、财务支出等事项。同年1月12日，钱程在线公司集资参与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3月13日,温坚钢、吉阳接公安机关传唤后自行到案接受调查。同年1月14日，罗彩香到公安机关投案接受调查。同年3月28日，罗彩香主动告知其在广西的住址并等候公安民警传唤调查。 根据报案人材料汇总，同时经深圳市永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钱程在线公司自成立至案发，通过其公司网络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合计712464557.31元，无法归还集资参与人的金额合计70658241.03元，其中钱程在线公司部分高管人员、股东投资款金额合计709万元，公司工作人员及其亲属、朋友投资金额合计22797169.05元，公司股东及高管未归还的借款金额合计12887708.77元（其中包括温坚钢以其本人及其弟弟名义向公司借款310万元）。 经核实，吉阳自2016年4月担任钱程在线公司首席执行官至案发，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合计293294258.56元。在钱程在线公司任职期间，温坚钢领取的业绩提成、团队管理提成、个人奖励合计153018元，吉阳领取的业绩提成、团队管理提成、个人奖励合计269581元，罗彩香领取的业绩提成、团队管理提成合计2976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温坚钢、吉阳、罗彩香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当庭质证的证人张某1、王某1、吴某1、吴某2、周某2、戴某、赵某1、童某1、黄某1、袁某1、袁某2、揭晓、王某2、徐某1、夏某、吴某3、曾某1、段某、黄某2、蒋某、李某1、孙某、童某2、汪某、徐某2、鱼某、张某2、张某3、赵某2、袁某3、张某4、郑某、孟某、黄某3、张某5、喻某、刘某1、章某、李某2、王某3、易某、祁应生、刘某2、李某3、徐某3、陈某1、明某1、曾某2、林某、廖某、何某、姜某、韦某、来某、陈某2、冯某1、李某4、聂某、罗某、周某1、萧某、张某6、张某7的证言、被告人温坚钢、吉阳、罗彩香的供述、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办公室出具的未向深圳市前海钱程在线金融服务有限公司颁发金融许可证的回函、钱程在线公司企业档案（包括公司章程、变更登记材料、股东登记信息、任职决定书等）、钱程在线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钱程在线公司分公司财务报销管理制度、钱程在线公司付款申请书、深圳市公安局民治派出所出具的钱程在线公司集资参与人投资情况表、电子数据保全证书、前程在线网页手机截图、到案经过、深圳市公安局民治派出所出具的罗彩香到案情况说明、深圳市公安局民治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报案人材料汇总，钱程在线公司案发后无法归还集资参与人的金额合计70658241.03元，其中公司部分高管人员、股东投资款金额合计709万元，公司工作人员及其亲属、朋友投资金额合计22797169.05元，股东及高管未归还借款为12887708.77元，根据财务软件核算，钱程在线公司线下投资款入账汇总为251958772元）、罗彩香提供的吉阳2016年4月任钱程在线公司首席执行官至2017年1月前海钱程公司资金充值情况明细（共11份）、罗彩香提供的温坚钢、吉阳、罗彩香工资、提成明细表、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深圳市永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深圳市前海钱程在线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通过网络融资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经审计，钱程在线公司通过其公司网络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合计712464557.31元）、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吉阳通过其亲属退还了其在钱程在线公司领取的提成及个人奖励合计269581元，被告人罗彩香通过其亲属退还了80000元，上述款项目前暂存于本院。钱程在线公司的集资参与人代表出具谅解书，对吉阳、罗彩香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坚钢、吉阳、罗彩香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 关于本案定罪量刑相关问题，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深圳市永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于2017年4月8日出具《关于深圳市前海钱程在线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通过网络融资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经审计，钱程在线公司通过其公司网络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合计712464557.31元。上述金额系审计机构根据钱程在线公司网络平台后台交易记录核算，数据可靠，本院予以认可，应当作为认定钱程在线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定案依据。 二、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温坚钢作为钱程在线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同时担任钱程在线公司首席执行官及总经理，是该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的主要负责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本案的主犯。被告人吉阳曾担任钱程在线公司首席执行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亦应当认定为本案的主犯，但其犯罪情节相比温坚钢较轻，在量刑时应予体现。被告人罗彩香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本案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罗彩香的辩护人关于罗彩香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吉阳的辩护人关于吉阳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温坚钢、吉阳、罗彩香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吉阳、罗彩香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积极退赔，获得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决定对吉阳、罗彩香予以减轻处罚。温坚钢、吉阳、罗彩香的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四、经核算，本案未归还款项合计70658241.03元，本案冻结、扣押在案财产不足以偿还各集资参与人损失，不足部分应当继续追缴并依法处置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及其转换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一）他人明知是上述资金及财物而收取的；（二）他人无偿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的；（三）他人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四）他人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系源于非法债务或者违法犯罪活动的；（五）其他依法应当追缴的情形。 五、被告人温坚钢、吉阳作为钱程在线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的积极参加及主要实施者，应当对本案集资参与人的全部损失承担退赔责任。 六、被告人温坚钢以其本人及其弟弟名义向钱程在线公司借款310万元尚未归还，对此在量刑时应予考虑。 七、根据被告人罗彩香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宣告缓刑。 根据被告人温坚钢、吉阳、罗彩香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温坚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23年3月1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吉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罗彩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财产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继续追缴，依法处置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如仍不足以弥补集资参与人损失，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温坚钢、吉阳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澄  宇 人民陪审员 赵  秀  莲 人民陪审员 潘  秋  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  淦  元 书 记 员 张齐玥（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