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广青，男，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青，女，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靳培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全勇，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广青、张桂青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广青、张桂青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驳回红箭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在2016年前，双方曾多年存在货物买卖交易往来，在交易过程中，双方每年都进行发货及退货的结账，结账时毛广青、张桂青将红箭公司员工出具的退货单交给红箭公司，红箭公司予以收回并与毛广青、张桂青进行结算。因此，只要毛广青、张桂青手中持有红箭公司员工出具的退货单，则说明毛广青、张桂青与红箭公司之间的账目没有结清。如果毛广青、张桂青手中没有持有退货单，则说明双方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这种结算方式已经成为毛广青、张桂青与红箭公司之间多年来交易清算的惯例。大约在2016年前两三年，毛广青、张桂青与红箭公司就不再进行货物买卖交易，并进行了结算，但结算时，毛广青、张桂青当时并没有及时发现自己手中还持有红箭公司员工出具的退货单，所以当时也没有让红箭公司扣除该退货款，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就这样进行了结算。因为毛广青、张桂青一直未能偿还红箭公司上述结算款，到了2016年11月30日，红箭公司找到毛广青、张桂青，让毛广青、张桂青夫妻重新签署了结算清单。然后，红箭公司又拿出一张空白的《农药销售合同》，让毛广青、张桂青夫妻签上了字。关于合同上的日期、农药项目、数额、单价及违约责任全部是红箭公司事后自己伪造书写的，对于合同上的农药，红箭公司根本没有给毛广青、张桂青发过货。并且，红箭公司提交的《农药销售合同》内容也可以证实，该合同签署的货款与红箭公司主张的货款明显不符，一审庭审时，红箭公司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期间双方签署的发、收货单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在2016年期间确实存在着货物交易往来，因此可以证实该合同内容为红箭公司伪造，毛广青、张桂青与红箭公司在2016年期间根本不存在货物交易，更不存在货款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在毛广青、张桂青夫妻重新签署《农药销售结算清单》后，毛广青、张桂青在整理货物及账本时，突然发现自己手中还持有红箭公司员工给毛广青、张桂青出具的退货单，就赶紧与红箭公司联系，要求与红箭公司重新结算货款，让红箭公司将退货款予以扣除，但红箭公司一直对此矢口否认，更不与毛广青、张桂青重新结算，因此，直至现在，毛广青、张桂青与红箭公司双方就这么些年来的货物买卖交易仍没有结算清楚。综上所述，这才是本案的事实，因为毛广青、张桂青手中持有红箭公司员工出具的退货单，基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证实红箭公司就2016年前双方之间的货物交易没有与毛广青、张桂青结算完毕。依据一审时红箭公司的主张及毛广青、张桂青提交的退货单来看，毛广青、张桂青不欠红箭公司任何货款，相反，红箭公司还应退还毛广青、张桂青货款4159元。一审法院认定：“红箭公司与毛广青、张桂青签订的《农药销售合同》以及《2016年农药销售结算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有无发过该农药，概不影响双方对上述结算数额的认定。”这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在一审审理时，毛广青、张桂青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红箭公司员工给上诉人出具的两张退货单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其中一张为红箭公司员工齐西胜所出具，对此，红箭公司认可齐西胜为其公司员工，但不认可退货单上的签名为齐西胜本人所签。鉴于红箭公司不认可齐西胜签字的态度，毛广青、张桂青当庭申请一审法院对齐西胜签署的退货单进行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对于毛广青、张桂青的鉴定请求置之不理，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导致毛广青、张桂青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充分保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适用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红箭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红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广青、张桂青立即支付拖欠货款19085元及利息（以190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6日为5394.69元，实际以支付之日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毛广青、张桂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箭公司和毛广青、张桂青于2016年4月10日签订《农药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红箭公司向毛广青供应品名为“红箭”和“虫封”的农药，约定付50%货款发货，滚动结算，2016年12月31日货款两清，若发生逾期付款，违约方承担同期商业银行2-4倍贷款利息，赔偿违约损失。上述《农药销售合同》有毛广青、红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忠的签字。在此之前，双方存在多次交易往来。后红箭公司与毛广青、张桂青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2016年农药销售结算清单》，双方通过签订结算单认可截至结算时毛广青和张桂青尚欠红箭公司19085元。毛广青和张桂青对《农药销售合同》以及《2016年农药销售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红箭公司没有发过合同第一项、第二项这个药，实际为红箭公司拿着白纸让毛广青和张桂青签的字。毛广青和张桂青称合作期间曾经退货，红箭公司未将退货款退还，应当予以扣除。为证明其主张，毛广青和张桂青提交两张“退货条”，退货条一载明“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退货蚜捕快50件令箭20件收货人：齐西胜159659410350534-5443219”，退货条二载明“今收到离蚜34箱，夺取白鹅一箱，套餐52桶，总87件李涛139635930682012年3月16日车号83954”。毛广青、张桂青称蚜捕快每件114元，令箭每件200元，离蚜每箱180元，夺取白鹅每箱144元，套餐每桶140元。毛广青和张桂青还称双方存在交易往来的时候每年结账，年终接货，如果退货条结了，退货条收回，在手里的退货条就是没结的。对于“齐西胜”签字的退货条，毛广青、张桂青称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进货也好几年没有进货了。对上述退货，红箭公司对“齐西胜”签名的退货单不予认可，称齐西胜确系其员工，但与齐西胜核对过，上述签名并非本人签字，退货条上记载的联系方式已多年不使用，对于“李涛”收货，称从未收到该退货，也不认识“李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红箭公司与毛广青、张桂青签订的《农药销售合同》以及《2016年农药销售结算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结算单显示截止2016年11月30日，毛广青和张桂青尚欠红箭公司19085元。对于毛广青和张桂青所称的红箭公司并未发过《农药销售合同》中的第一项、第二项药物，无论有无发过该农药，概不影响双方对上述结算数额的认定，故对红箭公司要求毛广青和张桂青支付拖欠货款1908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毛广青和张桂青未按约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结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农药销售合同》中双方对逾期付款的约定，对于利息，利息应为违约责任事项中约定的逾期付款损失。结合合同约定，酌情支持，以拖欠货款19085元为基数，自约定付款的次日即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毛广青和张桂青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两倍为标准。对于毛广青和张桂青要求在结算数额中扣除退货款请求，红箭公司对毛广青和张桂青提交的两张退货条均不予认可，毛广青、张桂青也未提交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两张退货条中的货物已实际退还红箭公司，且红箭公司尚未退还其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若毛广青、张桂青坚持其主张，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毛广青、张桂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085元；二、毛广青、张桂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90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毛广青和张桂青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两倍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元,由毛广青、张桂青负担。因红箭公司对毛广青、张桂青在一审中提交的有“齐西胜”签字的“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退货单”不认可，经毛广青、张桂青申请，红箭公司同意，本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退货单”中笔迹是否是齐西胜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青正司鉴[2019]文痕鉴字第192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退货单”收货人处“齐西胜”签名与提供样本上齐西胜是同一人所写。（二）检材“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退货单”内容字迹中电话号码“159659410350534-5443219”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齐西胜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倾向认为检材中其余内容字迹与提供样本上齐西胜书写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鉴定意见后，当事人在指定期限内均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毛广青、张桂青与红箭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农药销售结算清单》，经结算，毛广青、张桂青欠红箭公司19085元。本案诉讼期间，毛广青、张桂青举证两张退货条，主张该两张退货单在结算时未扣除。对于有“李涛”签名的退货单，因无法查实签字人身份，一审法院对该退货单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有“齐西胜”签名的退货单，经司法鉴定，该退货单中“齐西胜”的签名确系红箭公司员工齐西胜本人所签，故本院对该退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红箭公司在诉讼中明确否认该退货单的真实性，亦明确陈述双方结算时未对该退货单上的货物进行结算，因此，该退货单上的货物应在双方结算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退货单上货物的价值，退货单记载蚜捕快退货50件，令箭退货20件，毛广青、张桂青主张蚜捕快114/件、令箭200/件，合计9700元。红箭公司对毛广青、张桂青主张的货物价格不认可，称红箭公司虽然卖过蚜捕快和令箭，但公司账上没有该两种农药的价格，具体价格记不起来了。红箭公司为案涉农药的提供方，其不能提供该农药的价格，本院对毛广青、张桂青主张的价格予以采信。该9700元退货应当从双方结算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毛广青、张桂青应支付红箭公司货款9385元及利息。毛广青、张桂青交纳的鉴定费6200元，应由红箭公司负担。综上所述，毛广青、张桂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二、毛广青、张桂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385元及利息（以93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三、驳回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毛广青、张桂青负担200元，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毛广青、张桂青负担200元，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负担210元。鉴定费6200元，由山东红箭农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韩 梅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