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定县光云建材厂。住所地：牟定县新桥镇杨家山附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云，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和，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定县工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牟定县政府公务中心五楼（县经信局）。法定代表人王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家文，男，1963年12月29日生，牟定县经信局职工，住牟定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光云，男，1962年3月14日生,住牟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和，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牟定县光云建材厂（以下简称“光云建材厂”与被上诉人牟定县工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原审被告陈光云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云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陈光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有和，被上诉人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家文，原审被告陈光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有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云建材厂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事实理由是：本案原债权人牟定农行将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的债权进行转让无效。不论根据《民法通则》还是《民法总则》，牟定农行的诉讼时效期间均为二年，从权利发生到权利人提出诉讼时效最长不能超过20年。本案借款发生在1996年7月1日，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6月18日，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牟定农行与开发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通知上诉人，转让不合法，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开发公司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光云认可光云建材厂的上诉。开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光云建材厂、陈光云偿还借款40万元、利息210588元，本息合计610588元；2.本案诉讼费由光云建材厂、陈光云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光云建材厂系新桥镇人民政府组建的村办集体企业。1996年7月1日，光云建材厂向农行牟定县支行申请贷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11个月，双方签订一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农行贷款40万元给光云建材厂购买机械设备，贷款期限自1996年7月1日至1997年5月30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付息，贷款利率为月息10.065‰，牟定县选冶厂对光云建材厂的该笔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农行牟定县支行即向光云建材厂发放贷款40万元。贷款期限届满后，光云建材厂并未归还贷款40万元及其利息，农行牟定县支行亦未向牟定县选冶厂要求偿还贷款本息，只是每年要求光云建材厂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04年6月17日，光云建材厂因连续两年未参加企业年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牟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之后一直处于停业状态。2016年5月7日，农行牟定县支行将光云建材厂未归还的40万元贷款及截止2012年1月31日的贷款利息21.0588万元，转让给开发投资公司，并于同年5月20日办理了资产档案资料移交手续。2016年5月24日，农行牟定县支行联合开发公司在《楚雄日报》上对债权转让和债务催收进行了公告。2018年6月22日，开发公司再次在《楚雄日报》上对债务催收进行了公告。2019年6月14日，开发公司提起诉讼。针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问题，1、本案所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开发投资公司主张该笔贷款的到期日为1997年5月30日，诉讼时效计算至1999年5月30日，根据农行牟定县支行1997年7月19日至2012年3月15日期间多次向光云建材厂送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2016年5月24日，农行牟定县支行联合开发公司在《楚雄日报》上对债权转让和债务催收进行了公告，2018年6月22日，开发公司再次在《楚雄日报》上对债务催收进行了公告，且光云建材厂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该笔债务，诉讼时效均在诉讼时效期间连续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光云建材厂主张自2004年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终结执行裁定后，农行牟定县支行再没有催收过贷款。农行牟定县支行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开发公司时，也没有通知光云建材厂，该笔债权转让对光云建材厂没有法律效力。此外，债权转让及债权催收公告在《楚雄日报》上刊登不合法。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农行牟定县支行向光云建材厂送达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虽然光云建材厂不认可其中部分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名是其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但光云建材厂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2016年5月24日农行牟定县支行联合开发公司在《楚雄日报》上对债权转让和债权催收刊登的公告及2018年6月22日开发公司再次在《楚雄日报》上对债务催收刊登的公告合法有效，光云建材厂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该笔债务，应当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应从刊登公告之日起重新计算，即自2018年6月22日重新计算，故开发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受让的债权合法有效。2、陈光云是否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开发公司认为，光云建材厂已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陈光云作为光云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应当对光云建材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陈光云认为，光云建材厂建于1995年11月7日，该厂是牟定县新桥镇人民政府开办的乡镇企业，陈光云既不是出资人，也不是开办人，因此，陈光云与光云建材厂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光云建材厂是牟定县新桥镇人民政府开办的乡镇集体企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陈光云在贷款合同、催收通知书上等签名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该企业法人承担，且开发公司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陈光云应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开发公司要求陈光云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光云建材厂的企业状态。开发公司认为，根据2004年6月17日楚雄州牟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牟工商处字（2004）第1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牟定县政务服务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光云建材厂因连续两年未参加企业年检，营业执照被牟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现企业状态为吊销《营业执照》。光云建材厂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36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同时，民法通则第45条规定，企业法人由于下列原因之一终止：（一）依法被撤销；（二）解散；（三）依法宣告破产；（四）其他原因。光云建材厂在2004年6月10日就已经解散，所有的财产被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变卖完毕，所谓的企业法人资格已经不存在。根据民法通则第48条第二款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此外，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中，光云建材厂在1999年3月29日进行了注销，该企业法人已经不存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开发公司提交的楚雄州牟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牟工商处字（2004）第1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牟定县政务服务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结合原审法院到牟定县政务服务管理局调取的关于光云建材厂企业状态的说明，能够证实光云建材厂目前的状态为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光云建材厂并未按照法定程序申请注销。此外，（2001）楚中经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仅指该判决书确定的事项终结执行，不能证明光云建材厂已经解散，企业法人资格已不存在的事实，光云建材厂、陈光云认为光云建材厂主体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企业法人对其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应当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光云建材厂系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法人，对其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农行牟定县支行与开发投资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光云建材厂作为债务人，应当清偿债务。开发公司要求光云建材厂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截止2012年1月31日止的利息21.0588万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牟定县光云建材厂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牟定县工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金融不良债权40万元、利息21.0588万元，本息合计61.0588万元；二、驳回原告牟定县工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陈光云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光云建材厂、陈光云认为原审遗漏认定光云建材厂贷款后归还过利息，开发公司起诉时未予以扣减。《催收通知书》上“陈光云”的签名不完全一致。光云建材厂及陈光云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归还过利息。开发公司认为起诉时对已归还的利息进行了扣减。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针对开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争议。本院经审理认为：涉案债权债务产生于1996年7月1日，借款期限11个月。开发公司提交的原债权人农行牟定支行出具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是认定债权转让时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关键证据。经审查，开发公司一审提交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时间跨度为1997年7月至2012年3月，而该案债权转让发生于2016年5月，即使2012年3月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但至债权转让时已四年有余，在此期间，并无农行牟定县支行催收债务的证据。经责令开发公司提交相关证据，开发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故可确定在开发公司受让债权时，原债权人农行牟定县支行因怠于行使权利其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论开发公司与农行牟定县支行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开发公司以受让的债权向债务人光云公司主张权利均不受法律的保护。本院认为：法律并不禁止民事主体之间相互转让债权，但所转让的债权应当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中，因原债权人农行牟定县支行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债权转让给开发公司，债务人光云建材厂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开发公司受让的债权已丧失了实体上的胜诉权。双方存在争议的开发公司与农行牟定县支行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光云建材厂是否归还过借款利息等问题均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66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牟定县工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已由牟定县工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预交，上诉费9906元已由牟定县光云建材厂预交，二项合计14859元，均由牟定县工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沈黎芸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