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宝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152号驰宇大厦23层。法定代表人：任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林，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61723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袁红，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29937。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安新区高峰镇（黄猫村）平坝化肥厂内。法定代表人：任清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0120121178495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糜崇岑，男，194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权，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353491。上诉人贵州宝隆投资有限公司、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糜崇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宝隆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对投资款70万元及收益款55,833元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2月11日的100万元还款收据（下称2014年收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案借贷纠纷中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将该100万元认定为本案的投资款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投资款和收益既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指明上诉人到底承担何种责任，二审法院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糜崇岑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二、上诉人所称的2015年12月100万元，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该款，上诉人也并未实际支付该款项该张条子仅是对2014年补条子，其次，2014年12月100万元，是宝盈公司与宝隆公司退回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该条子所在内容明确是退还投资款，不是借款；三、解除的问题，现在起诉要求解除，当时并未解除，100万元和300万元的问题，300万元是借款，2014年12月11日，宝盈公司退回100万元投资款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300万元在换条子过程中，仍然确定为300万元，在结算利息过程中，仍然按300万元进行结算，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院予以驳回。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对贵州宝隆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上诉人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2019）黔0103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只支付70万元投资款，驳回投资款，驳回投资收益款等其他诉求或发回重审；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一审举证的2015年12月10日的收据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收到债权收购款壹佰万元，一审判决未予确认该笔投资款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2014年12月11日的100万元还款收据（下称2014年收据），是被上诉人与贵州宝隆投资另案借贷纠纷中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人定为本案的投资款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1月1日的协议于2015年12月11日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却还在判项中判令双方协议解除又没有说明何时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这种错误导致了投资款收益计算错误；三、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诉讼费的分担决定不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变更。被上诉人糜崇岑辩称，答辩如前，针对新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应该要承担退还投资款，理由与事实不真实没有法律依据。贵州宝隆投资有限公司对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糜崇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宝盈公司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由二被告立即退回原告投资款100万元；二、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款30万元；三、判令二被告从起诉之日起以所欠投资款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偿清所欠款项止；四、判令二被告对以上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7月21日，天峰公司作为甲方与顺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贵州天峰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整体收购贵州平坝顺风肥业有限公司资产协议》，约定：甲方以1,150万元的价格整体收购乙方。2010年10月22日，顺风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宝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普钙厂转让合作意向书》，载明“鉴于：1、甲方于2008年7月将名下普钙厂作价1,150万元转让给天峰公司，并已办理了普钙厂产权、生产许可、商标所有权、环保手续等移交过户手续。但天峰公司尚有950万元未支付给甲方。2、由于天峰公司至今无力支付剩余收购款，甲方与天峰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撤销天峰公司收购甲方普钙厂的合同，并由天峰公司向相关手续办理给甲方。3、天峰公司拟实施清算解散或股权转让及债权债务重组工作，乙方有意参与天峰公司的股权转让及债权债务重组工作。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合作意向：甲方向普钙厂作价63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于2010年10月25日前支付给甲方130万元收购款，2010年11月31日前支付甲方100万元收购款，2011年10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收购款，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收购款……”2011年6月18日，顺风公司与被告宝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确认，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前，依据意向书的约定，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330万元，对余下的300万元，双方约定了具体的支付时间，约定对于尾款200万元，双方可以另行协议按比例转为普钙厂的股份。2011年12月6日，顺风公司作为乙方，天峰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宝隆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普钙厂整体资产返还协议》，该协议对之前与天峰公司整体收购事宜进行了交割约定，甲方应于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将普钙厂全部资产移交给被告宝隆公司。2012年5月25日，顺风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吉成与原告形成《贵州顺风肥业有限公司结算说明》，载明“贵州顺风肥业有限公司2006年成立以来，因为诸多因素公司一直没有经常经营，股东一致达成协议将公司折价出让并由糜崇岑办理公司注销手续，现将贾吉成投入的叁佰捌拾余万元投资款归还，现由糜崇岑补付贾吉成现金叁拾万元整。此后，顺风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与贾吉成无关，由糜崇岑全权负责。”2012年5月26日，贾吉成出具收条两份，认可收到糜崇岑支付的30万元。2013年1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宝盈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宝隆公司与顺风公司于2011年签署了《普钙厂转让合作意向书》，甲方作为宝隆公司为普钙厂设立的项目公司，接收天峰公司返还的普钙厂整体资产。2、宝隆公司与顺风公司在《普钙厂转让合作意向书》中约定的债权收购款为630万元，宝隆公司与甲方乙累计向顺风公司支付了430万元，还余200万元未付。3、顺风公司将余款200万元的权利转让给乙方，并通知了甲方和宝隆公司。现双方就合作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明确表示：顺风公司转让给乙方的基于《普钙厂转让合作意向书》约定的最后一笔“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债权收购款，乙方不再要求宝隆公司或甲方支付，乙方以该200万元参与甲方在普钙厂项目的生产经营……4．甲方从2013年1月1日起每年向乙方支付200万元的10%作为乙方合作固定收益，直至乙方退出合作或者甲方终止在普钙厂项目的生产经营。该收益自2013年起在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5．甲乙双方终止合作后，甲方须在二个月内退还乙方融资款200万元。2014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要求，被告通过任斌的银行账户向原告退回了100万元投资款。另查明，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4月4日。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宝盈公司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二被告称由于原告已经退回100万元投资款，该行为属于退出合作的行为，《协议书》实际已经解除。但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原告方的投资是200万元，其收回100万元并不能直接认定为有退出合作的意思表示，二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原告有退出合作的证据，故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宝盈公司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是否能够解除原告与被告宝盈公司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原告可以退出合作，该《协议书》的内容为原告与被告宝盈公司合作的事宜，现原告希望退出合作，即为解除双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宝隆公司、宝盈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的款项：庭审中，二被告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以下均为向原告支付）：1.2013年3月28日姜琳支付的5万元现金；2.2013年6月13日任斌支付的10万元转账；3.2014年1月22日任斌支付的14万元转账；4.2014年7月7日姜琳支付的10万元转账；5.2015年2月16日任清明支付的10万元转账；6.2015年12月10日宝隆公司支付的100万现金；7.2016年5月30日任斌支付的30万元转账；8.2017年7月28日任斌支付的7万元转账；9.2017年7月28日罗安茂支付的2.25万元现金；10.2017年8月10日任斌支付的5万元汇款。原告对于上述证据，认为1-5项为2016年之前收到的固定收益并无异议。认为第6项并没有转账依据，而是2014年12月11日原告收到退款100万元以后，补的收条。认为第7项已经收到，投资款尚欠70万元。认为8-10项的支付款项与本案无关。首先，对于1-4项，由于2013年至2014年的投资金额为2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二被告应当支付的收益款为40万元，原告在2014年12月11日退回100万元投资款，二被告在1-4项中支付了39万元收益款，符合约定；对于第5项，由于2015年原告的投资款为100万元，故二被告支付了10万元收益款，符合约定；对于第6项，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举证转账凭证或支付证据，故该项金额不予认定；对于第7项，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故原告从2016年6月起投资款减为70万元，每年固定收益减为7万元。对于8-10项，共计14.25万元，即支付了从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的固定收益。最后从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的固定收益为58,333元（70000÷12×10），扣除二被告已支付的2,500元，尚欠55,833元未支付。综上，二被告尚欠原告70万元投资款，55,833元投资收益未支付。对于投资款产生的利息：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二被告应当在双方终止合作后，二个月内退还投资款。现原告以起诉的方式明示了要求终止合作，但退还投资款的时间未届满，故本案中原告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若二被告未按时退还投资款的情形下，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据前所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协议书》解除后，二被告应当退还原告70万元并支付55,833元投资收益。对于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糜崇岑与被告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贵州宝隆投资有限公司、被告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退还原告糜崇岑投资款700,000元；三、被告贵州宝隆投资有限公司、被告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糜崇岑投资收益55,833元；四、驳回原告糜崇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原告承担3,453元，二被告承担4,797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承担部分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5年上诉人是否支付100万元给被上诉人；2、2014年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是返还投资款还是借款；3、上诉人返还100万元投资款后，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剩余投资款的固定收益；4、宝隆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返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所称的2015年收据，被上诉人认为并未实际收到款项，因为被上诉人对于为何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收条已经做出合理解释，则上诉人仍应对款项已实际支付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称100万元系现金支付，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100万元现金的来源，如此大额的款项以现金进行支付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而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将10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条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已经退还投资款130万元，而上文已经论述，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的收条没有支付凭证印证，故被上诉人2014年出具的收条及对应转款凭证应是返还本案投资款而非另案借款。上诉人主张其2014年的付款是偿还另案的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称其合同已于2015年12月11日解除，但根据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宝盈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二审具体说明来看，2017年7月28日后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仍在向被上诉人糜崇岑支付收益款，与上诉人前述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焦点四，根据上诉人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糜崇岑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条中明确规定“乙方（糜崇岑）不再要求宝隆公司或者甲方（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以该200万元参与甲方在普钙厂项目的生产经营。”以及第五条“甲乙双方终止合同后，甲方（贵州宝盈公司）须在贰个月内退还乙方融资的200万元。”，由此可知，其行为已经构成债务转移，宝隆公司已不再是返还责任的主体。因此无需再承担返还责任。对上诉人贵州宝隆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糜崇岑与被告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糜崇岑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退还原告糜崇岑投资款700000元；四、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糜崇岑投资收益55833元；五、驳回糜崇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糜崇岑负担3453元，由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7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3元，由上诉人贵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95元，由被上诉人糜崇岑负担11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