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升，男，汉族，1971年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小龙，男，汉族，1971年3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蜀，男，汉族，1966年8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冬梅，女，汉族，1968年3月31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郫县乾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郫县郫筒镇东大街639号恒创大厦16楼。 法定代表人：曾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术英，女，汉族，1973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小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青东二路29号。 法定代表人：雷小龙。 原审第三人：杨恒珑，男，汉族，1982年8月22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杨东升因与被上诉人雷小龙、曾蜀、涂冬梅、成都市郫县乾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通公司）、胡术英、成都小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龙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恒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东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东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改判涂冬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改判雷小龙、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胡术英、小龙公司承担杨东升为主张债权花费的律师费666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小龙、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胡术英、小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涂冬梅对于案涉债务的保证期间并未经过，属于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形，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案涉《借款协议》第五违约责任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由雷小龙、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胡术英、小龙公司承担，且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所委托的四川川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也前后参与了相应的诉讼活动，履行了约定的代理职责，该笔律师费已实际产生，在杨东升与其委托代理律师之间形成了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律师费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雷小龙、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胡术英、小龙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恒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 杨东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雷小龙向杨东升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2.雷小龙向杨东升支付违约金1200000元；3.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对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共计 62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用由雷小龙、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诉讼中，杨东升申请追加胡术英、小龙公司为被告，雷小龙申请追加杨恒珑为第三人。杨东升在一审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1.雷小龙、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胡术英、小龙公司连带偿还杨东升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及其利息（按涉案合同约定的利率加违约金共计算至年利率24%，计息时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偿还全部债务之日止，同时请求判令偿还债务顺序为，首先偿还利息，偿还完利息后再依次扣减本金）；2.雷小龙、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胡术英、小龙公司向杨东升赔偿律师费人民币666000元；3.雷小龙、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胡术英、小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杨东升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从2014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杨东升（甲方、出借人）与雷小龙、胡术英（乙方、借款人）、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共计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借款期限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3月19日，如出借时间发生变更则还款时间相应顺延，以双方划款凭证或者转款凭证为准。借款用途:仅限于乙方自身短期资金周转。借款利息：借款期间不计息。支付方式：户名雷小龙，账号43×××91，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分行簇桥支行，甲方将该借款直接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甲、乙双方均以银行划款凭证或收款凭证作为资金收付凭证。丙方自愿成为乙方在本协议下的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止。本协议项下借款人有多个担保人的，各担保人不分担保种类和顺序共同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催收费、执行费、公证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拍卖费、资产评估费、办理产权变更过户相关税／费等其他相关费用）承担担保责任。违约责任：乙方逾期归还借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果乙方和丙方逾期十五日未归还甲方的借款视为根本违约，应当向甲方按借款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借款逾期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予以计算。乙方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2013年12月23日，杨东升通过浙商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向雷小龙的中国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账户电汇5000000元整。后杨东升（出借人）与雷小龙（借款人）、曾蜀（担保人）、乾通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逾期对帐确认函》，载明：2013年12月23日，上述出借人、借款人及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用于短期资金周转，出借人于2013年12月23日通过浙商银行62×××60账户向借款人中国建设银行43×××91账户转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的借款本金后，截止2014年12月31日，借款人仍未将借款本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归还，为此，借款人承诺将最迟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上述人民币伍佰万元整，若再逾期则自愿按照借款协议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及强制执行条款等处理，借款人对此无任何异议。对借款人的上述还款承诺，各担保人自愿按照借款协议中担保条款、违约责任及强制执行条款等约定继续为借款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为借款人上述承诺最后还款日起两年，各担保人对此无任何异议。 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双方的当庭陈述、《借款协议》、股东会决议、浙商银行电子银行汇票证实书、借款逾期对帐确认函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杨东升与雷小龙、胡术英、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杨东升与雷小龙、曾蜀、乾通公司签订的《借款逾期对帐确认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清楚、条款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述合同签订后，杨东升按约向雷小龙提供了借款，雷小龙却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雷小龙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雷小龙的违约行为发生后，杨东升依据双方之间签订《借款协议》的约定，要求雷小龙归还所欠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不违反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杨东升要求雷小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逾期归还借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借款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十五日未归还借款视为根本违约，应当按借款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借款逾期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予以计算，杨东升将利息、违约金一并按年利率24%进行主张，自愿从2014年4月3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雷小龙应向杨东升支付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雷小龙辩称借款实际使用人是曾蜀，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其对合同的具体事项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雷小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知晓签名捺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以借款人身份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并提供账户接受杨东升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雷小龙应是本案借款关系的借款人，至于其收到借款后如何使用，并不影响借款合同当事人和借款关系的成立，故对雷小龙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雷小龙辩称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但从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6月23日，由曾蜀的司机刘丹每月转账200000元至雷小龙账户，雷小龙转给了原审第三人杨恒珑账户，案涉合同半年的利息1200000元是转给了杨东升，一审法院认为，雷小龙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询问笔录》并不能证明其向杨恒珑转账的款项即为归还本案杨东升的借款利息，故对雷小龙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胡术英在《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处签名，该《借款协议》对胡术英具有法律约束力，胡术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曾蜀、乾通公司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协议》、《借款逾期对帐确认函》上签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曾蜀、乾通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涂冬梅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借款协议》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止，杨东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要求涂冬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涂冬梅的保证期间已过，故对杨东升主张涂冬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东升主张小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杨东升主张赔偿律师费666000元的诉讼请求，杨东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产生，故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雷小龙、胡术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东升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曾蜀、乾通公司对雷小龙、胡术英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曾蜀、乾通公司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后，有权向雷小龙、胡术英进行追偿；三、驳回杨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7100元，由雷小龙、胡术英、曾蜀、乾通公司负担81299元，由杨东升负担580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杨东升与雷小龙、胡术英、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另约定：保证人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自愿成为本协议下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届满次日起两年止，若出借人杨东升与借款人雷小龙就借款期限延长的，保证人自愿就延长期间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需审查和解决的问题为：一、涂冬梅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666000元的律师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评述如下： 一、杨东升与雷小龙、胡术英、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另约定：保证人曾蜀、涂冬梅、乾通公司自愿成为本协议下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届满次日起两年止，若出借人与借款人就借款期限延长的，保证人自愿就延长期间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之后，出借人杨东升与借款人雷小龙进行对账后形成《借款逾期对账确认函》，借款人承诺2015年12月31日还款。虽然该确认函仅有曾蜀、乾通公司签字，而涂冬梅没有签字，但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涂冬梅对延期后的债务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从延期后的债务履行日计算，杨东升于2017年9月起诉要求涂冬梅承担保证责任尚在保证期间内，故杨东升要求涂冬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判对《借款协议》的前述约定未查明，仍从债务原履行期限起算保证期间进而认定保证期间已过、涂冬梅免除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律师代理费。虽然《借款协议》约定由债务人承担律师代理费，杨东升也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但杨东升尚未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故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东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保证责任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2号民事判决； 二、雷小龙、胡术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东升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曾蜀、乾通公司、涂冬梅对雷小龙、胡术英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曾蜀、乾通公司、涂冬梅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后，有权向雷小龙、胡术英进行追偿； 四、驳回杨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7100元，由雷小龙、胡术英、曾蜀、乾通公司、涂冬梅负担76640元，由杨东升负担10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杨东升负担10460元，雷小龙、胡术英、曾蜀、乾通公司、涂冬梅负担71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卫 红 审判员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