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350号。法定代表人：徐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263号第四层。法定代表人：张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侯焦路30号（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胡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臣，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高齿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丁浩，被上诉人南高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臣、杨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南高齿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高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南高齿公司与江苏国源公司存在长期供货往来，南高齿公司为港股上市公司，为了对其财务进行处理，要求江苏国源公司予以配合，江苏国源公司考虑到双方长期供货往来关系，故此在南高齿提供的账户余额确认函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但实际情况并非如双方账户余额确认函上所显示，一审法院以确认函为依据，认定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南高齿公司在江苏国源公司账上有预付款62557381.62元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南高齿公司还陆续向江苏国源公司支付了六笔共计134102882.19元错误，上述款项中的前四笔，均不是支付给国源公司的货款，而是三方之间为平南京国源公司欠南高齿公司1.25亿元发生的走账；后两笔则系南高齿公司向江苏国源公司支付的其他货品的货款。3、2014年至2018年期间，江苏国源公司与南高齿公司之间存在长期持续供货，根据江苏国源公司从进货方统计情况估计，南高齿公司尚欠大额款项，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双方之间全部供货以及付款情况，即认定案涉1.3亿元为不当得利，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34×××77账户系江苏国源公司原总经理张华私自安排人员开设，然后交由南高齿财务人员适用，江苏国源公司的股东并不知情。2018年3月28日，南高齿公司书面通知江苏国源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终止双方一切商务合作。故在2018年4月1日之后，江苏国源公司不可能存在再将34×××77账户借给南高齿公司使用的情况。无论从转款发生的时间还是转款流程的合理性角度，南高齿公司转给江苏国源1.3亿元均不可能仅仅是借用34×××77账户过款，只能是南高齿公司在双方终止一切商务合作后向江苏国源公司支付的剩余未支付的货款。故江苏国源公司从34×××77账户转走1.3亿元系南高齿公司支付的货款，系江苏国源公司合法资产，无需南高齿公司授权，并非不当得利。2、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国源公司需在1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南京国源公司与江苏国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公司，之间存在着长期的实际供货往来，江苏国源公司欠付大量货款，南京国源公司取得该1亿元货款具有合法依据。南京国源公司并非不当得利之债的相对方，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国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也只能要求江苏国源公司返还。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系关联公司，不足以成为南京国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应由原告南高齿公司就江苏国源公司取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自己已遭受损失等承担举证责任。南高齿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改变其诉讼主张的事实，严重违反“禁止反言”规则。关于南高齿公司欠付的货款以及江苏国源公司准确供货的数额，因南高齿公司对于双方对账事宜不予配合，故双方之间的款项及供货数额未能理清，一审法院将相关举证不能的责任全部分配由江苏国源公司承担，明显不合理。四、一审判决超出庭审中归纳的争议焦点，也与南高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一审庭审中归纳有两个争议焦点，而判决书载明的争议焦点仅为“1.3亿元款项的性质，江苏国源公司从案涉34×××77账户转出、取得案涉1.3亿元有无合法根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判决书遗漏了有关南京国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争议焦点。南高齿公司一审诉求为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返还1.3亿元，可见诉求为共同还款责任，但一审判决书却判令南京国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南高齿公司辩称：一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认可34×××77账户系以江苏国源公司的名义开立再提供给南高齿公司使用，现称不知情，自相矛盾。上诉人同时也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将案涉1.3亿元转走是因为南高齿公司胡曰明的授权，现却主张不需要授权，也存在矛盾。本案一审判决后，南高齿公司已经就其与江苏国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已经受理。江苏国源公司将34×××77账户借给南高齿公司使用后，并未经南高齿公司同意将1.3亿元转走，其中1亿元转给南京国源公司，一审期间法院多次审查1亿元转给南京国源公司的合法性，但两上诉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在股东、人员、财务等方面都存在混同，而实际上南京国源公司与南高齿公司之间的业务也由江苏国源公司承继，故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国源公司划走1.3亿元，同时将1亿元给南京国源公司均没有法律依据，并判决南京国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南高齿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返还人民币1.3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南高齿公司原与南京国源公司长期存在轴承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2月26日，江苏国源公司以《企业变更通知函》形式通知南高齿公司：“因我公司规模日益壮大，为适应市场和公司战略发展需要，业务有所变更，原“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下称原公司）的各项业务，自2014年2月26日起由“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下称现公司）承接，已签订的合同由新公司继续执行。已付款尚未开具销货发票的，仍按原公司开具；未付款且尚未开具销货发票的，按新公司开具。特此通知。”在此之后，南高齿公司原与南京国源公司发生的合同业务，转由江苏国源公司承接，双方以滚动供货、付款形式进行买卖交易。经南京国源公司、南高齿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南京国源公司欠南高齿公司1.25亿元。南高齿公司、南京国源公司和江苏国源公司三方后通过走账方式将1.25亿元平账，南京国源公司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27日转给南高齿公司5000万元、4000万元、3500万元，共1.25亿元，上述款项即是走账的款项。至此，南京国源公司与南高齿公司之间的账目已平。2018年3月28日，南高齿公司书面通知江苏国源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终止双方一切商务合同。二、南高齿公司在经营中的流动资金，通过向银行信贷方式获得。2018年1月，南高齿公司为便于向交通银行通过贷款方式取得流动资金，向江苏国源公司借用银行账户作为贷款受托支付的收款方账户。江苏国源公司原总经理张华安排人员在交通银行南京支行开设34×××77账户后，交由南高齿公司财务人员实际操作管理，该账户U盾中的子盾亦交给南高齿公司掌握使用。此后，南高齿公司使用该34×××77账户发生多笔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具体模式为：南高齿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后，银行将贷款发放至南高齿公司账户，再根据南高齿公司签署的委托支付委托书，将款项直接划转至江苏国源公司34×××77账户。之后南高齿公司再将款项从34×××77账户中转出使用。三、2018年6月15日，南高齿公司向交通银行申请1.3亿元流动资金贷款。同日，交通银行将1.3亿元贷款发放到南高齿公司尾号为47105账户，再依据委托支付委托书将该款直接划转至江苏国源公司34×××77账户。在该1.3亿元转入34×××77账户后，江苏国源公司利用其掌握的34×××77账户U盾的母盾，将该1.3亿元转入其公司尾号42787账户，并随即将其中1亿元转至南京国源公司账户。在案涉1.3亿元被转入江苏国源公司尾号42787账户时，该账户中余额为1821974.98元。四、2018年1月24日，南高齿公司与江苏国源公司通过账户余额确认函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南高齿公司在江苏国源公司账上有预付款62557381.62元。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28日，南高齿公司分六笔共向江苏国源公司转账134102882.19元，分别为2018年1月31日3500万元、2018年2月28日2200万元、2018年3月31日3500万元、2018年3月31日4000万元、2018年1月31日1344635.17元、2018年2月28日758247.02元。五、江苏国源公司与南高齿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通过电子邮件对账确认江苏国源公司已供货未开票的数额为63536025.8元。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对江苏国源公司2017年12月31日后的供货情况进行核对。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主张供货数为274279617.1元，包括：1.根据江苏国源公司统计，已供货未开票的数额为96556675.8元；2.已供货已开票的数额为177722941.3元（2017年11月至12月62554556.7元、2018年1至3月115168384.6元）。南高齿公司则主张江苏国源公司供货数为180077169.23元，包括：1.根据南高齿公司统计，江苏国源公司已供货未开票的数额暂估（含税）75408784.58元；2.已供货已开票的数额104668384.65元。双方未能就供货情况核对一致。六、南京国源公司于2005年注册成立，股东为张云龙70%、张华30%，2014年5月28日张云龙70%变更为徐庆70%，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徐庆；江苏国源公司于2012年注册成立，股东为徐庆70%、张华30%，法定代表人为张伟民。一审法院争议焦点为：1.3亿元款项的性质，江苏国源公司从案涉34×××77账户转出、取得案涉1.3亿元有无合法根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本案所涉的1.3亿元系南高齿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交通银行申请发放的流动资金贷款，交通银行将该1.3亿元放款至南高齿公司账户后，再依据南高齿公司签署的委托支付委托书划转至江苏国源公司34×××77账户。因自2018年1月起，江苏国源公司已将34×××77账户出借给南高齿公司控制使用，作为南高齿公司向银行贷取流动资金的收款方账户，故转入34×××77账户的案涉1.3亿元实际上仍属于南高齿公司所有的贷款资金。江苏国源公司主张案涉1.3亿元从银行委托支付至34×××77账户的用途注明为“货款”，故该1.3亿元就是南高齿公司支付给江苏国源公司货款的抗辩意见，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江苏国源公司认可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张云龙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将案涉1.3亿元从34×××77账户转出到江苏国源公司其他账户。据此自认事实，本案应属基于受益人的行为而发生的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故依法江苏国源公司应当就其从34×××77账户转出、取得案涉1.3亿元款项的法律根据承担证明责任。对此，江苏国源公司辩称系其实际控制人张云龙在多次电话与南高齿公司实际控制人胡曰明催要所欠货款，经胡曰明口头同意付款的情形下，才安排公司工作人员转出该款项，但审理中，江苏国源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该事实主张，并且南高齿公司亦不认可其同意江苏国源公司从34×××77账户转出案涉1.3亿元，故江苏国源公司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江苏国源公司抗辩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1.3亿元是南高齿公司支付给其的欠付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江苏国源公司与南高齿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付款和供货往来，江苏国源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就供货和付款情况对账后，南高齿公司确认欠其货款的证据；第二，从南高齿公司对江苏国源公司的付款情况看，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南高齿公司向江苏国源公司预付账款62557381.62元，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要求从中扣减曹晓宇借条2000万元及支票存根2000万元没有依据。此外，南高齿公司还陆续向江苏国源公司支付134102882.19元，以上共计196660263.81元。江苏国源公司主张其供货数大于南高齿公司付款数，但在审理中，经组织双方核对供货情况，双方未能核对一致，仅凭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江苏国源公司准确供货数额。据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江苏国源公司称南高齿公司欠付其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第三，从查明事实看，江苏国源公司与南高齿公司之间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外，双方还存在借用34×××77银行账户关系。而本案诉争的基本事实是江苏国源公司从南高齿公司向其借用的34×××77账户中自行转走案涉1.3亿元，属于双方因借用34×××77账户所产生的纠纷，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不同法律关系，两者不能混淆。本案即便如江苏国源公司所述南高齿公司确实欠付其货款，但在未获得南高齿公司授权同意的情况下，江苏国源公司亦无权自行从已出借给南高齿公司使用的34×××77账户中转出案涉款项。第四，本案系南高齿公司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如前所述，在江苏国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转出、取得案涉1.3亿元具有法律依据的情形下，江苏国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案涉1.3亿元应当返还南高齿公司。如江苏国源公司认为南高齿公司欠付其货款，可以依据相应事实另行主张。综上，江苏国源公司转出、取得南高齿公司案涉1.3亿元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因江苏国源公司在取得案涉1.3亿元后，将其中的1亿元转至南京国源公司。综合本案证据表明，南京国源公司与江苏国源公司虽是各自独立注册的公司，但两公司的业务、财务有承接关系，且两公司的股东相同，并由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故两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同时，南京国源公司取得的1亿元均来源于案涉1.3亿元，南京国源公司亦未能提供其取得的该1亿元具有合法根据的相关证据，故南京国源公司应当在其取得的1亿元范围内，对江苏国源公司向南高齿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据此，本案中江苏国源公司在返还1.3亿元时，应当同时返还占有该款项期间实际产生的利息。南高齿公司主张利息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南高齿公司要求返还本金的诉讼请求成立，返还利息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江苏国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高齿公司1.3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实际所生利息计算）；二、南京国源公司在1亿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南高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96800元，由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法院遗漏2018年6月15日南高齿公司递交给交通银行江苏省分行的支付委托书中记载的款项用途为“货款”，以及同日南高齿公司47105账户向江苏国源公司34×××77账户转入1.3亿元的银行回单摘要一栏所载明的“货款”内容。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第四项记载“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28日，南高齿公司分六笔共向江苏国源公司转账134102882.19元，分别为2018年1月31日3500万元、2018年2月28日2200万元、2018年3月31日3500万元、2018年3月31日4000万元、2018年1月31日1344635.17元、2018年2月28日758247.02元。”但具体列明的六笔款项中的2018年3月31日3500万元、2018年3月31日4000万元已超出2018年2月28日的时限，且经上诉人翻阅，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2018年3月31日转款3500万元和4000万元的账目，一审法院对该7500万元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江苏国源公司与南高齿公司之间全部的交易往来情况。南高齿公司关于一审查明事实第四项“2018年3月31日3500万元、2018年3月31日4000万元”的转款，主张实际应为2018年3月27日转款3500万元，2018年3月12日转款4000万元。上述款项是通过其他公司进行的转款，目的是为将南京国源公司尚欠南高齿公司的款项转至江苏国源公司名下，但上述款项两上诉人并未实际归还，故对一审查明的“南高齿公司、南京国源公司和江苏国源公司三方后通过走账方式将1.25亿元平账”提出异议，三方之间的账目并没有平。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2018年6月15日南高齿公司给交通银行江苏省分行委托付款委托书中记载的款项用途为“贷款”，以及同日南高齿公司47105账户向江苏国源公司34×××77账户转入1.3亿元的银行回单摘要一栏载明“货款”的内容，南高齿公司并不否认，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28日，南高齿公司分六笔共向江苏国源公司转账”时间异议，原审表述确有错误，应为“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对于双方当事人关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其他部分异议，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一并阐述。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南高齿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主张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返还货款16583094.58元及利息。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二审争议焦点为，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应否返还南高齿公司1.3亿元款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8年1月，南高齿公司为便于向交通银行通过贷款方式取得流动资金，向江苏国源公司借用银行账户作为贷款受托支付的收款方账户。江苏国源公司原总经理张华安排人员在交通银行南京支行开设34×××77账户后，交由南高齿公司财务人员实际操作管理，该账户U盾中的子盾亦交给南高齿公司掌握使用。此后，南高齿公司使用该34×××77账户发生多笔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具体模式为：南高齿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后，银行将贷款发放至南高齿公司账户，再根据南高齿公司签署的委托支付委托书，将款项直接划转至江苏国源公司34×××77账户。之后南高齿公司再将款项从34×××77账户中转出使用。因此，案涉34×××77账户虽由江苏国源公司开立，但根据双方约定，由南高齿公司对该账户进行管理和使用。尽管南高齿公司借用江苏国源公司账户用于向银行贷款受托支付收款方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帐户管理办法》的规定，但由于本案并不涉及双方当事人与外部债权人的交易利益，仅涉及借用账户方与被借用方之间的款项归属，故本案涉及的案涉账户中资金的权属争议仍应根据双方的约定进行认定与处理。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返还南高齿公司从该账户中转走的1.3亿元并无不当。一是南高齿公司该借用账户的行为是得到江苏国源公司同意的，相关账户的子盾也在南高齿公司处，南高齿公司可以直接进行账户操作，且从实际情况来看，账户中的资金均由南高齿公司打入且均由南高齿公司支配，该账户中并无江苏国源公司的资金进入，可见江苏国源公司认可该账户中的资金为南高齿所有。二是江苏国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虽认为其划转该账户中资金的行为得到南高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意，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三是江苏国源公司认为由于双方自2018年4月1日起已终止商务合作关系，借用账户关系也已终止，而南高齿公司欠其货款，其划转资金的行为只能是因为归还所欠货款。南高齿公司认为虽然双方之间终止了供货关系，但南高齿公司并不欠货款，相反江苏国源公司还应返还多付的货款，为此其已向法院起诉。对此，虽然双方之间均承认2018年4月1日终止了商务合作，但由于双方借用账户的行为如何处理并未明确约定，且江苏国源公司仍未将子盾收回，加之双方之间关于货款问题尚未结算，南高齿公司究竟是尚欠巨额货款还是应由江苏国源公司返还多得的预付款尚不清楚，在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江苏国源公司认为该款系归还欠付货款的理由并不充分。其划转该账户中的巨额资金因未得到南高齿公司的许可，违反了双方之前的约定，应予返还。四是江苏国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南高齿公司目前经营或资信异常，若其认为南高齿公司仍欠其货款完全可通过正常诉讼并申请查封的方式保全案涉账户中的资金以实现其利益，而其在是否欠款情况不明的情形下，擅自划款反而使矛盾复杂化，且可能带来后续的赔偿损失纠纷，因此原审判决其归还1.3亿元，使双方关系回到纠纷发生前状态，既未损害其利益也有利于解决双方矛盾。关于南京国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由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江苏国源公司在擅自划款后随即将其中１亿元转至南京国源公司账户，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江苏国源公司将1.3亿元中的1亿元划转南京国源公司并无合法依据，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的行为反而反映出双方意图造成案涉款项在主体上的隔离以增加归还的难度。故原审法院判决南京国源公司在接收的１亿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800元，由上诉人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50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正芳审 判 员 杨 艳审 判 员 马 燕法官助理 翟如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白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