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著纲，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如，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卫，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服刑于上海市四岔河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军，女，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著纲因与被上诉人洪卫、宋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著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鲁010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宋军对洪卫处分涉案房屋为明知并同意”与事实不符。宋军所称对洪卫出卖涉案房产示知情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王著纲已提供了相关证据。具体情况如下：1.涉案房屋系1998年10月由被上诉人洪卫、宋军参加当时工作单位山东省济南监狱房改，也就是说自房改起，涉案房屋系洪卫和宋军的共有财产，两被上诉人是明知的。涉案房屋自2007年1月出卖并交付给王著纲后至今已有12年多之久，自2015年2月办理产权证书至今已有4年多之久，宋军从未到涉案房屋去过，从未向房屋买受人（实际占有使用人）王著纲提出过异议或者主张过任何权利。更需要提出的是，本案原审于2018年1月5日正式立案，同年1月10日追加宋军为被告，至今已有一年半时间，宋军同样没有向王著纲提出过异议，并且本案于2019年5月30日开庭审理时，宋军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亦表明其放弃抗辩权利。2、上诉人在原审时通过代理人调查取得两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并提交法庭。两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2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家具、家电和银行存款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而离婚协议第三条并未列明本案涉案房产。本案原审庭审时，洪卫明确表示其离婚时之所以未将涉案房产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是其认为涉案已经不是其夫妻共同财产了。宋军也共同参加房改，且涉案房屋在其离婚时已经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其亦在离婚协议中确认涉案房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充分说明离婚时宋军亦认为涉案已经不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宋军称“离婚时以为该房屋未下发房产证故离婚协议没有涉及该房屋”显然是在说谎，法院采信该说法实质上否认了物权法上的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原则。3、房改单位山东省济南监狱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王著纲与洪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秘密进行而是完全公开的，房改单位完全知晓整个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并在接收到房屋产权证书后就直接给了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王著纲。结合以上情况，宋军与洪卫共同参与涉案房产的房改，涉案房产也办理了产权登记，物权登记的公示作用当然也适用于该物权的所有人，宋军明知自己名下登记有夫妻共有房产但在离婚协议中确认没有该房产，充分说明其不认为该房产为夫妻共有财产，其完全知晓洪卫处分房产的事实。并且朴素漂亮从未向王著纲提出过异议，说明其认可洪卫处分房产的行为。因此法院认定王著纲未举证证明宋军对洪卫出卖涉案房产知情并同意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一审法院采信宋军单方陈述完全错误被上诉人宋军作为一审时的被告，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仅在本案庭审前单独接受评审法官询问陈述相关情况，但并未就自己陈述内容的真实性进行举证，亦未签署保证书。这不仅与民事诉讼法的诉讼程序不符，其陈述的内容也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原一审法院采信这样的单方陈述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原一审法院在（2018）鲁010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宋军对洪卫处分涉案房屋：为明知并同意”与事实不符。鉴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部分已经12年多之久，为了保护当事人交易安全，树立不能让当事人从非诚信行为中获益的裁判导向，应当支持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正确实施。洪卫书面辩称：1、在一审庭上的证言属实；2、2017年1月出卖的济南监狱单位房改房是自愿的，真实的；3、因宋军在外地工作繁忙，本人疏忽，未告之卖房一事，实属意外；4、本人支持上诉人王著纲的上诉理由，判其胜诉；5、因本人正在服刑中，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请予由上诉人王著纲承担。宋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著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将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西11号楼1－301室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房屋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西11号楼1－301与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济南监狱宿舍11号楼1－301为同一房屋。该房屋系被告洪卫、宋军于1998年10月26日参加山东省济南监狱房改，折抵工龄后缴纳购房款12403.33元取得该房屋产权。二、被告洪卫、宋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22日办理离婚手续。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中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三、2007年1月15日，原告王著纲与被告洪卫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洪卫自愿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原告，价格68000元。首付款58000元在合同签订当日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洪卫，剩余房款1万元在十日内交付被告；因该房屋现为无产权单位公房，该房如需办理有关手续且必须由被告协助办理时，被告不得以其它任何理由不予积极配合。原告依合同约定分别于2007年1月15日、22日将购房款58000元、10000元，共计68000元支付给被告洪卫。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被告洪卫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王著纲，王著纲实际占有使用至今。2015年2月12日涉案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该产权证载明，房屋产权号为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19768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洪卫，共有人为宋军。该房屋产权证书发放至山东省济南监狱，该单位将上述产权证书交由原告王著纲持有。该房屋于2017年2月16日被舟山市公安局定海区分局查封，查封期限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四、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针对本诉询问被告宋军，宋军陈述，其与洪卫原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10月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离婚。两人原均系济南生建摩托车厂员工，涉案房屋系在1997年或1998年使用双方工龄折算购买的省直房改房，其不认识王著纲，亦不知道洪卫与王著纲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售房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离婚时以为该房屋没下发房产证故离婚协议没有涉及该房屋，当时涉案房屋未办理房产证，只有大证在单位，因不住在涉案房屋，收到法院诉讼材料后才知道房屋被出卖，不认可原告王著纲购买该房屋。本案审理过程中，洪卫自认出卖涉案房屋时未告知宋军，且自用了原告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洪卫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虽依据该合同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但根据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被告洪卫处分涉案房屋时，该房屋共有人宋军对此不知情，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宋军对洪卫处分涉案房屋为明知并同意，且被告宋军对原告与被告洪卫之间所签二手房买卖合同不予认可。本案中被告宋军对涉案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对涉案房屋享有直接支配的绝对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而原告因买卖产生相对权即债权，物权较债权具有优先效力，故未经房屋共有人宋军同意情况下，原告依据其与被告洪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宋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著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著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山东省济南监狱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房产由被上诉人洪卫和宋军共同参加房改取得，洪卫出卖并交付给王著纲之前由洪卫和宋军共同实际居住，进而证明宋军对洪卫出卖涉案房产给王著纲知情并同意。证据二、被上诉人宋军的申请一份，证据三、山东省摩托车制造总厂出具的关于宋军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证据二、证据三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宋军于2008年1月21日向原单位山东省摩托车制造总厂（山东省济南监狱所属）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单位于2008年1月28日为其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通过这些事实可知宋军在涉案房产于2007年1月出卖给王著纲一年以后才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涉案房产系原单位房改房，也是单位宿舍，宋军对洪卫出卖涉案房产给王著纲知情并同意。宋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山东省济南监狱的情况说明，与一审中山东省济南监狱的情况说明内容基本一致，一审中洪卫对情况说明无异议，宋军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愿放弃相关权利。山东省济南监狱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认定，依法应予采信。足以认定2007年1月以前涉案房屋由洪卫和宋军共同实际居住，2007年1月后由王著纲实际居住；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也由山东省济南监狱直接交付给王著纲。被上诉人宋军的申请和山东省摩托车制造总厂出具的关于宋军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也足以证明宋军于2008年后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上述证据与一审中的相关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其真实性足以认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中，王著纲自愿承担因涉案房产过户产生的费用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王著纲、洪卫签订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时（2007年1月15日），王著纲、洪卫、宋军同为山东省济南监狱职工，2007年1月以前涉案房屋由洪卫和宋军共同实际居住，2007年1月后由王著纲实际居住，王著纲有理由相信洪卫签订买卖合同是洪卫、宋军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洪卫、宋军于2015年12月22日办理离婚手续时在离婚协议中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也足以印证宋军对于涉案房屋出卖给王著纲是知情的，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著纲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王著纲自愿承担因涉案房产过户产生的全部费用，本院予以准许。王著纲自愿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和诉讼保全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王著纲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二、洪卫、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王著纲将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西11号楼1－301室房屋（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19768号）过户至王著纲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均由上诉人王著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