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2。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河县小河头商店。经营场所：梁河县。经营者：崔某。经营者：徐某。原审被告：钱某。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因与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原审被告钱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上诉请求：1．撤销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判决驳回梁河县小河头商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河县小河头商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案件审理中没有出现保险合同，保险赔付款不应作为遗产处理。1.本案应由梁河县小河头商店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具体条款是否指定了保险金受益人。一审法院在庭后单独核实保险合同具体条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的规定，在投保人已经指定受益人的情况下，保险金赔付款不应作为遗产处理。5.保险公司并非国家机关，不具有证明权力，且未经质证，保险公司的证物、证言不应得到采信。（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继承遗产的金额。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邓某、贾某1、贾某2继承遗产的具体金额，也没有任何保险合同证实遗产的金额，单凭一审法院庭外调查，且未经质证，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743,818.28元保险金的受益人是贾某3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贾某3的妻子邓某、儿子贾某2、贾某1、母亲钱某，由此可见，贾某3的保险金没有指定受益人，有一审时提交的保险公司的赔付清单，有保险公司到贾某3所在的村委会的宣传照片，这些证据能证明保险金的赔付是按顺序继承理赔的，每人享受的金额是185,954元。为此，贾某3的继承人应当清偿贾某3生前的债务。原审被告钱某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贾某3生前所欠梁河县小河头商店货款7,376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某3与邓某系夫妻关系，与贾某2、贾某1系父子关系，与钱某系母子关系。2012年贾某3向梁河县小河头商店购买水泥和石灰粉，梁河县小河头商店记录了每次售货的时间、货物的种类、数量及价款，并由贾某3及其他提货人签字认可。贾某3于2013年5月16日支付了货款10,000元，于2015年2月6日支付了货款5,000元，于2016年2月3日支付了货款10,000元，并写明下欠7,367元，由贾某3签字确认。贾某3于xxxx年xx月xx日去世。另查明，贾某3生前在中国人民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梁河县支公司办理了3份保险，即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安详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附加安详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附加建工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受益人均为法定，该保险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将保险赔付款743,818.28元支付到邓某的银行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贾某3生前向梁河县小河头商店购买水泥和石灰粉，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将货物交付给贾某3，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贾某3应当向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贾某3死亡后，其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其生前的债务。本案中，梁河县小河头商店主张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在贾某3遗产范围内向梁河县小河头商店清偿债务7,37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贾某3生前在中国人民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梁河县支公司办理了3份保险合同，受益人均为法定，属于没有指定受益人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的规定，贾某3生前所办理的3份保险合同的保险理赔款属于贾某3遗产。邓某、贾某2、贾某1、钱某系贾某3的法定继承人，经一审法院询问钱某，钱某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也不愿意偿还贾某3生前的债务，故钱某对贾某3生前的债务可以不承担偿还责任，邓某、贾某2、贾某1未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视为接受继承，应当对贾某3生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邓某、贾某2、贾某1应在继承贾某3保险金人民币743,818.28元及继承贾某3的其他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偿还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7,376元。对于邓某、贾某2、贾某1、钱某提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梁河县小河头商店提交的明细单，梁河县小河头商店与贾某3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可随时要求贾某3履行付款义务，贾某3去世后，梁河县小河头商店亦在诉讼时效内向法院起诉，故梁河县小河头商店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梁河县小河头商店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邓某、贾某1、贾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人民币743,818.28元及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的其他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偿还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7,376元。二、驳回梁河县小河头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邓某、贾某2、贾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原审被告钱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以下异议：1.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的第一自然段，仅认可“与贾某2、贾某1系父子关系，与钱某系母子关系。贾某3于xxxx年xx月xx日去世”，对其余事实均不认可，认为贾某3与邓某是否是夫妻关系需要对方举证证明；2.对“受益人均为法定”有异议，认为已经指定了受益人。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对一审确定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钱某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的第一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的第二点异议，经核实，保险单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一审认定受益人均为“法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款应如何确定。二、案涉保险赔付款743,818.28元是否属于贾某3的遗产，能否用于支付贾某3生前所欠债务。关于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贾某3生前向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购买水泥和石灰粉，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已将货物交付给贾某3，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贾某3应当向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提交了贾某3及上诉人贾某2签字的流水明细表，上诉人贾某2在梁河县人民法院（2018）云3122民初601号案庭审中认可其在上面的签字并表示是贾某3欠的货款，已足以证明贾某3与梁河县小河头商店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贾某3与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贾某3生前欠梁河县小河头商店货款7,367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了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付给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或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可用来清偿债务或赔偿。本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贾某3生前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存在争议，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另有约定外，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二）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的，根据保险合同成立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三）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由此可见，本案属于明确指定受益人情形，即贾某3投保的人身保险金的受益人为其配偶邓某、母亲钱某、儿子贾某1、贾某2，案涉人身保险金不属于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情形，故不能作为遗产来处理，不能用该人身保险金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的货款7,367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理赔款743，818.28元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的货款7,367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梁河县小河头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邓某、贾某1、贾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人民币743,818.28元及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的其他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梁河县小河头商店偿还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7,376元”；三、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梁河县小河头商店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7,376元；四、驳回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梁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