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健，男，1965年2月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遇，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兖矿东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西外环路5289号。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松，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健因与被上诉人兖矿东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东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遇，被上诉人兖矿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柳健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柳健尚未提出与本案相关权利请求（包括相关诉讼）之前，没有任何证据确认柳健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开始的时间。当柳健提出与本案相关的权利请求（包括相关诉讼）之后，诉讼时效就一直处于持续中断状态。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柳健的诉讼请求。兖矿东华公司辩称：一、柳健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相关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二、柳健在实体上也无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在2012年2月份签订承包协议后，3月份将工程转由案外人王朝欣施工，其本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不是其主张的全部工程量，相关工程款兖矿东华公司也已经支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柳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兖矿东华公司向柳健支付拖欠的凿井措施工程费及工程款1135306.4元，利息以1135306.4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从2009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后将诉讼请求1135306.4元变更为1235306.4元，相应利息计算基数变更为1235306.4元；增加诉讼请求为：1．兖矿东华公司向柳健支付因使用柳健提供的周转材料而完成的剩余井筒688米的造价15289694.4元中属于柳健该部分材料产生的工程款，按工程造价占比5%计算为764484.72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从2009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兖矿东华公司向柳健支付预期利益764484.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28日，兖矿东华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承包河南天泽集团有限公司下属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井筒工程施工建设项目。同年1月14日，柳健以兖矿东华公司名义向发包方交纳预中标款3万元，该款由柳健个人出资。2007年2月7日，河南天泽集团作为甲方，柳健作为兖矿东华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签订《承发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副井井筒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700万元，工程所需钢材、水泥其他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施工设备由乙方自行解决等。2007年4月10日，兖矿东华公司矿山建设分公司印发《关于第二项目部经理等任职通知》，任命柳健为该公司第二项目部经理。并明确在工程结束后，机构自行撤销，其职务自行解聘。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柳健即开始组织施工，自行准备了施工设备及材料，于2007年3月进场，4月进行设备安装，5月1日开始施工。2007年3月6日，柳健作为委托代表人以兖矿东华公司第二项目部（甲方）名义，与案外人王朝欣（乙方）签订了《河南汝阳金鼎煤矿副井井筒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王朝欣施工，约定工程承包价1700万元，乙方向甲方交纳管理费280万元，合同风险外工程按与建设单位结算款的12%向甲方交纳管理费。该协议书的其他内容与上述《发承包合同》基本一致。2007年4月1日，王朝欣与案外人陈然赞签订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现委托人将天泽集团金鼎煤矿副井工程全权委托给被委托人，此委托内容包含：委托人与兖矿东华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的金鼎煤矿副井工程承包合同。依照此合同对被委托人全权委托，被委托人负责安全责任，自负盈亏。委托人王朝欣、朱齐其，被委托人：陈然赞”。委托人与被委托人均在该委托书上进行了签名。王朝欣与朱齐其系合伙关系。柳健承包施工期间，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陈然赞。2007年6月19日，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与河南工程咨询监理公司共同向兖矿东华公司下属第二项目部送达了《工程暂时停工指令》，柳健方停止施工。2007年4月30日，兖矿东华公司给付第二项目部工程款47.5万元，该款由兖矿东华公司直接支付至柳健之妻樊玲银行账户。柳健曾在兖矿东华公司承包的山西刁口裕源煤矿任第二项目部经理，柳健将在裕源煤矿的设备及材料运到金鼎煤矿使用。柳健从裕源煤矿运来的设备及材料既有柳健的个人设备及材料，也有兖矿东华公司的设备。柳健停止施工后，与兖矿东华公司于2007年11月16日对于兖矿东华公司的设备进行登记，并制作了《在籍设备登记清单》，柳健、兖矿东华公司代表胡伟忠及祁源在登记清单上签名进行了确认。因柳健项目部工人索要工资问题，导致柳健与发包方产生矛盾，柳健无法继续进行施工，应发包方要求更换了项目部经理。2008年初，兖矿东华公司委派其下属地质工程分公司矿建工程部党支部书记胡伟忠到金鼎煤矿接任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后又委派下属职工蔡友谊任项目部副经理。胡伟忠被派往河南金鼎煤矿后，按照兖矿东华公司领导的安排，对施工工地上兖矿东华公司及柳健各自所有的设备及材料进行了清查，于2008年2月15日制作了《兖矿东华公司第二项目部（河南金鼎煤矿）柳健自有施工设备及材料交接清单》（简称施工设备及材料交接清单）及附录《河南汝阳金鼎煤矿副立井井筒工程施工东华公司使用柳健自有设备统计表》（简称设备统计表）胡伟忠代表兖矿东华公司在交接清单及统计表上分别进行了签名，柳健作为物质所有权人进行了签名，兖矿东华公司接收了柳健所有的施工设备及材料，根据上述施工设备及材料交接清单记载，柳健所有的设备及材料价款为1323136.45元。2008年5月1日，兖矿东华公司第四项目部制作了《河南省汝阳县金鼎煤矿建设工程副井施工图预（结）算书》（项目负责人胡伟忠，编制人蔡友谊），其中的《结算工程价款调整表》显示：工程量为30米，结算造价710306元，调整后造价945493元，价差235187元，其中凿井措施工程费及施工机构迁移费摊销（150万元÷718米=2089元/米）调整后造价为62670元。2008年5月3日，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作为甲方与兖矿东华公司下属地矿建设分公司矿建四部作为乙方签订了《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筹备部与兖煤集团东华公司地矿分公司第四项目部关于金鼎煤矿副井并简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合同载明：针对去年公司第二项目部与甲方在施工中出现的问题，经过双方领导进行诚挚的沟通，达成了共识。乙方愿意在此基础上改正错误，加强项目管理，更换项目经理，重新组织队伍继续施工。根据本工程具体情况，为保证工程的安全、质量、进度不受影响，在维持原定施工合同约定不变的前提下，本着相互负责的愿望，经双方协商特补充以下协议，本协议同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补充协议约定：六、乙方中途退出，必须事先通知甲方。所有正在使用的设备及设施，如甲方需要可根据市场价格租赁使用；乙方承担原第二项目部在履行合同中的权力和责任，甲乙双方分别在该补充协议书上进行了签名，乙方代表在协议书上进行了签名。2008年2月18日，兖矿东华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王朝欣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包协议》，兖矿东华公司将涉案河南汝阳金鼎煤矿副井井筒施工工程承包给王朝欣继续施工，该协议约定：……二、施工管理，乙方严格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达成的施工变更文件进行施工，保证安全、质量、工期向甲方提供施工组织设计、施工图预算、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结算资料等；兖矿东华公司在该协议书加盖了单位印章，负责人郡士谙进行了签名；王朝欣进行了签名。2008年5月5日，案外人王朝欣作为甲方，陈然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王朝欣将其所承包的涉案工程又承包给陈然赞进行施工，该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08年2月18日与兖矿东华公司地矿分公司签订的有关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的所有协议，在经得兖矿东华公司地矿分公司的同意，声明全部作废，同时由陈然赞续签，二、协议生效之日起，金鼎煤矿副井的安全生产问题和经济问题与王朝欣无关，三、原来在金鼎煤矿工地上的工人，乙方不予留用的，甲方必须负责遣散，工人的实际生产的工资由乙方负责结算支付。四、甲乙双方必须在协议签字之日起十日内到兖矿东华公司地矿分公司办理协议变更手续，如果甲方不到场，甲方与兖矿东华公司地矿分公司所签订的所有协议自动失效。五、如兖矿东华公司地矿分公司对变更协议提出异议，由甲方全权负责处理。六、王朝欣必须协助对留在金鼎煤矿的兖矿原地矿公司和柳健的财产进行核实确认入账。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兖矿东华公司地矿分公司一份，签字生效。王朝欣、陈然赞分别在该协议书上进行了签名；兖矿东华公司项目部经理胡伟忠作为见证方在协议书上签名。2008年9月10日，兖矿东华公司作为出租方，陈然赞作为承租方，双方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附《河南金鼎项目部设备明细表》），该合同约定“第二条：租赁期限，以上设备的租赁期共24个月，出租方从2007年5月1日起交付承租方使用，至2009年4月30日收回”，《河南金鼎项目部设备明细表》中载明了设备名称及租赁单价。涉案工程停工后，王朝欣未实际施工，实际施工人为陈然赞，直至涉案工程2009年4月20日竣工，兖矿东华公司与陈然赞进行了工程款及设备租赁费结算。柳健于2011年4月11日向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返还财产纠纷之诉，该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1）邹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柳健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4）济民终字第254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1）邹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作出（2015）邹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柳健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兖矿东华公司返还柳健ⅢG型井架一座及2立方吊桶两个，价值40万元；2．依法判令兖矿东华公司给付柳健租赁费等各项损失费共计2229904元。3．诉讼费用由兖矿东华公司承担。重审过程中，柳健变更诉请求为：1．依法判令兖矿东华公司赔偿柳健因施工设备灭失造成的财产损失费1325136.45元、设备租赁费1592500元、垫付的施工人员工资费290896元及人工工资利息575598.41元；2．诉讼费用由兖矿东华公司承担。（2015）邹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兖矿东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柳健设备及材料损失费1323136.45元；二、兖矿东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柳健设备租赁费1435000元；三、驳回柳健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柳健、兖矿东华公司均不服判决上诉，柳健上诉的诉求为：依法判决兖矿东华公司给付柳健在担任兖矿东华公司第二项目部经理驻汝阳金鼎煤矿期间垫付的各项费用290896元；2．依法判令兖矿东华公司给付柳健租金1575000元，即增加2007年5月至2008年2月之间的设备租赁费140000元；3．依法判决兖矿东华公司返还柳健财产损失1323136.45元外，增加兖矿东华公司使用柳健施工材料所占的柳健资金及柳健垫付的现金二项利息共计575598.41元。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鲁08民终471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原判第二项为：兖矿东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柳健设备租赁费4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柳健本次起诉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也是需要首先解决的问题。柳健挂靠兖矿东华公司，于2007年2月7日承包了涉案工程，并实际施工完成井筒凿井工程进度30米；2007年6月19日，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与河南工程咨询监理公司共同向兖矿东华公司下属第二项目部送达了《工程暂时停工指令》，柳健方停止施工；2007年4月30日，兖矿东华公司给付柳健工程款47.5万元；2008年5月1日，兖矿东华公司第四项目部制作了《河南省汝阳县金鼎煤矿建设工程副井施工图预（结）算书》，自该时间节点起，柳健应当知道自己所完成工程量的价款数额；2008年5月3日，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作为甲方与兖矿东华公司下属地矿建设分公司矿建四部作为乙方签订了《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筹备部与兖煤集团东华公司地矿分公司第四项目部关于金鼎煤矿副井并简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自该时间节点起，柳健应当知道自己从此退出施工；涉案工程于2009年4月20日竣工，兖矿东华公司与陈然赞进行了工程款及设备租赁费结算。最迟从该时间节点起，如果柳健认为兖矿东华公司拖欠自己工程款，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自2011年4月11日柳健向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返还财产纠纷之诉（2011）邹民初字第848号案件，到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鲁08民终4719号民事判决，整个诉讼过程中，柳健均未曾提出索要所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及预期利益的诉求。不论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还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柳健本次起诉主张的诉讼请求均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柳健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情形，故对柳健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柳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94元，由柳健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权利人应当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柳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依据柳健的主张，其于2007年承包本案工程，工程于2009年4月21日竣工验收通过，兖矿东华公司应向其支付所有费用，并承担利息。柳健虽然声称其多次讨要，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兖矿东华公司辩称柳健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成立。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7年6月19日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与河南工程咨询监理公司共同向兖矿东华公司第二项目部送达《工程暂时停工指令》，柳健停止施工；2008年2月15日柳健与兖矿东华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兖矿东华公司第二项目部（河南金鼎煤矿）柳健自有施工设备及材料交接清单》及相关设备统计表；2008年5月1日兖矿东华公司第四项目部制作了《河南省汝阳县金鼎煤矿建设工程副井施工图预（结）算书》；2008年5月3日，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作为甲方与兖矿东华公司下属地矿建设分公司矿建四部作为乙方签订了《洛玻集团天泽金鼎煤矿筹备部与兖煤集团东华公司地矿分公司第四项目部关于金鼎煤矿副井并简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结合以上事实，柳健亦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即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柳健本案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据充分。柳健上诉认为其未提出权利请求之前，不能认定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柳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94元，由上诉人柳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