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荣，男，生于1966年3月，汉族，四川省兴文县人，住兴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琼，女，生于1966年1月，汉族，四川省兴文县人，住兴文县，系人运159号人力三轮车的登记的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敬元，女，1965年6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兴文县人，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勇，宜宾市翠屏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开科，男，生于1955年6月，汉族，四川省兴文县人，住兴文县，系人运159号人力三轮车的实际经营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正荣、徐光琼因与被上诉人肖敬元、魏开科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8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正荣、徐光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出租159号人力三轮车，已经尽到了安全监管义务；2.上诉人将159号人力三轮车出租给被上诉人魏开科，并不涉及变更登记及注销登记；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肖敬元各项损失错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肖敬元答辩称，1.上诉人作为涉事三轮的经营者，确实存在安全管理方面的问题，对承租人的培训以及保证金的缴纳均存在过错；2.魏开科驾驶三轮车发生事故后逃逸恰好能印证上诉人的相关过错。若魏开科未逃逸，肖敬元的伤情得到医治就不会扩大以致造成残疾，若上诉人收取了出租人相关保证金以及购买足额保险，也不会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开科未发表答辩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肖敬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肖敬元218633.22元；2、诉讼费由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人运159号人力三轮车系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徐光琼所有，登记的经营者为徐光琼。周正荣、徐光琼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1日，经双方协商，周正荣、徐光琼将其159号人力三轮车出租给魏开科经营，租期为一年，经营期租金为每月240元，每月25号交清当月租金。到期后，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协商，又将租期延长至2019年4月1日，租金随行就市。2018年4月5日19时30分，肖敬元在兴文县犀江盛景路段行走时，被魏开科驾驶的159号人力三轮车碰撞，造成肖敬元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魏开科驾驶该人力三轮车逃逸，肖敬元被家人送往兴文利民医院治疗。肖敬元受伤入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粹性骨折、左前额部头皮血肿、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肖敬元入院治疗40天后于2018年5月15日好转出院，花费医疗费10078.52元。2018年4月6日，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肖敬元无责。又经公安部门调查核实，该逃逸人力三轮车车牌为159号，事故发生时系魏开科驾驶。肖敬元自行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肖敬元伤残等级构成九级、10级，需续医费4500元。审理过程中，周正荣、徐光琼申请对肖敬元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当事人双方协商后，共同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肖敬元伤残等级和续医费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肖敬元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需续医费3800元。周正荣、徐光琼垫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魏开科承租的159号三轮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00元。肖敬元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肖敬元218633.22元；2、诉讼费由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承担。另查，肖敬元现扶养人口为：1、其母亲李国彬，公民身份号码：5125341938××××××××，李国彬有子女四人；2、养女刘亚君，公民身份号码：5115282005××××××××。另查，四川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肖敬元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其损失应当得到赔偿。针对本案焦点，一审法院判决意见如下：1、关于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魏开科系159号人力三轮车的承租人和驾驶人，未尽到避让行人的安全注意义务，发生交通事故碰撞肖敬元致肖敬元身体伤残，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的规定，魏开科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周正荣、徐光琼认为其将车辆租赁给魏开科，车辆实际驾驶人为魏开科，且周正荣、徐光琼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案涉车辆为人力三轮车，属于非机动车，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关于机动车租赁、出借情形，对周正荣、徐光琼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时，肖敬元将登记经营者徐光琼与实际经营者魏开科作为本案的共同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魏开科属于159号人力三轮车的实际经营者，直接经营获利；但是该人力三轮车既是人运159号个体工商户的唯一经营工具，也是该个体工商户对外营业的标志，等同于营业执照的公示力，魏开科经营159号人力三轮车，就是实际使用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周正荣、徐光琼用车辆出租的形式让魏开科实际使用营业执照，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中关于经营者变更应当登记和不得出租营业执照的管理规定，让该三轮车脱离了登记经营者的安全运营监管，对三轮车在营运过程中发生损害肖敬元身体健康的行为具有一定过错，应对肖敬元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周正荣与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徐光琼作为夫妻，共同经营159号人力三轮车，对外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综合全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魏开科承担80%的赔偿责任，周正荣、徐光琼承担20%的赔偿责任。2、关于肖敬元损失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肖敬元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对于医疗费，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认为肖敬元具有损伤以外的疾病：糖尿病、高血压，该两项疾病的医疗费不应由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承担。结合医疗实际，肖敬元外伤严重，肖敬元自有的糖尿病、高血压会对肖敬元的生命健康产生更严重的影响，首先对肖敬元的糖尿病、高血压进行治疗是对肖敬元进行救治的必要医疗过程；一审法院对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肖敬元的医疗费全额支持10078.52元。2、后续医疗费依据鉴定报告支持3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40天×30元=1200元。4、营养费按照住院支持40天×30元=1200元。5、护理费支持40天×160元=6400元。6、误工费，按肖敬元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为112天，支持112天×160元=17920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0.2=10000元。9、肖敬元支付的鉴定费1800元不予支持。10、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人口计算肖敬元的九级伤残赔偿金为30727元×20年×0.2=122908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26389.2元（其中李国彬21991元×5年×0.2／4=5497.75元；刘亚君21991元×4.75年×0.2=20891.45元）。综上，肖敬元受伤致十级残各项损失共计200495.72元。3、关于宜宾财保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宜宾财保认为魏开科交通肇事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宜宾财保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且无投保人签名或捺印；宜宾财保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过保险条款。因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系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已经打印好，在各种合同中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该保险条款应视为无效条款，对双方不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对宜宾财保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肖敬元因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请求肇事车辆保险人宜宾财保依约支付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金10000元，事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肖敬元受伤致十级残各项损失：医疗费10078.52元、后续医疗费3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6400元、误工费1792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229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89.2元，共计200495.72元。二、上述第一项赔偿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肖敬元10000元；其余赔偿款190495.72元，由魏开科赔偿80％，即152396.58元；由周正荣、徐光琼赔偿20%，即38099.14元；以上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肖敬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0元，魏开科承担1600元、周正荣、徐光琼燕承担400元；肖敬元承担29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徐光琼、周正荣是否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该争议焦点，人运159号人力三轮车系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徐光琼所有，登记的经营者为徐光琼。周正荣、徐光琼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1日，经双方协商，周正荣、徐光琼将其159号人力三轮车出租给魏开科经营，租期为一年，经营期租金为每月240元，每月25号交清当月租金。到期后，周正荣、徐光琼、魏开科协商，又将租期延长至2019年4月1日，租金随行就市。肖敬元在兴文县犀江盛景路段行走时，被魏开科驾驶的159号人力三轮车碰撞，造成肖敬元受伤的交通事故。周正荣、徐光琼虽系案涉三轮车的所有人，但在事故发生时，周正荣、徐光琼通过租赁的形式将案涉三轮车出租给魏开科，魏开科对案涉三轮车实际使用和控制，周正荣、徐光琼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识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正荣、徐光琼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8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 二、魏开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肖敬元各项损失共计190495.72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肖敬元10000元； 四、驳回肖敬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魏开科承担1600元、周正荣、徐光琼燕承担400元；肖敬元承担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魏开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审 判 员 越太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