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胜，男，汉族，1970年6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旻，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寒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辉，女，汉族，1971年4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兆醇，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燕，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胜因与被上诉人肖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7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旻、肖寒梅，被上诉人肖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兆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永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张永胜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辉全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12月、2014年3月支付的两笔款项并非提前清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张永胜与肖辉通过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1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并且登记在肖辉名下的深圳市××路西名家富居××栋××房产及房内所有物品归张永胜所有，肖辉需要配合张永胜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肖辉在《民事调解书》出具后又以无法还贷，也无法办理赎楼为理由迟迟不肯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张永胜才顾念双方曾为夫妻，且共同育有一女，所以提出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张永胜自筹资金或找担保公司代肖辉偿还房贷，相关笔贷款算作张永胜借给肖辉的个人借款。经过双方核算，贷款本金加利息总额为人民币1,229,263元，分90个月偿还，每月偿还13,658.5元，肖辉应当从2013年12月5日起于每月5日前向张永胜账户转账。肖辉负有将涉案房屋进行过户以及偿还贷款的义务，相关的费用均应当由肖辉承担，包括张永胜因赎楼而支付的赎楼担保费9,700元以及提前还款补偿金17,400元，因按揭银行调整而增加的26,003元利息。当张永胜于2014年4月8日要求肖辉一次性将上浮的利息26,003元付清，后仍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偿还贷款时，肖辉要求该利息按月偿还，在张永胜表示如果按每个月算，到最后可能会搞不清楚后，肖辉提出“按银行的来”。之后，从张永胜所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张永胜于2015年12月15日向肖辉发短信追索2015年12月的未付贷款（证据P82)，肖辉即刻回复“马上转给你”，然后于当天向张永胜汇款，张永胜于2016年4月12日向肖辉发短信追索2016年4月的未付贷款（证据P85)，肖辉即刻回复“今天转给你”，然后于次日向张永胜转款，可见肖辉确认2015年12月以及2016年4月的两笔款项是迟延支付的，再结合张永胜所提交的还款列表可以看出，肖辉一直在迟延还款，其并未提前还款。而张永胜于2013年12月6日、2014年3月7日分别收到的13,658.5元、共计27,317元也并非提前还款，而是用以抵扣了包括赎楼担保费9,700元以及提前还款补偿金17,400元共计27,100元的赎楼成本，这是肖辉与张永胜口头确认过的事实，该事实也能够与肖辉承认迟延偿还2015年12月以及2016年4月两笔款项的事实相互印证，张永胜在当庭以及庭后均提出该事实主张，但并未被一审法院采信，甚至未被写入判决书中加以分析。退一步讲，即便27,317元未用以抵扣赎楼费用，而一审判决认为肖辉的还款义务应当从2014年4月才开始，若2014年4月之前肖辉不承担还款义务则又为何将此前肖辉的付款行为认定为“提前清偿”。一审判决实际上确认了《协议书》的效力，若2014年4月前肖辉的付款行为属于履行还款义务的，唯一的履约依据即为《协议书》，属于履行《协议书》的还款义务，而并非提前清偿，所以一审判决对肖辉存在“提前清偿”的事实认定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肖辉不存在违约、甚至认定肖辉还存在提前清偿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上述理由，原本需要肖辉偿还的按揭贷款，因张永胜的一念之仁代为垫付了，张永胜明知严格按照每月支付13,658.5元则不容易混乱，但还是让肖辉按照银行还款金额还款，无须其一次性支付利息差额26,003元，即便肖辉自己也深知并未提前还款，已经支付的27,317元是用以抵扣27,100元的赎楼成本，所以张永胜催款即付款，但其仍当庭推翻自己之前的行为意图，反悔主张27,317元为提前还款，其除了存在严重违约外，还涉嫌虚假陈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一审法院并未综合案件查清事实，认定肖辉不存在违约、甚至还有提前清偿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肖辉存在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及诉讼成本。肖辉不论是履行原《协议书》还是对还款方式进行变更后的《协议书》均存在严重违约，《协议书》的违约责任不变，张永胜有权要求肖辉支付违约金以及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以及基于对错误事实进行法律评价而得出的错误结论及判决结果应当得到纠正，张永胜的诉讼请求应当被予以支持，相关的诉讼费用应当全额由肖辉承担。被上诉人肖辉辩称：张永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永胜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凭证又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公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永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肖辉一次性向张永胜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549,224.83元；二、判决肖辉向张永胜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1,404元；三、判决张永胜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张永胜与肖辉原系夫妻，于2013年9月26日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118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约定：“位于深圳市××路西名家富居××栋××房产及房内所有物品归张永胜所有，该房剩余银行按揭贷款由肖辉负责偿还；肖辉应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将该房产过户至张永胜名下，及协助办理该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变更手续”。此后，张永胜与肖辉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因南山区艺园路西名家富居××栋××房产所欠中国银行南头支行按揭款人民币969,232.33元，无法过户到张永胜名下。故由张永胜自行筹资或找担保公司还清银行贷款，注销抵押登记当日，肖辉将该房产过户到张永胜名下。二、因《调解书》中该笔剩余按揭贷款由肖辉负责偿还，张永胜自行还清该笔贷款后，该笔贷款算作张永胜借给肖辉的个人借款。该笔贷款及银行利息总额为人民币壹佰贰拾贰万玖仟贰佰陆拾叁元，由肖辉分90个月偿还，每月还款13,658.5元。自2013年12月起，每月的5日前将借款转账到张永胜的中国银行荔园支行77×××82账号上。”张永胜主张，该协议书签订后，张永胜立即依约向中国银行贷款98万元，该款直接打入肖辉名下账户。上述贷款本息总额为1,229,263元，应由肖辉每月偿还13,658.5元。但肖辉经常拖延偿还，截至案件起诉前，最长一次拖欠多达29天。张永胜提交了（2014）圳中银南贷字第0141号《中国银行个人贷款合同》、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单证明其主张。肖辉对张永胜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虽然张永胜与肖辉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肖辉应自2013年12月起每月的5日前将借款转账到张永胜账户上，但实际双方就本协议的履行并非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而是根据该笔98万元贷款的实际还贷时间及金额履行的，亦即张永胜向中国银行贷款用于借给肖辉，肖辉负责该笔贷款的清偿，无论是清偿时间还是清偿金额都应根据贷款的实际情况来。案件中，张永胜与肖辉签订《协议书》后，张永胜立即向中国银行申请贷款，但因贷款的审核发放需要时间，因此该笔贷款实际发放时间为2014年3月，实际还款日为自2014年4月起的每月7日，因此肖辉的偿还义务实际上应当自2014年4月才开始。在此情况下，肖辉因为无法及时掌握贷款的情况，于2013年12月、2014年3月份别清偿了一期借款，该两笔款项应当视为提前清偿。故以此类推，张永胜总结出的肖辉拖延还款的日期最长为29天，与肖辉提前清偿的两期款项相互抵销，张永胜目前不仅未拖欠还款，甚至至今仍有一期提前还款。此外，因为该笔98万元贷款至2014年3月才实际发放并用于赎楼，故肖辉在2013年12月、2014年3月向张永胜的账户还款后，又被银行扣取了当月的房贷。另查，经核对，肖辉每月向张永胜还款的金额并未一直按照协议书中约定的13,658.5元履行，而是根据银行贷款每月应还金额而予以调整，其中自2014年5月起，张永胜每月还款金额为14,889.23元，此后亦随银行通知应还款金额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肖辉是否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案件双方之间的协议实为张永胜以其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98万元、而肖辉负责实际清偿该贷款全部本息。张永胜主张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协议书》履行相应义务，因而主张肖辉并未按照约定自2013年12月起每月按期还款，存在违约。但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肖辉于2013年12月向指定银行账户转账13,658.5元后，发现银行并未于当月将贷款审批发放下来，故其随后停止付款两月，并于2014年3月收到银行一次性发放的贷款后才继续按月还款，且张永胜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此外，肖辉自2014年5月起就并未按照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的每月13,658.5元付款，而是按照该笔贷款每月应还款金额还款，其实际偿还金额高于双方约定的13,658.5元，双方亦未就此产生过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永胜、肖辉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并非严格按照《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而是由肖辉按照银行通知的时间及金额负责清偿贷款。在此情况下，肖辉主张其偿还义务实际上应当自2014年4月才开始，其于2013年12月、2014年3月支付的两笔款项应当视为提前清偿，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张永胜主张肖辉存在多次逾期还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永胜据此主张肖辉一次性清偿剩余贷款及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永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人民币9,606元（已由张永胜预交），由张永胜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永胜当庭提交如下证据：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5月27日）。意在证明肖辉在一审后仍然继续迟延偿还应还的款项。其每个月都在迟延还款，没有在双方约定的应偿还的时间去偿还款项。中国银行每个月7号扣款。该流水明细显示，肖辉于2018年12月16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18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5月20日向张永胜账户支付14260.68元。涉案张永胜向银行的贷款系在2014年4月发放，当月开始偿还按揭贷款。肖辉在2013年12月6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4月1日分别向张永胜支付了13658.5元。自2014年4月29日起每月按银行的按揭还款金额支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原为夫妻关系，本案系因履行离婚协议而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张永胜向银行按揭贷款，该贷款由肖辉按期偿还。本案双方的分歧根本在于肖辉在张永胜开始向银行偿还按揭贷款前支付的两笔13658.5元如何定性的问题。根据双方在2013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知，该两笔款项从支付时间和支付金额上来看，应属肖辉为履行协议而向张永胜支付的每月还款。张永胜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该两笔款项共计27317元是用以抵扣赎楼担保费9700元以及提前还款补偿金17400元共计27100元，肖辉不予认可，张永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张永胜自行筹资或找担保公司还清银行贷款”，并未约定肖辉具有支付赎楼担保费和提前还款补偿金的义务。况且，张永胜主张抵扣的该两项费用金额亦与肖辉支付的金额不符。因此，张永胜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肖辉于2013年12月6日、2014年3月7日支付的两笔宽限更应当视为提前还款。肖辉已经偿还的款项总额多于银行在张永胜账户收取的贷款按揭还款金额，且直至本案诉讼期间肖辉持续按月足额向张永胜支付还款，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张永胜以肖辉多次逾期还款为由主张肖辉一次性清偿剩余贷款并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06元，由上诉人张永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  璐  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梓萱（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