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晨，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华强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迎宾大道801号（航埠镇抚八线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4674992288Q。法定代表人：周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华，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锋，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抚州市华强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5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晨、陈思远、被上诉人华强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2月23日《永修·垒旺时代广场2016年至2017年华强劳务完成产量值》（以下简称《完成产量值》）不应作为结算依据。1.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按建筑面积425元/㎡综合单价结算，《完成产量值》未按合同约定方式结算，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完成产量值》未按合同约定的建设单位签章确认，该《完成产量值》无效。3.《完成产量值》所载的工程完成面积，明显大于上诉人与建设单位解除合同后的对已完成项目结算审核汇总表。4.《完成产量值》仅是工程进度款。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上诉人仅应当支付已完成产值的70%。二、一审认定2017年12月25日签订《垒旺时代广场2017年劳务资金分配协议书》（以下简称《分配协议书》）是附条件的民事协议有误。1.该协议未约定生效条件、解除条件，故不是附条件的民事协议，协议约定事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该协议第二条是确定产值、支付款项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节点。故《完成产量值》不是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而是预计完成工程节点后的工程量。3.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于2018年5月24日确认的《垒旺时代广场已完工程量汇总表》反映，直至2018年5月该协议约定的工程节点仍未完成，应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三、上诉人已付款合计应为1,770万元，与原审认定的已付款相差50万元，且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不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供应材料以及其他费用共计8,1527.37元应当在结算金额中扣除。华强劳务公司辩称，《完成产量值》可以作为本案结算依据。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二、一审查明《完成产量值》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双方签字确认，合法有效；三、是否需要向建设单位领导审批，系程序上的问题，不能改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问题；四、根据具体完成的产量值及双方约定的425元/㎡按实际产值计算，三栋楼计算分别是438元/㎡、365元/㎡、310元/㎡；五、《分配协议书》条款均属无效条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主要内容以农民工工资为要挟督促对方协助上诉人催讨工程款；六、上诉人提出的使用其供应材料及其他费用，不具有关联性，且其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答辩人不认可；七、对于付款金额不清楚；八、关于未提供发票的合同约定，本案没有完全履行完毕，按照实际完成进行结算，具体执行方面不可能按照原来协议完全履行，故不能提供法律规定的完整结算资料。华强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劳务费）5,939,224元；2.责令被告退回保证金20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承建江西垒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垒旺·时代广场”工程，于2016年6月28日与原告签订合同，将所承包的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该合同对工程概括、名称、地点、建筑面积、工程范围、工期、合同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8年4月份始，被告与江西垒旺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该合同几次停建，现双方的合同已实际终止。2017年12月23日，原、被告双方的代表罗志宇、孙某经核算，确认了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并认可原告已完成的工程人工工资为23,139,224元。截止起诉时止，原告分批次收到被告给付的工程款17,200,000元（含江西垒旺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定向支付、代付工程款及借款在内），尚欠原告工程款5,939,224元。为催要上述款项，原、被告双方代表罗志宇、孙某签订了《分配协议书》，该协议载明：针对垒旺时代广场项目2017年底保证人工工资及时支付，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原告）配合甲方（被告）向建设单位催要款项，按双方2017年12月23日签订《垒旺·时代广场2016年至2017年华强劳务公司完成产量》的工程量足额催讨，若建设单位足额支付，甲方按工程量的85%支付给乙方（扣除已付款）。若建设单位不能足额支付工程款，甲方按该工程量的80%支付给乙方（扣除已付款）。2.该工程量的完成支付节点：（1）1#楼内外墙粉刷结算，脚手架拆除。（2）2#楼二次结构及砌筑完成。（3）5#楼主体推架结构完成。若2017年底没有完成以上节点，则工程量按实计算，付已完成总工程量的80%（扣除已付款）。以上协商为甲乙双方达成的秘密协议，违约方承担一切后果。但在该协议自签订至今并没有实际履行，所欠人工工资一直没有支付。另查明，在合同签订时，原告向被告转账200万元作为该工程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华强劳务公司与被告江苏建工集团所签订的《垒旺·时代广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已实际终止，被告所欠人工工资及收取的保证金应据实予以支付。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如下：1.双方于2017年12月23日核实并签字确认《完成产量值》中所确认的人工工资款是否作为结算依据；2.2017年12月25日双方所签订《分配协议书》能否作为核减劳务工资的依据；3.被告称工程保证金已退回，而且双方签订的产值量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针对上述问题，该院认为，1.双方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确认的产值量是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代表签字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作为双方计算人工工资的依据；2.2017年12月25日双方所签订的分配协议书是附条件的民事协议，协议载明：“针对垒旺时代广场项目2017年底保证人工工资及时支付，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显然该协议签订目的为了在2017年底保证人工工资及时支付，但事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而且协议上约定的条件并未成就，故该协议不能作为双方计算工程量的依据，被告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3.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未提交《完程产值量》所确定的人工工资并非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的相关证据，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0万元工程保证金已经退回，况且其提供的证据大部分为复印件，而在该院要求的时间内并未提交原件，因而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5,939,224元，返还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之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限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抚州市华强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939,224元，并退回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75元，由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江苏建工集团提供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被告与建设单位确认的建设工程审核定案表、已完项目结算审核汇总表，证明《完成产量值》中记载面积与发包人确定的建筑面积不符，《完成产量值》中记载的与发包人确定的已完成进度不符。上诉人与发包人之间关于产值的结算单送审价格为7,400多万元，审定价格为5,800多万元。由此可见，送审价格必须经发包人确认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第二组证据为建设单位代付劳务工程款明细，证明被告已支付款为1,770万元。另外，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完成产量值》的情况。华强劳务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该证据中没有被上诉人参与的记录，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均系影印件，关于支付给罗振平的款项需要庭后核实。对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因证人孙某为上诉人公司职工，且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和实际施工人、投资人，也是确认工程价款协议的签署确认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院查明，被上诉人华强劳务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向建设单位江西垒旺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本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完成产量值》能否作为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二、上诉人主张的已付工程款为1770万元的诉请能否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作出如下论述意见：关于焦点一。2017年12月23日双方负责人共同签订的《完成产量值》，对涉案的1#、2#、5#工程2016至2017年的劳务工资确认总额为23,139,224元。对此，江苏建工集团上诉认为：1.《完成产量值》未按合同约定方式的综合单价结算，且其所载的工程完成面积大于上诉人与建设方结算审核汇总表，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完成产量值》未经建设单位签章确认应属无效；3.《分配协议书》第二条是确定产值、支付款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节点，故《完成产量值》是预计完成工程节点后的工程量，且按合同约定，上诉人仅应当支付已完成产值的70%。本院认为，第一，证人孙某为江苏建工集团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具有工程竣工结算审定授权，其代表上诉人与华强劳务公司负责人签订《完成产量值》，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第二，双方当事人其后签订的《分配协议书》内容，并未明确《完成产量值》为双方虚假意思表示，相反，该分配协议约定按《完成产量值》所载工程量向建设单位足额催讨，且以催讨所得工程款以该工程量为限按完工节点及比例支付工程款。不能据此认定《完成产量值》为工程进度款。第三，上诉人以《分配协议书》作为其抗辩理由，但对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量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一审中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提交《垒旺时代广场一期完成工程量情况汇总》原件，其于二审补交该证据原件，既未证明签章人与本案有何关联，且从证据内容上亦不具有证明该待证事实的证明效力。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未予证明《分配协议书》工程款支付节点未成就，且其收到建设单位部分工程款后，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依照《完成产量值》支付尚欠工程款。对上诉人江苏建工集团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完成产量值》作为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一审查明，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为17,200,000元，包含建设单位江西垒旺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定向支付、代付工程款及借款。该事实表明，建设单位就涉案工程向华强劳务公司支付、代付工程款及借款，江苏建工集团均认可系支付本案工程款。故上诉人请求对建设单位于2018年2月7日向华强劳务公司借款500,000元抵付涉案工程款，本院予以采纳。即江苏建工集团尚欠华强劳务公司工程款5,439,224元（5,939,224元-500,000元）。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上述规定表明，支付工程款为发包人的法定义务。开具税务发票为合同法上的附随义务，发包人不能以此作为其对承包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在发包人付清全部工程款后，由承包人向其开具法律规定数额的税务发票。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使用甲供材料以及其他费用共计8,1527.37元应当在结算金额中扣除，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5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抚州市华强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439,224元，并退回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抚州市华强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375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130元，被上诉人抚州市华强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顾佰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