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5782号原告:周惠玲，女，198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告：赖震，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瑛，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瑜，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保健路3号。法定代表人：陈启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劲松，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凯杰，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华大临床检验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北山工业区11栋1、3、5楼。法定代表人：赵立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波，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绘绘，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惠玲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深圳华大临床检验中心（以下简称华大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赖震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已依法予以同意。本案于2018年5月15日、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周惠玲、赖震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瑛、被告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高劲松，被告华大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超波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周惠玲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瑛、被告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温凯杰，被告华大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超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惠玲、赖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妇幼保健院、被告华大中心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5860.85元、住院护理费8173元、护理费414330元、交通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5000元、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检测费用1809元、特殊教育费5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残疾辅助用具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共计998772.85元(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均暂计5年，从2016年10月21日计算至2021年10月20日；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用具费、特殊教育费均暂计5年，从起诉之日起算)；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周惠玲、赖震撤回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以及残疾辅助用具费用的主张，总诉讼请求标的变更为761772.8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周惠玲是一名身体健康的成年女性，怀孕后一直非常注意孕期建康，原告周惠玲于2016年4月1日孕11+周就在被告妇幼保健院处建立产前检查记录表，共产检15次，进行B超检查10次。2016年4月7日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宫内早孕，孕约6+周声像，胚胎存活；2016年4月7日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羊水厚径24mm，羊水清；2016年5月31日超声诊断报告单品示：羊水厚径40mm，羊水清；2016年7月11日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羊水厚径43mm，羊水清；2016年7月16日，原告周惠玲在被告妇幼保健院处进行四维彩超检查，结果显示：羊水深径44mm，双侧脑室后角宽11mm、7mm；2016年8月6日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羊水深径44mm，羊水内见密集光点回声，胎儿双侧脑室后角宽分别是10mm，7mm；2016年8月23日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羊水深径43mm，羊水内见稀疏光点回声，胎儿双侧脑室后角宽分别是12mm，8mm，双侧肾盂无回声区内径分别为：4mm、5mm，系统机构请结合前期筛查结果：2016年9月6日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羊水深径41mm，羊水内见稀疏光点回声，胎儿双侧脑室后角宽分别是10mm，8mm，双侧肾盂无回声区内径分别为:3mm、3mm，系统机构请结合前期筛查结果；2016年9月20日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羊水深径41mm，羊水内见稀疏光点回声，胎儿双侧脑室后角宽分别是8.8mm，6mm；2016年10月19日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羊水厚径25mm，羊水指数41mm，羊水内见稀疏光点回声。临床诊断羊水过少。因2016年7月16日四维彩超检查显示双侧脑室后角宽11mm、7mm，脑室扩张，被告妇幼保健院建议原告进行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但未建议原告周惠玲进行羊膜囊穿刺等产前诊断。被告华大中心为进行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的机构，每周在被告妇幼保健院处摆摊接受患者进行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的申请。2016年7月18日，原告在被告妇幼保健院的指引下，到被告华大中心处提出了进行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的申请，并在被告妇幼保健院处采血，由被告妇幼保健院将血样交给被告华大中心进行化验。2016年7月29日被告华大中心出具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临床报告单，结果描述：提示胎儿21-三体、18-三体、13-三体均为低风险，其他提示：无。之后，原告多次B超诊断报告单显示胎儿侧脑室增宽、肾盂分离、羊水过少，但被告妇幼保健院既未向原告例明胎儿可能出现基因异常的巨大风险，亦未建议原告进行羊膜囊穿刺等产前诊断，更未向原告出具产前诊断报告。2016年10月19日原告入院被告妇幼保健院处，诊断为：1.孕1产0孕39+5周枕左前单活胎晚期妊娠；2.羊水过少。2016年10月21日03:47原告在被告妇幼保健院处顺产一男婴(赖以安)，产程顺利。但原告之子赖以安出生以后体弱多病，2017年2月1日，原告之子赖以安出生已三个多月，但仍不能抬头、不会抓物、不会翻身，到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就诊，2017年2月8日被诊断为：1.精神发育迟缓；2.运动发育迟缓；3.皮疹，待查，遂一直进行康复治疗，但发育迟缓的原因一直未明确。2017年3月28日，原告之子赖以安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产前诊断中心进行了染色体微阵列分析(CMA)，2017年4月14日，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产前诊断中心出具染色体微阵列分析(CM)检测报告显示:“染色体18q21.1q21.32区段检出9.43Mb缺失，根据DECIPHER及ISCA数据库提示为致病性，临床表型存活智力障碍、生长发育迟缓、精神运动发育运缓、自闭症、异常面容、小头畸形、脑积水、肌张力低下等。属于遗传异质性的存在，患者临床表型可能存在外显率和表现度的差异。”此时，原告方知其子赖以安精神发育迟缓、运动发育迟缓等临床表现均是因为染色体18q21.1q21.32区段9.43Mb缺失所导致，日前尚无有效的治疗方法。原告是基于对被告妇幼保健院的信任而一直在被告妇幼保健院处产检，因原告认为被告妇幼保健院是专业的妇幼保健医院，有着比其他综合性医院更加专业的妇产科的诊疗技术，原告配合被告妇幼保健院进行了全面的产前检查。然而，由于被告妇幼保健院、被告华大中心的过错，剥夺了原告优生优育的权利，导致原告生下了有严重缺陷的孩子，且无法治愈，不仅孩子一生痛苦，也给原告带来了无尽的精神痛苦，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妇幼保健院未对原告进行羊膜囊穿刺术等产前诊断，未向原告签发产前诊断报告，违反法律法规、诊疗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实施办法》第二十条及《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均规定:“孕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医师应当对其进行产前诊断:(一)羊水过多或者过少的；(二)胎儿发育异常或者胎儿有可疑畸形的;(三)孕早期接触过可能导致胎儿先天缺陷的物质的；(四)有遗传病家族史或者曾经分娩过先天性严重缺陷婴儿的；(五)初产妇年龄超过35周岁的。”《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开展产前检查、助产技术的医疗保健机构在为孕妇进行早孕检查或产前检查时，遇到本办法第十七条所列情形的孕妇，应当进行有关知识的普及，提供咨询服务，并以书面形式如实告知孕妇或其家属，建议孕妇进行产前诊断。”第二十二条规定:“开展产前诊断技术的医疗保健机构出具的产前诊断报告，应当由2名以上经资格认定的执业医师签发。”《医学遗传学(第6版)》第197页倒数第6-7行记载:“产前出生缺陷的诊断方法主要包括:①通过羊膜囊穿刺吸取羊水分析胎儿的代谢状况、胎儿的染色体组成、基因是否有缺陷等；②通过线毛膜活检分析胚体细胞的染色体组成；……”原告在产检中，多次B超结果显示胎儿发育异常或者胎儿有可疑畸形。《妇产科超声学(第五版)》第60页记载:“18三体的声像图特点结构异常包括脑室增宽、肾积水、羊水异常。”第64页第5-11行记载:“许多中枢神经系统异常会增加非整倍染色体的危险性，脑室扩张是指侧脑室内径亡≥10mm……脑室扩张(即使是轻度的)存在非整倍染色体的危险性会增加。”第70页第14-17页记载:“肾盂扩张的标准不同，但是最常用的是3-4mm，在我们单位，我们采用的是中孕期肾盂前后径分离≥4mm为肾盂扩张。肾盂扩张有很大的风险存在非整倍染色体。”原告在产检中，2016年7月16日、2016年8月6日、2016年8月23日、2016年9月6日超声诊断报告单均显示胎儿有脑室扩张；2016年8月23日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胎儿有肾盂扩张(其他多次超声未对肾盂前后径进行测量)；2016年10月19日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羊水厚径25mm，羊水指数41mm，羊水内见稀疏光点回声，临床诊断羊水过少。综上所述，原告存在羊水过少，胎儿存在脑室扩张、肾盂扩张等发育异常，存在非整倍染色体的风险，按照上述法律法规及诊疗规范，被告妇幼保健院应对原告进行羊膜囊穿刺等产前诊断并向原告签发产前诊断报告，但被告妇幼保健院未对原告进行羊膜囊穿刺等产前诊断亦未向原告签发产前诊断报告，被告妇幼保健院存在严重过错。二、被告妇幼保健院、被告华大中心在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对原告进行了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违反法律法规。《国家卫生计生委妇幼司关于产前诊断机构开展高通量基因测序产前筛查与诊断临床应用试点工作的通知》【国卫妇幼妇卫便函(2015)4号】第三点第(四)项规定:“试点期间，未纳入试点的产前诊断机构和不具备产前诊断技术资质的医疗保健机构，不得擅自开展高通量基因测序产前筛查与诊断临床应用，或向任何机构递送样本开展高通量基因测序产前筛查与诊断临床服务。”而本案中，被告妇幼保健院、被告华大中心均非被纳入试点的产前诊断机构，被告妇幼保健院向被告华大中心递送样本开展高通量基因测序产前筛查与诊断临床服务、被告华大中心擅自开展高通量基因测序产前筛查与诊断临床应用均违反上述规定。三、被告华大中心未检测出胎儿染色体18q21.1q21.32区段9.43Mb缺失存在过错。在被告华大中心提供的《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临床申请单》上载明:“本检测技术为全基因组测序，除可检测21三体、18三体、13三体外，还能检测到其他染色体数目异常和部分染色体缺失重复的信息。”胎儿染色体18q21.1q21.32区段9.43Mb缺失，而被告华大中心未检测出来，导致原告生下有严重缺陷的孩子，被告华大中心存在过错。被告妇幼保健院在产前检查中未对原告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违反法律法规、诊疗规范。《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开展产前检查、助产技术的医疗保健机构在为孕妇进行早孕检查或产前检查时，遇到本办法第十七条所列情形的孕妇，应当进行有关知识的普及，提供咨询服务，并以书面形式如实告知孕妇或其家属，建议孕妇进行产前诊断。”原告存在羊水过少，胎儿存在脑室扩张、肾盂扩张等发育异常，但被告妇幼保健院未对原告进行有关知识的普及，未提供咨询服务，更未以书面形式如实告知原告或其家属，亦未建议原告进行羊膜囊穿刺等产前诊断。《高通量基因测序产前筛查与诊断技术规范(试行)》医师在孕妇签署知情同意书时应当告知当事人以下要点:对存在产前诊断指征的孕妇建议其优先选择介入性产前诊断。告知该检测能够达到的检出率、假阳性率，强调该检测结果不能视为产前诊断，高风险结果必须行介入性产前诊断确诊；以及低风险结果具有假阴性的可能性。然而，本案中，原告存在产前诊断指征，但被告妇幼保健院不但没有建议原告优先选择介入性产前诊断，反而强烈建议原告进行无创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被告妇幼保健院不仅未向原告强调该检测结果不能视为产前诊断，亦未向原告强调低风险结果具有假阴性的可能性。综上所述，被告妇幼保健院、被告华大中心违反多项法律法规，存在严重过错，导致原告生下有严重缺陷的孩子，侵犯了原告优生优育的权利，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发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规定：“五、关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三)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54.患者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证明与医疗机构之间存在医疗关系及受损害的事实，并提供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初步证据。但患者能够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的，不再就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55.医疗机构主张具有《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免责事由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法律法规，本案应推定被告妇幼保健院、被告华大中心有过错，由被告妇幼保健院、被告华大中心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特诉诸贵院，请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妇幼保健院辩称，一、原告周惠玲，女，27，于2016年4月1日至10月14日在被告妇幼保健院门诊处进行产检，10月19日到被告妇幼保健院处住院，10月21日顺产一男婴，10月23日办理出院均是事实。二、关于脑室后角与产前诊断问题。2016年7月16日，原告的四维超声检查显示孕26+周，双侧侧脑室后角宽11mm，7mm，胎儿一侧侧脑室后角临界值；2016年8月6日超声报告显示孕29+周，胎儿双侧脑室后角宽分别为:10mm，7mm；2016年8月23日超声报告显示胎儿双侧脑室后角宽分别为12mm，8mm；2016年9月6日超声报告显示胎儿双侧脑室后角宽分别为10mm，8mm；2016年09月20日超声报告显示胎儿双侧脑室后角宽分别为8.8mm，6mm。被告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实施超声四维检查时发现脑室测值增宽后就一直予以监测观察，从上述原告的超声监测的医学数据可知胎儿仅是单纯性临界单倒脑室增宽，这样的情况不是介入性产前诊断的绝对指征，需要进一步做核磁共振(MR1)检查排除胎儿是否合并头颅和其他器官结构畸形才进行介入性产前诊断，但原告明确拒绝行MR1检查，并签字确认(详见证据第68项)。原告最后选择无创基因检查作为替代方案，被告妇幼保健院在检查前已向原告充分说明该检查局限性及检测范围，原告签字表示理解。三、关于原告羊水过少、肾盂扩张等情况需要羊膜囊腔穿刺产前诊断的问题。原告2016年10月19日超声检查显示:孕39+周，单活胎，羊水厚径25mm，羊水指数41mm，水内见稀疏光点回声，临床诊断羊水过少，被告妇幼保健院门诊以“羊水过少”收入院特产，原告此前超声检查未提示羊水异常。羊水过少发生在孕妇临产前，考虑是因胎盘功能减退的正常反应。原告2016年8月23日超声诊断报告显示宫内晚期妊娠，相当于30+周~31+周，双侧肾盂无回声区内径分别为:4mm、5mm。孕晚期肾盂肾无回声区内径4mm、5mm，属正常范围内，可继续监测，不是进行羊膜囊腔穿刺产前诊断的指征，2016年9月6日超声显示双侧肾盂无回声区内径分别为:3mm、3mm。后续超声检查报告均未显示双侧肾盂异常。原告上述单纯性临界单侧脑室增宽，孕晚期羊水过少及孕晚期肾盂肾无声区内径范围为4mm、5mm，均并非进行羊膜囊腔穿刺产前诊断的指征，被告妇幼保健院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违法违规行为。四、关于被告妇幼保健院无创基因送检资质的合法性。虽然国家卫生计生委妇幼司于2015年1月发布的“关于产前诊断机构开展高通量基因测序产前筛查与诊断临床应用试点工作的通知”(国卫妇幼卫函[2015]4号文件)，规定了第一批可以开展NIPT的产前诊断试点单位名单，但国家卫生计生委于2015年7月发布“关于取消第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有关工作的通知”(国卫妇幼发便函[2015]71号文件)明确规定：“根据国务院《关于取消非行政许可审批事项的决定》，取消第三类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据此被告妇幼保健院于2016年7月为原告委托被告华大中心进行无创基因检测不存在违法性的问题。五、关于告知的问题。根据相关辅助检查及前面第二大点的分析，原告当时情况并没有需要羊膜囊腔穿刺的指证，需要通过核磁共振(MRI)进一步核实胎儿器官发育等情况，再针对性的实施下一步医疗措施，故被告妇幼保健院将需要做MRI的必要性及相关医疗风险告知原告，原告签字不同意检查。最后被告妇幼保健院告知原告可以选择替代方案无创基因检测，并告知该检测局限性、检测范围及医疗风险，原告表示理解并签署检测知情同意书(详见证据第72、73项)。所以在原告整个产检过程中，被告妇幼保健院都按规范充分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综上所述，被告妇幼保健院认为，被告妇幼保健院在原告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原告所称医疗过失行为，原告本案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告妇幼保健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本案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华大中心辩称，第一，本案原告不是适格原告，应当对原告起诉予以驳回。本案原告主张医疗侵权，但其主张的所有损害结果并不是出自原告本人，即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对其本人都没有任何身体或是人格的损害；而其主张的所有损失均来源于原告之子赖以安本人，本案原告应为赖以安，如赖以安尚未具备完全行为民事能力，原告作为法定代理可以作为共同原告，但其本人不应作为单一的原告。第二、本案原告起诉所称不属实，被告华大中心作为具备合法资质的检测机构根据原告的申请提供基因检测过程并未存在任何过错，被告华大中心并未违反任何法定或是合同义务。首先，被告华大中心系依法成立具备基因检测技术及资质的机构。深圳华大临床检验中心系于2012年3月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成立之时已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被告华大中心在2014年3月份通过基因扩增检验实验室验收合格，同年12月纳入广东第一批高通道基因测序技术临床应用试点单位。华大临床检测依托华大基因全球领先的生物技术实力，在医疗领域对人类基因组研究是具有优势地位，被告华大中心作为行业的领军企业，不会在不具备资质的情况下开展任何业务。其次，被告华大中心已经依约对原告申请检测的内容提供检测服务。本案中原告申请检测的范围系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而检测染色体缺失重复信息是作为三体检测的附加信息，根据对患者隐私保护是需要患者申请方可检测，但原告并未申请该部分内容。故此被告华大中心不应对不属于自身检测范围的内容承担责任。同时被告华大中心亦明确书面告知“若受检者愿意获知此附加信息，请勾选”，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并未有违任何义务。再者根据检测申请单所示，作为补充信息的染色体缺失重复信息，其自身存在一定的假阳性或假阴性风险，故此该结果只是一种筛查在临床实践中也仅供医生临床参考，本案原告作为孕周超过22周孕妇，已经错过最佳检测时间，在原告本人已经知悉该检测的风险和后果的情况下，且在被告已经明确书面告知的情况下，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被告华大中心的检测行为是一种对特定基因的筛查行为，该行为并未造成原告任何损害，被告华大中心的服务行为与原告主张的侵权结果并无因果联系，不应对原告主张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关于对染色体缺失重复信息的检测能否百分之百检测，现行科学技术仍然有局限性，很大程度都有赖于检测的通量值和已知基因数据库，从目前的技术来看，染色体缺失重复信息的筛查技术是不如染色体被整倍体技术准确的。故此被告华大中心在原告的检测申请单中亦明确地告知“除可检测21三体、18三体、13三体外，还可能检测到其他染色体数目异常和部分染色体缺失重复信息”，即对缺失信息的检测本身就是存在一定的概率性，而并非必然可以检测的；其次，被告华大中心根据原告的申请做的三体检测，该报告书中明确载明报告不适宜检测染色体中的嵌合体型、异位型、微缺失、微重复等结构性异常。故此原告述称的染色体部分缺失与原告申请检测以及相关报告，两者之间是没有直接关系；其次，从现行医学惯例及检测报告可见，胎儿染色体被整倍体检测的这种筛查结果之所以不是唯一最终诊断结果，是因为现行的医学技术水平即使检测报告（哪怕是原告申请了附加信息的检测）显示为低风险，这毕竟是一个对患者基因与现行基因库筛查的一个结果，其本身不是对染色体病的诊断或是无法从根本上排除染色体疾病。故此在检测过程中，作为检测机构都会提示即使是低风险亦不能排除其他异常的可能性，故此受检者的最终诊断结果需依赖于实际的临床标准进行。更何况本案中原告并未申请对染色体附加信息（染色体缺失）进行检查，原告主张系因被告华大中心的检测行为未能排除染色体疾病而承担责任，确实缺乏事实和技术依据。再者，从原告提供的染色体微阵列检测报告所示，小孩染色体的部分缺失属于遗传异质性的存在，即此类疾病可能是父母遗传中不同的等位基因或者基因座突变所引起的，故此在报告中也显示“建议患儿父母行染色体核型分析或是染色体微阵列分析检测，以明确患儿致病性片段是新发突变还是遗传自父母”，也就是本案的患儿染色体的缺失目前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新发突变还是遗传自父母，本案中被告华大中心是针对孕妇外周血做的胎儿染色体检测，并没有对父母遗传进行检测（至于是否需要检测，这不是被告华大中心能决定的）,故此即使原告之子染色体病的检测成功亦无法排除是否需要检测父母的遗传；最后，从两被告关系角度而言，被告华大中心作为基因检测的服务机构并非实施诊断行为的医疗机构，被告华大中心的筛查结果是作为医院进行诊疗的一个信息参考，而并非做出最终的诊断结果（其本身亦无权作出诊断）。两者的行为是相对独立的行为，不应该承担原告主张的连带责任，被告华大中心仅是对检测服务合同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无法对医院的诊疗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应承担诉状所称责任，而且各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标准及金额是错误的，依法不能被支持。关于医疗费，根据原告的诉求是因未能测出染色体丢失而侵权，原告称2017年4月14日测出染色体部份丢失，原告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在此之间的治疗均与此相关，故在此之前的所产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不应计算入内；其次用原告住院的内容看，多数诊断为湿疹等皮肤疾病，故此原告主张的金额对于不是属于染色体疾病的部份医疗费金额不应计入范围。关于住院护理费，从原告提供的住院费用明细中已经包含了护理费用，其次除此之外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佐证，不应支持；关于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这些费用首先没有相关的医嘱或是相关专业机构出示的意见，原告也没提供相关实际发生的票据证明；其次原告主张从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按照五年计算，也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当支持；关于特殊教育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用具费，该类费用首先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之子需要特殊教育或是后续治疗，也没有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相关必要性的意见，而且该类费用也未实际发生，不应该支持；同时原告主张的该类费用标准，并无计费标准依据，即使真的存在必要性，该主张的金额也是过高，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行为并无造成原告身体的损害，也没有侵犯原告的人格权，更无造成原告伤残或是死亡的后果，不应当支持，同时该金额也是明显过高的。综上所述，本案原告不是适格原告，应当对原告的起诉给予驳回。其次即使原告适格，本案被告华大中心作为具备资质的检测机构依法为原告提供检测服务，并未违反任何义务，被告华大中心的服务行为与原告主张的侵权结果并不存在因果联系，被告华大中心不应对医院与患者之间的医疗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本案原告并未产生任何损失，其主张的赔偿损失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此恳请法庭驳回原告起诉或是驳回原告对被告华大中心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产前诊断中心染色体微阵列分析（CMA）检测报告打印件一份，经审查，该份证据的内容与其他证据的内容能相吻合，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纳；2.对于原告提交的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医学遗传学（第6版）第197页、妇产科超声学（第五版）第60、64、70页打印件各一份，华大医学官方网站资料打印件三份，上述证据为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采纳；3.对于被告华大中心提交的保险合作协议一份以及保险单复印件一份，经审查，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周惠玲因怀孕于2016年4月1日至10月14日在被告妇幼保健院门诊处多次进行产检。其中2017年7月16日的超声诊断报告单中显示双侧侧脑室后角宽11mm、7mm，建议复查，必要时产前遗传咨询，该报告上加盖印章，印章内容为：建议产前诊断或基因检测，患者拒绝，在患者签名处为空白。2016年7月18日，原告周惠玲向被告华大中心提交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临床申请单，并于同日采血，申请检测时孕周为26周3天，原告周惠玲签名确认因孕周已超过22周+6，知晓存在错过最佳产前诊断时间的风险。2016年7月29日，被告华大中心出具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临床报告单，结果描述：提示胎儿21-三体、18-三体、13-三体均为低风险，其他提示：无，并注明该方法不适宜检测染色体中的微缺失等结构性异常。原告周惠玲支出检查费1809元。原告周惠玲于2016年10月19日到被告妇幼保健院处住院，2016年10月21日顺产一男婴即赖以安。赖以安出生医学证明的父亲为原告赖震。2017年4月14日，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产前诊断中心出具染色体微阵列分析(CM)检测报告显示赖以安的检查结果为:染色体18q21.1q21.32区段检出9.43Mb缺失，根据DECIPHER及ISCA数据库提示为致病性，临床表型存活智力障碍、生长发育迟缓、精神运动发育运缓、自闭症、异常面容、小头畸形、脑积水、肌张力低下等。属于遗传异质性的存在，患者临床表型可能存在外显率和表现度的差异。赖以安于2016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7日（该期间的医疗费为4473.89元，包含护理费783元，出院记录记载住院天数4天、出院诊断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支气管××、婴儿湿疹、轮状病毒肠炎）、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17日（该期间的医疗费为4941.57元，包含护理费175元，出院记录记载住院天数11天，出院诊断）、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4日（该期间的医疗费为3241.14元，包含护理费114元，住院天数7天、出院诊断支气管××、左外耳道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8日（该期间的医疗费为2896.35元，包含护理费121元，住院天数7天，出院诊断为支气管××、婴儿湿疹、染色体病）、2017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6日（该期间的医疗费为4142.72元，包含护理费386元，住院天数8天，出院诊断为支气管××、婴儿湿疹、染色体病、精神运动发育迟缓）期间住院治疗。此外，赖以安多次进行门诊治疗，诊断为湿疹、支气管××、上感、皮疹、过敏性皮炎等。根据原告周惠玲、赖震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6月10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染色体疾病为先天/遗传性疾病，说明被鉴定人之子所患疾病非医方诊疗行为所致，本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损害后果为被鉴定人之子“不当出生”；妇幼保健院对周惠玲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充分告知的过错，该过错侵犯了周惠玲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使周惠玲避免“不当出生”损害后果的可能性降低或丧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综合考虑到轻度孤立性非对称性侧脑室增宽并非严格的产前诊断质证、被鉴定人之子所患疾病非致死性疾病、非医方原因导致，现阶段医学科学的局限性等因素，认定被告妇幼保健院对周惠玲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妇幼保健院对被鉴定人诊疗行为的过错与被鉴定人周惠玲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参与度为1%-20%），建议过错参与度以20%为宜。原告周惠玲、赖震垫付了鉴定费用16100元。原告周惠玲、赖震申请对赖以安护理依赖、护理年限、护理人数、康复费、营养费、特殊教育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医疗费等予以鉴定，本院依法进行委托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答复赖以安目前仅3岁，建议满6岁后再行鉴定，受技术能力条件限制，对于此案予以退案处理。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包括2016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7日、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17日、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4日、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8日、2017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6日，其中住院护理费按照106579元/年、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36天；护理费按照上一年职工平均工资106579元每年乘以5年，按照一人护理计算；交通费、特殊教育费主张计算的期间为2016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构成医疗损害责任的要件是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患者受到损害、该过错行为与该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两被告应当承担何责任及两原告具体的损失，围绕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两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华大中心抗辩两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生育选择权是指父母一方、双方有生育和不生育子女的权利，包括健康生育选择权即选择是否生育先天性不健康的后代的权利。孕妇夫妇行使健康生育选择权的前提应当是医疗或检测机构及时准确告知检测情况以及介绍风险、预防等知识，以便孕妇夫妇能够及时对生育作出选择和决定。侵犯健康生育选择权主要体现在对孕妇夫妇的生育知情权的侵害。生育知情权即孕妇夫妇有对胎儿缺陷信息的知情权，因此，孕妇夫妇才是健康生育选择权的权利主体，两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对于被告华大中心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对于两被告的过错责任问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是经法院摇珠确定的鉴定机构，并由本院依法委托下进行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定程序。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上述《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认定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妇幼保健院对周惠玲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充分告知的过错，该过错侵犯了周惠玲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使周惠玲避免“不当出生”损害后果的可能性降低或丧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参与度为1%-20%）。综合考虑被告妇幼保健院未充分告知的过错程度、现阶段医学科学的局限性、赖以安所患疾病非医方诊疗行为所致等因素，本院认定被告妇幼保健院对于“不当出生”损害后果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华大中心，在被告华大中心对原告周惠玲进行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的过程中，已充分告知原告周惠玲已错过最佳产前诊断时间，且该方法不适宜检测染色体中的微缺失等结构性异常，现无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华大中心对赖以安“不当出生”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故两原告诉请被告华大中心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两原告具体损失问题。不论子女健康与否，父母对子女均有抚养教育的义务，但与抚养一个健康子女相比，抚养一个基因缺失的子女意味着父母必须承担额外的抚养费用，故两原告的损失应当限于不当出生而额外产生的损失，并非赖以安在成长过程中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均属于“不当出生”所造成的具体损失。结合原告的诉请，具体包括如下：1.对于医疗费的问题。对于赖以安的出院记录或门诊病历所确认的湿疹、支气管××、上感、中耳炎、皮疹等疾病，属于一般婴幼儿较常出现的疾病，即使健康的婴幼儿也可能患有上述疾病。在未有证据或者鉴定结论证实上述疾病与染色体部分缺失存在关联的情形下，对于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若有鉴定结论或其他证据证实上述疾病是由于染色体部分缺失而较易发生，则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对于与染色体缺失以及智力障碍、生长发育迟缓、精神运动发育运缓、自闭症、异常面容、小头畸形、脑积水、肌张力低下等症状相关的医疗费，则予以支持。结合费用明细清单的内容，本院支持医疗费6532.07元（2896.35元+4142.72元-121元-386元）。2.对于住院护理费及护理费的问题。基于赖以安年龄较小的原因，无法对护理依赖、护理年限、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但鉴于赖以安的实际病情，并结合病历、测评报告单中反映的情况，本院酌定赖以安需要额外一人完全护理五年。若日后赖以安可进行护理依赖等鉴定，则应当以鉴定结论另行确定其护理费。对于住院护理部分，对于涉及染色体病、精神运动发育迟缓的住院部分予以支持，故住院天数15天（7天+8天），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250元。对于其他与染色体疾病无关联的住院期间的护理则以出院护理的标准按照完全护理依赖计算。出院护理的天数为1810天（365天×5-15），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17200元。3.对于交通费，结合赖以安住院、检查、门诊等的具体情况，按照30元/天的标准，酌情支持2016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交通费3000元。4.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上述论述认定住院天数15天，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为1500元。5.对于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检测费用，根据原告周惠玲实际产生的费用1809元予以支持。6.对于2016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特殊教育费，现未有证据证明该期间的特殊教育费已实际产生，故不予支持。7.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两原告作为父母，对于拥有一个身体健康的孩子存在殷切希望，生育了一名具有一定缺陷的小孩对于两原告生活及精神均造成巨大打击。被告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行为中未充分告知的过错行为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两原告的生育选择权，但考虑到现有医学水平的限制，在产检的过程中，胎儿基因的部分缺失发现的难度远远高于胎儿外表性的缺陷。在结合被告妇幼保健院过错的原因力为轻微因素的情形下，对于被告妇幼保健院应当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8.对于鉴定费，本案实际产生的鉴定费用为16100元，结合被告妇幼保健院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由两原告承担鉴定费12880元，由被告妇幼保健院承担鉴定费3220元。综上，结合原告的损失及被告妇幼保健院的赔偿责任，被告妇幼保健院应赔偿原告金额66458.21元[（6532.07元+2250元+217200元+3000元+1500元+1809元）×20%+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惠玲、赖震赔偿66458.21元；二、驳回原告周惠玲、赖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为2154.43元（原告已预交2746.93元），由原告周惠玲、赖震负担1966.47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负担187.96元；本案鉴定费用为16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惠玲、赖震负担12880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负担3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柔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尧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