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乃桐，男,1969年11月23日生,住德宏州芒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得狗，男，1975年11月29日生，住德宏州芒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作燕，女，1975年8月2日生，住德宏州芒市。杨得狗、杜作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桥，云南星震（芒市）律师事务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建辉，男，1979年7月21日生，住德宏州芒市。段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绍楠，云南星震（芒市）律师事务所。再审申请人吴乃桐与被申请人杨得狗、杜作燕、段建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云31民申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乃桐，被申请人杨得狗、杜作燕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桥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段建辉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绍楠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乃桐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德宏州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依法再审，支持申请人吴乃桐诉请，判令被申请人杨得狗等人承担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16.8万元的主张；3.请求判令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5月2日，杨得狗因其家庭经营的水泥及砖厂等资金周转困难，向吴乃桐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于2017年11月2日前还清。吴乃桐于当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入杨得狗云南农村信用社账户60万元人民币借款，杨得狗向吴乃桐出具借条1份，段建辉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款到期后，吴乃桐多次催要，杨得狗、杜作燕（杜作燕系杨得狗妻子）、段建辉拒不偿还借款本金也不支付利息。于是吴乃桐向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杨得狗、杜作燕、段建辉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芒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云310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乃桐的诉讼请求。吴乃桐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1098号判决，向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具体表现如下:1.（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采信杨得狗、杜作燕提交的2017年5月2日在大理农商行古城支行北门分理处的取款凭证及存款凭证复印件，认定两人2017年5月2日不在芒市的事实，系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具体体现之一。杨得狗、杜作燕提交的取款凭证及存款凭证客户栏清楚载明，当日在大理取款及存款人均为段新才，而并非杨得狗。二审法院没有重视在大理实际取款、存款人员为段新才这一客观事实，仅以涉案账户在大理有过取款的事实就认定杨得狗、杜作燕不在芒市，该事实认定明显违背常识，是明显地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的具体体现。2.（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认为吴乃桐提交的借条原件部分缺损，不予采信。这是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又一体现。1.吴乃桐提交的借条原件缺损部分仅为借条底部的空白部分及落款时间，其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出借人、借款人、违约责任等借条的主要内容完整，并有借款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捺印，其内容完全能够证明2017年5月2日借款双方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并签订了书面借条的事实。2.吴乃桐提交的借条原件与杨得狗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借条复印件内容相吻合，并与杨得狗认可的借款当日现场出具借条一份的基本事实相互印证。3.吴乃桐提交的借条原件各方相关当事人的签名捺印均是各自的真实签名和捺印。4.在杨得狗对该签名捺印提出异议、并提出当日签订的借条己经撕毁时，二审法院没有对该证据的举证责任进行释明并分配，判决时也未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评判。因此，（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没有采信吴乃桐提交的借条原件，而是对杨得狗的陈述及证据偏听偏信，这是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的体现。据此，为了更好地查明事实真相，吴乃桐申请再审的同时向贵院申请对该借条的真伪进行鉴定。二、（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认为，吴乃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杨得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支持其上诉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因如下：1.2017年5月2日吴乃桐向杨得狗账户转款60万元，杨得狗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对此事实双方在一审时均认可。此证明：2017年5月2日吴乃桐向杨得狗账户转款、杨得狗向吴乃桐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双方之间具体的借贷行为，双方的行为构成完整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4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第1款之规定，吴乃桐对此事实无需举证证明。至于杨得狗、段建辉所说的后来段建辉就该笔借款另向吴乃桐出具过借条，杨得狗与吴乃桐所签订的借条己当场撕毁的事实，杨得狗、段建辉这一主张在二审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1条第1款第（二）项之规定，该事实应当由杨得狗举证证明。2.吴乃桐提交的借条原件、转款凭证和杨得狗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以及双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2017年5月2日吴乃桐和杨得狗在芒市杨二傣香园达成借款合意，并于当日由吴乃桐把借款转到杨得狗账户，杨得狗出具借条一份的事实。该事实足以证明吴乃桐和杨得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据此，（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认为吴乃桐与杨得狗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定系适用法律的错误。综上所述，（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而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错误判决。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恳请重新审理该案并对吴乃桐的再审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杨得狗、杜作燕辩称：杨得狗与吴乃桐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签订的第一份协议撕毁后重新签订了新的协议。杨得狗二审出具存取款凭证证明申请人出示的原件是虚假的，吴乃桐对三人同时签订协议的陈述是虚假的。段建辉一审二审中均认可是自己借款使用并支付过利息，涉案借款与杨得狗无关。段建辉未提交书面答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答辩。吴乃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杨得狗、杜作燕、段建辉归还吴乃桐借款本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自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7月2日的利息，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合计人民币贰拾伍万贰仟元整（￥252000.00），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及借条约定的逾期滞纳金直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得狗、杜作燕、段建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15:38:34原告吴乃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入被告杨得狗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600,000元，被告杨得狗于15:38:44收到该款项后，同日16:24:21转入被告段建辉账户570,000元，其余的30,000元交给被告段建辉的兄弟段新才。被告杨得狗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后被告段建辉就该笔借款另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杨得狗与原告所签借条当场已撕毁。2018年7月4日原告以三被告未归还借款，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乃桐与被告杨得狗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主张与被告杨得狗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杨得狗则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段建辉，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乃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60元，由原告吴乃桐负担（已付）。”吴乃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杨得狗、杜作燕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段建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得狗、杜作燕、段建辉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15:38:34吴乃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入杨得狗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600,000元，杨得狗于15:38:44收到该款项后，同日16:24:21转入被告段建辉账户570,000元。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吴乃桐与杨得狗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得狗、杜作燕应否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问题。吴乃桐一审所举证据3即转款凭证能够证实其于2017年5月2日转入杨得狗账户60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对其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有争议，一审未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吴乃桐主张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审过程中吴乃桐提交了借条原件，但该原件有缺损，而其陈述的借条部分毁损原因既不符合完全行为能力人的认知，也有违生活常理；同时上诉人主张该借条系2017年5月2日借款当天三人在芒市杨二傣香园当场签订，亦与杨得狗、杜作燕提交的转账当天杨得狗不在芒市的证据矛盾；再结合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109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段建辉支付吴乃桐利息数额的事实客观存在，因此，对其二审提交的有缺损的借条原件，不予采信。吴乃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杨得狗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主张杨得狗、杜作燕偿还借款本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基于此，对双方争议的杨得狗与段建辉是否存在债务转移，该债务转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不予审查。综上，吴乃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0元，由上诉人吴乃桐负担。”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吴乃桐提交以下证据：一、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申请人吴乃桐和被申请人杨得狗等人因民间借贷纠纷，申请人吴乃桐向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芒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云310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申请人吴乃桐的诉讼请求。二、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申请人吴乃桐不服（2018）云3103民初1098号判决，向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借条》原件。欲证明：2017年5月2日，被申请人杨得狗因其家庭经营的水泥及砖厂等资金周转困难，向申请人吴乃桐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于2017年11月2日前还清。被申请人杨得狗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条一份。被申请人段建辉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四、被申请人杨得狗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欲证明：申请人吴乃桐提交的借条原件与被申请人杨得狗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借条复印件内容相吻合，并与被申请人杨得狗认可的借款当日现场出具借条一份的基本事实相互印证。五、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申请人吴乃桐于2017年5月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将60万元人民币借款汇入被申请人杨得狗云南农村信用社账户。六、大理农商行古城支行北门分理处的取款凭证及存款凭证复印件。欲证明：被申请人杨得狗、杜作燕提交的取款凭证及存款凭证客户栏清楚载明：当日在大理取款及存款人均为段新才，而并非杨得狗。二审法院没有重视在大理实际取款、存款人员为段新才这一客观事实，仅以涉案账户在大理有过取款的事实就认定被申请人杨得狗、杜作燕不在芒市，该事实认定明显违背常识，是明显地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的具体体现。经质证，被申请人杨得狗、杜作燕对申请人吴乃桐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第四、五、六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第五组证据三性认可、证明内容认可。被申请人段建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举证、质证，对吴乃桐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四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第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吴乃桐与被申请人杨得狗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被申请人杨得狗、杜作燕应否承担共同偿还本息的责任，被申请人段建辉应否承担连带偿还的保证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吴乃桐提交的有缺损的《借条》原件和转账凭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吴乃桐的主张，该《借条》虽然存在缺损，没有落款时间和被修剪过，但其主要内容和出借人、借款人的签名均与杨得狗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日的《借条》复印件一致，结合双方在案件审理中陈述的事实，吴乃桐提交的证据对其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吴乃桐主张杨得狗应当偿还其借款60万元，应当予以支持。吴乃桐主张自2017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吴乃桐主张的利息按月利率24%予以支持自2017年5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吴乃桐主张该款项系杨得狗与杜作燕的夫妻共同债务，诉请杜作燕与杨得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在借款合同中陈述杨得狗因经营水泥厂及砖厂等需要周转资金向乙方借款，但该《借条》中无杜作燕签名、按印，吴乃桐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该款项杨得狗系用于家庭经营、生活或杜作燕事后予以追认，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吴乃桐主张段建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段建辉虽然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名和按印，但未约定其担保责任形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的借款期限届满日期为2017年11月2日，吴乃桐于2018年7月4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段建辉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六个月，故对其主张段建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杨得狗、段建辉辩称该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段建辉，系杨得狗与段建辉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吴乃桐的再审主张和事实理由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及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二、杨得狗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吴乃桐借款本金60万元及该款项自2017年5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吴乃桐的其他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160.00元，由再审被申请人杨得狗负担。再审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