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兰香，女，194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琴，女，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嘉俊，男，200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佳峰，男，200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上诉人毛嘉俊、毛佳峰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谢小琴，女，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系毛嘉俊、毛佳峰母亲。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赣洲，瑞金市金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福林，男，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明，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美娇，女，195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大鹏，男，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凌云，女，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上诉人钟兰香、谢小琴、毛嘉俊、毛佳峰因与上诉人毛福林、被上诉人谢美娇、毛大鹏、钟凌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兰香、谢小琴及其与毛嘉俊、毛佳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赣洲、上诉人毛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明到庭参与诉讼，被上诉人谢美娇、毛大鹏、钟凌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兰香、谢小琴、毛嘉俊、毛佳峰上诉请求：1.请求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认定被害人毛某的自负事故60%责任过重，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毛福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错误，系承揽关系，其要求我方承担40%责任明显过重。谢美娇、毛大鹏、钟凌云未作答辩意见。毛福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毛某系典型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非雇佣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将农村自建房屋的钢筋安装工程发包给毛某施工，毛某按照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上诉人向毛某给付报酬（10元/平方米计算），同时在施工过程中，也系毛某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钢筋安装工作，钢筋安装的具体施工人员的雇请及工资支付、施工时间安排全部系由毛某负责，而非上诉人；2.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诉人与毛某之间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依据系上诉人在瑞金市叶坪乡派出所所作的一份询问笔录，但在该份笔录中上诉人也多次表述其与毛某系承包关系，这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无法区分具体的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理应依据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以及报酬的具体支付方式等客观情况来判定上诉人与毛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单一笔录；（二）毛某死亡具体原因并不明确，无法证实毛某系在从事承揽工作时死亡，因而毛某的死亡与上诉人之间无法律上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毛某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毛某自身有饮酒且在知晓无安全施工条件下未穿戴安全防护设备作业，存在主要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当;2.本案系典型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归责原则系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上诉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比例最高也不应超过15%。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钟兰香、谢小琴、毛嘉俊、毛佳峰答辩称，毛福林的上诉事实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谢美娇、毛大鹏、钟凌云未作答辩意见。钟兰香、谢小琴、毛嘉俊、毛佳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遗体保存费、寿衣、帽及尸体缝合费用、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精神抚慰金共计4406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后钟兰香、谢小琴、毛嘉俊、毛佳峰因赔偿标准调整，将第一项中的赔偿金额变更为46544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小琴系受害人毛某的妻子，毛嘉俊、毛佳峰系毛某的儿子，钟兰香系毛某的母亲，钟兰香有子女四人。2018年农历6月，毛福林因在瑞金市××石园村高堪脑小组新建房屋，雇请毛某为其扎钢筋，工作内容包含测量所需钢筋数量。2018年10月7日早上，毛某在为毛福林的新建房屋测量所需钢筋数量时，未穿戴安全防护设备，不慎从房屋三层东侧摔落死亡。同日上午7时50分许，同村村民曾金娇发现毛某遗体。事发时，毛福林不在现场。同日，瑞金市公安局叶坪派出所介入调查，并勘查现场，房屋施工现场未架设防护架、防护网等安全防护设施。2018年11月1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毛某符合高坠致颅脑损伤、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毛某的遗体于2018年12月12日火化，毛某的家属为此花费火化费、遗体保管费、遗体缝合费等费用。因原、被告对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原告故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毛某与毛福林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毛某因从事劳务工作死亡，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毛福林雇佣毛某为其新建房屋提供扎钢筋的劳务，有为毛某提供安全施工条件等安全保障义务、毛福林因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毛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知晓无安全施工条件、雇主毛福林又不在现场的情况下，未穿戴安全防护设备作业，自身存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酌定由毛福林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除其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谢美娇、毛大鹏、钟凌云侵害了毛某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谢美娇、毛大鹏、钟凌云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毛某死亡的合法合理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315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遗体保存费10070元，认为该笔费用系被告阻止火化导致的扩大损失，但未提交除其陈述外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遗体保存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能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其中，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13242元每年计算20年为2648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0885元每年计算，其中毛嘉俊计算5年（抚养义务人2人）、毛佳峰计算7年（抚养义务人2人）、钟兰香计算11年（扶养义务人4人），合计8163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3000元，虽无陈述外的其他证据佐证，但考虑该损失客观存在，故酌情支持2000元;5.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共计454372.5元，由毛福林承担40%，即18174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毛福林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谢小琴、毛嘉俊、毛佳峰、钟兰香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81749元；二、驳回原告谢小琴、毛嘉俊、毛佳峰、钟兰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3元，由原告谢小琴、毛嘉俊、毛佳峰、钟兰香负担1353元，由被告毛福林负担9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中，上诉人毛福林先行赔偿上诉人谢小琴等经济损失30000元，对该事实，有谢小琴所写领条为证，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上诉人毛福林与受害人毛某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第二，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第三，上诉人毛福林的行为与受害人毛某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关于第一个焦点，现有证据证明毛福林因建房安装钢筋需要，与毛某口头约定，由毛某承接整栋房屋的钢筋计量、安装工程。该事实有上诉人毛福林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所作的陈述，其陈述“毛某是我雇佣来帮我盖房子负责扎钢筋的，我支付工资”。该陈述系上诉人毛福林在本案发生后向公安机关在第一时间作出，应是客观、真实的事实反映，但其在一审和二审中予以否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所以，对其提出与毛某系承揽法律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应依照雇佣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处理。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毛福林作为雇主，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疏于安全管理、监督，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毛某作为成年人，平时除务农外，以扎钢筋为生，多年从事该项工作，应有一定的经验和具备安全意识，但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疏忽大意，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对自身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确定的上诉人毛福林、毛某赔偿比例、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本案受害人毛某应约前往上诉人毛福林建房工地测量钢筋，系为上诉人毛福林提供劳务，在此过程中，毛某不慎高坠而亡，该后果与上诉人毛福林具有因果关系。对上诉人毛福林在二审期间与上诉人谢小琴协商预付款30000元，可予以抵扣应赔偿的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毛福林与上诉人谢小琴、毛嘉俊、毛佳峰、钟兰香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2528元，由上诉人谢小琴、毛嘉俊、毛佳峰、钟兰香负担1519元，上诉人毛福林负担10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卫真审判员  宋玉玲审判员  沈象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婧书记员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