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崟，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邗江蒋王粮食管理所，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蒋王街道。法定代表人：任大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与被上诉人扬州市邗江蒋王粮食管理所（以下简称蒋王粮管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8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王粮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条系扬州富春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面粉公司）用于从蒋王粮管所支取款项和结算的手续，并非郭某个人与蒋王粮管所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明。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属事实认定不清。1、郭某系富春面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华向红系郭某妻子，华源圆系郭某的女儿，郭勇健系郭某的侄子，曾在富春面粉公司工作，华向红、华源圆、郭勇健均可代表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亦能说明蒋王粮管所将富春面粉公司、郭某、华向红、华源圆、郭勇健作为同一主体即富春面粉公司进行核算。以上事实均能说明郭某代表富春面粉公司出具借条，用于富春面粉公司与蒋王粮管所支取款项和结算手续，并非郭某向蒋王粮管所借款。2、从郭某、华向红、华源圆、郭勇健、富春面粉公司与蒋王粮管所的整体资金往来看，郭某无需向蒋王粮管所借款。根据蒋王粮管所的往来账款明细表，截至2010年6月13日前，郭某、华向红、华源圆、郭勇健、富春面粉公司共欠付2594133.2元，该日之后，郭某等人共欠付2794133.2元。上述金额加上华源圆2009年3月22日汇入蒋王粮管所的337万元，蒋王粮管所欠付富春面粉公司约70万元，故郭某无需向蒋王粮管所借款70万元。3、借条未约定利息，明显与普通民间借贷的习惯不符。在郭某要求蒋王粮管所返还货款100万元时，蒋王粮管所在抗辩时未提及涉案借款，而是在涉案借条出具8年后才第一次主张债权，有悖常理。二、蒋王粮管所未提供涉案款项已实际交付给郭某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蒋王粮管所已完成出借资金的交付，属事实认定不清。支票存根不应作为认定款项交付的依据，支票存根记载30万元的用途为收购，与蒋王粮管所主张出借20万元不符。许某,4作证时对于20万元是如何交付给郭某已记不清了，故其证言不能达到证明支付20万元的证明目的。借条中的“今借到”内容不足以证明蒋王粮管所已交付20万元。综上，综合全案证据，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蒋王粮管所主张的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成立，因此，蒋王粮管所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郭某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9月16日蒋王粮管所向郭某出具的《告知函》，以证明蒋王粮管所同意与富春面粉公司进行对账。2、2019年9月16日扬州市邗江区粮食与物资储备局出具的《关于郭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主要内容为：郭某向邗江区信访局反映要求邗江区粮食局退还其女儿华源圆2009年3月22日汇入原蒋王粮管所主任陆文个人账户的337万元，邗江区粮食与物资储备局认为此款与己及蒋王粮管所无关。以证明337万元没有记入蒋王粮管所账册中，该337万元应在双方结算中冲抵。蒋王粮管所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联性。本院认为，郭某提供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蒋王粮管所辩称，1、郭某于借款当日亲笔书写了借条，蒋王粮管所以现金方式向郭某支付了借款20万元。蒋王粮管所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支票存根以及证人许某,4的证言，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存在，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2、本案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与已经生效的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0民终1849号民事判决书基本一致，郭某在本案中所举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当事人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法律关系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王粮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某立即归还借款15万元整；2、郭某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13日，郭某因经营所需，向蒋王粮管所借款人民币2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郭某于2010年8月23日归还5万元，尚欠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0年6月13日，郭某向蒋王粮管所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后蒋王粮管所的财务人员许某,4在借条左下角注明“2010年8月23日还5万”。2、2017年，一审法院曾受理双方当事人的另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该案中蒋王粮管所持郭某出具的借条主张郭某还款20万元，郭某在该案中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系扬州富春面粉有限公司的自有资金，并通过其妻子华向红的银行账户汇至蒋王粮管所处。2009年，郭某作为富春面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蒋王粮管所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合作模式是富春面粉公司将资金先行打至蒋王粮管所，再根据富春面粉公司在蒋王粮管所处购买的小麦款等其他费用在该账户金额内扣除，因该笔资金系富春面粉公司所有，所以有时候为了资金流转需要将部分资金从蒋王粮管所的账户内提出,故蒋王粮管所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涉案款项不应当简单的认定为借款，蒋王粮管所与富春面粉公司进行往来的过程中，郭某、富春面粉公司在主体上存在混同的可能性，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未结算的债务纠纷。遂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苏1003民初10129号民事判决：驳回扬州市邗江蒋王粮食管理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扬州市邗江蒋王粮食管理所负担。蒋王粮管所不服判决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之间实际上既有买卖法律关系，也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郭某（包括华向红、华源圆）、富春面粉公司与蒋王粮管所及其原法定代表人陆文之间在经济往来中，通过缴存预付款、购销合同、发货明细、记账凭证、出库单、收据、发票等形式，形成买卖法律关系，主体存在混同，双方对此亦无异议；而通过借款合意、借据、款项交付等形式表现，则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体一般不混同。郭某出具借条，蒋王粮管所交付对应款项，又无证据证明出具借条是基于其他基础法律关系，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且合法有效。郭某向蒋王粮管所借款，有借据和交付证据为凭，郭某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蒋王粮管所是否借用案外人张正道的银行卡向郭某还款，蒋王粮管所在诉讼之前有无向郭某等人主张债权，均无法证明案涉借款已经清偿或消灭，蒋王粮管所与富春面粉公司之间曾诉讼的100万元债务关系，与本案所涉借款关系的主体不相同，蒋王粮管所未在该案中主张抵扣本案借款，亦不能推定案涉借款已经消灭……后该院于2018年8月26日作出(2018)苏10民终184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10129号民事判决；二、郭某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偿还扬州市邗江蒋王粮食管理所借款2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郭某承担；3、其余事实与(2018)苏10民终18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无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2、涉案的20万元是否已经交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直接的凭证，双方对于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郭某否认存在借贷合意，应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而本案中，郭某所举示的证据，虽能证实郭某（包括华向红、华源圆）、富春面粉公司与蒋王粮管所及其原法定代表人陆文之间在经济往来中，通过缴存预付款、购销合同、发货明细、记账凭证、出库单、收据、发票等形式，形成买卖法律关系，主体存在混同；但通过借据等形式表现，则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体一般不混同，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其理由已在(2018)苏10民终184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充分阐释，本案不再赘述。其次，结合借条本身载明的“今借到”的内容、蒋王粮管所举示的支票存根及证人许某,4的证言，足以认定涉案款项已经完成交付。故郭某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再次，郭某在本案中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2018)苏10民终1849号民事判决书对双方当事人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因蒋王粮管所在该借条已经载明郭某在2010年8月23日归还5万元，现主张其归还余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扬州市邗江蒋王粮食管理所借款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郭某负担（原告已预交并同意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郭某履行判决义务时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郭某与蒋王粮管所之间是否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郭某与蒋王粮管所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理由如下：蒋王粮管所与郭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两个方面进行考量。首先，2010年6月13日郭某向蒋王粮管所出具的借条，载明郭某向蒋王粮管所借款20万元，故能够起到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合意的证明作用。郭某提出其代表富春面粉公司且并非基于借贷关系出具了借条，就该借条而言，系郭某以个人名义出具，通常情况下反能够映郭某与蒋王粮管所之间的借贷关系，郭某虽为富春面粉公司的负责人，但并不影响其个人与蒋王粮管所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郭某提供的证据来看，未能达到其代表富春面粉公司以及并非基于借贷关系出具借条的证明目的。况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借条的含义，故本院对郭某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款项交付，蒋王粮管所提供了借条、2010年6月13日现金支票存根、蒋王粮管所财会人员许某,4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郭某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并否认收到借款20万元，但从郭某在一审答辩来看，其并未否认与蒋王粮管所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仅是认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代表富春面粉公司，且其女儿华源圆汇给蒋王粮管所原主任陆文的337万元，没有纳入富春面粉公司与蒋王粮管所之间的结算，如将337万元纳入双方结算，富春面粉公司不欠蒋王粮管所任何款项。二审中，郭某又主张出具借条时其在蒋王粮管所账上有1000多万元预付款，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了与预付款相抵冲，由此亦能看出郭某亦未否认20万元的借贷关系。综上，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认定蒋王粮管所已向郭某支付借款20万元，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郭某应当承担给付借款的责任。再次，本案仅是针对郭某与蒋王粮管所之间的借贷关系进行审理，郭某与蒋王粮管所因其他关系所产生的经济往来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郭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陈晓珺审判员 黄   宝   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尤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