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区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枫林路麓山宾馆1号楼1632-1638房。代表人：王高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阳，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良，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桥，长沙市惟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龙骧出租车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里牌街道八一路23号。代表人：冯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益萍，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君，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得元，男。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小良、李阳、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龙骧出租车分公司（以下简称龙骧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不合理，本案被保险车辆为营业用货车，其投保的是营业用车保险，而司机李阳不具备运输从业资格证，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一审法院未依法核实其驾驶资格，判决我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周小良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无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本来是可以调解，所以我方才没有上诉，现在上诉人是为了拖延我方的赔偿款；三、机动车买了保险应当得到理赔；四、我方当事人是无责方，不应承担诉讼费。龙骧巴士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公司对本次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商业险的诉求与我方无关。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系免责条款，没有具体指出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李阳是有驾驶证的，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李阳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不认可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我有驾驶证。陈得元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周小良的答辩意见。周小良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阳赔偿周小良本次事故中的一切损失共计人民币133822.31元，龙骧出租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陈得元承担（交强险赔付后）本案的医药费20％。2．由四原审被告按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周小良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赔偿鉴定之后的2873.2元的复查医药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30日9时许，李阳驾驶牌照为湘Ａ×××××号的龙骧出租车公司出租车沿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劳动路口由北向南行驶，周小良搭乘其夫陈得元的电动车沿该路口由东往西行驶，因李阳未让前一信号通行车辆优先通行，加之陈得元驾驶非机动车违规载人，在上述地点两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周小良和陈得元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阳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陈得元承担次要责任，周小良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小良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39天，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头部外伤。周小良于2019年5月7日到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鉴定，该中心6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小良右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术后骨折愈合缓慢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15000元左右，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90日，营养期90日”。李阳驾驶的湘Ａ×××××号出租车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无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周小良1960年5月13日出生，系农村户籍居民，2017年1月以后先后在湖南德誉家政服务管理有限公司、长沙洁诚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受伤前其每月实际发放到银行卡的工资为2100元左右，其自述上述实发工资是扣除了住宿费和水电费后工资。关于周小良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56086.8元。根据周小良、李阳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对于周小良提交的2019年6月4日后发生的医疗费因系鉴定意见出具以后支出，统一认定在鉴定意见确认的后续治疗费中，不重复认定。二、后续医疗费15000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认定。三、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按照每人每天60元计算，住院3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40元。四、营养费2700元。鉴定意见确定其营养期为90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五、误工费14400元。周小良的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80天，其受伤前实发至银行卡的工资每月为2100元左右，周小良自述该金额已经扣除了水电费和住宿费符合情理，故周小良主张工资标准为每日8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其误工费为14400元（180天×80元／天）。六、护理费12600元。根据鉴定意见，周小良需护理90日，结合湖南省统计局于2019年5月公布的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0798元（日平均工资166.5元），周小良主张每日护理费140元低于上述日平均工资166.5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周小良护理费为140元／天×90天＝12600元。七、残疾赔偿金73396元。根据鉴定意见，周小良构成十级伤残，其在长沙市内务工并能提供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其收入，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残疾赔偿金为36698元／年×20年×10%＝73396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案中周小良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李阳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当地经济水平以及湖南省的司法惯例，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九、交通费800元。结合周小良受伤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周小良受伤后治疗的情况和鉴定的时间、地点、次数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800元。十、鉴定费2430元。根据司法鉴定费发票认定，包含2019年3月5日、5月7日的司法鉴定挂号费30元。周小良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84752.8元。李阳已经垫付了周小良的医疗费55839.5元（事发当天门诊1510元，住院费用54329.5元），另外其自述还垫付了轮椅费用但未提交发票。另查明，龙骧出租车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何军明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湘Ａ×××××号出租车承包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由保险公司理赔，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由承包人自行承担，李阳系何军明的副班司机。一审法院认为，李阳驾驶车辆时未注意安全行驶，未让前一信号通行车辆优先通行，陈得元电动车违规载人，导致两车相撞，周小良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李阳负主要责任，陈得元负次要责任，周小良不负事故责任，符合相关交通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属于非机动车和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具体责任比例，李阳作为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责任，陈得元作为非机动车一方承担20%的责任。周小良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84752.8元，其中属于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费用10663.02元［即（56086.8+15000）×15%］以及鉴定费2430元，两项小计13093.02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李阳和陈得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即由机动车一方李阳承担80%责任向周小良赔偿10474.42元（即13093.02元×80%），由非机动车一方陈得元赔偿周小良20%为2618.60元（13093.02元×20%）。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以及鉴定费后的周小良损失还有171659.78元（184752.8元-13093.02元），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万元范围内赔偿周小良医疗费1万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126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16196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周小良损失55463.78元（171659.78元-116196元），因李阳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未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李阳应承担的80%责任比例同时扣除免赔率15%的金额后予以赔付，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向周小良赔付37715.37元（55463.78元×80%×85%），因该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李阳应承担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的15%金额部分即李阳应赔偿周小良6655.65元（55463.78元×80%×15%）），其余20%应由陈得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向周小良赔偿11092.76元（即55463.78元×20%）。因此，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因本次事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共应赔付周小良各项损失共计153911.37元（即交强险116196元＋商业险37715.37元）。李阳因本次事故应赔偿周小良损失共计17130.07元（即10474.42元+6655.65元），陈得元因本次事故应赔偿周小良损失共计13711.36元（即2618.6元+11092.76元）．因李阳前期共为周小良垫付医疗费用55839.5元，李阳实际应向周小良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为17130.07元，李阳已经多支付38709.43元（即55839.5元-17130.07元），对于李阳多支付周小良的款项38709.43元可由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从应付保险理赔款153911.37元中直接扣除后转付给李阳。抵扣上述款项后，周小良在本案中实际应得保险赔偿款为115201.94元（即交强险116196元＋商业险37715.37元+李阳应赔17130.07元-李阳已付55839.5元=115201.94元），李阳在本案中应得保险款为38709.43元。龙骧出租车公司作为案涉出租车的发包人，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陈得元也因本次事故受伤，但其伤情不算严重，且预计总损失明显不会超过本案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限额，陈得元未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可由陈得元与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李阳另行理顺。李阳自述其垫付了周小良的轮椅费用，但未提交票据，可由李阳持轮椅票据另行与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理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小良损失153911.37元；二、李阳赔偿周小良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损失、鉴定费损失以及商业险赔偿不足的损失共计17130.07元（李阳实际已支付周小良医疗费55839.5元，多支付38709.43元）；三、以上第一项、第二项合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区支公司本次事故中应赔偿周小良人身损害保险理赔款153911.37元，抵扣以上第二项中李阳多付周小良的款项38709.43元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区支公司实际还需从应付保险理赔款153911.37元中向周小良支付人民币115201.94元，向李阳支付人民币38709.4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陈得元赔偿周小良本次事故损失13711.36元；五、驳回周小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2元，减半收取721元，由李阳负担576.8元（此款已由周小良向一审法院预交，由李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周小良），陈得元负担144.2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拟证明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小良质证称：不是原始保单，与本案无关。龙骧巴士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李阳质证称：不认可。陈得元质证称：同意周小良的质证意见。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了保险人免责事由，其中第（二）款第6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本院认为，以上商业险条款中的此种表述内容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此处的“明确说明”要求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难以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中华联合保险岳麓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4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区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