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3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地址：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15-1号现代国际大厦24层2401室至2405室。 法定代表人：唐华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堤，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办公室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地址：钦州市南珠东大街5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宪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喆，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地址：钦州市安州大道长荣新城20号楼E01商铺。 法定代表人：唐华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堤，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办公室公司律师。 上诉人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一审被告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堤、被上诉人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喆、一审被告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完全混淆了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二者法律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审理，一审法院直接以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来处理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一审法院的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3.1条的约定，上诉人收购被上诉人持有目标公司，即一审被告100%股权的股权转让价款为6000000元，对于该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数额，股权转让合同已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然而，一审法院却将上诉人承担一审被告对外的债务（工程质量保证金）直接认定为上诉人收购被上诉人持有一审被告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对价款，显然属于定性错误，完全混淆了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和债务承担法律关系，违背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合同的本意。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本案中工程质量保证金最终由上诉人来承担，也应当在工程施工合同这一法律关系中处理，确定属于一审被告的债务之后才由上诉人承担。此外，针对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涉案三个工程项目为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其业主为涉案工程所在地市政部门，系由土地竞买者（即本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投资建设并最终移交当地市政部门。根据《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应当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由当地建设主管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备案。庭审中，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是否已取得相应主管部门的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尽管被上诉人声称已取得相应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但并未向法院提交，因此，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无法证明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其次，本案中，涉案三个工程项目系由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广西钦能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和钦州丝路花园园林有限公司承建，并约定工程项目竣工日期均为2012年12月10日。根据《建筑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监理单位对施工单位的工程质量、建设工期等代表建设单位实施监督，《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对市政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同样需要监理单位签认。然而，直至本案一审开庭之日，被上诉人仅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施工单位制作的竣工验收单，但并无工程项目监理单位的签字盖章，且被上诉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的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与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约定相差将近4年之久，显然与工程竣工约定日期不符。再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被上诉人自认涉案三个项目工程在2013年2月份左右，即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后均出现了质量问题无法通过市政部门的验收，也无法移交给市政部门，需要施工单位进行整改。可见，涉案工程并未交由钦州市相关市政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涉案质保金退还的条件尚未成就，且根据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在质保期内，涉案工程已出现了质量问题，因此，涉案质保金不应退还。最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单显示涉案的三个工程项目存在两份截然不同的竣工日期，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市政工程的业主系工程所在地的市政部门，应由相应的政府部门进行竣工验收，本案存在两份不同日期的竣工验收单，且没有相关市政部门的竣工验收意见，可见涉案三个工程并未竣工验收。 被上诉人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是股权转让协议纠纷，本案标的5152400元属股权转让款项的一部分，股权受让方广西五洲房地产应当支付给答辩人。作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被答辩人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托答辩人代建三个市政工程项目，代建项目已建成并竣工验收，已成为被答辩人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资产权益，作为股权受让方被答辩人广西五洲房地产公司取得了目标公司100%股权后，应当支付与该资产权益相对应的对价给股权出让方。所以，被答辩人广西五洲房地产应当将本案标的5152400元偿还给被答辩人。二、答辩人认为，工程质保金偿还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给答辩人。1、《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是三个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的，就达到工程质保金偿还的条件，并未约定移交市政部门才达到。2、三个工程已通过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验收，无质量问题，并且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了2年多，工程质保金已达到支付条件，答辩人也已多次催告被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答辩人。3、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是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三个工程是否已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证明，都不影响三个工程竣工验收的效力。4、本案涉案合同约定是市政工程，土地出让的相关规定建成后无偿提交给市政府，在建成后建设及移交之前业主方是钦廉林业公司，移交后业主才是市政部门，建设单位在建设期间及建好后都要对工程的质量及施工方面承担相应的责任，市政部门并没有参与工程的实际建设，实际建设单位是钦廉林业公司，相关的质量责任均由该公司承担，在工程移交之前建设方是被上诉人，移交后才转化为市政部门，在移交之前的工程维修、维护方面的工作及费用都是由被上诉人承担，移交后才由市政部门承担，我方认为已经达到验收条件。 一审被告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称：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工程质保金51524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查明如下事实：被告钦廉投资公司系原告开办的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五洲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经协议商定，原告将钦廉投资公司的100%股份转让给被告五洲公司，为此双方签订《关于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股权转让以承债式转让的方式进行，即五洲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受让股权和承担钦廉投资公司的债务的方式进行；被告钦廉投资尚欠的债务为347330800元，原告及被告钦廉投资公司委托广西钦能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钦州丝路花园园林有限公司承建的“丝路花园”市政配套公共设施建设工程（三个合同。总额为103047700元）由原告全部负责工程建设及移交事项，原告从被告钦廉投资公司所欠的原告的债务中扣留工程款的5%即51524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从本合同签署生效之日起计算，但如果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晚于本合同签署生效日的，从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满后，当没有出现工程合同中的质量问题时，钦廉投资公司将该质保金支付至原告指定的帐户。如遇到质量问题时，在钦廉投资公司按工程合同约定处置后，该款可不用向原告支付。合同签订后，被告五洲公司依约定支付了转让标的股权转让价款为6000000元并支付了被告钦廉投资公司的部分债务，尚余合同约定的5%质保金5152400元未付。 广西钦能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分别出据《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单》，确认钦州市丝路花园市政配套道路整体验收合格；确认丝路花园水系景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钦州丝路花园园林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出据《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单》，确认钦州丝路花园绿化景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2月1日，广西钦能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给原告出据《关于市政配套道路工程质保的情况说明》、《关于水系景观工程质保的情况说明》，确认工程在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不需要质保金维修。2017年12月1日，钦州丝路花园园林有限公司给原告出据《关于绿化景观工程质保的情况说明》，确认工程在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不需要质保金维修。2018年8月22日，原告给被告钦廉投资公司发出《关于支付工程质保金的函》，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5152400元。由于被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和保证义务，原告遂诉至该院要求予以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告与被告五洲公司之间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所产生的纠纷，虽然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是质保金，但该款项实际上是被告应付股权转让金中的一部分，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五洲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五洲公司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的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满后予以支付。虽然被告予以否认付款条件已成就，但其没有为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五洲公司的辩驳主张，应不予采纳。由于原告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质保期已届满并且没有质量维修问题，故被告五洲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五洲公司支付质保金5152400元及利息，合法有理，应予以支持。由于被告钦廉投资公司不是《关于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其只是原告和被告五洲公司的股权转让的标的，原告要求被告五洲公司支付的质保金实际上是股权转让金，故钦廉投资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钦廉投资公司支付51524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51524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为基数，从2019年7月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933元，由被告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西建业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负责监理的钦州丝路花园市政配套道路工程、钦州丝路花园水系景观工程、钦州丝路花园绿化景观工程已于2016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我公司参与上述项目的竣工验收后，由于业主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未支付我公司监理费，我公司未在竣工验收书上签字盖章。2019年11月15日，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80000元（标注：监理费）到广西建业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账户。涉案三个工程的监理单位广西建业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三份《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并盖章。2012年12月，涉案的三个工程项目曾经组织过验收，相关项目的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工程管理部经过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于2016年10月第二次组织了验收，确认涉案的三个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质保金退还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与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关于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该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了质保金退还的条件，从涉案三个项目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一年届满后，没有证据证明出现工程合同中约定的质量问题，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将涉案的三个项目工程移交给政府部门，目标公司即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应按约定无息将该质保金支付至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发函请求支付质保金但是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至指定账户。涉案的《关于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合同书》约定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代目标公司即钦州钦廉林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欠乙方即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因此，一审认定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偿还钦州钦廉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51524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66元，由上诉人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梁晖豪 书 记 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