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钮文义，男，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锦州市太和区新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解放东路旭东花苑1-8号。法定代表人：李英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光，辽宁邦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纯，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梅，辽宁华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海，男，195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滨，辽宁博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钮文义、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纯、刘清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钮文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光、被上诉人杜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梅、刘清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钮文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一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被上诉人刘清海是否拖欠涉案农民工的工资问题，一审法院仅凭刘清海出具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就认定上诉人拖欠农民工工资，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庭审过程中出现多次原审原告说不清工资的情况，而由刘清海帮助原告进行陈述，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在上诉人已经支付刘清海全部工程款，扣除税款只欠5万元的情况下，法院认定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成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二、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涉案农民工不是实际施工人，故应该向刘清海主张，上诉人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也不知道涉案农民工是否真的在涉案工程的工地上施工。上诉人向刘清海支付的工程款中已经包含了人工费，没有义务再重复支付任何钱款。三、本案争议发生在2012年、2013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己经失去了胜诉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提出对工资表和考勤表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以没有鉴定必要为由，未支持上诉人的申请这是完全错误的。因为工资表和考勤表与农民工资欠薪一览表的数额不一致，里面也没有考勤情况。而且刘清海与农民工的一致认可不能成为阻止上诉人申请鉴定的理由。况且只有本案涉及的欠薪人员有考勤表和工资表，而对于同时期在工地工作其他人员没有考勤和工资表，这不符合用工规则和习惯。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工资表和考勤表是刘清海和农民工为了套取上诉人的钱财而共同做出的。上诉人坚持对考勤表和工资表申请鉴定，以确定真实性。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仅依据刘清海所做的工资表、考勤表和欠薪一览表就认定农民工欠薪情况是错误的。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纠纷发生于2011年和2012年之间，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农民工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即使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农民工也要在诉讼时效内向连带责任人主张权利，不能以向主责任人主张权利来代替向连带责任人主张权利。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了诸多虚假的线索，在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应该移送公安机关，确认是否构成虚假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与采纳。因此上诉人在二审中坚持向法院申请移送公安机关审理。杜纯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受一审被告刘清海雇用到葫芦岛市南票区棚改工程项17-21#住宅楼土建工程出劳务，在完成工作任务后却没有得到劳动报酬是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被告刘清海与答辩人恶意串通，以答辩人虚假诉讼为由向凌河区公安分局举报，经该分局多次调查取证，没有立案。该事实说明上诉人的举报事实不成立，反而证明了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刘清海的转包、分包关系，以及他们之间工程款的是否结算关系到答辩人劳动报酬给付责任的认定。按《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借了其公司的建筑资质给上诉人钮文义获取管理费，就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钮文义以锦州华城公司的名义分包部分工程给一审被告刘清海，故对答辩人的劳动报酬钮文义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和责任承担的认定是正确的。三、答辩人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被告刘清海拖欠答辩人劳动报酬的时间为2012年6月至11月及2013年3月至8月。一审被告刘清海无力支付劳动报酬，答辩人能理解现今社会这种层层分包、层层拖欠工程款的现象，也有耐心等待。因一审被告刘清海迟迟未出具劳务费欠据，致使答辩人不能适时维权。2018年3月15日，刘清海才为答辩人出具《拖欠工资一揽表》，答辩人才有证据主张权利。因此，答辩人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如果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得到支持，就会助长损害农民工利益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清海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刘清海属于三包，是刘清海雇佣的工人施工，拖欠工资的事实属实。因为钮文义和华城公司没有将全部的工程款给付给刘清海，所以导致拖欠工人工资。华城公司本身是有建筑资质，但是它违法发包给钮文义，根据建筑法有相关规定，钮文义及华城公司应该对欠付的劳动报酬承担给付责任。我们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考勤表，能证明拖欠农民工的情况，无需再提供施工日记。上诉人虽然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仅仅是受理，并未刑事立案，所以不存在先刑事后民事，不应终止审理。杜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工资2298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8日，葫芦岛市南票煤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与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葫芦岛市南票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八标段，工程地点在打渔山园区。2011年7月12日，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钮文义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被告钮文义。被告钮文义以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被告刘清海达成口头承包协议书，将南票打渔山E区17-21号工程的土建、电气等项目分包给刘清海。又查明，原告受被告刘清海雇佣，于2012年8月-11月、2013年3月-6月到南票打渔山E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做力工，劳务报酬标准与被告刘清海商定，每日120元，工作中受被告刘清海管理。被告刘清海统计，南票打渔山E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共拖欠原告劳务报酬22980元。再查明，诉讼前，原告等人到锦州市凌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后锦州市凌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认为申请人的申请超过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裁决驳回原告等人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雇到被告刘清海承包工程的工地工作，由被告刘清海分派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完成了被告刘清海指定的工作，被告刘清海应对其已认可的欠付原告的劳务报酬承担给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具备主体用工资格的发包人将工程层层分包或者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发包人虽与劳动者之间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但发包人仍负有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的法定义务。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企业法人，在出借其资质收取管理费、取得利益的同时，应当清楚并承担其出借资质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不利后果。现案涉工程出现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作为发包人的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对欠付原告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钮文义是以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告刘清海转包，其与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其应与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劳动报酬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因2018年3月15日被告刘清海才给原告等人出具相应的欠薪证据，且被告刘清海自认原告年年向其讨薪，故对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对职工工薪明细表及出勤表的形成时间鉴定一节，因被告刘清海系劳务合同的雇佣者，负责对提供劳务的原告进行管理，职工工薪明细表上所载明的欠薪数额与其为原告出具的农民工工资情况一览表中的数额相一致，且原告与被告刘清海对上述欠薪数额均无异议，已无鉴定之必要，故对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清海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杜纯劳务报酬22980元；二、被告钮文义、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之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元，由被告刘清海负担，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钮文义负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证据：1、受案回执证明本案已经由公安受理，根据刑事优先的原则，应终止本案的受理。2、打渔山E区收支明细和情况说明，证明不存在欠工程款的问题。钮文义提交证据加盖有葫芦岛南票煤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工程部印章的维修清单，证明雇佣其他人进行维修，费用应从钮文义的工程款中扣除。公案机关是否受理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钮文义、刘清海之间的工程款问题，不影响其三方所应向农民工承担给付工资的义务，故以上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杜纯受雇到被上诉人刘清海承包工程的工地工作，由被上诉人刘清海分派工作，与刘清海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杜纯完成了被告刘清海指定的工作，被上诉人刘清海应支付被上诉人杜纯劳务报酬。上诉人华城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企业法人，在出借其资质收取管理费、取得利益的同时，应当承担其出借资质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不利后果。现出现拖欠劳务报酬的情形，作为发包人的华城公司应对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人钮文义将承包的工程向被上诉人刘清海转包，应对拖欠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刘清海给付被上诉人杜纯劳务报酬，上诉人华城公司、钮文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华城公司对职工工薪明细表及出勤表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一节，被上诉人刘清海系劳务接受方，对提供劳务的被上诉人杜纯进行管理，职工工薪明细表上记载的欠薪数额与农民工工资情况一览表中记载的数额一致，被上诉人杜纯与被上诉人刘清海对上述欠薪数额均无异议。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欠薪事实和数额，故一审法院驳回华城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刘清海自认被上诉人杜纯年年向其讨薪，并且2018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刘清海才给被上诉人杜纯等人出具相应的欠薪证据，故原审对上诉人华城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交公安机关问题，华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且本案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真实存在，刑事案件的审查并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城公司和钮文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上诉人钮文义负担187元，由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天颖审判员  赵济伟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