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莉，女，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琨，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婷婷，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莲，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裕丰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三路16号之二利和商业中心13层4卡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A5AY3E。法定代表人：单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璇，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建生，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璇，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东成，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民，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璇，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帝悦房地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起湾道38号永怡商城四层B区402卡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8241699C。法定代表人：孙通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琴，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范莉、陈宇琨、中山市裕丰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东成、单建生、中山市帝悦房地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范莉、陈宇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1.解除陈宇琨与邓东成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陈宇琨与帝悦公司签订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2.裕丰公司、单建生、邓东成、帝悦公司以互为连带的形式共同向范莉、陈宇琨返还购房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单建生代收涉案房屋款不足以证明裕丰公司与单建生财产混同是错误的。单建生作为裕丰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多次使用其个人的多张银行卡收取裕丰公司的款项后，均未转回裕丰公司的公账，足以认定单建生与裕丰公司财产混同。二、一审判决错误认为“陈宇琨与邓东成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则视为要约已履行完毕，不可撤销，亦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帝悦公司与邓东成共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范莉、陈宇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房屋因帝悦公司涉诉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导致范莉、陈宇琨与邓东成签订的买卖合同、与帝悦公司签订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均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范莉、陈宇琨有权要求解除与邓东成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与帝悦公司签订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三、帝悦公司与邓东成共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范莉、陈宇琨，两方在实际收取购房款后，又无法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范莉、陈宇琨要求解除合同的同时，有权要求帝悦公司和邓东成共同向范莉、陈宇琨返还购房款。单建生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使用单建生收取部分购房款的行为已经进行了认定，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对于单建生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的判决。邓东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邓东成已按照与范莉、陈宇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在帝悦公司处办理了转名手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是范莉、陈宇琨与帝悦公司的事，邓东成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范莉、陈宇琨与裕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果范莉、陈宇琨购买涉案房屋发生被查封等事项，由裕丰公司向范莉、陈宇琨回购该房屋。现涉案房屋已被查封，由裕丰公司回购房屋，范莉、陈宇琨已丧失了购房人的权利，只能起诉裕丰公司回购涉案房屋。三、本案中，裕丰公司的行为已超出居间服务的范畴，同时从中做了一手买卖，收取范莉、陈宇琨35万元购房款，但只告知出售方邓东成是30万。因此，裕丰公司是以一个卖家的身份与购房者进行交易，其承诺不是为邓东成担保，而是对自己出售房屋的保证。四、按照帝悦公司所说的，买房是有救济途径可以办到房产证，涉案合同并非履行不能帝悦公司辩称，范莉、陈宇琨向邓东成购买案涉房屋，并与邓东成、裕丰公司签署了相关协议，并向邓东成、裕丰公司、单建生支付了相关款项，帝悦公司与范莉、陈宇琨之间不存在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也未收取过范莉、陈宇琨任何款项，更不存在范莉、陈宇琨所称的帝悦公司与邓东成共同向范莉、陈宇琨出售案涉房屋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该由范莉、陈宇琨向邓东成、裕丰公司、单建生主张，与帝悦公司无关。范莉、陈宇琨要求帝悦公司返还其支付的购房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范莉、陈宇琨要求帝悦公司承担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范莉、陈宇琨的上诉，裕丰公司述称：第一，补充协议是连带性质的协议，范莉、陈宇琨与邓东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裕丰公司只是中介方。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后，买卖款项已交付给邓东成。所以本案中邓东成才是最终购房款的收取人。裕丰公司承诺予以回购，是具有一定条件的，就是国家政策在半年之内没有变更，双方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履行。所以在补充协议当中，裕丰公司的承诺是对邓东成与对方买卖合同的补充承诺，补充协议只是买卖合同的延伸，在法律性质上，仍然是居间合同。所以裕丰公司不应当单独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第二，范莉、陈宇琨提出解除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自主权利，其有权要求予以解除。裕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由邓东成向范莉、陈宇琨返还购房款350000元。事实和理由：首先，范莉、陈宇琨与邓东成是涉案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裕丰公司为居间方。根据合同相对性的规定，返还购房款的义务应当由邓东成承担。其次，裕丰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已履行居间人对交易物业产权情况的调查义务，确认涉案房产在交易时确实不存在一房二卖、二次抵押、被查封的事实，故裕丰公司才作为调查人和款项收取人确认上述事实并承诺承担退款义务。最后，邓东成于2018年2月2日与范莉、陈宇琨签订买卖合同，而补充协议也是当天签订，该补充协议应当为邓东成与范莉、陈宇琨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裕丰公司作为居间方所做出的退款承诺最多属于是对邓东成涉案款项返还能力的担保责任。范莉、陈宇琨辩称：1.关于裕丰公司所做的回购承诺，并非对双方签订合同案涉房屋现状的承诺，该承诺是对案涉房屋在网签和过户前的一种承诺和保证，即如果因帝悦公司出现一房二卖、被查封等行为，裕丰公司则回购并返还购房款。按裕丰公司的理解不符合常理。2.帝悦公司与邓东成虽然没有直接收取购房款，但裕丰公司收取房款后，将部分房款转给了邓东成，而邓东成也实际向帝悦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也就是说帝悦公司与邓东成收取了购房款。邓东成辩称，裕丰公司与范莉、陈宇琨等人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发生一房二卖、查封等情况，同意回购房屋、退还购房款，这是双方之间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只能约束范莉、陈宇琨等与裕丰公司，与邓东成无关。现案涉房屋已被查封，条件已成立，裕丰公司应按照补充协议进行回购，并返还购房款350000元。裕丰公司总共赚取了70000元的差价，是涉案房屋实际上的出售方。帝悦公司述称，与针对范莉、陈宇琨上诉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单建生未针对裕丰公司的上诉陈述意见。范莉、陈宇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范莉、陈宇琨与裕丰公司签订的购房要约，解除陈宇琨与邓东成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陈宇琨与帝悦公司签订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2.裕丰公司、单建生共同向范莉、陈宇琨返还购房款350000元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1141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3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30日，实际计至范莉、陈宇琨收回购房款350000元之日止）；3.邓东成、帝悦公司对350000元购房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向范莉、陈宇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中，范莉、陈宇琨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第3项为：邓东成、裕丰公司、单建生、帝悦公司共同向范莉、陈宇琨返还购房款35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从2018年2月3日起以3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1月28日，帝悦公司与邓东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帝悦公司将中山市旭日荟萃园2幢401、406、407、409、411、412、413、414、606、607、609、709等12套房屋出售给邓东成，帝悦公司依约将该12套房屋备案至邓东成指定的备案人名下，该12套房屋折价4500元/平方米合计销售总价为3338100元；前述房屋中2幢709房建筑面积53.66平方米、备案单价4500元/平方米、备案人为郑少雯、备案价总价为241470元；签订合同后三天内邓东成一次性或分多次向甲方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同月30日，案外人郑少雯与帝悦公司签订旭日荟萃园认购书，约定郑少雯作为认购人认购前述2幢709房的房屋，认购楼价为241470元。2017年12月3日，帝悦公司出具编号NO.0018180的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郑少雯前述2幢709房的购房款241470元。据帝悦公司陈述，邓东成以转账方式支付了前述12套房屋的购房款，但未就前述12套房屋办理备案登记手续，因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幢709房备案至郑少雯名下，故其与郑少雯签订了认购书。邓东成对前述签约经过予以认可。2.2018年1月10日，邓东成（甲方）与裕丰公司（乙方）签订独家代理委托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独家代理出售位于中山市旭日荟萃2幢401、406、407、409、411、412、413、414、606、607、609、709、416、713、1006、1007、1009、1011、1013、1014、711、712、1005、1012号之物业，建筑面积以房地产权证登记的面积为准，出售价格每套实收520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从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为独家代理委托代理委托期限；甲方要求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其交付保证金3000元，代理期内若乙方成功促成甲方出售该物业，甲方应返还保证金，否则甲方可没收保证金；甲、乙双方一致认可本协议规定的出售价格为该物业的最低出售价格，若乙方经过努力促成最终成交价超出本协议规定的出售价格的，基于乙方提供了优质服务，甲方同意将超出部分的100%作为另行增加支付给乙方的中介费；另606、607、609号房按每套实收6200元/平方米。代理委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裕丰公司向邓东成支付保证金3000元。3.2018年1月17日，范莉、陈宇琨作为购房邀约发出方（买家），在购房要约上签名，购房要约载明以下内容：买家查看坐落于中山市××镇旭日××房并有购买该物业的意向，向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即卖方发出邀约，买家确认以建筑面积53.66平方米、总楼价350000元、买方支付税费、一次性付款等要约条件为准发出邀约；买家同意在签订要约时支付10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并最迟于2018年2月10日按上述要约条件到受托人处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于当日向卖方支付剩余定金，裕丰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本要约为不可撤销之委托。裕丰公司在购房要约备注处注明“若半年内因国家购房政策有变，不能办理购买此房买卖交易手续，我司承诺原价回购该物业（￥350000元），期限一个月内无息退回所有房款”，并加盖裕丰公司公章确认。签订购房要约后，范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单建生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定金合共100000元，裕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款事实。4.2018年1月22日，裕丰公司与邓东成签订了服务收费确认书，邓东成确认委托裕丰公司代理前述2幢709房即涉案房屋交易事宜，同意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20968元作为中介服务费用，确定在收齐涉案房屋所有楼款当天支付该服务费。5.2018年2月2日，邓东成作为转让方（甲方）与陈宇琨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拟将位于中山市××镇旭日××房的房地产转让给乙方，乙方对所购买的房地产的位置、现状等无异议，愿意购买该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53.66平方米；该房地产按套出售并计价交易总金额为300000元，乙方一次性付款给甲方，乙方于2018年1月22日前交付定金50000元给甲方，乙方于2018年2月10日前交付尾期楼款250000元给甲方；甲、乙双方同意于2018年2月10日携带有关资料到帝悦公司处办理认购手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陈宇琨与帝悦公司签订旭日荟萃园认购书，约定：陈宇琨以总价241470元向帝悦公司认购广东省中山市旭日荟萃园2幢709号住宅，陈宇琨在2018年2月2日前付清定金20000元、2018年10月2日前付清含定金在内的全部楼款241470元，并须于2018年2月2日或之前携带有关资料到销售中心签署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当天，陈宇琨还与裕丰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注明：若因帝悦公司一屋二卖、二次抵押、被查封等违规行为，裕丰公司承诺原价回购该物业（350000元），且在一个月内退回所有房款给陈宇琨。前述合同签订当天，帝悦公司向陈宇琨出具编号NO.0022232的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陈宇琨购房款241470元并注明“原名：郑少雯，换名换收据NO.0018180”。2018年2月5日，范莉、陈宇琨向单建生转账支付230000元。2018年2月2日至5日期间，范莉、陈宇琨另向裕丰公司现金支付了购房款20000元。一审庭审中，据裕丰公司陈述，就涉案房屋其在扣除原中介服务费20968元以及依据代理委托协议约定超额出售的奖励中介服务费50000元后向邓东成合共支付了购房款279032元。邓东成确认已收取购房款合共279032元。6.范莉、陈宇琨述称，因其是广州市户口没有涉案房屋的购买资格,裕丰公司为了促成范莉、陈宇琨购买涉案房屋提出可以为其办理购买中山市社保的方式来取得购房资格，后范莉、陈宇琨通过裕丰公司向案外人购买了半年社保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因范莉、陈宇琨在购买社保后半年后才能取得购房资格办理涉案房屋的网签备案手续，考虑到购买涉案房屋需要与邓东成、帝悦公司分别签订合同，担心房屋会出现一房二卖、抵押或查封的情形，故提出与裕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裕丰公司在补充协议承诺，只要涉案房屋出现了一房二卖、抵押或查封行为，裕丰公司需要承担原价回购房屋等责任；涉案房屋至今未交付范莉、陈宇琨使用，也没有办理网签备案的手续。裕丰公司确认范莉、陈宇琨陈述的购买涉案房屋资格的问题，但辩称陈宇琨签订荟萃园认购书时，帝悦公司不存在一房二卖、查封等违规行为，裕丰公司已履行完毕购房要约、补充协议，不存在解除及任何违约责任。7.因帝悦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帝悦公司名下含涉案房屋所属的位于中山市三角镇高平村的土地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另案纠纷立案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案号（2018）粤03执1601号，执行标的226444416元。庭审中，范莉、陈宇琨称其于2018年9月底得知涉案房屋因帝悦公司的另案纠纷被查封。8.一审诉讼中，范莉、陈宇琨与裕丰公司、单建生、邓东成、帝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给予一个月供双方当事人调解，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调解期限届满，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邓东成向帝悦公司认购由帝悦公司开发预售的涉案房屋后，在办理销售备案登记之前将涉案房屋转卖给范莉、陈宇琨，本案系范莉、陈宇琨直接向邓东成购买涉案房屋而非向帝悦公司购买预售商品房，故本案应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范莉、陈宇琨在裕丰公司的居间服务下向邓东成发出购房要约，邓东成收到该要约后该要约即生效，且陈宇琨已与邓东成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购房款，该要约已履行完毕，不可撤销，亦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本案实际是范莉、陈宇琨向邓东成购买涉案房屋，双方以邓东成让渡其在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就涉案房屋买受人的权利义务给范莉、陈宇琨的方式进行交易。由于涉案房屋因帝悦公司另案纠纷被查封，根据裕丰公司与陈宇琨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裕丰公司须原价向范莉、陈宇琨回购涉案房屋，现范莉、陈宇琨主张裕丰公司返还购房款35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补充协议约定“一个月内无息退回所有房款”，范莉、陈宇琨称其于2018年9月左右得知涉案房屋被查封，且本案现有证据未能反映涉案房屋被查封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范莉、陈宇琨的利息诉求为：以3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裕丰公司认为其作为居间方促成邓东成与范莉、陈宇琨就涉案房屋的交易，基于该房屋交易的责任应由邓东成负担，但补充协议系裕丰公司与陈宇琨签订，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裕丰公司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裕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裕丰公司履行回购约定时即承继了范莉、陈宇琨与邓东成、帝悦公司签订的有关买卖合同、旭日荟萃园认购书中买受人的全部权利义务，相应地范莉、陈宇琨则不再具有作为涉案房屋买受人主张解除买卖合同、旭日荟萃园认购书的权利，亦不具有基于该合同解除向邓东成、帝悦公司主张购房款及利息的权利。同时，单建生代收涉案房屋款项不足以证明裕丰公司与单建生财产混同，范莉、陈宇琨主张单建生就裕丰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裕丰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范莉、陈宇琨返还购房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范莉、陈宇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1元，减半收取为3361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合共5631元（范莉已预交），由范莉、陈宇琨负担2270元，裕丰公司负担3361元（裕丰公司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范莉、陈宇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邓东成与帝悦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购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帝悦公司折价按每平方米4500元向邓东成出售12套房屋，合计销售总价3338100元。涉案2-709房建筑面积53.66元，备案总价24147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范莉、陈宇琨及裕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范莉、陈宇琨是否有权解除其与邓东成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与帝悦公司签订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二、邓东成、裕丰公司、单建生、帝悦公司是否应向范莉、陈宇琨返还购房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范莉、陈宇琨是否有权解除其与邓东成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与帝悦公司签订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的问题。第一，帝悦公司将涉案2-709房出售给邓东成，但双方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权属转让登记。邓东成在此情形下与陈宇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该房屋给范莉、陈宇琨。因帝悦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被人民法院查封，致使邓东成与陈宇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范莉、陈宇琨有权请求解除该房屋买卖合同。第二，关于陈宇琨与帝悦公司签订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陈宇琨与帝悦公司签订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约定范莉、陈宇琨向帝悦公司认购涉案房屋、范莉、陈宇琨向帝悦公司支付购房定金及购房款等内容，帝悦公司亦已向范莉、陈宇琨出具了收款收据，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范莉、陈宇琨并未向帝悦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购房款，范莉、陈宇琨支付购房款的对象实际上是邓东成，范莉、陈宇琨就购买涉案房屋实际履行的合同亦系其与邓东成签订的买卖合同。范莉、陈宇琨与帝悦公司签订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无实际履行该合同的真实意思，因涉案房屋未办证至邓东成名下，故本院推定范莉、陈宇琨为达到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通过更名的方式与帝悦公司签订涉案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目的在于到国土部门办理涉案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范莉、陈宇琨与帝悦公司通谋虚伪所签订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为无效合同，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是否解除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范莉、陈宇琨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邓东成、裕丰公司、单建生、帝悦公司是否应向范莉、陈宇琨返还购房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第一，邓东成与陈宇琨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约定涉案房屋交易总金额为300000元。但裕丰公司作为邓东成的委托代理人，向范莉、陈宇琨收取购房款300000元，该款项应视为邓东成收取的购房款，加上邓东成向范莉、陈宇琨直接收取的50000元购房款，邓东成实际共收取范莉、陈宇琨购房款350000元。邓东成关于裕丰公司仅向其支付购房款229032元的答辩意见，系其与裕丰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范莉、陈宇琨与邓东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邓东成应将其收取的房款350000元及利息退还给范莉、陈宇琨。因范莉、陈宇琨于2018年2月3日之前已支付完前述全部款项，其于本案中上诉请求上述款项于2018年10月24日起计付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二，裕丰公司作为邓东成的委托代理人，自愿以自己的名义与陈宇琨签订补充协议，承诺若帝悦公司的涉案房屋被查封，其在一个月内退回所有房款给范莉、陈宇琨，系向范莉、陈宇琨作出保证。现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另案查封，不能过户至范莉、陈宇琨名下，裕丰公司应当依约对邓东成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如前所述，范莉、陈宇琨系为达到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通过更名的方式与帝悦公司签订涉案的旭日荟萃园认购书。帝悦公司出具收据、签订认购书是为了帮助范莉、陈宇琨办理更名手续。范莉、陈宇琨没有证据证明帝悦公司收到过其任何款项。在范莉、陈宇琨已主张解除其与邓东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前提下，帝悦公司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范莉、陈宇琨要求帝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第四，关于本案能否认定裕丰公司与单建生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虽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裕丰公司系通过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单建生名下银行账户收取范莉、陈宇琨支付的购房款及中介费，但单从单建生名下的上述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来看，无法证明单建生存在非法转移或私吞裕丰公司应收款项的行为，即裕丰公司通过单建生名下的银行账户收支购房款及中介佣金的行为，并不必然损害裕丰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进而损害了范莉、陈宇琨作为该公司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此外，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即使如范莉、陈宇琨所言，单建生与裕丰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但范莉、陈宇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裕丰公司现已没有财产，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严重损害其利益。因此，范莉、陈宇琨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其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范莉、陈宇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裕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54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陈宇琨与邓东成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三、邓东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范莉、陈宇琨返还购房款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中山市裕丰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范莉、陈宇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1元，减半收取为3361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合共5631元（范莉已预交），由邓东成、中山市裕丰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邓东成、中山市裕丰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范莉、陈宇琨）；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范莉、陈宇琨与中山市裕丰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各预交6550元），由中山市裕丰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由邓东成负担6550元（邓东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范莉、陈宇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玉琴孙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