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鄂01刑终82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四六，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现住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8月18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四六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鄂0106刑初2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四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里霜，上诉人杨四六及其指定辩护人胡礼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被告人杨四六经张光明介绍结识张树生后，谎称可以合伙承接本市黄陂区第五工业建筑有限公司（下称黄陂五建）左岸天地电力工程项目，伪造上述公司印章、工程预算书，虚构财务人员，骗取张树生的信任。2018年2月12日，杨四六以缴纳工程质保金为幌子，向张树生索要人民币30万元，张树生在本市武昌区杨园街东润上域的家中转账给付29.4万元。 同时在2017年9月间，被告人杨四六亦向张光明谎称合伙承接上述工程，带张光明到上述工程施工现场察看，骗取信任，后以需要疏通关系、制作标书等前期费用为名，多次向张光明索要钱款，张光明陆续以现金、汇款的方式共给付人民币16万元。 被害人张树生发现被骗后报案，经公安民警通知被告人杨四六于2018年8月18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所获赃款均未能追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破案经过证明，证实案发及被告人归案经过：2018年6月12日武昌区公安分局杨园街派出所接到张树生被诈骗报案后，经调查确认杨四六涉嫌以承接工程收取保证金为名，骗取张树生29.4万元的事实。经民警做工作杨四六于2018年8月18日到该所接受调查，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案件告破。 2、被害人张树生报案材料、陈述，证实其被诈骗财物经过：2017年9月我住的小区武昌区杨园东润上域保安张光明介绍我认识杨四六，2018年1月杨四六介绍给我左岸天地供电工程,给我看了工程预算书，要我缴纳30万元工程保证金，我同意了。2月12日张光明及其子张永升、我、杨四六一起，到他们说的一同承接该电力工程的黄陂五建交款，因会计不在没交上。当晚杨四六、张光明到我在武昌区杨园东润上域的家中，杨称当天下午已委托张绪宝代缴30万元保证金，交给我收据，张光明称他看到了张绪宝的手机转账信息，于是我按照杨四六的要求，转给张光明11万元（实际104000，抵扣张的债务6000），转给张绪宝19万元。后我向张绪宝核实，他说收到19万元当晚杨四六就转走了，此事与他无关。他们一直扯各种理由推脱。 2018年5月22日我向黄陂五建核实，财务朱总说收据不是公司的，财务章、收款人均不对，公司也没有收到我30万元保证金。我随即报警。 3、张树生身份证明及其提交的书证： ①手机短信记录。其中张门卫（指张光明）信息内容涉及王会计联系情况、王莹琳开户账号信息。 ②杨四六、张光明身份证复印件。 ③杨四六交给其30万元的收款收据。 ④杨四六向其提供的“左岸天地供电工程预算书”。 ⑤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张树生通过武汉市佳元机电物资公司账户2018年2月12日转入张绪宝19万元，2月14日转入张光明10.4万元；此前胡君君（张树生妻子）转账6千元、张光明出具的借条。 4、武汉也佳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及张树生的授权委托书，证实胡君君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汉佳元机电物资公司、也佳电力工程公司均委托张树生代理处理此案。 张树生的证词证实其为上述二公司实际控制人。 5、黄陂五建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杨四六交给张树生的保证金收据上加盖印章、财务人员署名、资金等情况予以说明： ①该公司无“左岸天地项目财务专用章”。 ②公司无姓名为“王莹琳”的工作人员。 ③公司与武汉也佳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无业务往来、也未收到该公司资金。 6、武汉盘龙府河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工程项目实际开发情况：该公司开发的汉口左岸天地项目供电工程，系与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黄陂虹光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供电工程施工合同，此外再无其他供电施工合同。 7、被告人杨四六的身份信息及其供述。杨四六供述诈骗张树生29.4万元的经过与张树生陈述一致，细节如下： ①张绪宝随便打开手机翻看短信，使张光明认为其已经垫付30万元质保金。 ②30万元质保金收据是我购买空白收据自己填写，找人（手机备注陈证）刻印章；王莹琳是我的朋友，我让她假冒会计接听张树生的电话、给我发账号短信，她不知具体事情。 ③给张树生的“左岸天地供电（专用）工程预算书”是我花3000元找彭立明制作的。 ④张绪宝转给张光明的儿子张永升13万元，我找张光明扯了些理由，他就让张永升陆续都转给我了，其中转入一个郭艳芳6812的卡6万元，该卡是我在使用。 杨四六关于诈骗张光明供述内容如下： ①张光明认为左岸天地电力工程项目是真实的，故介绍给张树生，他不知道我在骗他和张树生。 ②我向张光明借款100多万、付利息10余万元；以左岸天地供电工程要疏通关系、接待费等理由，我找张光明陆续要了16万元，用于个人消费，之后打了一个欠条给他。 杨四六后期否认张光明16万元是左岸天地项目的投资，出具证明是张光明要求这样写。该16万元是向张光明借款，约定利息24%但没实际给付。 8、王莹琳身份信息及辨认：杨四六指认王莹琳假冒黄陂五建的会计。 9、杨四六手机中刻章联系电话、短信记录在卷佐证。 10、证人彭立明身份信息、证词，证实制作“左岸天地供电工程预算书”的经过：2001年我在工作中认识杨四六，2004年我从黄陂供电公司辞职开办了湖北鑫聚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大约2016年杨四六找我给他做一个左岸天地的供电工程预算书，我按照网上查询的左岸天地规划数据，按照行业规范给他做了个预算书。他说能不能以我们公司名义承接这个项目，我拒绝，因为他做事不靠谱。给他的预算书封面没有写我们公司名称，也不会标注时间。杨四六说和左岸天地老板很熟，会承接项目的电气工程，他后来去做没有我不清楚。 辨认笔录证实彭立明指认杨四六是委托做上述工程预算书的人。 11、张光明身份信息及供述、陈述（侦查初期张光明以张树生被诈骗案的嫌疑人接受讯问，后确认为受害人）：2017年9月杨四六说黄陂有个工程可以做，但需要垫资，我说张树生有钱，就介绍他俩认识，杨四六给了一本预算书张树生看，我一起去的，约定2018年2月12日到黄陂五建交保证金。当天我和他俩一起去交钱，黄陂五建的会计不知道我们说的这个工程，杨四六去外面打电话，回来说会计不在，我们就走了。第二天我和杨四六又去黄陂办事，杨四六突然说找张绪宝借30万元垫付张树生的保证金，张绪宝同意说晚一点转账过去，次日张绪宝说已转账，把转账信息给杨四六看。后来张树生问我是不是的，我说是张绪宝垫付了。收据是我看到杨四六去黄陂五建取的。收到张树生104000元后我从建行取出来，直接给杨四六5万、6万元帮他付了房租。杨四六之前让我交了一个10万元工程保证金，后来说工程没做成，还我10万元外加3万元利息，把13万元转给我儿子张永升，但之后以各种理由找我儿子要回去了。 杨四六在诈骗张树生30万元保证金之前，还找我借款118万元、说给我利息，还以左岸天地的项目邀我投资为名借我16万元。说工程做成了大家赚钱。 公安机关找我调查张树生被杨四六诈骗30万元保证金的事以后，我翻到杨写给我的证明，记起来杨四六是以左岸天地电气工程前期费用名义，向我要去16万元。这个证明是我和张树生一起去找杨四六时，他补给我的，后来加的日期。2017年9月杨四六说了这个工程，带我去现场看了，我相信他，后来他陆续以疏通关系、费用、做标书等理由找我要钱，总共16万元。都以现金存到杨四六的邮政储蓄账户，几千到2万元，也有汇到他指定的账户。我和杨四六每次都对账，给他16万元没有错。 12、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张光明指认杨四六是诈骗张树生30万元保证金的男子；张绪宝是参与诈骗的男子。 13、张光明提供杨四六多次借款的借条，及杨四六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证实：左岸天地电力工程前期张光明出资16万元，后期保证金由张总（张树生）出资；张出资30万元中打入张光明11万元，已转给杨四六。 14、银行账户交易查询。 ①张永升农行账户交易：2018年2月12日自张绪宝转入13万元，当日取现2万元，后分多次转入杨四六账户共计45880元。 ②张光明建行账户交易：佳元机电2018年2月14日转入质保金104000元，自当日至3月1日全部取现。 ③张绪宝农行账户交易：佳元机电2018年2月12日转入19万元，至次日全部转出。 ④杨四六邮政储蓄账户交易：2018年2月12日以后收到张永升、张绪宝账户多次转入资金。 公安机关制作被害人张树生涉案294000元资金流向表。 15、证人张绪宝的证词，证实帮杨四六过账转款等事实经过：杨四六的前妻黄惠是我的亲戚，我们一起做过工程，后来他欠钱就没什么交往。2018年2月12日杨四六说他有笔钱过一下账，我的账户8877就收到佳元机电转入19万元，之后我要杨四六和我的财务联系，第二天财务人员说19万元都转出去了。我可以提供流水。这之前杨四六和一个老头找过我，我出去办事回来就那个老头站那里，缠着我要看什么打款记录，我觉得莫名其妙没有理他，后来杨四六打电话要我把手机打款记录翻翻给老头看，感觉杨四六想打发他走，当时我还有事也想快点让他走，于是把手机打款信息随便翻了翻，老头看清楚没有不知道，我就走了。当时我没有多想。 我不知道30万保证金的事情，也没有介绍左岸天地供电工程给杨四六，没有这个资源，我在左岸天地负责四号楼建设。 16、证人张永升的证词，证实收款转账的经过：2018年2月12日收到杨四六说的打款13万元，是我父亲之前借给他的10万元加3万元利息，当晚我就给他3万元，之后陆陆续续要钱，最后10万元都给他了。按照杨四六指定的账户，也有部分给现金，有个6万元是转给郭艳芳。转账都是我父亲张光明让我转的。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锁链，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四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准确。杨四六犯罪后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全部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庭审后杨四六的亲属代为退赔被害人张树生人民币2万元、取得谅解，量刑时可酌情从轻考虑。公诉机关提出在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至九年六个月之间量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一、被告人杨四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家属已退赃人民币2万元，余赃款人民币43.4万元继续追缴。 上诉人杨四六的上诉理由：量刑过重；自己有自首情节，原审没有认定；张光明的16万元有借条，是借款不是诈骗。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新的事实、证据。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四六诉称其从张光明处要的16万不是诈骗，应当认定为借款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四六案发前确曾向张光明借款100多万元，付利息10万余元，又以左岸天地供电工程需要疏通关系、接待费等理由，陆续找张光明要了16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并出具16万元欠条给张光明。左岸天地供电工程项目系上诉人杨四六为诈骗他人钱财所虚构的项目，关于这一节事实，上诉人杨四六曾做过两次有供述，且与被害人张光明的陈述相互印证。且有杨四六出具的“左岸天地电力工程前期张光明出资16万元”的证明予以证实，证明中“后期保证金张总出资；张出资30万元中打入张光明11万元已转给杨四六”的内容，均与发生的客观事实相符。虽然该笔款项采取了借条的形式，并不能掩盖上诉人杨四六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且截止目前，上诉人杨四六仍不能向张光明归还该款项。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四六诉称其有自首情节，应予认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四六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一审判决时其仅供述诈骗张树生29.4万元的犯罪事实，否认诈骗张光明16万元的犯罪事实，属于未如实供述全部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诉人杨四六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四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计人民币454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杨四六犯罪后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全部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杨四六的亲属代为退赔被害人张树生人民币2万元、取得谅解，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全案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原判决综合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裁量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四六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俊波 审判员  曾 琳 审判员  许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黄文娟 书记员谢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