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终10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池州市元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杏花村大道179号。法定代表人：石良明，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池州市元亨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九，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龙云，男，汉族，1970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坤，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童，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池州市元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龙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7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元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九，被上诉人刘龙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坤、李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龙云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刘龙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执行程序尚未执结,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二、案涉执行裁定所依据的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因此,在执行案件尚未执结的前提下,元亨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和解协议,只能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三、案涉房屋至今未完成建设,综合验收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案涉房屋建造尚未成就,物权初始登记条件尚未具备,因此以房抵债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四、案涉执行裁定违法,元亨公司正在申请再审。在案涉房屋存在抵押权、顺位在前查封的情况下,执行法院未予审查便以裁定确认以房抵债,执行裁定违法。刘龙云答辩称：一、刘龙云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有权取回案涉房产。二、案涉的房产系刘龙云的财产。故元亨公司以及元亨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无权将案涉财产列入破产财产。三、根据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池执字第00034-1号执行裁定书，刘龙云有权取回案涉房产。刘龙云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刘龙云为位于石台旅游接待中心8#楼一、二层106室、2-302室、3-301室、3-302室、3-401室、3-402室共计6套商业用房的所有权人；2、元亨公司将上述6套商业用房返还刘龙云并协助刘龙云办理房屋所有权属证明；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元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刘龙云因与元亨公司、石良明、费章胜、安徽省池州市诚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该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经该院组织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截至2013年4月30日止，石良明所欠刘龙云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刘龙云实现债权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总计应给付数额为200万元，元亨公司自愿将其开发的位于石台县旅游接待中心8#楼一、二层商业用房106室（系复式，面积为151.09平米，按5200元/㎡计价），2-302室（面积为124.8平米）、3-301室（面积为124.8平米）、3-302室（面积为119.82平米）、3-401室（面积为124.8平米）、3-402室（面积为119.82平米）的房产均按2600元/㎡的价格折价抵偿并承担上述给付义务。刘龙云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池执字第0003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元亨公司名下的上述案涉六套房产抵偿给刘龙云，并明确刘龙云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关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日，该院作出（2014）池执字第000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石台县房地产管理局协助将上述六套房产过户登记至刘龙云名下。另查明，2017年12月7日，该院作出（2017）皖17破申3号裁定受理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刘秀满对元亨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2月13日，该院作出（2017）皖17破1号决定书，指定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担任元亨公司破产管理人。2018年3月7日，刘龙云向元亨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主张物权，申请办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破产管理人经审查认为，因元亨公司开发的石台县旅游接待中心项目未竣工验收，不具备办理物权登记的条件，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不能，故对刘龙云主张的物权不予确认，确认其债权金额为2381704元，为担保类债权。再查明，石台县旅游接待中心项目系元亨公司开发，主体工程已完工，水电、附属配套等工程部分完工，目前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七条规定，权利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管理人主张取回相关财产，管理人不予认可，权利人提起诉讼行使取回权，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权利人依据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主张取回所涉争议财产，管理人以生效法律文书错误为由拒绝其行使取回权的，不予支持。故刘龙云起诉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要求取回，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进行审理。该院在刘龙云与元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执行程序中作出（2014）池执字第0003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涉案8#楼一、二层商业用房106室，2-302室、3-301室、3-302室、3-401室、3-402室共六套房产抵偿给刘龙云，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具有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案涉房屋所有权自抵债裁定生效时已发生转移。该裁定于2014年作出，远早于破产申请受理时间，案涉房产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并非刘龙云的过错。故刘龙云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元亨公司辩称案涉工程被查封，并设立了抵押权，故案涉裁定违法，且未执行完毕，故物权未发生变动。该院认为，该执行裁定系生效法律文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刘龙云经该生效裁定依法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系人民法院通过行使司法权对房屋所有权作出的实体处分。故元亨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案涉房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交付和所有权登记条件，故刘龙云请求元亨公司将案涉房屋返还并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属证明，尚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判决：一、确认原告刘龙云对位于安徽省石台县横渡镇香口村的石台县旅游接待中心8#楼一、二层106室、2-302室、3-301室、3-302室、3-401室、3-402室享有所有权；二、驳回原告刘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池州市元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同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依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具有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就本案而言，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刘龙云与元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执行程序中，已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池执字第0003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涉案8#楼一、二层商业用房106室，2-302室、3-301室、3-302室、3-401室、3-402室共六套房产抵偿给刘龙云，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刘龙云已据此依法取得相应权利。元亨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其破产管理人对于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应予确认执行，有异议的，可采取相关的法律途径解决。刘龙云在本案中再次起诉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已无必要，对其起诉，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7民初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龙云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刘龙云；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池州市元亨置业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 敏审判员 廖永结审判员 余乃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晓利书记员孙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