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男，2004年1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习水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贵州省习水县。系被害人陆某2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的法定代理人陆安明，男，1954年8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习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贵州省习水县。系被害人陆某2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的爷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52年6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习水县，汉族，文盲或半文盲，农民，户籍地贵州省习水县。系被害人陆某2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陆定松，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习水县，汉族，农民，户籍地贵州省习水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安明、陈某1的儿子、被害人陆某2的弟弟。 诉讼代理人吴琼，浙江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旭，绰号“小金华”，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金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贵州省金沙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5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虹莹，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陆安明、陈某1以要求被告人陈旭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卫红、助理检察员陈若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陆定松、吴琼、被告人陈旭及其辩护人吕虹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11月30日下午，被告人陈旭在慈溪市美容院内与罗某2因按摩费用发生纠纷，罗某2的男友罗某1见后持木棍追赶陈旭索要按摩费，后陈旭逃脱并在一垃圾堆处捡到一把折叠刀随身携带。被告人陈旭的哥哥陈某2听说有上述冲突后，赶至美容院附近，并电话联络周某2，且由周某2联系被害人陆某2至现场调解。被告人陈旭返回现场后与罗某1发生扭打，并拿出折叠刀欲捅罗某1，将赶至现场劝架的被害人陆某2腹部捅伤，后陈旭逃离现场。被害人陆某2经抢救无效于2004年12月15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陆某2系锐器刺破腹腔致肝破裂修补后继发腹腔感染、中毒性休克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旭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旭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陆安明、陈某1诉称，被告人陈旭的行为致被害人陆某2死亡，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故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陈旭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79114.5元，其中，医疗费55701.5元、护理费3000元、家属误工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丧葬费35390元、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交通费10000元、营养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3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及病历资料、身份证及居民户口簿复印件、家庭成员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陈旭辩称，其是被罗某2强行拉进美容院的，其没想做按摩也没有做过按摩就推开了罗某2，后罗某1就持木棍冲过来打其，并从其身上索取了100元钱；其拿出刀只是为了吓唬罗某1，是为了防卫，不是想捅刺罗某1，当时是陆某2自己冲上来撞在其刀口上。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诉请无异议，但表示自己没有钱。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因被告人与罗某1因故发生冲突，被告人作出还击，一刀误伤前来劝架的陆某2，从陆某2被误伤的原因、过程和受伤刀数可见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手段并非极其恶劣。此外，从证人张某、周某1等证言证明被害人陆某2是罗某1叫来调和的，故对被害人死亡的民事赔偿主体不应当只被告人陈旭一人。2.根据本案的鉴定意见，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为肝破裂修补术后继发胸腹腔感染、中毒性休克死亡，该死亡原因包含并大于被害人被陈旭用刀刺伤致肝脏破裂的行为，因此该死亡原因不能只归结于被告人的行为；3.被告人陈旭在到案后如实供述，悔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综上，辩护人请求法庭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被告人陈旭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30日下午，被告人陈旭在慈溪市美容院内因故与罗某2发生纠纷，罗某2的男友罗某1见后持木棍追赶陈旭，陈旭逃脱后拿来一把折叠刀随身携带并返回现场与罗某1扭打，后陈旭拿出折叠刀欲捅刺罗某1，将赶至现场劝架、调和的被害人陆某2腹部捅伤，陈旭逃离现场。被害人陆某2经抢救无效于2004年12月15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陆某2系锐器刺破腹腔致肝破裂修补后继发腹腔感染、中毒性休克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陆安明、陈某1因被告人陈旭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陆某2死亡而遭受了一定经济损失。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旭亲属自愿代为赔偿人民币5万元（该款由本院暂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华某证言证明，2004年11月30日15至16时许，其和陆某2等人在一个朋友家里，其间，陆某2接到一个电话，后对其讲他朋友在附海白玉兰网吧附近打架了，其要过去一下。约半个小时后，陆某2打其电话说，他被刺伤去了医院，让其报警并向其借款两三千元，其就报警了，并让朋友给陆某2送去了两三千元钱。陆某2在医院医治了一段时间后死了。 （2）证人张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2004年11月30日14、15时许，其与“罗某3”（罗某1）及美容院的两个小姐在其自己经营的美容院（附海老东站后塘路的巷子里）门口搓麻将。“小金华”（陈旭）到美容院找“罗小义”（罗某2）敲背，后两人发生争执，罗某1看见后就拿了根木棍追打陈旭。后罗某1回来，过了会，陈旭及陈旭的哥哥“小富权”（陈某3权）、“王某2”（王某1）、“周某3”和陆某2等人也来到美容院门口，并与罗某1发生打斗，陆某2上去劝架，陈旭从腰间拿出一把弹簧刀往陆某2腰间刺了一刀。陆某2被送到医院救治，后听说陆某2死了。 （3）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其和陈旭是亲兄弟，其小名叫“小富权”、陈旭小名叫“小金华”。2004年案发的地方在慈溪市对面的巷子口，巷子里面有个美容院，陈旭就在那个巷子口用刀捅了“小松”腰部一刀，后“小松”被人送到医院，听说过了20多天就死了。案发那天下午，其听老乡说其弟弟陈旭被人打了,其就跑过去看看，到那巷子口一会后，陈旭过来与“建良”吵了起来，其才知道是陈旭拿100元钱找“建良”的女朋友按摩（或者嫖娼）。其见“建良”与其小学同学“周某3”（周某2）认识，遂打电话让周某2来说和一下，周某2又叫了“小松”一起过来。后陈旭和“建良”打了起来，“小松”过去劝架，陈旭就拿出刀捅了“小松”腰部一刀。 （4）证人周某2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别人都叫其“周某3”。2004年11月30日下午，陈某2（“小富权”）打其电话，说他们和“罗某3”吵架，让其过去调解一下。其说“罗某3”认识“小松”（陆某2），让陈某2叫陆某2过去，其自己也打电话让陆某2过去。随后，其骑摩托车到吵架的地方，陆某2也刚到。这时“小金华”（陈旭）等人和“罗某3”他们打了起来，陆某2就跑上去劝架，后陈旭用刀刺了陆某2腰部一刀。接着，陆某2被人送去医院，过了一个多月，陆某2死了。“小松”就是陆某2，“小金华”和陈某2是亲兄弟。 （5）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别人都叫其“王某2”，陈某2是其姐夫，“小金华”陈旭是陈某2的弟弟。2004年的一天，其经过一巷子时看到陈旭和“建良”在打架，“小松”在劝架，后“小松”捂着肚子说他被人捅了一刀。后其听陈某2他们说，是陈旭在“建良”的美容院做按摩没付钱，“建良”就拿着一根木棒追打陈旭，后陈旭捅了“小松”。 （6）证人周某1证言证明，陆某2的外号叫“小松”，与其是老乡，平时以老表相称。陆某2出事是在2004年的一天下午，当时其听说陆某2被人捅了一刀，老乡们找了一辆车送陆某2去医院，后其也上了车，当时陆某2已经在车上，还清醒的，听陆某2说，他被人打电话叫去说和的，他刚到那里就被一个跟罗某3吵架的人用刀捅了一刀。后其和老乡们把陆某2送到观城二院，因伤势太重，当天就转到了慈溪市人民医院，住了几天又转到杭州一家医院。 （7）证人罗某1证言证明，其小名叫“建良”，别人就叫其“罗某3”，罗某2的小名叫“小利”，别人就叫她“罗某4”。案发时，其和罗某2在一起没多久，并在罗某2上班的美容院附近租了房子一起住。案发当天，罗某2和一个男子在美容院里发生纠纷，其就拿了木棍去追打那男子。后其回到美容院附近的巷子口时被人打伤，当晚又听说“小松”也被人捅伤”。 （8）证人罗某2证言证明，2004年时，其在慈溪附海的一个美容院上班。一天，有个贵州籍男子到美容院按摩并因故与其发生了争执，被罗某1看见。后其在租住房里见到罗某1背部受了伤，又听说当天“小松”被人捅了一刀，后来死了等情况。 （9）证人陆安明、陆定松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2004年，陆某2被人用刀刺破肝脏，经医院救治一段时间后死亡，以及两人均听老乡说是“罗某3”与陈旭在“张老大”经营的美容院外面吵架，陆某2被人叫过去说和时被陈旭刺了一刀。经陆定松辨认，确认海晏后村后塘路228号院子就是“张老大”经营的美容院的地方；经陆安明、陆定松分别进行尸体照片辨认，均确认是陆某2。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分别证实，案发现场慈溪市附海镇海曼庙村后塘路228号租房门口巷子的地理方位、血迹分布等情况。 （11）调取证据清单、书证病历资料、慈溪市公安局的慈公刑技法尸检2004第330号尸体检验报告分别证实，被害人陆某2（病历中名字为“罗定刚”）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04年12月15日死亡，经鉴定，陆某2系被锐器刺破腹腔部致肝破裂修补术后继发腹胸腔感染、中毒性休克死亡等事实。 （12）人口基本信息、户籍登记信息、抓获经过分别证实，被告人陈旭的身份情况以及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事实。 （13）户籍登记信息及情况说明、人口信息查询、身份证和居民户口簿的复印件、家庭成员证明、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厉资料等分别证实，被害人陆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陆安明、陈某1等人的身份、家庭成员及关系等情况，以及被害人陆某2经相关医疗机构救治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陆某2死亡而遭受一定经济损失等事实。 （14）被告人陈旭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被告人陈旭对其在慈溪市美容院因故与罗某2发生纠纷，罗某2的男友罗某1见后持木棍追赶其，其逃脱后拿来一把折叠刀，折返后与罗某1发生扭打，其拿出折叠刀欲捅刺罗某1，后在被害人陆某2腹部捅了一刀等基本事实供认。经被告人陈旭对案发现场和在庭审中对案发现场照片进行辨认，基本确定案发现场的大致方位。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旭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陈旭辩称其被罗某2强行拉进美容院、没做按摩又被罗某1强索100元等辩解意见，与证人陈某2、王某1、张某以及罗某2、罗某1等人证明的内容不符，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2）被告人陈旭在公安侦查阶段对其随身携带折叠刀折返现场后与罗某1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拿出折叠刀欲捅刺罗某1，后捅刺在陆某2的腰腹部等事实供述在卷，所供与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病历资料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印证，被告人陈旭折返现场与罗某1扭打，具有伤害故意，其拿出折叠刀捅刺并非是为了防卫而是斗殴，故被告人陈旭及其辨护人认为陈旭拔刀是为了防卫、是陆某2自己撞上其刀口、是还击等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不符，不予采纳。（3）本案不管是陈某2、周某2打电话叫来陆某2，还是罗某1打电话叫来陆某2，相关证人证言均证明打电话叫来陆某2的目的是劝架、调和，而陆某2到现场后即被被告人陈旭捅刺，因此，打电话叫来陆某2以及陆某2到现场等行为并不存在刑法意义的过错。被害人陆某2腹胸腔感染、中毒性休克是肝破裂修补术后的继发症状，而导致陆某2肝脏破裂的直接原因是被告人陈旭的持刀伤害行为，两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认为赔偿主体不应当仅被告人陈旭一人和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不能只归结于被告人行为等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旭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亲属能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故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判处。被告人陈旭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陆安明、陈某1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陈旭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其合法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其中，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能提供有关营养费用的医疗机构证明意见，故不予支持；交通费用无相关票据证明，但因实际费用确有发生，故予以适当考虑；本案被害人系农村居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应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据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陆安明、陈某1因被害人陆某2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含被告人陈旭亲属代为赔偿的5万元）。 以上所处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丁朝松 审 判 员  钱 成 人民陪审员  郭文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金玮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