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再20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昆烈，男，汉族，1953年5月4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洪烈，男，汉族，1964年9月16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月英，女，汉族，1962年4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系曹洪烈妻子。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耿月侠，女，1943年2月19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系曹洪烈母亲。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信，安徽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和县城关镇复兴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镜湖西路纪念碑南侧柳荫小区内。负责人：陈永祥，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曹昆烈因与被申请人曹洪烈、王月英、耿月侠、太和县城关镇复兴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复兴路社居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民终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皖民申18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昆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被申请人曹洪烈、王月英、耿月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信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复兴路社居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昆烈申请再审请求：曹洪烈、王月英及耿月侠返还其贾小庄征地补偿6768元。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误。（一）二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1.本案中，曹奉先与曹昆烈为了耕种方便，在1988年换地，当时并未到村委会进行变更确认。2000年至2003年，双方因顾西地地款发生纠纷后，在2004年方经村委会调解达成协议。因此，即使1990年10月6日的分地清单记载属实（且2002年10月8日的分地清单是基于1990年10月6日的分地清单而制作产生），在1990年和2002年，分地清单上未载明贾小庄0.16亩承包地已换给曹昆烈也符合常理，因为当时双方只是私下换地耕种，没有就此产生矛盾，也没有经村委会确认变更。2.2004年的调解笔录中载明，曹昆烈不再主张顾西地卖出款，曹奉先、耿月侠均表示对于贾小庄之地，无论过多长时间、该地升值多少都不再纠缠；同时载明，贾小庄地仍保持现状、地界不动，双方以后就此也不再发生争议。调解笔录所载已明确双方换地事实，且明确贾小庄土地保持当时现状，即0.16亩土地应归曹昆烈继续耕种和获取收益，双方不再就此发生争议。3.因曹洪烈未经曹昆烈允许卖掉顾西调换的承包地，致使双方对调换的承包地无法返还，应视为双方各自对调换后的承包地享有处分及获取收益权利，故贾小庄的0.16亩土地及其产生的收益属于曹昆烈。4.原审均认定了双方换地，并在2004年经调解达成协议的客观事实，也认可1990年的所谓“分地清单”上记载的曹昆烈在贾小庄有0.8亩地的事实。依据该事实，可以判断：曹奉先在贾小庄本就有承包地，而曹洪烈提供的2002年10月8日的分地清单上签名的村民代表，也签字证明两家换地耕种前曹奉先在贾小庄只有一口人的耕地（0.16亩），以及曹昆烈共有顾西承包地0.1155亩，二者进行了土地互换，曹昆烈已获得曹奉先原在贾小庄的耕地0.16亩。（二）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曹洪烈提供的两份分地清单均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要求，不应作为本案关键证据予以认定。（1）曹洪烈提供的1990年10月6日的分地清单和2002年10月8日的分地清单，从证据形式和内容来看，完全是曹洪烈单方手写制作的材料，分地清单本身没有记录在册的所有村民签字确认，仅有几名村民签字捺印，又无村集体确认意见，且有大量添加、删减和涂改痕迹，无法判定是否为1990年10月6日和2002年10月8日就形成的原始材料，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要求。（2）分地清单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求。从证据来源角度，如果分地清单是1990年形成的，应当保管在当时的村委会（即现在的社区），而不可能由曹洪烈持有，曹洪烈就该证据的来源也未作陈述。因此，分地清单根本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求。二审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未进行审查核实就据以认定本案主要事实有误。（3）2002年10月8日抄写分地清单也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首先，1990年10月6日的分地清单本身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存疑，而2002年10月8日的分地清单是以1990年10月6日的分地清单为基础进行抄录而形成，在存疑证据基础之形成的证据，其本身也不可能符合证据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要求。其次，2002年抄写的分地清单与1990年的分地目录内容也不完全一致，两份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均值得怀疑。综上，上述两份分地清单，均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两份分地清单均未记载曹奉先或耿月侠的任何分地亩数，而曹洪烈提交的《复兴路社区8号安置区曹庄（贾小）土地补偿清单》上，却明确记载耿月侠委托王月英领取了贾小庄地块0.1856亩的补偿款。如果以曹洪烈提供的分地清单为依据，曹昆烈在贾小庄有地0.8亩的情况有记载，而曹奉先与耿月侠在没有土地亩数记载的情况下却领取了土地补偿款，显然前后矛盾。(三）二审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采取完全不同的采信态度。曹洪烈提供的1990年及2002年的分地清单，均是自行制作后经相关村民签名捺印形成的证据，与曹昆烈在二审中提供的村民签字捺印的证明性质相同，但法院的采信结果却截然不同。原审认定曹洪烈提供的清单有诸多村民代表签名捺印，具有相当的公信力和证明力，并以此作为定案证据；同时又对曹昆烈提供的同样是村民签字捺印的证明材料，以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不予采信。且不论两份证据的证明形式几乎相同，在相同村民就双方证据均签字捺印进行确认的情况下，认定其中一方的证据有证明效力，而对另一方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曹洪烈、王月英、耿月侠共同答辩称，（一）其与曹昆烈所在村民组，自1990年10月土地调整至今，再未进行土地调整，并约定30年不动，本村民小组的新旧地亩册，记载的曹昆烈承包贾小庄地块是0.8亩，而不是0.96亩。（二）曹洪烈已严格按照本村民小组的地亩册及相应的补偿款及时发给了村民，曹昆烈已按地亩册上的亩数领取了0.8亩的土地补偿款，曹洪烈不存在扣发、少发曹昆烈土地补偿款的情形。（三）曹昆烈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四）二审对曹洪烈提供的贾小庄分地清单的效力予以确认正确。1.一审时曹洪烈提供的两份分地清单，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二审予以确认，可作为判决的依据。2.分地清单属于书证，不属于证人证言。1990年10月6日制作的分地清单是该村民组最后一次调整土地时形成的，该清单记载户主、人口数、分地亩数及位置信息等，无论在形式还是内容上均属于书证，曹昆烈称其为证人证言的理由不成立。3.二审认定分地清单的形成时间是在曹昆烈与曹奉先换地之后正确。4.社区调解协议不能证明曹昆烈在贾小庄有0.96亩土地。5.曹昆烈请求再审判决曹洪烈支付其集体荒地征地补偿款1545.5元，因一审、二审均未涉及此项请求，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所以该请求不属于再审范围，应不予支持。综上，曹昆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曹洪烈等人领取贾小庄0.1856亩征地补偿款7852.4元中,是否包含了调换给曹昆烈的0.16亩承包地的征地补偿款6768元。1988年，曹昆烈、曹奉先两家为方便各自耕种承包地，经协商自行调换了部分承包地。曹昆烈诉称，其以位于顾西的0.1155亩承包地，换取了曹洪烈家位于贾小庄0.16亩承包地。此后，双方因调换承包地的面积、位置及差价等（包括此前曹奉先将调换取得的顾西0.1155亩承包地对外出卖）原因发生纠纷。2004年11月25日，经该村村委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表明，曹奉先、耿月侠不再对原调换的贾小庄承包地提出要求；曹昆烈调换给曹奉先顾西的承包地已不存在，曹昆烈不再要求换地的差价；贾小庄的承包地仍保持现状，地界不动，双方今后对此不再发生纠纷。1990年10月6日和2002年10月8日，所在村民组制作贾小庄分地清单（地亩册子）上载明曹昆烈家在贾小庄共有承包地0.8亩，该分地清单并未载明曹洪烈等人在贾小庄有承包地0.1856亩。据此，2015年当地政府征收耿月侠（曹洪烈母亲）位于贾小庄的0.1856亩承包地中是否包含原曹奉先调换给曹昆烈家的0.16亩承包地事实不清。原审认定贾小庄的0.1856亩承包地的经营权为耿月侠缺乏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民终3124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2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鲍冬梅审判员  沈光明审判员  台 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闫巧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