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丽仙，女，汉族，1979年6月18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南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桂菊，女，汉族，1977年2月14日生，高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南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委，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星，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元先，男，汉族，1975年4月14日生，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南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段丽仙因与被上诉人彭桂菊、彭元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丽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被上诉人彭桂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委、谭元星，被上诉人彭元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丽仙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诉请。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债权的合法性存疑，具体理由如下：1.二被上诉人之间系兄妹关系，身份存在利害关系的二人在一审发表的质证内容意思表示一致，目的均是为了被上诉人彭桂菊实现其单方所称的债权。从被上诉人彭桂菊提交的借据来看，彭元先从2012年开始向彭桂菊借款，借款均未偿还，由此可见，彭桂菊在明知彭元先无力还款的情形下，继续向其出借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在不考虑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否合法成立的前提下，彭桂菊对彭元先时间间隔长达7年之久的多次借款行为仅用一份借条加以证明，且借条的出具时间与彭元先诉讼离婚的时间接近。因此，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不能排除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企图以虚假债务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采取虚假的事实及证据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抛开上述因素，在能够排除上述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仅凭“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彭元先认可”就认定其二人之间存在合法借贷的事实，该认定行为实属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彭元先的部分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纵观全案，被上诉人彭元先向彭桂菊多次借款均系以彭元先个人名义所借，上诉人对彭元先的借款行为毫不知情，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更难以确定，且上诉人也未对彭元先的借款行为进行追认，其与彭元先之间未达成共同的借款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条的规定，本案彭元先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中彭桂菊出示的借据内容大多都未载明借款用途，彭元先自称用于家庭开支的款项是否是彭桂菊出借的款项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既然彭桂菊主张彭元先的借款应由上诉人共同承担，那么其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或者所负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但彭桂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内容，彭元先的借款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根据国家统计局有关统计资料显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费用。一审中彭元先出示的证据显示其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己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的规定，彭元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彭桂菊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认定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理由如下：二被上诉人之间系兄妹关系，一审中二人出示证据的意图和目的相同，根据《最高的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5条、66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审查二人提交的证据时，应当考虑具有利害关系的二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小以及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却在二人提交的证据之间盲目建立连接点，从而错误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能排除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合理怀疑。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的规定，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彭桂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段丽仙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彭元先与段丽仙系夫妻关系，二人从结婚至今无稳定收入，却有大额支出，如购房款、装修款、农资店经营款、服装店进货支出等，到目前为止，夫妻二人共同负债200万余元，段丽仙称其对一审认定的债务不知情明显与事实不符。彭桂菊一审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彭元先辩称，彭元先认可彭桂菊主张的债务金额，该款项确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一审认定属彭元先个人债务的部分，因考虑家庭因素而未上诉。对一审认定段丽仙与彭元先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可，该债务的形成是因家庭生产经营农资店及平时的生活所需支出，并非彭元先虚构，彭桂菊对此均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基于兄妹感情，彭桂菊愿意帮助彭元先，故本案借贷区别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在未还清款项的时候再次发生借贷关系属正常现象。彭元先提交的家庭生产生活支出明细能够证实款项的支出时间，与借款的支付时间和借款的用途能够相互印证，借款属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一审判决客观属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桂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元先、段丽仙偿还彭桂菊借款本金48154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2.诉讼费由彭元先、段丽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桂菊与彭元先是兄妹关系，彭元先、段丽仙是夫妻关系，彭元先、段丽仙因离婚纠纷一案正在法院审理。2012年5月3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64040元，用于购买房屋；2014年5月2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25000元，用以支付向刘汉东购买农资款18910元，支付苏世兵种子款7294元；2017年8月12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5000元，用于偿还买车时向李文贵的借款；2019年1月9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170000元，用于偿还尾号为7413的信用卡（购买车辆时的税费）31500元；2019年2月1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8500元，用于支付购买楚雄天裕农资农药款；2019年2月8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19000元，用于支付楚雄三农种业公司种子款7950元，用于支付楚雄金穗农资公司种子款11650元；2019年2月10日及2月12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60000元，（其中，用于支付何春林水稻种子款13050元，支付楚雄三农种业公司种子款9000元，支付楚雄景恒农资公司化肥款36160元）；2019年3月3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100000元，（其中，支付楚雄景恒农资公司化肥款21180元，支付楚雄丰收乐农资公司种子款11150元、农药款3300元，支付南华县裕民农资公司化肥款12250元）；2019年3月9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30000元，用于偿还网贷。上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有259130元，属于彭元先个人债务的有22241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481540元，除部分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开支外，其余用于偿还网贷等个人债务，彭桂菊主张要求彭元先、段丽仙共同偿还全部借款的请求，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全部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不予支持。彭元先用于偿还网贷等其它开支，属于个人债务，应当由其个人负责偿还。彭桂菊主张要求彭元先、段丽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借款时未约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彭元先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彭桂菊借款人民币222410元；二、由彭元先、段丽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彭桂菊借款人民币259130元；三、驳回彭桂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彭元先、段丽仙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段丽仙对一审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3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64,04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有259,130元”有异议，认为这些借款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彭元先与段丽仙的离婚诉讼，彭元先制造的虚假债务和虚假借条。上诉人段丽仙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被上诉人彭桂菊、彭元先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段丽仙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彭桂菊在本案中主张2012年5月3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64040元，用于购买房屋，对于该事实有彭桂菊举证的借条、住房出售契约予以证实，段丽仙也在住房出售契约中签名捺印，证实彭元先的父母将房屋出售给彭桂香，房款抵扣彭元先购买住房时向彭桂香、彭桂菊的借款，抵扣后尚欠彭桂菊借款64040元，该事实与彭元先、段丽仙共同购买龙城花园商住房时交付首付款，彭元先、段丽仙已取得该套住房产权能够相互印证，一审将该64040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依据，该笔款项应由段丽仙与彭元先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段丽仙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彭桂菊在本案中主张的自2014年5月2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合计金额为417500元的借款，因彭桂菊与彭元先未约定过借款期间、借款利息、还款事宜，且彭桂菊在出借多笔款项给彭元先时，彭元先均未向彭桂菊出具借条，彭元先也从未向彭桂菊归还过借款，彭桂菊与彭元先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客观常识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彭桂菊与彭元先也认可2019年3月9日的借条并非原始的债权凭证，是因段丽仙起诉与彭元先离婚后补的证据。故本院结合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对本案借贷关系予以综合审查，同时结合借贷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一，彭桂菊向彭元先出借的款项交付方式既包括转账，也包括现金和微信转款，金额大小不等，出借款项的时间自2014年5月2日至2019年3月9日跨时近五年，彭桂菊却从未要求彭元先出具借条，结合本案现有证据难以确认彭桂菊与彭元先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合意，亦难以确认当时的借贷发生金额及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二，本案中自彭桂菊2012年5月3日出借第一笔款项起，彭元先从未归还过借款，彭桂菊仍持续多次向彭元先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第三，彭桂菊以现金方式向彭元先交付借款的相关情况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第四，彭元先陈述的家庭生产经营、生活支出及购房购车的贷款本息与其所借款项金额不能印证，且彭元先仅计算支出，对家庭的收入和经营所得不能作出合理陈述。第五，彭桂菊和彭元先对款项的用途、款项的交付情况、收入状况、利息约定及收取情况、借款具体事宜的陈述多处不能做出合理说明，且陈述内容与常识不符。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彭桂菊与彭元先系亲兄妹，彭桂菊虽提交了部分其向彭元先转账和微信转款的记录，但未提交彭元先向彭桂菊转账和微信转款的相关情况。彭桂菊仅以其向彭元先转账和微信转款的部分记录证实借贷关系的成立，段丽仙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经本院对借款进行综合审查，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借贷事实发生，亦不足以确认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彭桂菊主张的自2014年5月2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合计金额为417500元的借款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本案中，2012年5月3日,彭元先向彭桂菊借款6404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对该笔借款彭元先、段丽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二、由彭元先、段丽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彭桂菊借款64040元；三、驳回彭桂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彭桂菊负担3696元（已付），彭元先、段丽仙负担566元（未付）。二审案件受理费5187元，由彭元先、段丽仙负担689元（已付），彭桂菊负担4498元（未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夏绍兴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