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市崆峒区大秦回族乡大秦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秦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2，现住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3，现住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4，现住平凉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凉市崆峒区大秦回族乡大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秦村委会）、秦某2因与被上诉人秦某3、秦某4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秦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秦某3、秦某4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秦某3、秦某4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所涉及土地应先由乡人民政府处理，对处理不服的，可以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即使通过诉讼处理本案，也应按行政诉讼审理，一审法院按民事案件审理系程序适用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4）崆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作裁判依据，事实认定错误。秦某3、秦某4请求确认无效的合同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5条以及其他有关土地承包法律政策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错误。秦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秦某3、秦某4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3月秦某3将秦贵恩诉至崆峒区法院要求返还4.8亩承包土地，经崆峒区法院（2014）崆民初第300号民事判决确认，秦贵恩为土地返还主体，秦某3应向行政机关要求确认权属问题，秦某3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秦某2与大秦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属权利行使请求主体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秦某2在2017年承包的是大秦村委会的土地，当时，秦某3、秦某4的土地包含在秦贵恩承包的土地中，未被确权，秦某2承包土地的行为没有侵害秦某3、秦某4土地承包权益。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3项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土地承包法》第20条规定，承包农村土地需经过法定程序，秦某3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该法定程序。根据《行政复议法》第30条第1款，秦某3、秦某4应先行政确权、行政复议，再行政诉讼救济自己的权益，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违反该法定程序。秦某3、秦某4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对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轮土地的承包期是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1日，以1998年1月1日家庭在册人口为标准调整承包地。1993年秦某3与秦某2以夫妻名义同居，期间生育女儿秦某4，儿子秦永明。同居期间秦某3与秦某2登记在同一户口簿上，因秦永明在分配承包地时没有报户口，按三人分配承包地。2008年10月经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调解解除同居关系。本次土地确权发证，是对已经存在的土地承包关系的确认，不是重新确权。2017年4月秦某2与大秦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政府确权发证的基础资料。由于土地承包合同中把秦某3、秦某4的承包地包含在内，导致秦某3和秦某4无法取得土地确权证。在此次确权发证表上，秦某2把1998年土地调整时还不是家庭成员新的妻子及子女写在登记表。只有解决合同问题，秦某3才能向政府申请撤销发给秦某2的土地证。秦某3与秦某2解除同居关系后，另立户口，不是秦某2的家庭成员，秦某2也出具书面意见将属于秦某3和秦某4的承包地分出，由于秦某2之父强行耕种，经崆峒区法院的诉讼，法院判决返还了承包地。这次确权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属于秦某3、秦某4的承包地写在秦某2名下，在一审庭审中，大秦村委会还坚持认为离婚女和出嫁女不能取得本村的承包地。显然，大秦村委会串通秦某2侵犯秦某3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项规定的无效合同。秦某3、秦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秦某2与大秦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无效；2.要求确认秦某3、秦某4已经与大秦村委会存在的4.8亩土地承包经营关系；3.责令大秦村委会与秦某3、秦某4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某3与秦某2于1993年12月16日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后生育女儿秦某4、儿子秦永朋，1997-1998年农村承包地调整时给秦某3和秦某2、秦某4分配本社承包地7.2亩，因感情不和，秦某3与秦某2于2008年10月9日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院调解解除同居关系，秦某4随秦某3生活，解除同居后，秦某2将4.8亩承包地分给秦某3、秦某4耕种，后秦某2父亲秦贵恩侵占了秦某3、秦某4的4.8亩承包地，秦某3于2014年3月将秦贵恩诉于崆峒区人民法院，经（2014）崆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贵恩归还秦某3、秦某4承包地4.8亩。但在2017年以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中，需要村乡区三级遂级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合同，导致2018年年底农村土地确权时将应属于秦某3、秦某4的土地确权给了秦某2。最近秦某3、秦某4得知，2017年4月24日，大秦村委会与秦某2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秦某2将属于秦某3、秦某4的承包地申报在了他们一家四口名下，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农业农村局根据该承包合同于2018年12月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大秦村委会与秦某2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秦某3、秦某4的合法权益，根据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4）崆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贵恩归还秦某3、秦某4承包地4.8亩，确认这4.8亩土地由秦某3、秦某4承包经营，但是大秦村委会与秦某2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将这4.8亩土地承包给秦某2，合计土地7.14亩，侵犯了秦某3、秦某4的合法权益，大秦村委会与秦某2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秦某3、秦某4要求确认大秦村委会与秦某2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六条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平凉市崆峒区大秦回族乡大秦村村民委员会与秦某2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无效；2驳回秦某3、秦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秦某2承担。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争议的纠纷是通过行政诉讼还是民事诉讼解决，二是秦某2与大秦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的纠纷是通过行政诉讼还是民事诉讼解决的问题，本案之所以发生纠纷，是因为秦某3和秦某4认为2017年4月24日，大秦村委会与秦某2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秦某2将属于秦某3、秦某4的承包地申报在秦某2一家四口名下，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农业农村局根据该承包合同于2018年12月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领域，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照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土地承包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如果认为该证中涉及的承包地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针对土地承包合同提起民事诉讼，其直接针对颁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欠缺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因此，上诉人秦某2和大秦村委会认为本案应提起行政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秦某2与大秦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至七十年。”及第二款“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应延长”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期为30年，自1997年土地二轮承包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再没有调整过。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秦某3、秦某4与秦某2共同生活期间，尚在土地二轮承包期内，秦某3和秦某4名下有承包地。尽管秦某3与秦某2解除同居关系，分出其相应的承包地后，没有和村委会变更土地承包合同。但是，秦某3和秦某4与大秦村委会之间存在事实土地承包合同关系。2017年4月24日因土地颁证需要，大秦村委会与秦某2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将属于秦某3和秦某4的承包地包括在内，秦某3和秦某4已不是秦某2的家庭成员，秦某2与大秦村委会的行为侵犯了秦某3、秦某4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大秦村委会与秦某2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某2和大秦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秦某2和大秦村委会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凌审 判 员 刘 瑜审 判 员 白皎洁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芹书 记 员 于博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