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法定代表人：薄某1，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山西隆诚（忻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85年12月20日生,汉族,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人,农民，现居本村718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薄某2，女，2009年5月1日生，汉族，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人,农民，现居本村718号。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85年12月20日生,汉族,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人,农民，现居本村718号。系薄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0年4月29日生,汉族,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人,农民，现居本村1776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0年2月13日生,汉族,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人,农民，现居本村9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周某、薄某2、李某、张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被上诉人周某、被上诉人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发还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张某之间形成租赁关系,但李某并非上诉人所雇用驾驶张某装载车的司机。据李某在一审陈述装载车是张某让其开的,所以就开车行为,李某与张某之间形成帮工关系。虽然李某也陈述村委会指派其修路,但本次事故是因李某驾驶机动车将被害人撞伤,村委会让其修路并未让其开装载车,张某是被帮工的人,而非上诉人所以李某开车将人撞伤的后果应由张某承担。其次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仅仅是没有注意租赁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二、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由投保义务人(肇事车车主张某)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他赔偿义务人赔偿。一审法院未按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再次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薄某2住院天数高达123天,但医疗费不足1万元,存在挂床的现象,该行为存在扩大损失情形。依据法律规定,扩大部分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以住院天数123天计算相关费用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上诉人所称李某与张某形成帮工关系是错误的。李某是受村委的指派给村委修路，张某只是将车辆按160元/小时租赁给了村委。上诉人既是车辆的使用人、管理人，也是李某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状的第二点，装载机是否必须投保交强险，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事实上，装载机都没有在交管部门登记上牌，保险公司也不接受对轮式装载机交强险的投保。何况，上诉人承担的是雇主责任，并不适用此条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某、薄某2辩称，薄某2骨盆骨折在医院一直作牵引，不存在挂床现象，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周某、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某、张某赔偿各项损失408888元；二、诉讼费由李某、张某承担。一审诉讼中，张某追加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为本案被告，因案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19时许，李某驾驶张某所有的轮式装载机，在省道311线97KM（芳兰村乡村小路）路段处倒车时，与周某驾驶的电动两轮车（后座载薄某2、段改芳）发生碰撞，致周某、薄某2受伤，电动两轮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120救护车救护，周某、薄某2先后被送到定襄县人民医院、忻州市人民医院、山西省儿童医院、山大二院抢救治疗，经过检查、诊断后最终确定事故造成周某为复合外伤，骨盆骨折，左髋关节脱位，左股骨干骨折，腰4椎体骨折等；事故造成薄某2骨盆骨折。周某在定襄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1442.61元；忻州市人民医院支出5937.97元；太原市急救中心支出251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支出医疗费248421.16元；定襄县人民医院住院支出13629.44元；太原外购药支出18466.4元；其他支出包含救护车费用、交通费用共计6314.6元。总计支出294463.18元。薄某2在定襄县人民医院支出133.34元；忻州市人民医院支出242.12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支出医疗费237.2元；山西省儿童医院支出4576.3元；定襄县人民医院支出3859.85元。总计支出9048.81元。除周某、薄某2在定襄县人民医院住院的13629.44元及3859.85元，其余医疗费用等全部由张某垫付，张某总垫付医药费用311739.7元，其中周某、薄某2实际支出286022.7元。2018年9月30日，定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该次交通事故的驾驶人李某负全部责任，周某、薄某2无责任。肇事车辆轮式装载机车主为张某，驾驶人李某无操作证，肇事车辆轮式装载机未投保任何保险。周某、薄某2经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周某：1、因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的后遗症构成八级伤残一处，左髋臼骨折的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一处；2、损伤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3、后续治疗费约14422-16522元。薄某2：1、因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右侧坐骨及耻骨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一处；2、损伤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诉讼中，张某申请追加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为本案被告。一审庭审中，因案情复杂，涉及多个法律关系，原审原、被告均同意一并处理。另查明2018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172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2018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分别为（按国民经济行业分组）农、林、牧、渔业52963元,居民服务业为46693元。周某、薄某2在农村居住。还查明，李某系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治安保卫成员，其多次驾驶该装载机为村委会服务，本次事故是受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指派，驾驶轮式装载机为村委会修路过程中发生。上述事实，有定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409211201800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定襄县人民医院、忻州市人民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山西省儿童医院病历及票据、交通费票据、周某户口本、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开庭陈述等经双方质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权、财产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定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409211201800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某因本次事故受伤的损失为：1、医疗费288639.58元。定襄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1442.61元；忻州市人民医院支出5937.97元；太原市急救中心支出251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支出医疗费248421.16元；定襄县人民医院住院支出13629.44元；太原外购药支出18466.4元，复查费49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3700元（137天×10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该项为6850元（137天×50元/天）。4、误工费，结合鉴定误工期为300天，周某请求计算标准有误，但请求数额并未超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25862元。5、护理费，结合鉴定护理期为120天，应按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该项赔偿为15351.12元（46693元/365天×120天）。6、残疾赔偿金，周某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八级一处、十级一处，因周某、薄某2在农村生活居住，其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农村，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该项赔偿为129716.4元【20922元×20年×31%】。7、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50000元×31%】。8、鉴定费3500元。9、交通费,周某请求2000元，结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另支出救护车等费用共计6314.6元，该项共计7314.6元。10、后续治疗费1652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财产损失周某请求3280元，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524955.7元。薄某2因本次事故受伤的损失为：1、医疗费9048.81元。定襄县人民医院支出133.34元；忻州市人民医院242.12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支出医疗费237.2元；山西省儿童医院4576.3元；定襄县人民医院支出3859.85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123天×100元/天），予以支持。3、营养费，该项为6150元（123天×50元/天）。4、护理费，结合鉴定护理期为90天，应按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该项赔偿为11513.34元（46693元/365天×90天）。5、残疾赔偿金，薄某2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因薄某2在农村生活居住，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该项赔偿为41844元【20922元×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2500元。以上共计88356.15元。张某总共垫付了311739.7元，其中实际支出286022.7元，除了支出，周某、薄某2还超支张某25717元。本案中张某所有的轮式装载机，由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指派驾驶人员，按时使用，年底结算使用费用，而张某并不负担驾驶人员工资费用，由此可见张某同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就本案肇事车辆形成租赁关系。作为租赁物的机动车辆在租赁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使用人即本案承租人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某作为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受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指派，驾驶本案肇事车辆为村委会修路，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由此造成他人的损害，应由用人单位即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承担。但李某作为驾驶员，其既无驾驶证也无操作证，对此，其本人也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张某在李某多次驾驶轮式装载机时，未审核李某相关证件，对此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赔偿责任比例为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承担70%，李某承担15%，张某承担15%为宜。因被告张某总共垫付了311739.7元，其应承担91996.78元（524955.7元×15%+88356.15元×15%），剩余部分即219742.92元。鉴于本案案情原审原告方系受害方，一审庭审中各方均同意一并处理。张某多垫付部分已支出，该款应从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赔偿周某款项中扣除，由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直接支付张某219742.9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赔偿周某147726.07元（524955.7元×70%-219742.92元）；二、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赔偿薄某261849.31元（88356.15元×70%）；三、李某赔偿周某78743.35元（524955.7元×15%）；四、李某赔偿薄某213253.42元（88356.15元×15%）；五、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支付张某219742.92元。以上执行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6.66元，由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承担2601.66元，李某承担557.5元，张某承担55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提供了从李某父亲李文俊处复制的李某的拘留通知书一份，说明李某二审无法到庭的理由。被上诉人均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薄某2的住院天数有无依据；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是否适当；3、本案是否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由投保义务人赔偿。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薄某2住院期间存在挂床情况，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依据医院开具的入院证、出院证及病历资料等认定薄某2的实际住院天数，即为123天。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张某所有的轮式装载机，由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指派驾驶人员，按时使用，年底结算使用费用。李某为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2018年9月8日19时许，李某受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指派，驾驶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租赁张某的车辆为村委会修路，在修路过程中致他人损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承担70%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装载机是否应当投保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临时上道路行驶的，投保人可以投保短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轮式装载机在该范围内，且本案事故发生在施工作业中，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综上所述，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上诉人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长军审判员 刘 勇审判员 王晓华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