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翠英，女，1976年8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生，男，1972年4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萍，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翠英因与上诉人刘金生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翠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保护高翠英合法权益;二、本案两审诉讼费由刘金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无视刘金生公开行骗的事实公然保护非法所得。本案基本事实是：刘金生根本不具备办学资质，公然打着“金生教育培训学校”的招牌，以“最受欢迎的教育机构”的名义，对外招收补课生，并以每日2600元的天价，收取高额培训费。其承诺高翠英的孩子“经过培训可以达到三百七、八十分，咋的二本也得考个不错的．．．．．去年三百七十多就是可以考到二本了”，而实际上远远没有达到这个分数。这种巧立名目，擅自办学滥收学费的违法行为，被朝阳区教育局责令立即停止办学“退还所收学费”。原审法院对刘金生如此明显的违法行为，不仅未予应有制裁，相反却极力为其违法行为进行辩解，最后仅对刘金生做出退还不足三分之一即：五万元非法所得的判决。二、原审判决无视法律规定变相鼓励非法办学。如前所述，在刘金生一无资质，二无能力的情况下，虚假承诺，高额收费，迫使高翠英在短短66天缴纳17万1千元天价补课费。而经过其“补课”之后，从“一模”成绩229分，到高考成绩的283分，花了17万余元买到了54分。这是典型的冒用教育培训之名实施欺诈的产物，因此刘金生才被朝阳区教育局责令退还全部学费。可是原审判决，面对教育行政机关的“退还全部收费”的决定却视而不见，认为该告知行为“不具法律效力”，以此为据“要求返还学费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金生未经任何部门审批擅自举办民办学校，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擅自举办民办学校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或者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会同同级公安、民政或者工商行政管理等有关部门责令停止办学、退还所收费用，并对举办者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六十五条规定：本法所称的民办学校，包括其他民办教育机构；本法所称的校长，包括其他民办教育机构的主要行政负责人。从上述法律规定中，可以看出，刘金生的所作所为严重违法。为此，长春市朝阳区教育局依据刘金生未经批准，擅自办学的行为对刘金生做出了“立即停止办学，退还所收费用的”决定。这是教育行政机构依据国家法律对其做出的处罚性决定，刘金生必须予以执行。况且刘金生已经在该告知书上签字认可并未要求复议，显然已经接受了该处理。本案中，刘金生根本不具备开办教育培训机构的主体资质，因此，没有以教育培训机构对外签订任何合同的资格，所以不应该认定双方具有合同行为。刘金生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正确，但刘金生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返还5万元是错误，不应返还任何学费；朝阳区教育局行政告知书并非行政决定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不能据此请求民事赔偿。刘金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高翠英的诉讼请求；二、两审案件受理费由高翠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其判决结果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当事人没有承诺。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刘金生、高翠英间不存在承诺，刘金生不存在违约行为。高翠英请求刘金生返还款项的前提是刘金生违约，未达到“承诺”，基于刘金生不存在违约行为，高翠英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刘金生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驳回高翠英诉请。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学习成绩的提高需要老师、家长、学生的相互配合,而刘金生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大量聊天记录,证明高翠英之子在学习上不配合，需要孩子学习冲刺一下,结果孩子上学迟到,考前多次生病,妈妈给的压力大孩子情绪不稳定,高考没有发挥出平时的水平(三模已经达到341分),虽然刘金生不具备教育部门颁发的办学资质,但不等于刘金生没有组织教师为包括高翠英之子在内的学生提供优质的教学服务,事实上,高翠英之子到刘金生处补习是经过了试课后开始的，也就是说高翠英及高翠英之子是完全接受授课教师授课能力的。而刘金生收取高翠英164000元学费后,已全部支付给各授课教师,原审法院在刘金生没有任何违约、赢利的情况下,酌定判决刘金生返还高翠英5万元显失公平缺乏法律依据。高翠英辩称：支持高翠英上诉请求。高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3月，高翠英因孩子郭峻玮参加高考，经人介绍到位于刘金生主办“长春金生教育”补习班学习。刘金生承诺，经过在该校补课，可以保证孩子高考成绩达到380分以上。经双方口头协议，高翠英按要求交给刘金生学费，孩子开始在刘金生处进行补习。高翠英按刘金生要求先后六次向刘金生账户转款计171000元，可是孩子的高考成绩远远低于刘金生的承诺。后来得知，刘金生根本不具备办学资质。2018年11月5日，长春市朝阳区教育局作出行政整改告知书，责令刘金生立即停止办学，退还所收学费。据此刘金生对外达成的培训教育协议都是无效协议，其所有承诺也不可能兑现。为此，高翠英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刘金生立即返还培训费171000元，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刘金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高翠英之子郭峻玮因高考到刘金生处补习，2018年3月13日—2018年6月5日间在刘金生处补习70天，总计补习328节课，每节课时费500元，每天管理费100元（食宿费），总计向刘金生交纳171000元。高翠英之子郭峻玮到刘金生处补习前高考一模成绩为229分，补习后二模成绩273分，三模成绩341分，高考成绩283分，被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空中安保专业录取。2018年11月5日，长春市朝阳区教育局对刘金生作出行政整改告知书，责令被告立即停止办学，退还所收学费。一审法院认为：高翠英之子郭峻玮高考前到刘金生开办的补习班补课和刘金生收取高翠英补课费164000元和管理费7000元共计171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庭审中高翠英向法庭提交了高翠英、刘金生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刘金生承诺高翠英之子郭峻玮高考成绩达到370—380分。为此法庭查阅了高翠英、刘金生提交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但难以得出刘金生承诺高翠英之子郭峻玮高考成绩达到370分以上的内容，2018年3月12日高翠英与刘金生聊天记录中刘金生回复高翠英“那你就来冲了冲一下子。怎么的也得三百七八以上完了咋的二本也得考个不错的，去年二七年二本线是三百七十九，去年二本线考三百七十多就是可以考到二本了”的记载，结合其他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学生成绩提高需老师知识传授与学生自身努力学习双方相互配合的客观事实，可推定该聊天记录含义是学生补课同时需学生自身努力冲刺一下，高考成绩可能达到370分以上，考虑到刘金生收取高翠英学费164000元（不包括管理费7000元），而郭峻玮高考实际成绩仅为283分未达到370分以上和刘金生不具备办学资质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刘金生应返还高翠英所交学费164000中的50000元为宜，至于高翠英主张刘金生违反教育行政管理规定并受到朝阳区教育局行政处罚责令停止办学，应当全额退还所收取学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认为高翠英孩子郭峻玮在刘金生处接受教育服务后学习成绩有所提高，朝阳区教育局专项整治行动“告知书”并非行政决定，不具有终局法律效力，更不具有强制执行力，高翠英依此“告知书”要求刘金生全额返还学费和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刘金生返还高翠英学费5万元。二、驳回高翠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高翠英负担3000元，由刘金生负担72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刘金生与高翠英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高翠英已缴费，刘金生也已提供培训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的合同关系。现高翠英主张刘金生未取得资质办学，双方之间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四条为管理性规定，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且高翠英在与刘金生订立合同前系通过别人介绍、试课等方式了解了培训内容，其之所以选择刘金生处花费高额价格进行培训，并不仅仅是凭借刘金生是否具备培训资质，更多的是对教学内容及方式的认可。现刘金生已为高翠英之子提供了服务，高翠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金生应否向高翠英退还学费、管理费的问题。根据《金生学校学生签到表》的记载，刘金生已经按照课时约定向高翠英之子履行了培训的义务。高翠英虽主张刘金生曾承诺高考成绩能达到370分左右，但是纵观二人之间的微信往来，并无法得出该结论。原审综合认定微信内容和实际情况，认定高翠英之子未到达370分是自身、家长及刘金生三方综合原因导致，酌定判决刘金生返还高翠英50000元并无不当。朝阳区教育局下发的《行政整改告知书》系行政管理行为，高翠英据此要求刘金生承担合同责任，退还全部学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翠英、刘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0元，由上诉人刘金生负担1050元，上诉人高翠英负担2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于小依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郑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