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玲，女，1993年8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江北水井街菜市口。 法定代表人：熊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男，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巴中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杰，四川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雒大均，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李佳玲因与被上诉人巴中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东公司）、原审第三人雒大均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李佳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被上诉人蜀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钟杰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佳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判决支持李佳玲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蜀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李佳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佳玲购买蜀东公司地下车库已经支付了购房款，只是支付的方式是以蒋兴军的工程款抵付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李佳玲未支付现金就是未交购房款，认定该合同未生效错误。且蜀东公司己将房屋交付给李佳玲。2．李佳玲是与蜀东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而不是与蒋兴军发生买卖关系。一审仅以蒋兴军一句伪证就认定李佳玲与蒋兴军发生买卖关系错误。二、一审对证据的认定和采信违背了证据规则和采信原则。三、对于李佳玲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由蜀东公司申请或法院依职权追加为诉讼第三人，而一审以李佳玲不同意追加蒋兴军为第三人为由驳回李佳玲的诉讼请求不当。 蜀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佳玲与蜀东公司签订的《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2.判令蜀东公司返还购房款20万元及利息；3.由蜀东公司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蜀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李佳玲与蜀东公司签订了《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约定：本人有意认购贵公司开发的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现贵公司已向本人公示相关车位编号、位置及价格、优惠等信息，为表示本人真实购买意向，本人自愿签署该《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并遵守贵公司之认购安排与规定。……。特别申明：1.本人认购车位情况：8#负一层S1阴影部分号车位171.78㎡；2.该车位总价为：618408元整（人民币大写：陆拾壹万捌仟肆佰零捌元整）；3.认购该车位时需缴纳618408元整。于签订正式车位买卖合同时补齐，如逾期不补此认购合同作废，则视为自动弃权，已交定金不予退还，同时本项目可对该物业另行处置；4.本认购合同仅适用于蜀东·凯悦名城地下车位认购，蜀东公司享有对本认购合同的最终解释权；5.本认购合同一式三份，本公司二份，客户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盖章并安全交付款后生效。李佳玲作为认购人签名，蜀东公司作为开发业主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置业顾问签名。当天，蜀东公司向李佳玲出具《收据》（NO：0007259）：“今收到李佳玲8#楼S1车位款陆拾壹万捌仟肆佰零捌元，￥：618408元”。收据上加盖了蜀东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双方一致确认，李佳玲未向蜀东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 一审庭审中，李佳玲称签订《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时，三方（李佳玲、蜀东公司、案外人蒋兴军）约定，李佳玲直接将购房款交与蒋兴军，抵作蜀东公司应付蒋兴军的工程款。对此，蜀东公司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9年5月11日蒋兴军书写的《说明》：“l.本人蒋兴军从未用工程款抵缴巴中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618408元。2.本人蒋兴军也从未代李佳玲缴付巴中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200000元。3.本人蒋兴军与李佳玲（或其他亲属）往来的200000元是其他经济往来，与此购房行为无关。特此说明”。一审休庭后，李佳玲又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其与蒋兴军、何碧的录音光盘。 2019年6月3日，经一审法院通知蒋兴军质证并向其核实，其认可：1.2019年5月11日其书写《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其与何金花、何碧商谈时的录音，部分内容是受对方诱导讲的。3.案涉房屋是蜀东公司抵付工程（款）的方式抵偿给蒋兴军的，蒋兴军再与何碧、李佳玲母亲何金花协商将其中两层分别卖予了何碧与李佳玲。因此蒋兴军带着李佳玲去与蜀东公司签订了《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即名义上是李佳玲、蜀东公司签订的《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实际是蒋兴军将抵偿房卖予了李佳玲。4.蒋兴军收到了向飞同给付的20万元。5.蜀东公司已经将抵偿房屋收回。 一审中经法院当庭释明，李佳玲表示不追加蒋兴军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仅要求蜀东公司承担返还购房款、赔偿损失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佳玲向一审法院举证了2015年2月11日其与蜀东公司签订的《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和《收据》(NO:0007259)一张，但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李佳玲至今并未向蜀东公司交纳过任何款项。按照《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约定在签订该认购合同书，认购该车位时李佳玲应当缴纳618408元认购款项，且《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第五条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并安全交付款后生效”。至今李佳玲未向蜀东公司交纳认购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至今尚未成就，故该合同尚未生效。李佳玲诉称，李佳玲、蜀东公司和蒋兴军三方达成一致意见，蒋兴军同意用蜀东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抵缴李佳玲应付的购房款，李佳玲向蒋兴军支付现金。对此，蜀东公司和蒋兴军均不予认可；李佳玲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录音光盘亦无法达到证明三方对此达成了一致协议的证明目的。因此，李佳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佳玲诉称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因李佳玲、蜀东公司签订的《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尚未生效，李佳玲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利息、赔偿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佳玲的诉讼请求。受理费2150元，由李佳玲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在一审法院调查案外人蒋兴军的询问笔录中，蒋兴军认可在蜀东公司开发的凯悦名城项目上做过消防工程，因蜀东公司差欠消防工程款，蜀东公司便将案涉房屋抵给蒋兴军，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后蒋兴军带何金华（李佳玲母亲）到蜀东公司签订了《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李佳玲向向飞同（即向虎）转购房款20万元，向飞同向蒋兴军转账了20万元。2018年蜀东公司又将案涉房屋收回。同时，蒋兴军认可2019年5月11日的《说明》是其本人书写，对《说明》内容是否真实并未明确。对于以房抵工程款一事，蒋兴军认为蜀东公司将房屋抵工程款后，房屋便与蜀东公司无关，所出卖的购房款应交与蒋兴军。 案外人向飞同陈述向蒋兴军支付了李佳玲的购房款20万元。 2018年5月7日，蜀东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黄瀚宇（乙方）签订《巴中市凯悦名城8号楼临街房屋购房合同》，将凯悦名城8号楼地下负一、负二、负三楼临街房屋出售给黄瀚宇，其中“凯悦名城8号楼地下负一楼的房屋”就是2015年2月11日李佳玲与蜀东公司签订的《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中约定的“8＃负一层S1阴影部分号车位”。现该房屋已经交付给黄瀚宇。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佳玲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李佳玲与蜀东公司签订书面合同，购买车位，在合同中双方均签名、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李佳玲与蜀东公司签订的《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依法成立。虽然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有合同生效条件，因李佳玲未向蜀东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而未生效，合同已成立但未生效并不意味着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仅指不发生当事人请求履行合同的效力。现因蜀东公司将合同所涉车位已另行出售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李佳玲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该合同尚未生效正确，但以合同未生效驳回李佳玲解除合同的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李佳玲请求蜀东公司返还20万购房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蒋兴军和向飞同的证言，李佳玲支付20万元购房款给蒋兴军，是因为蜀东公司与蒋兴军约定用案涉车位抵偿蒋兴军的工程款。蜀东公司与蒋兴军虽约定了以房抵工程款，但双方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蒋兴军并未取得案涉车位的所有权，案涉车位系蜀东公司开发修建，蜀东公司仍系车位的所有权人。蜀东公司于2018年又将案涉车位出售给案外人黄瀚宇，亦更表明案涉车位的处置权只能是蜀东公司。且李佳玲是与蜀东公司签订的车位购买合同，蜀东公司亦出具了购房款收据。李佳玲虽未将购房款20万元直接支付至蜀东公司，但蒋兴军收取出卖车位价款仅是为抵偿其消防工程欠款。换言之，是蜀东公司与李佳玲签订合同之后，将李佳玲的购房款用于支付蒋兴军处的消防工程款。因此，现李佳玲与蜀东公司签订的《蜀东·凯悦名城项目地下车位认购合同》解除后，蜀东公司应当返还李佳玲已付购房款20万元并自李佳玲主张之日起承担资金利息。 关于李佳玲主张的由蜀东公司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李佳玲未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蜀东公司支付购房款，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对李佳玲主张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佳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 二、由巴中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佳玲退还购房款2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万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李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巴中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巴中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