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正喜，男，汉族，1978年5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亭，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怀化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460号。上诉人肖正喜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正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确认肖正喜享有551417元的购房债权；3.阳光公司协助肖正喜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书；案件诉讼费由阳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阳光公司欠付肖正喜工程款，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其中的551417元转为购房款，且阳光公司未再支付该笔工程款。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该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阳光公司应当协助办理产权证书，此并非属于个别清偿。阳光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肖正喜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阳光公司签订的两份《怀化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由阳光公司履行被其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义务；3.判令阳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肖正喜借用沅陵县建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在2012年1月5日与阳光公司签订《金城世家二期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5月15日双方又分别签订《官庄民俗南岸道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官庄民俗街跨河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阳光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沅陵县星工程及配电房、电气官网工程，以及官庄民俗街道路工程和跨河桥梁工程发包给肖正喜。经结算相关工程总造价分别为2612584元、882448.49元。阳光公司应就前述工程仅支付了部分款项。经协商,双方达成以阳光公司开发的阳光上东国际项目2002号、2004号房产抵偿部分工程款的协议。2015年4月18日,肖正喜与阳光公司签订了两份《怀化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约定肖正喜购买1幢2002及2004号房，2002号房单价为4347元每平方米，总金额为274940元；2004号房单价为4356元每平方米，总金额275517元。阳光公司向肖正喜出具了四张收款收据，分别为2002号房的房款274940元、办证费480元，以及2004号房的房款275517元、办证费480号，合计共551417元；肖正喜同于当天向阳光公司出具了领到工程款551417元的领款凭单。但实际上阳光公司并未实际向肖正喜支付该工程款，肖正喜也未向阳光公司支付房屋买卖款。2017年1月16日，阳光公司申请破产重整，2017年3月7日，（2017）湘12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阳光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湘12破2号决定书，指定湖南华信求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肖正喜就上述2002、2004号房购房债权及1625958元工程欠款债权向管理人申报,管理人认可了肖正喜1625958元工程欠款债权,对肖正喜申报的购房债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肖正喜在本案中有两项诉求，一是要求确认合同有效，二是要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结合查明的事实，肖正喜与阳光公司就工程款分别进行了结算，由于阳光公司无法偿付全部工程款，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肖正喜购买阳光公司开发的阳光上东国际小区2002和2004号房，但实际上肖正喜并未实际支付前述两套房屋的房款，而是以该房款抵偿了阳光公司所欠的部分工程款。肖正喜在2015年4月18日签订合同当天向阳光公司出具的领款凭单上所登记的工程款金额，与阳光公司出售给肖正喜两套房屋总价与办证费用的总金额一致，足以印证该事实。故阳光公司为履行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与肖正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工程款转化为已付购房款，实际上是以房抵债的代物清偿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肖正喜诉请法院要求确认其合同有效，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房款是否应由阳光公司继续为其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首先，根据债法原理，所谓清偿是依照债之本旨实现债务内容的给付行为，其本意在于按约履行。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即在新债清偿情形下，旧债务于新债务履行之前不消灭，旧债务和新债务处于衔接并存的状态；在新债务合法有效并得以履行完毕后，因完成了债务清偿义务，旧债务才归于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述本案所涉及的“阳光上东国际”相应房屋是代偿肖正喜工程款的不动产，一直未办理物权转移登记，该代物清偿协议并未完成履行，阳光公司所负肖正喜工程款债务未消灭。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2017年3月7日，阳光公司破产重整，肖正喜在阳光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要求阳光公司为其办理过户登记，实质是要求阳光公司继续履行代物清偿协议，已经构成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要求债务人进行个别清偿，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请求办理“阳光上东国际”项目案涉房屋产权至其名下主张，不予支持。肖正喜应就未能清偿的工程款，向阳光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至于阳光公司具体尚欠肖正喜工程款金额，属破产债权核查事项，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肖正喜就“阳光上东国际”1幢2002号、2004号房屋与怀化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两份《怀化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肖正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肖正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肖正喜要求确认其对阳光公司享有购房债权及要求阳光公司协助办理相关房屋产权证书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产均未办理物权变动登记，尚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据此，在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对于破产申请受理前签订而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决定权在于破产管理人，即只有在破产管理人基于破产财产最大化考量的基础上，单方决定继续履行合同时，该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才能继续履行，否则，合同应予以解除。本案中，阳光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并经人民法院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应该由破产管理人决定。肖正喜在没有证据证明破产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单方主张依照合同继续履行没有法律依据。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据此，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人未依照上述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该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提起债权确认诉讼的权利。同时，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不得对个别债权人进行债务清偿。本案中，肖正喜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债权并要求阳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完成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的主张，实质上是要求阳光公司给与全额、个别清偿，故肖正喜主张阳光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书，不能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肖正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肖正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梦群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陈盎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