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健红，女，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浩全，男，195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仪，中山市小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珺，中山市小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林旺彩，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林容彩，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林焕彩，女，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林丽彩，女，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吴颖，女，199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五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荣，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豪，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车健红因与被上诉人林浩全，及原审被告林旺彩、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吴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6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车健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浩全向车健红偿还1275750元，并从2011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011年3月29日，车健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浩全一次性转账1275750元购地款。截止至车健红提起上诉之日，林浩全仍未向车健红返还任何财产。林浩全占用资金必然会产生利息，即林浩全因占用资金而获得的收益从2011年3月29日起一直持续至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若不将2011年3月29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占用资金所产生的利息纳入返还财产的范围，将严重损害车健红的合法权益。因此，林浩全应当返还的财产是利息与本金之和，即林浩全应从2011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车健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一审法院判决林浩全支付的利息系从2018年12月13日即车健红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为维护车健红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车健红的上诉请求。林浩全辩称：一、涉案土地至今仍未返还。林浩全与车健红自2011年签订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后，林浩全已将位于中山市××二村××607.24平方米的涉案土地交付车健红。车健红至今仍未清理地上作物，腾退该涉案土地返还给林浩全。因此，车健红腾退并返还土地的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其无权要求返还购地款及利息。二、原审被告林旺彩、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吴颖知晓卖地的情况，均同意卖地，故卖地系家庭成员的合意。林浩全已收取的卖地款已支付给各家庭成员，其中部分款项用于家庭花销及妻子郭葵珍的治疗费用。一审判决只认定由林浩全一人承担返还购地款的责任不当。三、林浩全有权与车健红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处分该土地，该合同仅因为违背管理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林旺彩、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吴颖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相关利息应从车健红起诉之日起算，并无不当。本案应驳回车健红的上诉。车健红于2018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浩全向车健红偿还1275750元，并从2011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林旺彩、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吴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浩全与郭葵珍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70年5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林旺彩四个女儿，郭葵珍于2011年10月17日死亡。吴颖系林容彩的女儿。2017年1月3日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与林浩全、林旺彩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立案，2017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2民初77号民事判决：一、林浩全名下位于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二星怡路154号的房地产[不动产证书号为粤（2016）0186272]、位于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二怡丰三村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为05××820526561，房产证号为10××08]和位于中山市××村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为集（2008）050320，房产证号为49××88]由林浩全占有八分之五的份额，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和林旺彩各占有三十二分之三的份额；二、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和林浩全、林旺彩任意一方均可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拍卖上述三处房地产，并按上述份额分配拍卖所得价款（扣除相关的评估、拍卖等费用后）；三、驳回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超出以上判项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7年3月15日，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吴颖与林浩全、车健红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立案，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被告林浩全、车健红签订的关于位于中山市××二村××号宅基地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车健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林容彩、林丽彩、吴颖退还其依据第一项判项所载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取得的位于中山市××二村××面积为607.24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三、驳回林焕彩的全部诉讼请求。林浩全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粤20民终6806号民事判决,查明:林浩全（甲方）与车健红（乙方）曾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林浩全自愿把位于中山市××二村××一块自有土地（属2000年度绩东二社区居委会统一订制分配的人均40平方米菜地的份额和拆迁旧宅安置份额）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一切的使用权属乙方所有；该土地的来源属甲方分配地607.5平方米，甲方自愿以每平方米2100元转让给乙方，合计1275750元，收款收据以签订本协议书为准，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完成就此土地转让款的交接手续，双方不得再追究；该协议书一经签字，即时生效；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林浩全签订前述协议时还出具了一份保证书，承诺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以后其家庭不再向社区追讨或申请分配宅基地，不再转让该块土地。车健红于2011年4月11日向绩东二经联社缴交了91125元。由绩东二经联社出具收款凭证，载明“今收到车健红泰丰四林浩全宅地转让设施费607.5方*150元”的内容。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吴颖认为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7）粤207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一审法院（2017）粤207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车健红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林浩全、林容彩、林丽彩、吴颖退还其依据第一项判项所载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取得的位于中山市××二村××面积为607.24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7年4月11日，林浩全与林丽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立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粤207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3月31日，林浩全向林丽彩出具一张“收据”（形成于一张白纸，抬头没有写明“收据”字样，但内容实为收据），内容为“遵照林焕彩听到葵珍生前遗愿要做父亲林浩全付给林丽彩个人人民币伍拾万元供楼或购楼款，现于2014年3月31日全部支付完成，特立此据。收款人2014年3月31日”，并另附一张白纸注明“林丽彩请签收据”。次日即2014年4月1日，林浩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丽彩支付300000元，转账凭证注明“购楼款”字样。林浩全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林丽彩返还该款。一审法院认定林浩全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其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林浩全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2月13日，车健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车健红提供2011年3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浩全一次性转账1275750元。林浩全确认收款。林旺彩、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吴颖不确认，认为应以银行流水为准，且无法证实是用于支付本案的购地款项，汇款双方是车健红与林浩全，与其他人无关，也未收到该笔款项。林浩全提供2011年4月6日两份、2014年4月1日一份共三份结算业务委托书，拟证明卖地是经过女儿的一致同意，并且女儿也已经收取了相应的卖地款。2011年4月6日两份结算业务委托书显示，林浩全于当天分别向林旺彩、吴颖转账70000元，共140000元。2014年4月1日结算业务委托书显示林浩全于当天向林丽彩转账30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购楼款。林旺彩、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吴颖认为该三份结算业务委托书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林丽彩的结算业务书在另案中已判决，与本案无关。吴颖与林旺彩的结算业务委托书也与本案无关，其没有收到购地款，结算业务委托书上也没有注明是购地款。一审法院认为，林浩全对收取车健红1275750元并无异议，且有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前述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680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林浩全、车健红签订的关于位于中山市××二村××号宅基地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车健红需向林浩全、林容彩、林丽彩、吴颖返还该土地，现车健红要求林浩全返还127575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无效，车健红与林浩全均有过错，因此车健红要求从2011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3日起计算。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旺彩、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吴颖与林浩全共同分配使用1275750元，因此车健红要求林旺彩、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吴颖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浩全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车健红偿还1275750元，并从2018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车健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6515元，由车健红负担8300元，林浩全负担18215元（该款车健红已预交，林浩全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车健红，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一审时，车健红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车健红于2011年3月29日向林浩全转账支付1275750元。一审庭审时，林浩全对该证据无异议。2.二审庭审时，车健红确认涉案土地系空地，林浩全未向其实际交付涉案土地，其也未对涉案土地进行实际利用；林浩全确认涉案土地上没有建筑物，但土地上有人种植作物，但不清楚种植的人是谁。3.本院作出的（2018）粤20民终6806号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5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车健红主张林旺彩、林容彩、林焕彩、林丽彩、吴颖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根据车健红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林浩全应向车健红支付的利息是否妥当。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2019年4月30日，本院在（2018）粤20民终6806号案中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属无效合同，并据此判令车健红向林浩全、林容彩、林丽彩、吴颖返还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但该另案生效判决并未对车健红已支付购地款的返还问题进行处理，车健红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林浩全等人向其返还购地款并支付利息。因此，本案所涉纠纷实质上系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处理问题。本案中，林浩全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车健红，而车健红并非该宅基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双方转让的系空地，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林浩全与车健红对该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过错责任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应相互返还所取得的财产，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这种赔偿责任是基于缔约过失责任而发生的，赔偿损失的范围应以实际已发生的损失为限，即当事人为准备履行合同而受到的直接损失。车健红支付的1275750元购地款长期被林浩全占用，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属于车健红的直接损失的范畴，理应由林浩全与车健红按照各自过错各承担其中50%的责任。因此，林浩全除应向车健红返还其已收取的1275750元购地款外，还应当向车健红支付自该购地款被其占有之日，即自2011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50%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林浩全应向车健红支付的利息损失应自车健红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3日起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如上所述，本院作出的（2018）粤20民终680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且已对涉案宅基地的返还事宜作出处理，此时林浩全对于涉案宅基地所享有的权利已获得生效判决的确认和保护，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上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双方相互返还财产的规定，林浩全最迟应在上述判决确定车健红应向其返还涉案宅基地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前向车健红退还其已收取的购地款。现林浩全在2019年5月21日前一直未向车健红退还其已收取的购地款，故林浩全自2019年5月22日起应向车健红支付其已收取的购房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全部利息，直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经计算，林浩全应向车健红支付的利息分别为：以1275750元为本金，从2011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50%的利息305575.79元（611151.57元×50%）；以127575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于林浩全答辩所称，车健红未向其返还涉案宅基地，故其无需向车健红赔偿其利息损失的问题。虽然林浩全主张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作物，但不能证明相关作物系车健红本人或其许可的人的所种植。同时，按照常理，车健红以127575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宅基地，其取得该土地的主要目的应系利用该土地建筑房屋，而非种植作物，但根据法律规定，车健红不能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其亦当然无法就该宅基地办理报建等手续。现涉案土地上没有建筑物，亦能从另一个侧面印证车健红所述其未能实际利用涉案土地的事实。此外，即使如林浩全所称，其已向车健红交付了涉案土地，车健红未向其返还该土地。因另案生效判决已对双方返还土地的事宜作出处理，林浩全的该主张可通过执行程序解决，故该问题不影响林浩全在本案中应向车健红承担的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林浩全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车健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62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林浩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车健红返还购地款1275750元，并向上诉人车健红赔偿自2011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的利息损失305575.79元，以及以127575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上诉人车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6515元（上诉人车健红已预交），由上诉人车健红负担4300元，由被上诉人林浩全负担22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15元（上诉人车健红已预交），由上诉人车健红负担1900元，由被上诉人林浩全负担7715元。（被上诉人林浩全负担的上述款项，由被上诉人林浩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上诉人车健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练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