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办南屏居中洲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542090623。法定代表人：潘剑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君，男，汉族，1976年12月21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崇仁县明生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工业园温州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43277027176。法定代表人：杨永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筱云，江西黄洲桥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斌，男，198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于崇仁县看守所）。上诉人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杰公司”）与被上诉人崇仁县明生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生公司”）、邓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4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剑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君，被上诉人明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筱云到庭参加诉讼。因被上诉人邓斌被羁押于崇仁县看守所，本院至看守所对其送达相关材料并进行了提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剑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1024民初755号判决书，并改判由被上诉人邓斌承担支付欠款669090元给被上诉人明生公司；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明生公司返还上诉人67910元及其利息(利息起算自被上诉人收到货款之日起至本案提起反诉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对法律关系及定性不准确。本案存在三个法律关系，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明生公司与邓斌之间的借贷关系，邓斌与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货物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工地提供合同约定的混凝土，上诉人支付货款，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了货款，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至此，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定所谓上诉人并未支付货款的判断，理由有两点。其一为尧建军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而该笔款项系明生公司花梅芳支付给尧建军。其二尧建军将款项又返还给了上诉人。首先，本案发生之前上诉人并不知道邓斌或尧建军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上诉人为何要进行所谓的平账？其次，货币是一种等价物并非特定物，货币的特点是所有权与使用权合一的，何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货款不是上诉人的？其三，上诉人要说明的是，上诉人和邓斌之间的资金往来系道南小学项目工程款，款项合计高达1100余万元，区区60万元如何来平账？最后，上诉人和邓斌之间的工程款转账凭证发生在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之前，即在此之前上诉人和邓斌之间的资金进出完全是平衡的，并不需要什么平账。二、被上诉人和邓斌之间构成借贷法律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上诉人无关。如前所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除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之外，再无其他法律上的联系，至于明生公司花梅芳或其他人转账给邓斌或尧建军，上诉人剑杰公司并不知情，更不曾要求明生公司这样做。只能说明明生公司是按照邓斌的要求转账的。事实上，本案自始至终，邓斌本人对其向明生公司借款一事并不否认。即双方之间构成借贷法律关系。明生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认定不清，对法律关系定性不准确不能成立。本案只存在一个法律关系，就是邓斌挂靠剑杰公司以剑杰公司名义与明生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不存在邓斌与明生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从形式上看是剑杰公司与明生公司签订的合同，但是实际的施工承包人是邓斌，邓斌也是因为承包道南小学而购买混凝土产生的纠纷，明生公司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明生公司出具的三张领条及其买卖合同，上面有邓斌的签名。其中一张70万元的领条上面写明了实转62万，上次已付8万，领条上面也载明了明生公司的开户账号和开户行。剑杰公司支付给明生公司的款项只有62万。其余的款项均是应邓斌需要开税票平账。用邓斌垫付的50万元交给尧建军循环操作。累计的153.7万元不是支付给明生公司的货款。该事实可从剑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工程款请款、领条和剑杰公司的两张转账凭证证实。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的与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邓斌于2017年7月12日向剑杰公司申请的工程款请款及邓斌2017年7月14日向剑杰公司出具的领条，剑杰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转款给邓斌的2张建设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实。2、邓斌与明生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的诉称没有事实支撑。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剑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邓斌发表答辩意见称：我应该付案涉货款669090元。明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斌支付其拖欠明生公司混凝土款869090元，剑杰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由剑杰公司、邓斌承担。庭审中，明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剑杰公司、邓斌共同给付混凝土款669,09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3日，邓斌因承建“崇仁县道南小学综合楼工程”项目，向明生公司购买混凝土。次日，邓斌以剑杰公司的名义与明生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邓斌在合同购货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合同约定明生公司向邓斌承建的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双方对混凝土供应方式、价格、质量标准、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明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至2018年2月2日，明生公司共供给邓斌价值1769090元的混凝土，但剑杰公司、邓斌仅支付了明生公司混凝土款900000元（其中剑杰公司支付明生公司620000元，邓斌支付明生公司280000元），余欠869090元混凝土款未支付，对邓斌拖欠明生公司的该混凝土款，明生公司经常电话或上门催收，邓斌均以种种借口予以推脱。综上，明生公司为确保其经济利益不受损失，特具本状，请依法判决。剑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根据明生公司的陈述，货款总金额为1769090元，其已收到邓斌900000元。剑杰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支付620000元，7月31日支付了500000元，8月3日分别支付了480000元、450000元、107000元以及邓斌支付的280000元，剑杰公司已经多支付了667910元，剑杰公司要求明生公司返还667910元；2、明生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明生公司只提供了合同及收账明细，未提供供货单，请求法院驳回明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剑杰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向明生公司的汇款50万，以及2017年8月3日的三笔汇款，金额分别为48万元、45万元和10.7万元，金额合计为153.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剑杰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向明生公司的汇款50万，该50万元系邓斌于2017年7月31日通过吴均杰账户首先转到尧建军账户上，尔后尧建军于当日将此款又转到剑杰公司账户上，剑杰公司再于当日将此款转到明生公司，但明生公司在当日又将此款转回至尧建军账户上，尧建军随后于当日将此款最终转回至吴均杰账户，故明生水泥并非该笔50万元汇款的实际收款人。其次，对第二笔汇款48万元，该款邓斌再次通过吴均杰账户将50万转到尧建军账户上，然后由尧建军于当日将其中48万转到剑杰公司账户上，剑杰公司又于当日将此款转到明生公司，明生公司于当日又将此款转到公司财务人员花梅芳账户上，花梅芳于当日将此款再转回到尧建军账户上。另8月3日尧建军又分两次以前述相同操作方式将第三笔汇款45万元和及第四笔10.7万元进行转账汇款。最后，尧建军于2017年8月4日分两笔，分别为1万元和49万元，两笔合计50万转回至吴均杰账户。至此，8月3日通过吴均杰汇出的50万元经过多次转账操作后最终返回吴均杰账户，故明生公司并非该三笔汇款合计103.7万元的最终收款人。综上所述，结合尧建军、敖军、花梅芳、邓斌的问话笔录及尧建军、花梅芳的银行流水，且问话笔录与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故剑杰公司所提出的该四笔汇款合计153.7万元为支付明生公司的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有违常理，依法不予采信；并对明生公司提出的该四笔汇款均为开票过账需要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邓斌以挂靠剑杰公司的名义承建崇仁县道南小学工程项目工程，邓斌雇请其亲戚尧建军在工地上对该工程进行管理。2016年10月14日，邓斌以剑杰公司的名义与明生公司签订了一份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单价为290元/立方以及数量等内容。自2016年10月14日起，明生公司共向剑杰公司、邓斌供应混凝土货值合计为1769090元。邓斌于2017年2月27日支付货款8万元，2017年9月26日支付20万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20万元，剑杰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支付了62万元，总计110万元，至今尚欠66909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明生公司与剑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剑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其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邓斌挂靠剑杰公司承建该工程，并以剑杰名义与明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故其应对所欠货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目前为止，剑杰公司、邓斌尚欠明生公司货款669090元，剑杰公司、邓斌对此欠款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对剑杰公司反诉其超额支付的货款667910元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因剑杰公司自称2017年7月31日转账50万及8月3日转账103.7万元，合计153.7万元并非实际用于支付其所欠明生公司货款，而系仅仅为了开票过账的需要，明生公司亦并非该153.7万元最终收款人，仅仅过了一次账，剑杰公司、邓斌实际支付货款金额应为110万元，故对剑杰公司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邓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崇仁县明生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69090元；二、驳回崇仁县明生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90.9元，由崇仁县明生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2874.48元，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邓斌负担9616.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39.55元，由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剑杰公司提供了崇仁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剑杰公司收取了业主的工程款1000余万元。该款与邓斌向我公司领取的工程进度款相对应，说明我们全部结算给了邓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明生公司对上诉人剑杰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有异议。业主支付给道南小学这个工程的款项不应该是出具证明而应该是银行转账凭证，这个款项是否支付给了邓斌和是否包含案涉的货款不清楚。跟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明仅是证明崇仁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支付了崇仁县道南小学工程款的金额，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剑杰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了2017年7月31日剑杰公司支付50万，剑杰公司8月3日分别支付了10.7万、48万元、45万元这三笔，包括这62万元共计215.7万元。被上诉人明生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经审查，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遗漏的事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1、2017年7月31日剑杰公司向明生公司的汇款50万元，该50万元当日的流转为邓斌通过吴均杰账户－尧建军账户－剑杰公司账户－明生公司账户－尧建军账户－吴均杰账户。2、2017年8月3日剑杰公司向明生公司的汇款103.7万元的流转为，（1）邓斌通过吴均杰账户转50万元－尧建军账户转48万元－剑杰公司账户－明生公司账户－花梅芳账户－尧建军账户；（2）2017年8月3日尧建军收到48万元后于当日又分两次以前述相同操作方式先后将第三笔汇款45万元和及第四笔10.7万元进行循环转账汇款。8月4日尧建军分别转回1万元和49万元至吴均杰账户。上述款项的资金流向形成了闭环，无法单独截取其中剑杰公司与明生公司的一段资金流径行认定为系剑杰公司支付给明生公司的货款，再结合尧建军、敖军、花梅芳的证言中关于上述款项的流转陈述，可以认定该款并非支付案涉货款，对上诉人的异议不予采信。另查明，2019年6月20日，崇仁县人民检察院以邓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妨碍作证罪、故意伤害罪向崇仁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剑杰公司是否应该继续支付明生公司案涉货款669090元？主要反映在双方当事人对案涉2017年7月31日剑杰公司向明生公司的汇款50万元，及2017年8月3日剑杰公司向明生公司的汇款103.7万元是否系剑杰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争议上。前述，上述153.7万元通过反复流转形成了资金闭环，从吴均杰账户转出最后又同期返还至吴均杰账户，不足以认定为系剑杰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相反关于剑杰公司和明生公司均认可的62万元货款，二审中经询问剑杰公司该62万元是不是尧建军转给剑杰公司的，剑杰公司表示不清楚庭后也未提供尧建军转给剑杰公司62万元的凭证，说明该62万元货款的支付与上述走空账的153.7万元支付方式不同。剑杰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明生公司与剑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剑杰公司应为案涉货款的合法付款主体。至于邓斌的责任承担问题，邓斌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其对一审判决并未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对此本院不再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剑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6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璆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恒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