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勤，女，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初会明，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运峰，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亚勤、初会明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勤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0014的合同有效；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双方相互返还，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大棚或作价赔偿，上诉人返还剩余年限承包费（一审判决第二项扣减承包期内承包费2386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0014的合同有效。2016年3月28日，上诉人与西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涉案土地用于农业建设，后于2016年5月16日经南陈屯乡人民政府审核，允许上诉人在该土地上进行采摘、种植，之后上诉人在涉案土地建设了用于农业种植、采摘的大棚，并于2016年5月25日承包给被上诉人。涉案土地承包合法，占地用途亦符合法律规定及政府审批，上诉人承包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合法，承包时土地用途亦合法。2018年7月23日运河区人民政府出具的通告可知由于承包户未按照原中报规划及协议实时操作改变了土地用途等行为导致承包物被认定为“大棚房”拆除。该通告内容明确，即原审批为农业用地，由于被上诉人承包后的违约装修行为导致涉案租赁物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而拆除。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双方合同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二、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装修行为导致涉案租赁物被强拆，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承包费全部返还是错误的。出于合同已履行，如果解除合同应扣除被上诉人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即2016年5月-2018年8月的承包费。三、拆除行为为政府行为，既不是上诉人拆除的也不是因上诉人原因被拆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拆除行为有过错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初会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中的第三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第三项，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屋内装饰装修及物品损失共计29020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嘉实生态休闲农业园大棚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违法建设所致，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装修管理协议、装修押金、室内装修情况的照片以证明签订承包合同时被上诉人是毛坏交房，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装修，上诉人具有装修的事实。其次，因被上诉人违规建设行为，政府部门对涉案建筑实施了强拆行为，房屋已经灭失，房屋内的物品已经被砸毁，上诉人客观上已无法还原装修时的情况，也无法就被毁物品进行充分举证，过错在于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过错行为所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对上诉人来说不公平。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故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互为答辩意见。初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60014的《嘉实生态休闲农业园大棚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向被告交纳的承包费用179000元，装修押金1000元；3.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屋内装饰装修及物品损失共计290200元,以上共4702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面积约56亩，承包土地用途为设施农业、休闲农业、景观农业、种养殖业等。2016年5月25日，原告初会明（乙方）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60014的《嘉实生态园大棚承包合同（跃层）》，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绿元尚邦别墅区附近的嘉实农业产园A3号，面积276㎡的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活配套设施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31年10月30日止；承包费用共计179000元；乙方在大棚内必须进行合法种植和经营，不得改变农业用地的性质；乙方不得在院内露天区搭建永久性建筑物，不得做路面硬化。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承包费179000元，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2018年4月9日，沧州市国土资源局对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出了沧国土资运南罚[2018]第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占用西屯集体土地34238.53平方米（折合51.35亩）建大棚房，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占地位置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之规定，并作出了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罚款684770.6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7月23日，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政府向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田园养老示范区业主发出通告，载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小区业主未按照原申报规划及签订协议内容实施操作，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擅自改变农业用途，在大棚外建设永久性建筑及铺装硬化，大棚内建设了永久性住房及非农所需设施，所以认定嘉实田园养老示范区属于“大棚房”清理范畴。2018年8月11日，本案涉案的违规建筑被拆除。另查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刘亚勤系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出资人。2019年2月14日，被告刘亚勤作为出资人决定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由刘亚勤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2月20日，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运河区行政审批局申请注销登记。2019年3月15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4月16日，被告刘亚勤作为该公司出资人认定了《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9年4月16日止，该公司无债权债务，资产由出资人收回。2019年4月25日，运河区行政审批局准予决定准予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2019年5月13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将被告由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刘亚勤，本院依法通知刘亚勤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注销，原告申请将本案被告变更为刘亚勤。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亚勤作为该公司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该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未依法清理相关债务便申请了注销登记并由出资人刘亚勤将资产收回，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本案中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责任义务由被告刘亚勤承担。根据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23日向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出的通告显示，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业主未按照原申报规划及签订协议内容实施操作，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擅自改变农业用途，其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并被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罚款，且相关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活配套设施已经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政府认定为“大棚房”清理范畴。因此原告在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包“大棚房”的相关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嘉实生态休闲农业园大棚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嘉实生态休闲农业园大棚承包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刘亚勤返还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该承包合同而取得的承包费用17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了解国家对于土地管理的政策法规。原告无视国家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自愿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大棚承包合同并对相应建筑进行装饰装修，则原告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对其主张的屋内装饰装修费用、物品损失及其他损失共计2902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何况原告对装饰装修费用及物品损失，仅提交了自行整理的清单和照片，照片不能证明关联性，更不能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对该诉讼请求更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装修押金1000元，根据其提交的收据显示，收款单位系沧州欣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则该费用并非嘉实公司收取，原告要求嘉实公司返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原告初会明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60014的《嘉实生态园大棚承包合同（跃层）》无效。二、被告刘亚勤返还原告初会明承包费用179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初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7元，由原告初会明负担2237元，被告刘亚勤负担194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签订的《嘉实生态休闲农业园大棚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刘亚勤应否向初会明支付装修款及其他损失，初会明应否返还涉案房屋被拆除之前的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嘉实生态休闲农业园大棚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合同双方均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承包费系上诉人刘亚勤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全部返还上诉人初会明；上诉人初会明对承包大棚的管护房按照住宅标准进行装修并主张装修费及物品损失，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初会明、刘亚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9.0元，由上诉人刘亚勤承担396元，由初会明承担56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笑臣审判员  位海珍审判员  程玉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