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志远，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工，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系上诉人之妻），女，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工，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个体，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海，河北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志远因与被上诉人刘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巩志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2018年的料款已全部付清，一审判决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的饲料款没有事实根据。对此，双方均认可上诉人系养殖过程中向被上诉人赊购饲料，养殖期满上诉人再按赊购价（高于现金购买价）向被上诉人付款，而对虾的养殖期为每年的5月份至10月份，所以上诉人需在2018年10月份向被上诉人支付料款。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于2018年10月份两次出虾后的第一时间就分两次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料款182000元，付清了全部料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赊购饲料时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向其付款后持有转账手续”，本是最正常不过的交易，但一审法院却对转账付款的事实视而不见，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自2018年5月14至2019年5月16日之间发生的业务总量是226555元。上诉人认为，对于双方业务量的发生金额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为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了多少笔业务，每笔业务的业务量是多少，均有上诉人陆续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作为欠条持有人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仅主张发生过九笔赊购业务，并在举证期间提供九张《欠条》以证明其主张，在上诉人庭前提交转账手续后，被上诉人才不得已在庭审时又提交了相同的转账手续，进而称赊购业务总量是226555元，扣除已付的182000元，尚有44555元料款未付，投机动机非常明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本应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却罔顾客观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既属认定事实不清，又属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无视相关证据、无视双方真实的交易习惯，以所谓的“交易习惯”判决上诉人败诉错误。对此，上诉人说明如下：其一，如上所述，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已支付了2018年应付的全部饲料款。其二，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同时，被上诉人无需，事实上也没有退还上诉人《欠条》。说明双方真实的交易习惯就是第一点上诉理由中所列的交易习惯。其三，被上诉人所述在上诉人打完两笔款若干天之后，被上诉人将《欠条》退还给了上诉人，既不符合实际，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上诉人认为所谓的交易习惯无非两种：第一种是及时清结，即上诉人付款的同时，撤回《欠条》；第二种上诉人持有付款凭证，证明已支付了饲料款。否则的话，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没有退还《欠条》的情况下，声称已退还了《欠条》，甚至可能再次向上诉人主张182000佘元的饲料款。一审法院无视案件证据，以所谓“交易习惯”认定案件事实，不利于交易安全，是错误的。四、上诉人于2019年赊购被上诉人价值2353元的饲料属实。但根据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当庭认可），支付期限应为养殖期满，即2019年10月。所以说，被上诉人提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无视“所附时间”条件予以支持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刘洪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审诉讼中，答辩人提交的九张欠条是双方进行货款结算的重要依据。答辩人持有该欠条，表明享有该欠条所载明的债权。原审法院依据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向答辩人转款18.2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答辩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分两次收到上诉人转账18.2万元。当事双方对支付和收取18.2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这一证据能够证明，当事人双方曾存在18.2万元的货款交易，但转账记录并不排除尚有部分货款未结算的情况。答辩人所提交的九张欠条能够支持其诉讼请求，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上诉人虽然对欠条载明的欠款事实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以支持其抗辩主张。上诉人以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属于理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本案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证据就是上诉人亲笔签字确认的九张欠条。答辩人持有欠条足以证明，作为出卖方履行了供货义务，应当享有收回欠款的权利；同时，作为买受方接收了货物，就应承担给付相应价款的义务。这既有法律规定，又是买卖关系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四、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未形成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之间虽然是赊购货物，但对付款的具体时间约定不明确，上诉人所称的付款期限为养殖期满，本身就是不具体、不明确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62条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债务人也可以随时履行债务。原审法院一并支持答辩人44555元（含2353元）的债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当事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刘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虾料款44555元及利息（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借款44555年利率6%计付）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洪系虾饲料出售方，被告巩志元系虾饲料购买方，双方自2018年起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刘洪每次向被告巩志远运送虾饲料时均由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口头约定待被告出虾时进行相应结算。庭审中原告提交《欠条》原件九张、原告刘洪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原件一份，用以主张原、被告双方自2018年起共计发生业务总额为226555元，被告分别于2018年10月7日偿还原告123000元，于2018年10月11日偿还原告59000元，被告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尚拖欠原告虾料款44555元，被告对该九份欠条、刘洪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原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提交巩志远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一份，用以主张原告2018年度的虾料款均已结清，原告诉请2018年的虾料款于法无据。经审核，依据原、被告当庭陈述，能够证实原、被告双方自2018年起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原、被告间交易习惯，欠条系原告手中持有的债权凭证，被告仅依据2018年10月11日的打款记录用以主张2018年虾料款已结清，而并未充分说明该欠条仍然留存原告手中的正当理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该院对原告所举九张欠条及原告刘洪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原件予以采信，对被告所提交的巩志远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并无争议，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告主张的原告2018年虾料款是否已经结清。庭审中，原告所举九张欠条作为原告手中持有的债权凭证，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庭审中辩称该欠条系在其偿还原告后没有收回这一主张，既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且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有违常理，故该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所举2018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的九张欠条，该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应当承担偿还原告虾料款44555元的法律义务。关于原告所诉利息主张，因原、被告在《欠条》上没有约定给付虾料款的期限及支付利息，故该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自2019年8月5日起，以欠款4455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为宜。原告诉请超出部分，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巩志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洪虾料44555元，并自2019年8月5日起，以该4455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计付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间内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元，减半收取计457元，财产保全费620元，由被告巩志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虾料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双方存在虾料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无异议，但对2018年虾料款是否已经结清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将2018年虾料款结清，被上诉人依据其手中持有的欠条主张上诉人尚未结清2018年虾料款。因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不足以证实其给付的款项中包含涉案欠条所涉2018年虾料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2018年虾料款的欠条系其偿还虾料款后没有收回，亦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有违常理，而且其对该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主张其已付清被上诉人2018年虾料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可欠付被上诉人2019年虾料款2353元，但主张该款项未到给付期限，其不应给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出虾时进行结算，该约定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被上诉人可随时向上诉人要求给付该笔款项。而且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的履行期限应为2019年10月，本案二审时已过该期限，故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该笔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巩志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元，由上诉人巩志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刘江静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国莹书 记 员 孙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