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6523号 原告：宁波宇润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6677669400Q）。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碶新大路755号1幢708室。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180号国际金融中心E座10层。 法定代表人：俞久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元华、罗金，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赛诺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66842686997）。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育王山路99号3幢1号1层-2。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世纪大道北段新天地东区10号楼25层。 法定代表人：吴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华、陈晓洁，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宁市鲁特钢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0882071307843G）。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兴隆路沿街A段5-12轴线。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百丈东路787号包商大厦A1703室。 法定代表人：吴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攀，山东佑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伯杰，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宇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润公司）与被告宁波赛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根据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准许济宁市鲁特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特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1月20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宇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被告赛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洁、第三人鲁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宇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损失630330.83元（以美元92211.60元为基数，按2018年9月21日1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8357元计算）；2.被告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62788.44元（以804980元为基数按日3‰计算26天）。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2日，国外客户向原告下单订购船舶用轨道76根，协议约定原材料需符合Q460E国家标准，两个订单共计货值美元135864元。基于国外客户的订单，原告于2017年10月16日与被告签订编号为1701270-1-001、1701270-2-001两份《产品购货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轨道共计76根，用于出口给上述国外客户。两份合同共计货值人民币804980元，产品质量按照合同附页质量协议及图纸要求为准，特别约定了原材料必须符合Q460E国家标准，以满足船舶轨道的特殊要求，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14日，同时对付款方式及违约进行了约定。原告按约支付了货款，但被告未能按约定日期交货，至2018年2月9日方才装箱交货。2018年5月17日，原告收到国外客户的邮件，客户以产品质量不符为由，要求退款。原告也在接到客户邮件后第一时间联系了被告，双方经过多次沟通，最终商定将剩余的原材料共同送检，以确实质量是否达标。2018年5月30日，检测单位SGS出具测试报告，显示材料拉伸强度、屈服强度不符合国家标准。因原材料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国外客户无法使用，且货物退回国内费用巨大。经沟通，国外客户同意以76根轨道作为废料由其处置，另以赔偿美元92211.60元的方案解决。现原告已赔付完成，但被告拒不承担业已造成的严重损失。原告认为，上述赔偿系被告的产品原材料质量不符合Q460E国家标准所致，理应由其承担全部损失。 被告赛诺公司辩称，1.涉案货物质量问题，被告建议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指定第三方检验机构对该批货物进行重新鉴定。被告系涉案产品的加工方，原材料由第三人提供，原告对此知晓，因原材料不符合质量约定的最终责任承担方应为原材料供应商，故而对于该批货物的质量问题应由各方共同指定第三方检验机构对该批货物进行重新鉴定。2.原告并未提供完整的与外方往来邮件，也未曾提供其对外交易价格的构成，仅仅凭借《质量赔偿协议》中的赔偿金额主张损失是不合理的。原告提供的往来邮件中仅有2018年4月27日、8月22日两天的邮件内容，两方的磋商过程不明。依据原告与外方达成的产品订单、运费、发票和赔偿协议，原告向外方提供的产品订单中价格构成至少包括成本、运费、报关费用、预期可得利润，原告的损失不应当包含预期可得利润。且原告与外方存在长期合作，也不能排除原告会在后续交易中获得其他额外利润的可能。3.被告无需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原告提供的装箱单无法辨认日期，而提单无法证明被告交货时间。不论原告或外方均未对被告交货日期提出异议，且原告及外方均足额支付了该批货物全部货款，也没有证据表明外方曾就迟延交货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足以说明原告对于交货日期没有异议。被告对于交货及交接工作都是按照原告的指示进行。 第三人鲁特公司陈述称，基于合同相对性，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与第三人无关。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价格、交货期限、交货方式，以及双方的磋商，第三人均未参与，也不知情，第三人不应对原、被告承担责任。根据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向第三人采购原材料，第三人供应相应的原材料，至于被告加工处理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不是第三人的责任。 原告宇润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邮件两份，拟证明国外客户向原告下订单订购产品的事实。 2.邮件及附件一组，拟证明原告与国外客户的订单对产品质量进行约定的事实。 3.邮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与国外客户约定运费的事实。 4.邮件及附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向国外客户开具货款发票（美元135864元）、运费发票（美元6000元）的事实。 5.提单一份、汇款凭证三份，拟证明原告向国外客户发货，国外客户支付货款及运费的事实。 6.邮件一份、《产品购货合同》两份、汇款凭证两份、发票一份、产品质量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基于国外客户订单与被告签订合同、约定产品质量、并支付货款的事实。 7.装箱单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提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实际于2018年2月9日交付涉案货物，存在迟延交付的事实。 8.邮件及附件一组，拟证明国外客户对交付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且经两次检验不合格的事实。 9.邮件一组、质量赔偿协议一份、汇款凭证一份、发票一份，拟证明原告与国外客户经过协商最终达成赔偿协议，原告支付赔款美元92211.60元的事实。 10.照片一组，拟证明原、被告为查明质量问题沟通进行现场取样用于鉴定的事实。 11.邮件一组、测试报告两份、标准文件两份，拟证明原、被告共同送检产品，经检测产品质量不合格后协商赔偿方案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公证书所载邮件域名与该邮件不一致。第三人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邮件内容与后续订单能够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域外证据应进行公证。第三人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原告与外方订单中关于产品质量的约定亦体现在原、被告所签合同内容中，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3、4、5，被告均无异议。第三人认为与其无关。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被告无异议。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该证据证明第三人交付货物符合质量标准。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7，被告对装箱单的关联性不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交货时间，也无法证明原告对延期交货提出过异议；对提单无异议。本院认为，装箱单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提单能够综合认定被告的实际交货日期，被告如有异议可举证证明，但并未就此举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延期交付违约责任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8，被告对邮件无异议，对附件有异议，认为系域外形成证据。第三人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邮件中的检测报告虽系域外形成，但后续有原、被告协商送检产品的相关报告印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9，被告对赔偿协议无异议；对汇款凭证、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原告是因该批货物质量问题受到的全部经济损失；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邮件不完整，没有体现原告与国外客户的全部沟通经过。本院认为，该赔偿协议的内容指向明确为涉案货物，亦有后续履行的相关凭据为证，结合外方与原告通过邮件协商的赔偿比例能够印证协议内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证据10，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样品是否与交付货物一致。第三人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结合同时期原、被告的往来邮件能够证明双方有确定取样事宜，且合同附件约定预定材料应留适当余量以便取样，被告实际订购的材料数量也有此体现，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11，被告无异议。第三人认为与事实不符，邮件中讲到质量问题可能与热处理有关，但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没有关于热处理的要求。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被告与第三人可能涉及的交付货物质量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 被告赛诺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产品购货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合同约定了原材料要求和加工图纸等事实。 2.采购订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加工所使用的材料采购自第三人鲁特公司的事实。 3.产品质量证明书、超声波检验报告、力学拉伸试验原始报告、冲击试验报告复印件一组，拟证明被告向第三人采购材料时要求其提供相关材料证明书和试验报告的事实。 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原告无异议。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合同对产品的材料、理化性能均有要求。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的证据2，原告认为不清楚被告与第三人的合同关系，但订单所载数量与原、被告所签合同基本一致。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订单第二条所载验收要求均为材料要求，没有理化性能的要求。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加工所使用的材料采购自第三人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的证据3，原告无异议，且认为从产品质量证明书来看产品质量应当合格。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报告证明产品状态及经过热处理达到要求。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涉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及质量争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第三人陈述意见、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2017年10月11日至12日，原告与境外公司 EuropeanDredgingCompanyS.A.就采购龙门起重机导轨达成协议，分别签订编号为C062-066804、C062-066806的采购订单（附图纸）两份，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所有要求的证书原件都必须通过邮件单独进行发送；在货物发送前，供应商应完成封闭的测量报告以证明该零部件已完全符合规格要求，供应商应保管好该订单下所有的其他质量文件原件并在买方要求的前提下在24小时内提供给对方；倘若买方在质量检查过程中发现该零部件不符合相关规格要求，供应商应及时修理或更换该零部件并承担与此相关的所有费用；等等。两份订单的总价款为FOB美元135864元，价格包括所标明的材料、根据图纸正确执行、在买方车间进行的尺寸检查。2018年1月19日，原告就两份订单项下运费与外方达成协议，运费总计美元6000元。外方分别于2018年3月23日、4月5日向原告支付了全部货款及运费共计美元141864元。 为履行上述合同，原告于2017年10月16日与被告签订《产品购货合同》两份，编号分别为1701270-1-001、1701270-2-001，约定：产品为轨道，规格型号DWG.03018383轨道各34根，DWG.03018370轨道各4根，单价分别为人民币10765元、9120元，价款共计人民币80498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合同附页质量协议书及图纸要求（图纸见附件）；交货方式，工厂装柜；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在交货前，供方需提前一周书面通知需方产品检验时间，需方或需方代表按合同及图纸要求在生产单位工厂对合同项下产品进行抽查检验，需方检验合格后方可交货，但需方或需方代表于生产单位工厂的抽查检验合格，仅作为货物交付的前提条件，并不代表合同项下所有货物质量合格，货物质量以国外最终买方或独立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为准，若发现质量问题，需方有权向供方提出并追索相应损失；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25%，货物出运后40天内凭正确无误的增值税发票结清余款；违约责任，若供方不能按合同要求交货，需方有权要求供方承担因此而给需方造成的损失；若供方延期交货，需方有权在接受货物的同时，每迟延一日按合同总金额的0.3%的标准向供方收取违约金，并有权在应付货款中扣除；因供方违约导致需方被其国外客户索赔，或遭受船期延误等其他损失，需方保留向供方追索的权利；所有晚于合同签订的交货期的交货日期都将被认为是延期交货；等等。两份合同均有附件，约定了材料、生产检验安排、产品要求、检验报告等内容，其中材料明确为Q460E或根据图纸S460NL，材料要求提供EN10204/3.1证书，核对质保书中的理化性能是否满足标准要求：化学成分＋力学性能（屈服、抗拉强度、伸长率、冲击值、硬度）；根据钢厂原质保书及生产追踪表，整合炉批号，生产过程中进行材料追溯记录，预定材料需留适当余量以便客户取样。原告于2017年10月19日向被告支付预付款201245元，于同年4月3日支付余款603735元。被告于2018年2月9日向原告交付合同项下货物。 2018年5月，原告收到外方邮件通知，称交付的龙门起重机导轨经过两次检测均未达到要求。原告随即就此与被告进行沟通，双方就材料Q460E取样后，于5月24日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材料进行拉伸测试、冲击测试，并出具了测试报告，编号分别为NBIN1805005720ML＿CN、NBIN1805005817ML＿CN,根据拉伸测试结果，下屈服强度均未达标。被告在与原告交涉的邮件中提出，材料成分是正确的，采用的是锻造工艺，可能是热处理不充分造成的屈服强度不足，并提出了后续处理意见。原告此后与外商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了持续协商，并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质量赔偿协议》，原告就两个订单项下货物向外方赔偿美元92211.60元，并于9月21日支付了赔款。 同时查明：被告系涉案产品加工方，其于2017年10月2日与第三人签订合同，采购加工所需材料。第三人向被告送货时提供了产品质量证明书、检验报告等质量文件。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合同项下价款，被告有按约供货的义务。涉案合同对产品质量及验收均有特别约定，故对于产品质量异议应按约定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在交货前进行的验收仅作为货物交付条件，货物质量以国外最终买方或独立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为准。原告将被告交付的货物出运至外方后，外方向原告提出了质量异议并附随了检测报告；原告就质量问题与被告沟通形成的邮件证明，经原、被告确认将预留品取样后进行了送检，测试结果证明产品的屈服强度不合格，足以印证外方向原告提出的质量异议成立；被告在本案中提出了重新对产品进行鉴定的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故本院对被告要求重新进行质量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按约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就涉案产品的质量争议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履行无关，被告与第三人可另行厘清。原告就被告交付不合格产品给其造成的损失有权向被告主张赔偿，现有证据证明，在原、被告确认质量问题后，原告与外方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赔款美元92211.60元，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该损失，即赔偿原告人民币630330.83元（按2018年9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8357元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交付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14日，被告实际于2018年2月9日交货，存在延期交付事实，虽然原告在被告交付货物时并未提出延期交付问题，但亦未放弃该项权利，故被告应按约承担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以合同总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共计13952.9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赛诺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告宁波宇润进出口有限公司赔偿损失630330.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宁波赛诺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告宁波宇润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13952.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宁波宇润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731元，财产保全费3986元，合计诉讼费14717元，由原告宁波宇润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733元，被告宁波赛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39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海蓉 人民陪审员  陈俊娥 人民陪审员  朱君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栎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