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园区石滨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7118166988。 法定代表人：沈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努,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长林，男，汉族，1982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凯、杜长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和主张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凯对西南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凯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李凯主张向杜长林挂靠西南建工公司实际承建施工的武胜县沿口镇至公路建设项目出售河沙、碎石、机砂，一审中李凯仅提供了2016年1月5日与杜长林一张《对帐单》，杜长林一审未到庭应诉，杜长林与李凯是否存在买卖相关建材的合同，是否将相关建材用于指向的案涉项目，怎样交付，数量、单价，即没有买卖合同，也没有交付单证或运输单证，而《对帐单》反映的是陆续供货，不排除杜长林与李凯串通损害西南建工公司的合法利益。在李凯明显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就认定李凯向案涉项目供了货。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凯举示的《对帐单》显示是杜长林个人行为，即使李凯与杜长林买卖合同为真，且合同标的物指向案涉项目供货，西南建工公司亦不是买卖合同买受人。西南建工公司与杜长林仅就武胜县沿口镇至公路建设项目存在被挂靠关系，西南建工公司虽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但其承担的责任范围也应仅限于法律规定，不能当然、绝对对挂靠人所有经济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出借名义、资质，也仅是质量问题造成损失时与借用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非发包方主张质量损失赔偿。一审判决西南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李凯辩称，对杜长林与西南建工公司就武胜县沿口镇至公路建设项目存在挂靠施工关系予认可。对此，李凯认为对外该工程的施工单位是西南建工公司，杜长林为实际施工人，为项目负责人，是职务行为。对李凯而言向案涉工地供应建材，因案涉工程施工人为西南建工公司，杜长林与西南建工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西南建工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 杜长林未提出答辩意见。 李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长林、西南建工公司支付货款254,946元，并从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杜长林、西南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杜长林、西南建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胜县嘉陵江大桥至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为武胜县交通开发公司，承包人为西南建工公司，由杜长林实际施工。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杜长林向李凯购买了河沙、碎石、机砂等材料，用于武胜县嘉陵江大桥至公路建设。2016年1月5日，经结算，李凯与杜长林签订《武胜县沿口镇至公路建设项目对账单》载明：“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武胜县沿口镇至公路建设项目，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在供货方李凯处共计采购754,046元的河沙、碎石、机砂。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了500,000元整，注：转款428,235元运费抵扣71,765元，还欠李凯254,946元，承诺2017年6月支付剩余款项。供货方：李凯，采购方：杜长林，2016年1月5日”。李凯和杜长林在对账单上签名并捺印。另查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终83号民事判决认定杜长林与西南建工公司为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凯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李凯和杜长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经结算杜长林尚欠李凯货款254,946元的事实，按照约定，李凯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杜长林亦应当向李凯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杜长林至今未向李凯支付剩余货款。李凯现要求杜长林支付剩余货款254,946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凯要求从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其主张的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杜长林与西南建工公司之间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证实，杜长林与西南建工公司为挂靠关系，西南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李凯是为杜长林借用西南建工公司资质承包的工程项目供应材料且该材料用于施工工程项目。因此，西南建工公司应当对杜长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南建工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长林支付原告李凯货款254,94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杜长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履行期限为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审案件受理费5,124元，减半收取2,562元，由杜长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中，杜长林未应诉，仅领取了一审判决书和西南建工公司的民事上诉状。二审中，杜长林亦未应诉。对于西南建工公司提出案涉买卖建材是否用于武胜县沿口镇至公路建设项目的事实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事实为李凯主张，应由李凯举证，而李凯一审中举示的《对帐单》不能完全证明该事实存在，不能排除西南建工公司对合同标的物由杜长林用于其他的合理质疑，该事实在现有证据下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本院不予确认。对此，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除“用于武胜县嘉陵江大桥至公路建设”的事实外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是，杜长林与李凯之间存在买卖建材的合同关系，杜长林尚欠李凯货款254,946元。西南建工公司就武胜县沿口镇至公路建设项目的施工与杜长林存在出借名义、资质的关系。李凯一方面主张杜长林与西南建工公司承担共同的支付义务，另一方面又要求杜长林与西南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法律上的共同责任不完全等同于连带责任，李凯的诉请不清。共同责任义务人通常均是直接债务主体，而连带责任存在不是直接债务主体的情形。我国民法总则明确连带责任需约定或法律规定，所以并不是直接债务主体的民事主体也可能因约定或法律规定成为债务主体。本案中，李凯提交的《对帐单》反映的债务主体是杜长林，所以本案讨论的法律问题是西南建工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西南建工公司出借名义、资质的行为，虽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帮助杜长林规避法律，其承担的法律责任应是法律明确规定行政责任和民事责任。西南建工公司并未实际参予施工经营，现行法律中没有明确规定出借名义、资质的施工企业对借用人就挂靠事务所有经济活动产生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杜长林不是西南建工公司的员工，亦没有证据显示杜长林是以西南建工公司的名义与李凯进行的买卖，李凯主张杜长林是职务行为不能成立。杜长林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是存在合法委托关系下的项目经理人，杜长林与西南建工公司不存在项目经理制度下的委托关系。案涉工程名义为西南建工公司承建施工，正是杜长林为规避法律，而这种名义施工是相对于行政管理而为，而不是向李凯所为。李凯提交的《对帐单》虽然内容有反映案涉工程，但最终签名反映的是杜长林以个人名义所为。李凯主张的表见代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的构成要件。同时，职务行为、项目经理制度下的委托关系、表见代理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是用工企业、项目经理的聘用企业、被代理人，不是劳动者、项目经理、代理人。劳动者、项目经理、代理人仅是在法律有特别规定时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西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杜长林支付原告李凯货款254,94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杜长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李凯对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24元，由西南建工公司负担2,562元，杜长林负担2,5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