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72民初396号 原告：王希坤，男，199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兵，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言鼎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金融中心B座24层2402、2403、2404、24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3794179953J。 法定代表人：李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峰，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颖，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告：广西新闽航海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59号地王国际商会中心22层2201-221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6621343158。 诉讼代表人：广西精际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张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里琦，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星，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希坤诉被告唐山言鼎海运有限公司（下称言鼎公司）、广西新闽航海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闽航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厦门海事法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于9月13日作出（2018）闽72民初591号民事裁定移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该院于2019年3月6日报请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该院于4月28日作出（2019）桂民辖29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希坤委托代理人梁兵，被告言鼎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加峰、张艺颖、被告新闽航公司诉讼代表人广西精际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请判令：1、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工资24858元；2、二被告连带支付遣散费3000元；3、确认原告对“言鼎1”号轮享有船舶优先权；4、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5、二被告连带支付2018年8月16日起至上述债务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事实与理由：“言鼎1”号轮系被告言鼎公司所有，挂靠于被告新闽航公司名下营运，2016年12月15日，原告受言鼎公司聘用到该轮任船员一职，约定工资月薪9500元。2018年8月9日，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新闽航公司拖欠原告工资23058元，因尚未达成船舶看管交接协议情况下，原告无法办理解职离船手续，直至8月15日原告才离船。二被告拖欠船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言鼎公司辩称：1、根据原告提供的“言鼎1”号轮船舶国籍证书，该轮的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系被告新闽航公司，其既非“言鼎1”号轮船所有人也非船舶经营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2、原告提供的确认书、“言鼎1”轮全体船员声明表明其自认系受被告新闽航公司雇佣，与其无关；3、原告与被告新闽航公司之间签订的确认书表明原告自愿申请于2018年8月9日离职下船，即解除了船上职务，现原告主张将离职日期顺延，不合理；4、原告主张其个人对“言鼎1”轮享有船舶优先权是不成立的；5、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遣散费3000元，但并未提供任何凭证证明其在离职后发生了交通、食宿、医疗等相关的遣返费用，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其所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告新闽航公司辩称：1、因管理人未接管被告新闽航公司的任何资料，无法确认其是否与原告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也无法确认其是否拖欠原告的劳务费用；2、管理人认为原告所主张的遣散费、律师费、迟延利息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及船舶优先权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情况； 证据2、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被告基本情况，游建雄是言鼎公司股东； 证据3、确认书，证明被告拖欠原告工资； 证据4、船员服务证等，证明被告聘任原告任机工，原告于2018年12月15日登船，2018年8月15日解职离船； 证据5、船籍证，证明船舶登记情况； 证据6、言鼎公司网上发布的简介，证明“言鼎1”是言鼎公司所有； 证据7、声明，证明原告实际于2018年8月15日才解职离船; 证据8、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被告言鼎公司的股东支付原告工资的事实。 被告言鼎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交由法院审核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告言鼎公司不是“言鼎1”号轮所有权人；对证据3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船章的真实性应由被告新闽航公司来说明，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南宁海事局”船舶登记专用章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告言鼎公司未参与该声明，不知情；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 被告新闽航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确认书显示原告下船离职时间是2018年8月9日，而原告2019年9月15日才起诉，已超过法定主张船舶优先权的一年除斥期限；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无法通过该份证据充分证明原告与被告新闽航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对证据5，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判断船章的真伪，即使船章真实，被告新闽航公司也未明确表示认可该声明的内容。对证据8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二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证据2、4，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于证据1，系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3、5、7、8，有原件供核对，被告新闽航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6，无原件供核对且二被告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述经本院确认真实的证据，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据此，本院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 2016年12月15日，原告受被告新闽航公司聘请到其名下“言鼎1”号轮上工作，任机工。原告在船工作期间，收到由被告言鼎公司股东游建雄转来的五笔款项，备注为工资，金额均为9000元。2018年8月9日，被告新闽航公司与原告就欠付船员工资进行结算并制作确认书，确认尚欠原告2018年6-8月份工资（结算至8月9日止）合计23058元，双方在该确认书上签名签章。庭审中，原告自认上述欠付工资中包含上船费3000元。8月14日，“言鼎1”号轮全体船员联名签署《言鼎1轮全体船员声明》，称被告新闽航公司与各船员签订确认书后拒绝发放拖欠工资并失去联系，船员未按确认书规定时间离船，实际工资顺延计算至船员实际解职离船日期为准。8月15日，原告解职离船。此后，原告未收到欠付工资。 另查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2月26日受理高秀银对新闽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为广西精际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案涉“言鼎1”号轮，曾用名“金盛华”号轮，系钢质干货船，登记船籍港为南宁，总长99.50米、型宽14.60米、型深7.40米，总吨2978吨、净吨1667吨，总功率1765千瓦，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被告新闽航公司，非共有船舶，2010年3月2日取得所有权。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被告新闽航公司系“言鼎1”号轮登记所有权人和经营人，原告受雇在“言鼎1”号轮工作，虽未与被告新闽航公司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其与原告就欠付原告工资数额进行了结算确认，故原告与被告新闽航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现原告受聘到“言鼎1”号轮工作，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有权就欠付工资数额向被告新闽航公司主张债权。原告依约履行船员职责直至实际离船，实际用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原告实际离船时即2018年8月15日止。原被告双方未就工资标准形成书面协议，庭审中原告自认该确认书确认的欠付工资23058元，实际由欠付上船费3000元和欠付工资20058元两部分构成，故原告日平均工资标准应为287元/天[20058元÷70天（自2018年6月1日起计至8月9日止）]。据此，截止8月15日，被告新闽航公司欠付的原告工资总额应为21780元（20058元+287元/天×6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所称上船费3000元，虽不属工资范畴，但仍系原告在该劳务合同项下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3000元船员遣散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新闽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向原告支付船员遣返费，但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本院依据原告从离职地返回住所地的合理路费，酌情认定遣返费用为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欠付工资及船员遣返费用自2018年8月16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被告言鼎公司并非“言鼎1”号轮所有权人或经营人，原告主张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所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仅能证明该五笔款项付款人为被告言鼎公司股东游建雄，但无法证明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船员劳务合同项下工资，更无法证明言鼎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即便游建雄系代表公司的行为，也不能因此认定案涉船舶系被告言鼎公司实际所有并经营，故主张被告言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言鼎1”号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船舶，原告诉请的船员工资、遣散费用属于《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原告已于2018年8月21日向厦门海事法院起诉时明确就上述债权对“言鼎1”号轮享有船舶优先权，未超出《海商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时效，故原告就船员工资及遣返费用对“言鼎1”号轮享有船舶优先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新闽航海运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王希坤清偿拖欠的船员工资2178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广西新闽航海运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王希坤支付船员遣返费用5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告广西新闽航海运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王希坤支付上船费3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原告王希坤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权对“言鼎1”号轮享有船舶优先权； 五、驳回原告王希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希坤负担20元，被告广西新闽航海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6元。 本案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账号：20×××77，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刘乔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零 晨 书 记 员 詹成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船舶，是指海船和其他海上移动式装置，但是用于军事的、政府公务的船舶和20总吨以下的小型船艇除外。 前款所称船舶，包括船舶属具。 第二十二条下列各项海事请求具有船舶优先权： （一）船长、船员和在船上工作的其他在编人员根据劳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工资、其他劳动报酬、船员遣返费用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给付请求； （二）在船舶营运中发生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 （三）船舶吨税、引航费、港务费和其他港口规费的缴付请求； （四）海难救助的救助款项的给付请求； （五）船舶在营运中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财产赔偿请求。 载运2000吨以上的散装货油的船舶，持有有效的证书，证明已经进行油污损害民事责任保险或者具有相应的财务保证的，对其造成的油污损害的赔偿请求，不属于前款第（五）项规定的范围。 第二十九条船舶优先权，除本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外，因下列原因之一而消灭： （一）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满一年不行使； （二）船舶经法院强制出售； （三）船舶灭失。 前款第（一）项的一年期限，不得中止或者中断。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 第三十三条船员的遣返费用由船员用人单位支付。遣返费用包括船员乘坐交通工具的费用、旅途中合理的食宿及医疗费用和30公斤行李的运输费用。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