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政，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买峰，男，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81003003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男，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510932022。原审被告：九江市嘉年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浔阳区浔阳东路76号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3576121454E。法定代表人：张政，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政诉被上诉人陈斌、原审被告九江市嘉年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政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40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未代表原审被告嘉年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斌就《演出合作协议》事项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欠条实际是借条性质，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向上诉人支付该笔借款，属于未生效的民间借贷合同，该欠条不能作为合同解除清算的凭证。二、即便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嘉年华公司就《演出合作协议》事项进行结算，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理由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审法院仅凭欠条的内容就认定上诉人存在“债务加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斌答辩称，本案上诉人张政的上诉诉请错误，一审被告九江嘉年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上诉，其上诉诉请要求撤销一审的判决并且驳回陈斌的诉请无法律依据。陈斌与张政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民间借贷关系，张政在上诉状中声称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张政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本人也未到庭接受法院的询问，仅仅靠其代理人的口述该款为未履行的民间借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相关的催收的信息、通知、电话均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陈斌与九江市嘉年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经就退股事宜达成一致，并且26万元的退股金的由来在一审庭审中陈斌已经进行了明确，上诉人张政有充分的证据证实26万元是结算退股金。张政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张政作为九江市嘉年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欠条的内容明确了“张政”欠“陈斌”26万元，在其作为法定代表人身份的情况下，该“欠条”是双重的意思表示，即张政本人及九江市嘉年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对上诉人张政的上诉。陈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张政、嘉年华公司共同偿还欠款共计260000元及利息11700元（从2018年10月9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收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9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原告陈斌经朋友介绍与被告嘉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政相识。后原告（乙方）于2018年7月27日与被告嘉年华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演出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主题：合同双方就共同策划、投资、运作“2018九江首届国际马戏嘉年华”（以下简称演出）。投资权益分配：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本次演出，甲方在演出合作中的投资权益分配比例为50%，乙方在演出合作中的投资权益分配比例为50%；演出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至10月18日；演出地点为九江市文化艺术中心；甲方负责审核确定成本预算，总预算为人民币170万元（马戏团成本150万元，场地费12万元、广告宣传推广费8万元），演出宣传推广合计170万元，甲乙双方各承担成本85万元，作为项目投资资金支付给甲方，以所签署合同支付方式为准；甲方指定账户名：九江市嘉年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开户行：九江银行滨江支行，开户账号：72×××70；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协调演出场地的租用及与演出场地有关的全部事务；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享有获取一切有关演出的收入（包括但不限于赞助及门票收入），计算方式为……。该份《演出合作协议》还对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结算、监督和检查、违约责任和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代表人签字为张政并加盖被告嘉年华公司公章，乙方代表人签字为原告陈斌。该协议签订后，原告陈斌向被告嘉年华公司指定的账户分别于2018年8月1日转款187500元、于2018年8月10日转款20000元，另2018年7月23日，通过朋友陈展聪向被告嘉年华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共计向被告嘉年华公司转款257500元，上述款项被告当庭认可收到，只是认为原、被告就合同未进行结算。另查明，合同履行期间，被告通过合同联系人陈某转给原告130000元作为前期工程费用，原告对广告发布、演出场地布置等事务进行了管理，期间亦垫付了相关费用。2019年9月17日，原告认为被告张政虚报马戏团成本，故提出退股。2018年9月30日，经双方协商，原告陈斌与被告对于原告入股投资款及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垫付的相关费用进行了清算，由被告张政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张政欠陈斌26万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于2018年10月9日全部归还。张政2018.9.30”。而后，被告未按约还款，原告经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政与被告嘉年华公司签订的《演出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张政出具的欠条作为双方合同解除及清算的依据，而两被告抗辩认为涉案欠条系被告张政个人向原告出具未实际履行的借款凭证。作为“欠条”一般用于结算或者财产所有与占有，即“东西被他人占有、使用”的状态，而“借条”一般存在着资金或者实物的流动，出借人处在“正在、即将”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现被告仅以当事人对“欠条”与“借条”的差别认识不足，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张政曾有向原告借款意向事实发生，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结合原、被告合同约定的演出时间、欠条出具的时间以及被告承诺的还款时间，本庭依法认定涉案欠条系原告陈斌与被告嘉年华公司解除合同、并对合作期间的原告投资款进行清算的凭证，被告所辩称涉案欠条系未履行的借款凭证理由不能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260000元及利息11700元（截至2019年7月9日），并按年利率6%计算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其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张政作为被告嘉年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原告对合作期间原告投资款进行清算后出具欠条，根据其在欠条中书写的“张政欠陈斌26万人民币……”以及其在欠条落款处书写其个人身份证号的事实，被告张政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民法理论中“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故被告张政应对被告嘉年华公司所欠原告退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判决：一、被告九江市嘉年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欠原告陈斌投资款260000元及利息11700元（截至2019年7月9日），限被告九江市嘉年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陈斌；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原告从2019年7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张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88元，财产保全费1879元，共计4567元，由被告九江市嘉年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被告张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斌提交的演出合作协议、支付凭证及欠条等材料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认定涉案欠条系陈斌与嘉年华公司解除合同及进行了清算的凭证，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称欠条系未实际履行的借条性质，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的欠条“张政欠陈斌26万人民币于2018年10月9日全部归还”并落款自己的名字及身份证号，应当承担其相应民事责任。综上，对上诉人张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上诉人张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凤英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李 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鑫书记员余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