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4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张红艳，女，1966年9月5日，出生于平顶山市新华区，汉族，专科毕业，系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滍阳镇财政所所长，地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涉嫌受贿罪、玩忽职守罪。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检察院原审指控张红艳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舞钢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舞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张红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平刑终字第19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张红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作出（2017）豫04刑申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了张红艳的申诉。张红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刑申197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曹玺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张红艳及其辩护人宋西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原判认定的事实：（一）玩忽职守罪自2009年12月16日起，被告人张红艳担任平顶山市新华区滍阳镇财政所所长，负责财政所全面工作。在国家家电下乡补贴审核工作中，张红艳违反国家家电下乡政策有关规定，同时将家电下乡补贴申报资料的审核、抽查、补贴资金发放和会计档案保管等工作安排王某1负责；且在发现存在虚假申报家电下乡补贴的现象后，不认真履行职责，采取必要措施，以致家电下乡产品经销商大量伪造家电下乡补贴申报资料，虚假申报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刘某以平顶山通歌名品家电公司的名义在平顶山市新城区滍阳镇财政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中，所涉重复发票2055张，进行虚假申报的补贴额为251312.49元。2010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平顶山市新华区通宝家电部、河南九头崖集团平顶山商业连锁公司等10家企业在滍阳镇财政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中，所涉重复发票15296张，进行虚假申报的补贴额为4946035.12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平顶山市新华区财政局平新财［2009］40号文件、平顶山市新华区滍阳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证明、平顶山市新华区财政局出具的说明、新华区财政局基层财政所职责证实：张红艳于2009年12月16日起，任滍阳镇财政所所长，负责财政所全面工作。2011年4月，滍阳镇财政所划归新城区财政局管理。财政所的职责是贯彻执行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严格遵守国家税收法令和各项财经制度，负责惠农资金发放等。2.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商务厅、河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关于转发《财政部、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做好家电下乡补贴兑付工作，防止骗补有关问题的通知（2010年6月4日）》通知：该通知要求各级财政部门要配合当地商务局对经销网点信息录入和标示卡监管工作，发现有“机卡分售”、“一货多卡”、“货卡不一致”、“倒卖标示卡”等情况的要立即停止对涉及经销网点的资金清算，查清情况后向当地政府提出处理建议，并将有关情况及时报告省财政厅、省商务厅；各乡镇财政所在收到经销网点提交的代垫补贴资金清算申请后，应分批次登记，按规定不低于30%的比例进行电话回访和实地调查，补贴2台以上(含两台)的，要实现100%抽查，发现有销售行为存疑或联系电话不能接通达到10%以上的，应要求经销网点配合落实有关情况后再办理资金清算，落实有骗补行为的及时取消销售网点代垫资格，补贴资金损失由销售网点自行承担，并及时把有关情况报告上级财政、商务部门；并要求各个乡镇财政所在每月5日前对上月补贴情况进行公示；要求各级商务部门应切实加强对信息密钥管理，并督促销售网点加强密钥管理，密钥应由专人保管，严格限定适用范围，不得随意转借。3.平顶山市财政局、平顶山市商务局平财办贸［2011］31号文件：规定凡在2011年4月15日前已经录入的家电下乡产品信息数据，经财政部门审核并回访确认无误的，给予补贴兑付；凡在2011年4月12日前开具正式机打发票，并提供农民购买家电下乡产品信息齐全的，经财政部门审核并回访确认无误的，给予补贴兑付；对于已销售家电下乡产品并确认垫支、信息齐全未能申报财政补贴遗留问题，销售网点必须和县（市、区）财政部门、商务部门签订防骗补协议，按照销售发票金额的10%缴纳一定的保证金，经商务部门认定，财政部门审核确认并回访无误后，给予补贴兑付，待家电下乡政策结束后，由各县（市、区）财政部门、商务部门电话回访30%，走村入户进行核实40%，对农户购买家电下乡产品情况属实的，在2012年3月31日前全额退还履约保证金。如发现销售网点弄虚作假，故意、恶意骗取财政补贴资金的，除全部扣除履约担保金上缴国库外，追回骗取的财政补贴资金，情节严重的移送司法部门处理。4.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平检司会鉴［2013］9号检验鉴定文书，证明2010年1月至2012年4月，平顶山市新华区通宝家电部、河南九头崖集团平顶山商业连锁公司等10家企业在滍阳镇财政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中，所涉重复发票15296张，申请财政补贴额为4946035.12元。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平检司会鉴［2013］12号检验鉴定文书，证明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平顶山通歌名品家电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在平顶山市新城区滍阳镇财政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中，所涉重复发票2055张，申请财政补贴额为659023.04元。5.证人王某1的证言：从滍阳镇财政所开始负责家电下乡申报资料审核到2011年12月31日结束，滍阳镇范围内的家电下乡补贴申报资料的审核工作一直由王某1负责。其曾把滍阳镇财政所的密钥借给龚某和刘某，并告诉他们用户名和登录密码，让他们自己审核自己申报的家电下乡补贴申报资料。在抽查中发现很多农户没有购买家电，很多电话是空号。6.证人龚某证言：其在新华区滍阳镇财政所报过家电下乡财政补贴。其用王某1给的密钥及登录密码登录家电下乡信息系统申报材料，财政所并让其派人帮忙从事家电下乡审核工作。7.证人石某证言：在金润通公司工作期间，负责过家电下乡补贴卡的登录工作。新华区财政局的人跟其老板龚某的关系好，龚某、贾某曾拿来财政部门的密钥，在办公室登录审核其公司申报的补贴资料。8.证人赵某证言：在平顶山市通宝家电部打工时，平时的工作就是在家电下乡信息管理系统中录入家电下乡补贴信息，开具销货凭证、跟仓库对账。录入农户资料有密钥登录。9.证人刘某证言：2010年2月份注册成立平顶山通歌名品家电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其申报补贴用的产品标识卡大部分是产品自带的，也有一部分是业务员多给的。其把这些产品标识卡配上已经使用过的农户身份资料到财政部门申报补贴。其用王某1给的滍阳镇财政所的密钥及登录的用户名和密码，亲自登录家电下乡信息管理系统审核其申报的农户资料，并复制一把密钥，并告诉王某1复制密钥的情况。通歌名品申报补贴资料中，存在篡改、变造、重复复印发票的情况。通歌名品总共在平顶山市新城区滍阳镇财政所申报过大概两次50多万元的家电下乡补贴，已拨付12万多元。10.被告人张红艳的供述：家电下乡工作从2009年开始由财政部门负责到2011年底结束，都由王某1负责。由王某1登录家电下乡信息系统录入、审核商户报补资料，登录家电下乡信息系统的密钥也由王某1保管和使用，审核完后王某1把各个企业、商户需要补贴的钱数汇总，并制作汇总表，王某1在汇总表上签字，其再在汇总表上签字，最后报镇长签字，就可对商家拨款。对商户的补贴款拨付之后财政所对补贴情况没有实行过公示。其安排王某1进行回访，王某1曾给其汇报说回访电话打不通，有农户说没有购买申报补贴的家电产品，有人借用户口本去买家电下乡产品。另有被告人张红艳的户籍信息、证人李某、黄某、贾某的证言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二）受贿罪被告人张红艳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家电下乡补贴申报过程中为龚某获取非法利益提供便利，收受家电下乡产品经销商龚某财物共计16950元。案发后，张红艳主动供述自己受贿事实，主动退回贿赂款。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龚某证言，通过申报家电下乡补贴和滍阳镇财政所工作人员张红艳熟悉。张红艳的父亲生病去郑州买药，给张红艳5000元。2011年初，支付张红艳做头发款3500元。2011年，送给张红艳价值1300元的小天鹅洗衣机，给其父母家送过一台价值约1300多元的电冰箱，给其弟弟家送过价值480元的新乐牌洗衣机。2011年春节，送给其2000元现金。给张红艳送钱物，主要是想搞好关系，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时能对其照顾。2.证人贾某（系龚某之子）证言，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的过程中，向滍阳镇财政所的张红艳、王某1有关工作人员送过钱物，送有现金、购物卡、电器等。3.证人常某证言，证明张红艳在2011年7月26日、2011年9月4日分别在平顶山市新华区逸豪章光销售服务部交生发护理费3500元。4.舞钢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舞价认鉴字［2013］第091号关于行贿家用电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格力牌壁挂空调一台，基准日价格为2400元；小天鹅牌冰箱一台，基准日价格为1850元；上海牌红心挂烫机一台，基准日价格为500元；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一台，基准日价格为1700元，合计6450元。另有舞钢市人民检察院查封财物清单及照片、从常某处扣押张红艳2011年7月26日办理的存3500元美容单据、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红艳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国家家电下乡申报补贴的审核以及补贴资金的发放过程中，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致使不法商户通过采取重复复印发票、伪造农民身份资料等手段进行大量虚假申报，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张红艳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审核家电下乡补贴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龚某财物价值16950元，为龚某谋取不正当利益提供便利，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张红艳在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对其受贿犯罪事实从轻处罚。鉴于张红艳当庭认罪悔罪，且案发后主动退回赃款，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红艳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原审被告人张红艳上诉称，原判认定其不认真履行职责，及将家电下乡补贴资料的审核、抽查、补贴资金的发放和会计档案保管等工作交由王某1一人负责，以致出现不法商户重复使用发票骗取国家的补贴与事实不符，且其没有为龚某谋取非法利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二审中，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予以维持。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刘某以通歌名品家电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平顶山市新城区滍阳镇财政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中，所涉重复发票申报补贴额为251312.49元。二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舞钢市检察院反渎局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的关于平顶山通歌名品公司家电下乡补贴电子数据的说明及电子数据予以证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原一审一致。原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已经庭审出示、质证，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张红艳提出原判认定其不认真履行职责，及将家电下乡补贴资料的审核、抽查、补贴资金的发放和会计档案保管等工作交由王某1一人负责，以致出现不法商户重复使用发票骗取国家的补贴与事实不符，且其没有为龚某谋取非法利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张红艳作为财政所所长，负责财政所的全面工作，却不能全面了解、贯彻、执行家电下乡政策，对家电下乡政策的执行没有进行有效的监管，在发现家电下乡补贴过程中出现问题时，不能及时采取措施，不能严格按照国家家电下乡政策规定执行。对于家电下乡补贴审核工作违反规定，安排财政所工作人员王某1负责家电下乡补贴申报资料的审核、抽查、补贴资金的发放等工作。王某1放弃履行其监管职责，将财政部门登录家电下乡管理系统的密钥交给家电下乡经销商户负责人龚某、刘某使用，并将登录用户名和登录密码告诉龚某、刘某，由其自行输入家电下乡信息管理系统申报数据并自行进行审核，且未按照国家家电下乡政策的要求对申报补贴资料进行审核，对补贴名单进行公示和进行回访，同时在对家电下乡“代垫直补”商户拨付补贴资金时，未对申请补贴资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对不符合兑付要求的申报资金予以兑付，致使龚某、刘某等人采取重复重印发票、伪造农民身份资料、冒用农民身份等手段，向国家虚假申报补贴额，骗取国家的补贴资金。张红艳明知龚某为在滍阳镇财政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的商户，仍收受龚某的贿赂，不认真履行其职责，致龚某进行大量虚假申报，骗取国家补贴资金，其行为已为龚某谋取到非法利益。上述事实由被告人张红艳的供述、证人王某1、龚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关于家电下乡政策的相关文件、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红艳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国家家电下乡惠农政策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不法商户通过采取重复复印发票、伪造农民身份资料等手段进行大量虚假申报，使一些不法商户采取不法手段从国家的这一惠农政策中谋取非法利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张红艳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履行监管审核家电下乡补贴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龚某贿赂16950元，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张红艳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张红艳在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受贿犯罪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申诉人张红艳申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平刑终字第197号刑事裁定和舞钢市人民法院(2014)舞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宣告张红艳无罪。一、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2014年12月10日舞钢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舞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未认定伍佰万元补贴资金，证明本案原一审判决认定造成国家经济损失494万余元不属实，至少是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认定申诉人有罪的“家电下乡各垫付点，各商户垫付金额845168.74元的表格”上没有申诉人的签字。这两份证据证明认定申诉人玩忽职守罪不能成立。二、本案是为了保护湛河区财政局王艳敏而栽赃申诉的冤假错案。王艳敏是湛河区财政局家电下乡补贴工作的负责人，因为有人举报王艳敏，于是查到商户龚某。后来把龚某判刑了，没有判王艳敏的罪，最后查到申诉人所在的财政所，但在这里商户骗补没有落实，办案机关张冠李戴把龚某在王艳敏处骗补的事情栽赃到申诉人。另案判决没有认定龚某在申诉人所在的滍阳镇财政所骗补，那么申诉人玩忽职守罪就不能成立。三、原判决只考虑到申诉人有罪的证据而忽视申诉人无罪的证据。证人王某1、龚某、贾某、石某、赵某、刘某、李某、黄某等人，能够证明申诉人不知道补贴资料里面含有重复重印发票，一审判决认定是错误的。四、办案机关尤其是新华区检察院办案程序违法，主办检察官刑讯逼供、徇私枉法、侵占财产，构成犯罪。办案中使用恐吓、逼迫手段迫使张红艳承认。并且不予追究王艳敏责任，将贾某所作龚某行贿记录搜走，记录本上详细记录了补贴期间行贿的对象和数额，根本没有张红艳，但检察机关不予出示该记录本。非法将张红艳私人物品搜走据为己有。舞钢检察院将张红艳关押在舞钢钢厂的一个二层小楼房间监视居住，违反法律关于在指定场所监视居住的规定，审查期间向张红艳索要3万元。五、张红艳没有受贿，不构成受贿罪。证人贾某回答给张红艳送过什么时陈述记不住了、就是给王某1送的。家电下乡各垫付点各商户垫付金额845168.74元的表格作为证据使用，但此表没有张红艳签名。充分说明补贴资金发放中有无张红艳签字无关紧要，商户一样可以拿到补贴资金。检察机关指控张红艳收受龚某好处，为龚某获取不正当利益提供帮助不属实。张红艳根本不知道发票重复使用现象，不可能帮助她。何况龚某也并未获得不正当利益。张红艳认为其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构不成玩忽职守罪，没有受贿行为，也不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裁定和驳回申诉通知书，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严重错误。要求宣告张红艳无罪。辩护人发表再审辩护意见称，关于玩忽职守罪指控，辩护人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造成损失数字是从通宝家电等十家企业在滍阳镇财政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中所涉重复发票15296张，申请财政补贴额为4946035.12元，通歌民品在财政所重复发票2055张，补贴659023.04元，骗取国家补贴251312.49元等统计，这两个数字相加500多万。辩护人认为利用重复发票申领财政补贴与骗补财政补贴资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正如张红艳陈述的一样，本来都不需要发票，一机一卡标识卡，很多购买者不需要发票，但他提供有农村户口和身份证，销售机器有出厂的标识卡，就符合补贴权利，未开具发票可能引起国家税款的流失但与本案无关。就像刘某的生效判决所述的一样，申领财政补贴额是65万元，实际骗取的是25万元多，说明剩余的虽然是重复发票，但是是合法补贴。因此，通宝家电等公司领取的490余万元不能认定为骗取国家的补贴，而且对这一行为司法机关并没有对其他相关人进行任何处理，也没有对诈骗数额进行鉴定，就主观认定为骗取国家的补贴款494万余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建议法庭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玩忽职守罪构成的相关司法解释，构罪的条件有造成人身损失、财产损失，以及两个兜底条款，通常情况下只有在达到一般情节的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但又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才适用相关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情节。本案从原一、二审认定的财产损失来看，仅为251312.49元，达不到构罪条件，更不应适用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情节；其次，本案后果的形成系由多种原因造成的，有制度管理不善、执行不力等均是造成该案的原因，张红艳作为财政所的所长，负责财政所的全面工作，其发现问题就向经办人员王某1及上级主管人员王军进行了沟通，不存在严重不负责任，辩护人认为张红艳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关于受贿问题，辩护人认为从案卷以及当庭的发问可以看出在补贴申报期间龚某从未找张红艳请托事项，也从未给张红艳承诺过事后给予张红艳相关利益，指控的1万多元只有一台洗衣机是在补贴申报期间给付的，从龚某、王某1、张红艳的笔录中均能显示洗衣机是在光明路飞行宾馆搞促销活动期间的样机。而鉴定出现错误，依据的是张红艳弟弟洗衣机的型号（55），但是认定的是张红艳家的型号（60），鉴定的数额是张红艳家洗衣机的价值，明显出现错误，且没有现场检验检材，只有一张照片。剩余的几项所谓受贿数额均是在补贴之后，张红艳的父亲突发重病，出于安慰，龚某与张红艳关系慢慢熟悉了，认识后给予的挂烫机也作为受贿了，尤其理发店的3500元，从时间等上都存在很大问题，过春节给付的2000元，都存在很大的疑点。建议这些都不应作为认定受贿的证据。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再审中提出出庭意见，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张红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红艳自2009年12月16日起担任平顶山市新华区滍阳镇财政所所长，负责财政所全面工作。在家电下乡补贴审核工作中，违反国家家电下乡政策规定，同时将家电下乡补贴申报资料的审核、抽查、补贴资金发放和会计档案保管等工作安排王某1负责；且在发现存在虚假申报家电下乡补贴现象后，不认真履行职责，采取必要措施，以致经销商大量伪造家电下乡补贴申报资料，虚假申报补贴资金。其中刘某于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以平顶山通歌名品家电公司名义重复使用发票2055张在滍阳镇财政所申报补贴资金251312.49元；2010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龚某等人以10家企业名义在滍阳镇财政所重复使用发票15296张，虚假申报补贴资金4946035.12元。张红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为龚某谋取非法利益提供便利，收受家电下乡产品经销商龚某财务共计16950元，张红艳主动供述了受贿事实，主动退回贿赂款。以上事实有张红艳供述，证人王某1、龚某、刘某等人证言，以及关于家电下乡政策相关文件、鉴定意见、会计付款凭证、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张红艳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发放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不法商户通过采取重复复印发票、伪造农民身份资料等手段大量虚假申报补贴，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张红艳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龚某财物价值16950元，为龚某谋取不正当利益提供便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张红艳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定性准确，两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适当。三、张红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再审决定书认为原审认定张红艳玩忽职守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特别严重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检察机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和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属于玩忽职守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两种情形。首先，张红艳渎职造成5197347.61元的财产性损失证据确实充分。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平检司会鉴[2013]9号检验鉴定文书，证明2010年1月至2012年4月，平顶山市新华区通宝家电部、河南九头崖集团平项山商业连锁公司等10家企业在溃阳镇财政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中，所涉发票23664张，其中重复发票15296张，申请财政补贴额为7498972.13元，其中重复发票补贴为4946035.12元。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平检司会鉴[2013]12导检验鉴定文书，证明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平顶山通歌名品家电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在平顶山市新城区滍阳镇财政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中，所涉发票3524张，其中重复发票2055张，申请财政补贴额为1193801.31元其中重复发票补贴659023.04元。发票数和补贴额大概三分之二是虚假的。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是依据原平顶山市反渎职侵权局从全国家电下乡信息系统平台管理单位——北京易商海泰克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全国家电下乡补贴数据库中调取的。都是已经补贴过的数据。上边显示有序号、销售网点名称、销售的产品型号、产品类别、标识卡号、产品编号、生产厂家、销售金额、发票号、购买人的姓名、电话、地址、身份证号、实际补贴金额、财政审核日期、实际补贴日期、补贴的财政所等，内容非常详细。因涉及三万多笔，内容较多没有附卷。但是卷中鉴定意见和有滍阳镇财政所付给平顶山通歌名品家电公司、平顶山市新华区通宝家电部、平顶山市金润通商贸有限公司等的会计付款凭证、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造成5197347.61元的损失证据是确实充分的。其次。关于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及关于渎职犯罪造成的非物质损害两高没有具体的解释。该院认为本案中一是受害的当事人广泛。据了解，滍阳镇有农村居民三万多人，而滍阳镇财政所二年的家电下乡补贴中，虚假发票近两万张，大概平均每两人就有一张。这些补贴应该是发到农民手中的，被告人作为所长，本应该认真履行所长职责，却为了私利，明知里面有假，该核实的不核实，该公示的还不公示，不该签字发放的却签字发放，故意不正确履行职务，导致补贴被这少数几家家电公司领走。实际上滍阳镇没有得到补贴的农民都是受害者。二是潜在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在全国财政、商务系统造成恶劣影响，严重损害了的政府形象和国家声誉，导致政府丧失公信力，动摇执政党的地位。其行为毒化社会风气，腐蚀人们的精神，具有巨大的社会危害性。综上，申诉人张红艳身为财政所长，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当事人贿赂，不正确行使职权，致使财政补贴被骗5197347.61元，数额巨大，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特别严重，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法庭维持原判。再审中，张红艳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张红艳认为其收受龚某5000元不属于受贿数额，而是其与龚某之间的人情往来。经查，其收受款项的事实存在，龚某与其之间并非密切亲朋好友关系，所给付张红艳的款项数额较大，不能认定为日常人情往来。检察机关提交了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平检司会鉴［2013］9号、12号检验鉴定文书鉴定过程中所提取的实际发放补贴资金电子数据，用于印证每份重复使用发票对应的销售家电、补贴农户信息、发放补贴数额等具体情况。张红艳及其辩护人认为，张红艳并不知晓申报中重复使用发票的事实，龚某申报补贴中虽然使用了重复发票，但机器标识卡是真实的，真实销售了家电，只是使用了重复发票造成国家税款流失，并未造成补贴款被骗领。张红艳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明显与张红艳在侦查阶段及原审中陈述其向龚某联系后已经得知龚某重复使用发票的事实，以及证人龚某之子贾某将大量未实际销售家电的标识卡交给工作人员石某、赵东丽（赵某），石某、赵东丽（赵某）陈述将重复发票与家电标识卡和收集到的农民户籍资料一起随意填写申报补贴资料等事实相悖。经审理，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原一、二审判决、裁定所列证据已经庭审出示、质证，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红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家电下乡补贴发放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审依据张红艳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以玩忽职守罪判处张红艳三年有期徒刑，并无不当。再审中，张红艳在舞钢市检察机关的供述与原审审理期间的认罪陈述一致，原审时其辩护人亦辩称张红艳构成玩忽职守罪和受贿罪，仅辩称张红艳罪行较轻，应予免予刑事处罚。一审判决后，张红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为其将家电下乡补贴资料的审核、抽查、补贴资金的发放和会计档案保管等工作交由王某1一人负责，以致出现不法商户重复使用发票骗取国家的补贴与事实不符，且其没有为龚某谋取非法利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从张红艳一审认罪陈述及二审上诉理由看，张红艳均认可其犯罪的事实，仅认为量刑过重。张红艳再审中辩称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理由，明显否认其主动认罪的供述和陈述，理由并不充分。经查，再审中张红艳陈述其知道有人借用农民户口本购买家电的情形，结合审理中查明的黄某、王某1等人在发放补贴后回访时发现存在不真实销售的情况向张红艳作了汇报的事实，对补贴发放中存在的监管漏洞，张红艳已经可以预见。上述申领补贴问题均符合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商务厅、河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关于转发《财政部、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做好家电下乡补贴兑付工作，防止骗补有关问题的通知（2010年6月4日）》通知规定的情形，应当立即停止资金拨付，并调查清楚、提出建议，及时上报。但张红艳作为资金拨付的重要监管人员，仅仅安排工作人员向上级财政部门工作人员口头汇报，并通知各商户交纳保证金了事，且张红艳供述其向龚某了解到龚某在其财政所申报补贴时已经使用重复发票的事实，张红艳仍不予积极采取措施，严重背离该通知规定。张红艳具有会计专业知识，负责财政工作，但在实际工作中张红艳既安排王某1负责审核、抽查资料申报，又安排王某1负责资金发放会计资料保存，违背审核、抽查、会计等工作中相互监督的规定。张红艳在负责补贴资金发放工作中的种种严重不负责任行为，最终导致实际审核中商户掌握了财政审核密钥、自行审核录入资料，但滍阳镇财政所仍向商户拨付补贴资金，审核监管工作形同虚设的结果，后果特别严重。张红艳的玩忽职守的行为足以认定。家电下乡补贴是一项重大的全面惠及广大农民的国家政策，国家为此做了大量宣传报道是不争的事实。平顶山市新华区滍阳镇范围内农民朋友也应当广泛知晓这项惠农政策。但在实际执行该项国家政策过程中，通宝家电公司等商户大量重复使用发票，自我审核通过申报资料，仍然领取了财政补贴资金。张红艳放任监管的行为不仅让不法商户通过不正当手段攫取巨大利益，而且损害了当地广大农民享有家电下乡补贴的权利，对国家利民惠民政策的执行造成极大的恶劣影响，损害国家政策的严肃性和公信力，其社会影响的特别恶劣性不言自明。再审中张红艳亦认可家电下乡补贴发放事后收到其中一笔龚某所送的5000元。经查张红艳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前后多次收受他人物品，张红艳与龚某并非亲朋好友关系，张红艳及其辩护人认为该5000元系其与龚某之间的人情生活往来的理由，不符合事实，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款亦属于受贿数额，且累计数额较大，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原审认定张红艳犯受贿罪，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并无不当。张红艳在玩忽职守犯罪过程中，又犯受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张红艳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决定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亦无不当。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4）平刑终字第197号民事裁定和舞钢市人民法院（2014）舞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