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合肥一帆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商贸物流开发区东风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方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合肥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孔素勤，女，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一帆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帆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素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帆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孔素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帆消防公司提供的合肥一帆光电有限公司与孔素勤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有孔素勤真实签名，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孔素勤是与合肥一帆光电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认定一帆消防公司与孔素勤存在劳动关系，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帆消防公司无需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义务主体应为合肥一帆光电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帆消防公司承担上述义务无任何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孔素勤提供的工作服照片、短视频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及短视频的形成时间。会计张慧的查验照片和录音资料仅能体现张慧查验工作和孔素勤被拖欠工资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张慧、张琼是一帆消防公司员工。张慧、张琼与一帆消防公司均无关系。孔素勤无法证明其与一帆消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孔素勤2011年6月参加工作，以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4150.53元，并无证据佐证。4.在一帆消防公司已经提供《劳动合同书》证明孔素勤是与合肥一帆光电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与一帆消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应当由孔素勤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为何与合肥一帆光电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未分配该举证责任，也未认定一帆消防公司提供的证据。此外，孔素勤提供的证据并未形成证据链，并未证明工作服、短视频的来源，也未证明张慧、张琼的身份，也未要求张慧、张琼出庭作证，故其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无法证明其与一帆消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该事实下，一审法院仍认定其与一帆消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适用法律不当。5.经过查询，张琼、张慧并不是一帆消防公司的员工，而是合肥市玉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且张琼还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素勤的工资是由张琼转发，说明其不是一帆消防公司员工，而是合肥市玉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和一帆消防公司没有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孔素勤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帆消防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孔素勤在一帆消防公司消防部门从事消防箱的玻璃及金属框安装工作，是一帆消防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帆消防公司与孔素勤存在劳动关系，且孔素勤持有一帆消防公司发放的用于打卡的工作牌以及食堂就餐的工作卡，一审法院均予以查明并认定。一帆消防公司从仲裁到一审只有来源不明的劳动合同来否定一帆消防公司与孔素勤的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而现在一帆消防公司又变更陈述为孔素勤与合肥市玉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2.一帆消防公司与孔素勤建立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帆消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其应尽的法定义务。自2011年6月至2019年1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帆消防公司一直未为孔素勤缴纳社会保险。此外，一帆消防公司至今无故克扣孔素勤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工资，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一帆消防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克扣的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帆消防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帆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一帆消防公司无需支付孔素勤经济补偿金33204.24元、2018年12月份工资和2019年1月份拖欠工资8850元，合计42054.24元；二、判决一帆消防公司无需为孔素勤办理2011年6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三、本案诉讼费由孔素勤承担。孔素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一帆消防公司向孔素勤支付拖欠的2018年12月份、2019年1月份的工资及2018年2月份的工资差额合计9830.81元；二、一帆消防公司向孔素勤立即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中的一倍45655.83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一帆消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孔素勤到一帆消防公司工作，岗位是消防箱打包工。2019年1月23日，孔素勤离开一帆消防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帆消防公司未为孔素勤办理社会保险，且一帆消防公司拖欠孔素勤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未发放。孔素勤向肥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事项为：1.解除孔素勤与一帆消防公司的劳动关系；2.一帆消防公司支付孔素勤拖欠的2018年12月工资和2019年1月工资共计885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204.2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9806.36元；3、一帆消防公司为孔素勤办理2011年6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该仲裁委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东劳人仲案字第41-1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合肥一帆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孔素勤办理2011年6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孔素勤应缴纳以上社会保险个人承担的费用。同日，该仲裁委作出[2019]东劳人仲案字第41-2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合肥一帆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孔素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204.24元、2018年12月工资和2019年1月拖欠工资8850元，合计42054.24元；二、驳回孔素勤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帆消防公司不服[2019]东劳人仲案字第41-1号、41-2号裁决书，于2019年4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孔素勤不服[2019]东劳人仲案字第41-2号裁决书，于2019年4月22日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两案是一帆消防公司、孔素勤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且双方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可以合并审理。另查明，孔素勤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4150.5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是否需要给付经济赔偿金。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帆消防公司与孔素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帆消防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企业，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孔素勤在一帆消防公司从事消防箱打包工作，是一帆消防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劳社部（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孔素勤和一帆消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有孔素勤提供的《工作牌》能证明其在一帆消防公司工作、《工作卡》能证明其在一帆消防公司食堂就餐等予以佐证。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2011年6月孔素勤到一帆消防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离开，工作期间一帆消防公司未为孔素勤缴纳社会保险，且未发放孔素勤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故一帆消防公司应该支付孔素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即4150.53元/月×8个月=33204.24元。另一帆消防公司提出请求法院判决其无需支付孔素勤经济补偿金33204.24元、2018年12月份工资和2019年1月份拖欠工资8850元的诉讼请求，孔素勤辩称，认可仲裁裁决书内容；该院认为，孔素勤陈述一帆消防公司未发放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因一帆消防公司没有提供工资表等予以反驳，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一帆消防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帆消防公司提出判决其无需为孔素勤办理2011年6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孔素勤辩称，认可仲裁裁决书内容；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工作期间，一帆消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为孔素勤办理社会保险，应为孔素勤补缴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故对一帆消防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孔素勤提出请求判决一帆消防公司支付拖欠支付的2018年12月份、2019年1月份的工资及2018年2月份的工资差额合计9830.81元诉讼请求；一帆消防公司辩称，孔素勤的出入卡是用来吃饭的，劳动合同均有孔素勤的签名，故孔素勤与一帆光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院认为，孔素勤与一帆消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帆消防公司应支付欠付孔素勤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份的工资。孔素勤在仲裁期间未就2018年2月份的工资差额提出仲裁申请，根据仲裁前置原则，对于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故一帆消防公司应支付孔素勤欠付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份工资，合计8850元。孔素勤提出请求判决一帆消防公司立即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5655.8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孔素勤与一帆消防公司之间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故对孔素勤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一帆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孔素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204.24元、2018年12月工资和2019年1月拖欠工资8850元，合计42054.24元；二、合肥一帆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付孔素勤办理2011年6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孔素勤应缴纳以上社会保险个人承担的费用；三、驳回合肥一帆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孔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合肥一帆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一帆消防公司提供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目的张琼、张慧并不是一帆消防公司员工，而是合肥市玉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且张琼还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素勤工资是由张琼转发，说明孔素勤不是一帆消防公司员工，而是合肥市玉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孔素勤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该点。孔素勤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否定一帆消防公司与孔素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另查明，孔素勤二审自行核算出的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929.28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帆消防公司与孔素勤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消防箱的打包工作也是一帆消防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孔素勤提交的工作牌、工作卡也可以反映其在一帆消防公司工作，一帆消防公司在仲裁时仅以工作牌是孔素勤到一帆消防公司吃饭使用的抗辩理由难以令人信服。因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一审认定孔素勤与一帆消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定。因一帆消防公司未为孔素勤缴纳社会保险，未发放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工资，孔素勤在离职后有权向一帆消防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因一帆消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应由其保管的劳动者入职材料和工资发放材料，故根据孔素勤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二审过程中自行核算的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3929.28元，一帆消防公司应向孔素勤支付经济补偿金31434.24元（3929.28元×8个月）。因一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孔素勤发放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工资，故根据孔素勤自行核算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一帆消防公司应向孔素勤支付该两月工资7858.56元（3929.28元×2个月）。本院对一审法院该两项判决金额予以纠正。至于补缴社会保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于社会保险费征收部门的法定职责。因此，补缴社会保险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孔素勤就此依法应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申请，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合肥一帆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孔素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434.24元、2018年12月工资和2019年1月拖欠工资7858.56元，合计39292.8元；三、驳回合肥一帆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孔素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合肥一帆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静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胡梦云书记员曹丽梅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