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海峰，男，1947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亚林，男，1957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尹海峰因与被上诉人付亚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海峰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7民初2104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中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本办法所称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首先并未经过发包方即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也未在镇政府进行备案，其次其土地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即上诉人尹海峰并非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而系城镇居民，一辈子从未从事过农业生产，也不会耕种土地，根本不符合农村土地转让的受让主体。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中的但书条件，因此其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归于无效。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由此可见，即使农村的土地可以进行转让，也是要经过发包方即村民委员会同意，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土地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根本就不知道此协议的存在。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协议无效后，上诉人将土地归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将土地转让款5万元返还给上诉人。付亚林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转让是如果是土地承包权，确实的需要经过村委会的同意，并上报镇政府备案，但被上诉人转让的是土地经营权，因为合同后面写着土地补偿款5万，即使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报镇政府备案，但根据（2005年1月7日经农业部第二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2005年1月29日公布，自2005年3月1日起施行。农业部令第4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章第15条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之规定，双方本着自愿、公平的原则，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因而不能退回土地补偿款。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已于2005年1月7日经农业部第2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现予公布，自2005年3月1日起施行的第二章第九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受让方应当具有农业经营能力”之规定，上诉人尹海峰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尹海峰不仅在这块儿土地里种植庄稼、核桃树，还在三神庄承包了土地，种植庄稼。三、根据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集体土地以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等方式用于农业用途是允许的。但必须保护原土地使用者或承包经营者的利益。上诉人尹海峰承包的这块儿土地确实是用于农业用途的，所以并未违背法律的强制性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土地转让款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付亚林陈述,2012年1月1日前原告尹海峰给付其120000元（包括土地转让费50000元，办理建造房屋的手续费70000元）。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第一份协议），内容为“付亚林把楼前吴一建房后以房基为准南北二十七米长东西宽12米（以吴一建东房山为准）共5分地以人民币5万元整作为补偿款转让给尹海峰以2012年1月1日生效。”原、被告均在该合同上签字。原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合同系2016年签订。2、原告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4454账号取款记录主张其于2013年给付被告120000元，并陈述双方于2013年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合同上约定土地转让款为12万元，其中土地转让费50000元，办理建造房屋的手续费70000元。3、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已将办理建造房屋的手续费70000元退还原告均无异议，且双方均认可在退还上述70000元后，2016年4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第二份协议），内容为“从王海余房基地向北约4米为边，向北约28米为吴一建再向北宽为12米长为27.77米4.99986分计：人民币50000元作为补偿付亚林转让给尹海峰。以此为据。”原、被告均在该合同上签字。4、庭审中，原告要求确认上述两份合同均无效，被告反诉要求确认上述两份合同均有效。5、案涉土地系被告付亚林承包的家庭联产承包地，承包期30年，从1999年3月1日起至2029年3月1日止。6、原告陈述其将12万元给付被告之后，被告将土地交付。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协议虽无合同目的的文字记载，但在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签订第一份协议时原告的目的是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被告知晓原告想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并收取了原告70000元的办理建造房屋的手续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沙、采石......。按照上述规定，原、被告签订的第一份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在意识到第一份协议中建造房屋的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被告将办理建造房屋的手续费70000元退回原告，并又经双方协商签订了第二份协议，该份协议保留了土地转让费50000元。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尹海峰与被告(反诉原告）付亚林签订的第一份转让协议无效。二、原告（反诉被告）尹海峰与被告(反诉原告）付亚林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尹海峰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付亚林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尹海峰与被上诉人付亚林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通过上述条款第五项内容，土地经营权的受让方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发包方没有法定理由不同意承包方付亚林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并未以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没有备案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上诉人以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未经过村委会同意，也未到镇政府备案，被上诉人系城镇居民为由主张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尹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上诉人尹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雪维审判员 徐万启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