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刑终280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元，男，1956年1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涿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涿州市。2018年11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涿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杨垒，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文元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2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冀06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文元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汝廷、检察官助理巩世阳、书记员何志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元及其辩护人杨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文元之女王某2与被害人魏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王某2欲与魏某1断绝关系，魏某1不同意。2018年11月3日零时许，魏某1多次电话、微信联系王某2，欲与王某2发生性关系，遭王某2拒绝。同日凌晨3时许，魏某1翻墙进入涿州市豆庄乡毛家营村王文元家中，王某2与魏某1发生争吵，后魏某1进入王文元卧室，称有事欲与王文元商量。王文元将魏某1推出卧室，在院中王文元拿起两把镰刀，魏某1随手拿起一根钢筋棍，王文元将魏某1手中钢筋棍打掉，随后魏某1被推到大门口处，魏某1因门被锁不能离开又扑向王文元时，王文元持镰刀砍中魏某1腿部，致魏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文元得知王某2报警，在家中等待，后被赶到的民警传唤至公安机关。另查明，被告人王文元之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2、何某、徐某1、魏某3、徐某2遭受经济损失人民币26106.4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经过、保定市接处警综合单及涿州市公安局豆庄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1月3日零时许，涿州市公安局接王某2报警称，在涿州市豆庄乡毛家营村被人恐吓。该局豆庄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王某2称豆庄村魏某1敲其家大门，要和王某2发生性关系。经了解，王某2（离异）与魏某1（已婚）是男女朋友关系，致使王某2离婚，并在涿州市租住房屋，魏某1纠缠王某2，后王某2报警。经对王某2家周围巡逻排查，未发现魏某1行踪。凌晨2时许，王某2拨打派出所电话称“魏某1在其家周围活动”。民警到场后未发现魏某1行踪。凌晨3时许，王某2报警称“魏某1跳入其家中，并发生打斗，被其父亲王文元砍伤。”民警到场后，魏某1躺在王文元家院大门口附近，地上有血。王文元在自家中等待民警配合调查，并称是其用镰刀砍伤的魏某1。后将王文元传唤至公安局。经讯问，王文元如实供述了砍伤魏某1的犯罪过程。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涿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说明证实：现场位于涿州市豆庄乡毛家营村王文元家，南侧为一条东西向水泥路，西侧为王新家。王文元家院南墙东端对开大铁门门锁完好，两扇大铁门内侧均设小门，其中西侧一扇小门向院内呈打开状。王文元家由中部一隔墙隔为南北两院，其中南院靠西墙设简易棚为羊圈。该院内院南侧（内侧）向北80cm、东墙（内侧）向西340cm处地面上发现一具尸体。院东墙（内侧）向西200cm、尸体东南侧地面上发现180×170cm血泊（已提取）。院门西侧一扇（内侧）及西门垛根部墙面上发现120×30cm喷溅血（已提取）。院内隔墙中部设一栅栏门，该门呈打开状。西侧建有简易棚3间，北侧建有北房5间。北院隔墙栅栏门东门垛向东40cm、隔墙向北5cm处地面上发现一长100cm，直径1cm钢筋棍（已提取）。院内西侧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后挡板靠放两把镰刀（已提取），其中北侧一把镰刀刀头染有血迹。院内北房西数第一间为卧室，室内设一双人床，床上被褥呈打开状。北房西数第三、第四间相通为客厅。北房西数第五间为一卧室，室内设一双人床，床上被褥呈打开状。该户西院墙外侧与西邻王新家大门东门垛形成夹角处距地50cm墙面上发现一处蹬踩痕迹。院南墙（外侧）西缘向东20cm、地面向上125cm、156cm处墙面上发现两处蹬踩痕迹。院南墙（外侧）西缘向东20cm、墙面向南55cm一杨树北侧树皮距地128cm处发现一蹬踩痕迹。该户院内南院靠西墙的简易棚顶西缘处发现多处踩踏痕。北院简易棚与院内北房之间设一墙，北房南墙向南96cm、地面向上80cm处墙面上发现一处自上而下的擦划痕迹。3、法医病理鉴定书证实：检验对象，魏某1。左髂前上棘下方11.0cm处大腿外侧斜行创口一处，长9.0cm；左臀横纹下11.0cm处斜行裂创一处，长6.5cm；右眉弓外上方、下方及右眼外眦外下方、左手掌大小鱼际根部、左手小指掌指关节背侧、右膝前下方有多处擦伤。左侧腹股沟韧带下15.0cm处股静脉断裂，股动脉部分断裂，同一水平股深动脉断裂，股深静脉部分断裂。左大腿后侧创口内距上端破口10.0cm处股动脉部分断裂，股静脉部分断裂。提取肌肉组织、胃内容物备检。鉴定意见，魏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4、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魏某1胃内容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扣押王文元案发时所穿黑色保暖裤一条、棉拖鞋一双。6、证人魏某2、何某证言及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魏某1父母魏某2、何某指尖血各一部。7、涿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说明证实：该室人员于2018年11月3日5时许，在王文元家中提取王文元右脚趾上血迹。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侦查人员调取王某2OPPOR17手机一部及王某2案发时所穿带有血迹的蓝色长款毛衣一件。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涿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市区刑警队出具的说明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尸体东南侧血泊血”、“墙面喷溅血”、“王文元保暖裤上血迹”、“王文元右脚棉拖鞋上血迹”、“1号镰刀上血迹”、“王某2毛衣上血迹”的STR分型与“魏某1肌肉”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47×1019。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魏某1”为“何某”和“魏某2”的生物学孩子。10、王某2纹身照片证实：王某2大腿内侧纹有“帅子”二字。11、涿州市卫生局120急救指挥中心急救电话记录及涿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市区刑警队出具的说明证实：2018年11月3日3时28分豆庄派出所辅警黄天天用手机呼叫120电话；涿州市中医院院前医疗急救病历、魏某1心电图所载内容与证人王某1所证一致。12、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现场车辆照片、王某2手机通话记录照片、调取自涿州市联通公司的王某2手机通话记录及涿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市区刑警队出具的说明证实：（1）在侦查魏某1被伤害案过程中，经对案发现场周边进行勘查，发现王文元家院门西侧100米左右路边停放一辆黑色吉利英伦轿车，车牌号码：冀Ｆ×××××，经核实该车辆户主为魏某1，与被害人魏某1为同一人；经魏某1家属确认，该车辆为魏某1驾驶车辆，推测魏某1驾驶该车来到王文元家附近。（2）王某2手机中标记的“REC20181103031142”的录音，开始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凌晨3时11分42秒，该录音时长5分36秒。录音过程中，王某2在当日凌晨3时14分16秒与豆庄派出所电话0312-36××××8通话13秒、凌晨3时15分34秒与0312-36××××8通话16秒。王某2使用0PPOR17手机具有拨通电话后录音暂停、通话结束后自动继续录音功能，经王某2回忆拨打豆庄派出所电话0312-36××××8时具体情况及“REC20181103031142”录音中声音停顿变化，确认在该录音时长2分21秒时王某2拨打豆庄派出所号码，该通话与当日凌晨3时14分16秒通话相符；在该录音时长3分11秒时王某2拨打豆庄派出所号码，该通话与当日凌晨3时15分34秒通话相符。13、证人王某2证言：2012年其与于某结婚，后育有一女。2014年，其在一护肤品店工作时，因业务关系与魏某1相识，魏某1在微信中经常说些关心的话，也到涿州市请其吃饭、给其过生日，后其与魏某1夫妻合开一家美容店，其住于美容店楼上，开业当晚魏某1开门与其发生性关系。两个月后因魏某1之妻怀疑其与魏某1有不正当性关系，将美容店关停，期间其与魏某1保持不正当性关系，魏某1拍过其裸照，其中部分为其知情下所拍，还强迫在其右大腿内侧纹了魏某1的小名“帅子”二字。自2017年6月，魏某1对其性生活要求愈加频繁，并让其在外过夜，在其不能满足魏某1要求时，魏某1就对其进行威胁，甚至打骂，其因此对魏某1语言冷淡、尽量拖延时间不与魏某1相见，魏某1则对其进行骚扰。2018年4月的一天下午，其带孩子与朋友在汇源酒店游泳时，魏某1找到其与其发生口角，魏某1将其踹倒，并将其手机拿走，后魏某1将手机转交给其。2018年5月魏某1到天保丽景小区其家中与其发生性关系时，被其婆婆撞见，其婆婆劝其好好过日子，其亦打算与魏某1断绝关系，魏某1则以拉其家电闸、将其电动车推到其它楼层、欲扩散其裸照等方式对其进行威胁，于某由于不忍魏某1的骚扰，于2018年6月6日与其离婚。2018年10月底，其与魏某1在涿州市桃园区西坛村魏某1所租的房子内居住了三天，并发生性关系，因其不愿满足魏某1性生活要求，二人发生争吵，魏某1还动手打其，并摔坏其手机。2018年11月2日晚魏某1一直通过电话、微信与其联系，想要与其发生性关系，其予以拒绝。次日凌晨，通过电话其得知魏某1在其家院外，还说要进家与其父母谈谈，其很害怕，遂打110报警。后其以上厕所为由，将其母亲张某叫出卧室，并告诉她魏某1要来，张某与其一起等着派出所的人。民警到其家后，未在附近发现异常情况。后魏某1还是一直给其打电话、发微信，其将手机调成静音后睡着了。之后其听到卧室门响，魏某1进到其房间，其叫张某，魏某1说：“你那会儿报警了，你要是喊我就杀了你全家。”随后张某到其房间，魏某1对张某说：“阿姨，我就是来找她了。”其害怕魏某1伤害张某，遂让张某回她房间。魏某1紧跟张某出去。其出卧室见其父亲王文元正在往屋外推魏某1，还说让他走。魏某1不走，一直用身子撞王文元。后不知魏某1从何处拿出一根铁棍，其怕他俩打架，遂站在中间拦着，还说：“你别打我爸爸”。他俩还是继续厮打，一直到其家大门附近，其不知道王文元用什么抡了魏某1几下致魏某1倒地。其与张某将王文元推到其家北房前晾台上，直到派出所民警赶来才开门。王文元知道魏某1对其进行纠缠的事情，并见过魏某1。魏某1手机号码是177××××0039、151××××3690，在其手机通讯录中备注为：豆庄大哥；魏某1微信号为151××××3690，昵称：天狼151××××3690。其微信号为×××，昵称为：捂着说胃疼。其手机有131××××4006、156××××0079两张卡。手机内“豆庄大哥-1811030033”、“豆庄大哥-1811030018”、“豆庄大哥-1811030010”三段通话录音是于2018年11月3日录的与魏某1的部分通话内容，在“豆庄大哥-1811030010”录音中魏某1说的“你要给我怎么都行”、“我要你”是魏某1想要与其发生性关系的意思。“REC20181103031142”一段普通录音是2018年11月3日3时王文元与魏某1发生冲突时，其用手机录的音，在该录音过程中，其用手机中131××××4006号码打过两次豆庄派出所0312-36××××8的电话，第一次打电话是在录音的2分21秒，拨完电话后，其说了一句“别闹，我有报警。”其打第一个电话前，王文元已与魏某1发生打斗，并且魏某1蹲在了地上，王文元被拉到了北房前的晾台处，录音中“他呢”“让他出去”均指的是魏某1。“他不行了”指的也是魏某1，当时魏某1倒在了地上。其未对录音进行剪切、编辑。14、侦查人员依法调取王某2手机“豆庄大哥-1811030010”、“豆庄大哥-1811030018”、“豆庄大哥-1811030033”、“REC20181103031142”四段录音材料，并已经王某2对录音内容予以确认，其中：（1）王某2与魏某12018年11月3日0时10分通话录音内容摘录：王某2：你今天到底想怎么着？魏某1：我要你。王某2：今天不可能。魏某1：我受不了了。王某2：如果你敢进我们家院，我就敢报警。魏某1：我想你了，你出来一下。王某2：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这么威胁我，我立刻报警。魏某1：我没威胁你。王某2：你是堵我们家门口了呗。魏某1：没有。（2）王某2、张某与魏某12018年11月3日0时18分通话内容摘录：王某2：我问你还想怎么着？魏某1：我看你睡觉了没有。王某2：你那会儿说进我们家了。魏某1：我没说进你们家，我说我想你了。你去叫老爷子、老太太，然后敞开了聊。王某2：我告诉你我报警了，我已经什么都看开了，威胁我，来吧。魏某1：我没威胁你。你把电话给大爷，我跟大爷说行吗？张某：干嘛呀？魏某1:我没事，我跟王某2三年多了。我给她打个电话，我说我想她了，王某2跟我急了。我没说别的，我就打个电话。王某2：没有，他那会说要进来干我。张某：你别胡闹，你有家有业的，你别缠磨人。王某2：我现在都躲着家里来了。你把我家庭都毁了，你不是说你已经进来了吗？来吧，我把我们家灯全都给你打开了，我迎接你。魏某1：我这就去，你报警吧，我马上过去。（3）王某2与魏某12018年11月03日0时33分通话录音内容摘录：王某2：我开不了，我穿衣服呢。魏某1：跟老人好好谈谈？王某2：你不用跟我爸谈，我爸心脏受不了，如果我爸出现任何事，我绝对饶不了你。魏某1：那你让我来了，我还怎么着？王某2：我不是让你来，那会你就在我们家门口堵着我了。魏某1：我没有。王某2：今天咱们俩就是什么事都往这儿说，说完了以后，你该滚，滚你的，以后我王某2跟你互不干涉。魏某1：你开门吧，我就跟老爷子、老太太说了。王某2：我不可能让我爸说。我爸心脏受不了，如果我爸有三长两短，我绝对接受不了。魏某1：你叫我来我这不就来了。（4）2018年11月3日凌晨3时王某2手机录音内容摘录：张某：报警。王某2：他呢。张某：报警。王某2：我爸呢……爸。魏某1：你打我是吧，你是打我吗？王某2：你不许动我爸。魏某1：我不打他，你别拉着我。王某2：放开我爸。魏某1：叔，我不打你，你别拉我。王某2：行了，妈。爸爸！魏某1：叔，我不打你，你也别打我。王文元：张某，你给我撒开，我揍不死他。王某2：你快走吧。王某2：爸啊，他不行了，你快走。张某：干嘛呀？王某2：让他出去。王文元：他出不去。王文元：让他上哪儿呀？就让他死了。王某2：别闹，我有报警。张某：你报了吗？王某2：报了，爸，你先进去。妈，让我爸先进去。王文元：你私自闯我家，我杀他八个都不够本。15、拍摄于王某2手机中的王某2与魏某1微信聊天记录及涿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市区刑警队出具的说明证实：2018年11月2日22时12分至同日22时24分部分聊天记录内容为：魏某1：“我这边这么多美女，你不怕我跟人跑了吗？”、“你心里到底有我吗”王某2：“不就一个女的吗”、“随便”。同日22时46分至次日1时19分部分聊天记录内容为：魏某1：“老婆我想你了”、“怎么电话也不接呀”、“做爱时你怎么说的呀”期间王某2未予回复。16、拍摄于王某2手机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日通话记录照片及调取魏某1手机号码177××××0039于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日的通话记录证实：魏某1于案发前多次与王某2电话联系，其中自2018年11月2日17时30分至次日0时33分，魏某1手机主叫王某2手机18次，其中王某24次未接或拒接；自2018年11月3日1时7分至同日2时49分，魏某1手机主叫王某2手机8次，王某2均未接。17、证人张某证言：案发前二三年，其女王某2与女朋友合伙做买卖，期间该朋友之夫与王某2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听王某2说，该男子姓魏，她被该男子拍了裸照，之后该男子反复纠缠王某2。2018年五六月份王某2离婚后，该男子继续纠缠王某2。案发三天前，王某2回其家与其老俩口一起居住，其与丈夫王文元住东屋，王某2与她6岁的女儿住西屋。11月2日23时许，王某2说该男子欲来其家找她，王某2报警后，民警到场了解情况，在其家附近没有找到该男子。后其睡觉时，隐约听见王某2叫喊，其与王文元准备到王某2屋里还未出屋时，一男子冲进其睡觉的东屋，抓着王文元折腾，撕扯王文元，嘴里嚷着要弄死其全家。王文元见状，嚷了该男子几句，让他赶紧出去，王某2过来拉该男子，不让他伤人。后王某2报警，其与王文元将该男子推到院门口附近，王文元让其把大门打开，让该男子离开，不知何故其不能打开大门，该男子要拉着王某2走，王文元不让他动王某2。这时王文元与该男子互骂并发生肢体冲突，王文元从院墙下拿起两把镰刀，该男子拿起一根1米左右、手指头粗的钢筋棍，并用头撞、用钢筋棍打王文元，王文元用镰刀打了该男子一镰，该男子继续打王文元，其将王文元拉到一边，后该男子躺在地上。民警赶到后，发现该男子已死亡。18、证人雷某证言：2018年11月3日凌晨，其正在家睡觉时，住在其西边卧室的王某2喊：“妈，他来了。”紧接着其公公王文元、婆婆张某说：“你赶紧走，你想干什么？”其隐约听见一男子说了句话，其不敢出屋。王某2一直喊：“你走，你走。”接着其听见外边有打骂的声音，二三分钟后没了动静。过了五六分钟，其从屋里出来，见王文元拿着两把镰刀站在北院南门口，身边站着张某和王某2，南院大铁门边躺着一个人。王某2说报警了，后听王某2说，该男子是来找王某2的。19、证人王某1证言：其为涿州市中医院急诊科医生。2018年11月3日3时35分其接120指挥中心指令，后与护士高玲赶到涿州市豆庄乡毛家营村一家。在院大门口内发现一名左大腿受伤的平躺男子，身下有血，已停止呼吸。经心电图检查，该男子已死亡。听在场民警说该男子叫魏某1。20、证人于某证言：2012年其与王某2结婚，并育有一女。案发两年前王某2与魏某1合开了一个美容店，其一直怀疑他俩有不正当关系，但是没有证据。2018年5月左右，王某2坦白她与魏某1有不正当性关系，魏某1一直纠缠着她，并有他俩发生性关系的裸照和视频。其约魏某1见面时，魏某1承认与王某2有不正当性关系，同意不再纠缠王某2，并答应删掉王某2的裸照和视频，魏某1还将持有的其家钥匙交于其。之后没几天，其母亲回家时发现王某2与魏某1在其家发生性关系，母亲将此事说给其，并说这已是第二次撞见魏某1与王某2在其家。2018年6月6日其与王某2离婚。21、证人高某1证言：其原为王某2之嫂。2017年5月，其让王某2帮忙找车送孩子回其娘家，王某2找大胖帮忙开车。后其问王某2与大胖之关系。王某2说她因醉酒与大胖发生了性关系，大胖总想和她好，王某2一直躲着大胖。2018年六七月的一天，其见王某2颈部和胳膊上有几道伤痕，王某2说大胖找她闹事，她用刀划了几下。案发前几天，王某2说她在外面租房，大胖找到她，打了她几个耳光，还把她手机摔了。22、辨认笔录证实：高某1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其中7号为魏某1），指认7号照片中男子是“大胖”。23、证人常某证言：2018年4月的一天下午，其与王某2带孩子在汇源酒店游泳时，魏某1来找王某2，后二人发生争吵，好像是魏某1缠着王某2，王某2不愿意搭理魏某1。争吵过程中，魏某1动手打了王某2。王某2想用自己的手机报警，被魏某1抢走。王某2用其号码为176××××0762的手机报了警，后魏某1将王某2手机转交王某2。24、保定市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8年4月15日16时8分，王某2用号码176××××0762的手机报警，称在汇源大酒店水上乐园发生治安纠纷。25、证人徐某1证言：2016年左右，与其相识的王某2在其理发店二楼经营过美容店，时间不长就不干了。其怀疑其丈夫魏某1与王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一直没有证据。2018年11月2日23时许，魏某1酒后回到家中，几分钟后魏某1以去朋友家聚会为由开车离开。魏某1手机号为177××××0039、151××××3690。26、被告人王文元供述：2018年11月2日晚，其与妻子张某、二儿媳雷某、女儿王某2及长某、二孙王某4、外孙女于世倩在家。次日凌晨，张某起床向王某2房间走去，后王某2喊：“你别伤我们家人”，其遂起床，后一陌生男子进入其卧室，并对其说“有事和你商量一下”。其让陌生男子出去，并将陌生男子推出卧室，陌生男子往其家大门方向走，其担心陌生男子伤害家人，顺手从客厅外窗台上拿起两把镰刀，左右手各持一把。陌生男子走到其家二道院门时，从墙边拿起一根一米左右的钢筋棍，抡起来欲打其，还喊：“我打死你们家的”。其用镰刀将陌生男子的钢筋棍打掉在地。陌生男子继续往其家大门方向走，这时王某2和张某赶过来，陌生男子先到大门口拉了其家的大门，没有打开，陌生男子转身扑向其，其用左手的镰刀砍向陌生男子，但是没砍到，陌生男子将其左手镰刀抓住，王某2和张某拉着其，王某2对陌生男子说：“你别打我爸”其对她们说：“你们别拉我，你们去拉他”。陌生男子说：“别打我，我不打你，你也别打我”。其又用右手的镰刀向陌生男子用力挥砍数下，其不清楚砍到什么地方。王某2将其拦住，并和张某将其推到院内二道门处，此时陌生男子已经蹲在地上，王某2说她已报警，雷某也从屋内出来，其在屋前晾台处等着警察。因害怕和慌张，且未想到陌生男子会死亡，所以未拨打120。赶到的派出所民警拨打了120，后发现陌生男子死亡，之后其被民警传唤到刑警队。事发时其不知道陌生男子为何来其家，陌生男子只用身体撞其，其未受伤，其他人是否被打其不清楚。事后王某2说男子来其家是欲与王某2发生性关系。张某证言中所说“到了院门口附近，王文元让其将大铁门打开，让男的走，大铁门没打开，王文元拿起两把镰刀，该男子拿起一根钢筋棍，并用头撞、用钢筋棍打王文元，王文元用镰刀打了该男子一镰，该男子继续打王文元”与其供述矛盾，应以其供述为准。27、辨认笔录及涿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市区刑警队出具的说明证实：王文元在7组14张不同镰刀照片中（其中3组中的两把镰刀为现场勘查时从王文元家提取），指认3组中的两把镰刀为其砍伤魏某1所使用的镰刀。被告人王文元一审当庭供认公诉人出示的两把镰刀为其砍伤魏某1时所用镰刀；公诉人出示的钢筋棍为魏某1所持钢筋棍。2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文元的基本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29、涿州市豆庄镇豆庄村民委员会证明、深州市北溪村乡西唐旺村民委员会证明及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结婚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基本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文元持镰刀砍刺被害人魏某1腿部，并致魏某1死亡，非法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文元辩解其未想杀死魏某1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王文元某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文元之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魏某1与王某2、张某通话时，无明显威胁语言,王文元对魏某1进入王家之前的行为不知情；魏某1进入王家时未携带凶器；进入王某2卧室后，魏某1未欲强行与王某2发生性关系；在魏某1进入王文元卧室后，曾表示有事要与王文元商量；在王文元持镰刀推搡魏某1过程中，魏某1拿起钢筋棍，被王文元打掉，魏某1未再使用其它工具；魏某1进入王家后，至王某2第一次报警前，王某2录音未间断，期间魏某1多次表示其不打王文元，王文元供述“那个男子拿起一根钢筋棍喊，我打死你们家的。”录音中无此内容，其他证人未证实该情节，所供无其它证据印证；即使按王文元供述“陌生男子走向其家大门，拉门没有打开，又转身扑向其时，其即持一把镰刀砍魏某1，魏某1攥住该镰刀后，表示‘别打我，我不打你，你也别打我。’其又持另一镰刀向陌生男子挥砍。”表明魏某1此间未对王文元实施暴力；庭审时，王文元对张某所证“其打不开门，魏某1要拉着王某2走，王文元从院墙下拿起两把镰刀，魏某1拿起一根钢筋棍，用头撞、用钢筋棍打王文元，王文元用镰刀打了魏某1一镰”的情节提出异议，称应以其供述为准；且该部分证言所涉魏某1要拉王某2离开的情节，无其它证据印证。综上证明，魏某1进入王文元家后，确实未按王文元要求，顺从离开王家，但亦未实施行凶、强奸、杀人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王文元之行为不属正当防卫。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文元之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害人魏某1与王某2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在遭王某2拒绝后，继续纠缠王某2；案发当晚，魏某1电话、微信联系王某2，欲与王某2发生性关系，王某2表示拒绝并明确反对魏某1进入其家，魏某1非但不听反而翻墙进入王家，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王文元虽双手持镰，但开始并未砍刺魏某1，为让魏某1离开，其将魏某1推到大门附近，在魏某1因门被锁不能离开并返身冲向王文元时，王文元担心魏某1对其及家人施害，持镰刀砍刺魏某1腿部，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王文元在得知家人报警后，在家等待，民警到场后无拒捕行为，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文元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考虑被告人王文元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魏某1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等情节，依法对被告人王文元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文元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负有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被害人丧葬费，应予支持；所诉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考虑被害人魏某1的过错责任，由被告人王文元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2633元的80%部分，即人民币26106.4元。根据被告人王文元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王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2、何某、徐某1、魏某3、徐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6106.4元。原审被告人王文元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魏某1走到大门后，又反扑王文元时未实施暴力，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王文元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文元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文元之女王某2与被害人魏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王某2欲与魏某1断绝关系，魏某1不同意。2018年11月3日零时许，魏某1多次电话、微信联系王某2，欲与王某2发生性关系，遭王某2拒绝。同日凌晨3时许，魏某1翻墙进入王文元家中，王某2与魏某1发生争吵，后魏某1进入王文元卧室，称有事欲与王文元商量。王文元将魏某1推出卧室，在院中王文元拿起两把镰刀，魏某1随手拿起一根钢筋棍，王文元将魏某1手中钢筋棍打掉，随后魏某1被推到大门口处，魏某1因门被锁不能离开又扑向王文元时，王文元持镰刀砍中魏某1腿部，致魏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文元有自首情节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手机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病理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关于王文元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魏某1走到大门后，又反扑王文元时未实施暴力，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及意见。经查，根据王文元的供述及王某2在案发过程中的手机录音等证据，能够证实魏某1反扑王文元时未实施暴力行为，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文元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上诉人王文元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理由及意见。经查，被害人魏某1案发当晚欲与王某2发生性关系，在王某2明确表示拒绝并报警的情况下，于凌晨3时许，翻墙进入上诉人王文元住宅，期间与王文元发生肢体冲突，且魏某1并未按照王文元的要求退出王家。被害人非法侵入住宅的行为，已经妨害他人正常的生活和居住安全，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利，系不法侵害行为。王文元在此情况下，持镰刀砍击魏某1腿部，且其砍击的对象是走向其家大门，拉门没有打开，又转身扑向其的人，可以认定其行为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故原判决未认定王文元之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但被害人魏某1翻墙入院时未携带任何器械，进入王某2卧室后未与王某2强行发生性关系，并表示有事要与王文元商量，王文元对魏某1翻墙入院的目的并不知情，在王文元持镰刀推搡魏某1过程中，魏某1拿起钢筋棍被王文元打掉，随后走向大门欲离开，因大门被锁未离开，遂返身冲向王文元，并抓住王文元手中的镰刀称“别打我，我不打你，你也别打我”。王文元供述，此时王某2和张某拉着其，其对她们说“你们别拉我，你们去拉他”，其又持另一把镰刀向陌生男子挥砍。因此，王文元面临的不法侵害尚未达到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程度，其持镰刀砍击魏某1腿部，致魏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应当认定王文元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故王文元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上诉人王文元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理由及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元为保护住宅安宁，使本人和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持镰刀砍击魏某1腿部，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其防卫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鉴于王文元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且有自首等情节，对王文元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王文元犯故意伤害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刑事判项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王文元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部分；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2021年11月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军审判员  赫晓云审判员  刘国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许泽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