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06刑初325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世民，男，1971年5月29日生，汉族，本科文化，原系玉祁街道礼社村党总支书记,住无锡市惠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无锡市惠山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孙建波、王渊玮，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惠检诉刑诉〔2019〕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世民犯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7月3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理，因被告人吕世民对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于8月14日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龙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世民及辩护人孙建波、王渊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挪用资金 2017年4月17日，胡某与吕某甲就方桥休闲生态园内的玉祁铭怡饭店转让事宜找到当时任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礼社村党总支书记的被告人吕世民，请求礼社村委在转让协议上盖章见证，经三方协商一致，由胡某代吕某甲向村委缴纳2016年度租金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土地租金保证金60万元。次日，按照被告人吕世民的要求，胡某安排妻子周某将90万元转账到被告人吕世民个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并由礼社村委出具了收条。汇款到账后，被告人吕世民当天即将其中的60万元转账至其朋友李某甲的账户，并约定最低按10%的年利率收取利息，将应交付村委的30万元土地租金以承兑汇票形式交付到礼社村委。被告人吕世民以个人借款为名以自己妻子龚某的名义向胡某出具了借条，并于2018年2月和7、8月，以承兑汇票、白酒、二手车抵价的方式归还胡某。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 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人吕世民在担任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礼社村党总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承接工程、工程款结算、原材料供应、贷款支付、协调关系等方面为他人提供帮助收受或以推销白酒和出售车辆的方式向胡某、顾某、王某乙、林某索取贿赂，共计345664元。 案发后，被告人吕世民已退出赃款50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世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和挪用资金罪，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吕世民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对于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吕世民挪用60万元仅一天，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免予刑事处罚。2.对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当以被告人吕世民卖出的价格减去市场价格确定其受贿金额。3.被告人吕世民有坦白、无前科劣迹、退赃等情节，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 2017年4月17日，胡某与吕某甲就方桥休闲生态园内的玉祁铭怡饭店转让事宜找到当时任礼社村党总支书记的被告人吕世民，请求礼社村委在转让协议上盖章见证，经三方协商一致，由胡某代吕某甲向村委缴纳2016年度租金30万元，以及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土地租金保证金60万元。次日，按照被告人吕世民的要求，胡某安排妻子周某将90万元转账到被告人吕世民个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后惠山区玉祁街道礼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胡某现金陆拾万元整，作为生态园土地租金担保金，期限为二年（2017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汇款到账后，被告人吕世民当天即将其中的60万元转账至其朋友李某甲的账户，并约定最低按10%的年利率收取利息，将应交付村委的30万元土地租金以承兑汇票形式交付到礼社村委。 被告人吕世民担心土地保证金转入其个人账户的事情被查，遂私下向胡某讨回了村委出具的收条，并称胡某转账90万元中的60万元算其向胡某的借款，且以其妻子龚某的名义向胡某出具了借条，后于2018年2月和7、8月，以承兑汇票、白酒、二手车抵价的方式归还胡某。 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礼贤、吕某甲（甲方）和惠山区玉祁街道礼社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以及胡某（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由胡某为吕某甲方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土地租金，胡某代为支付的款项在吕某甲转让的礼舍宴会厅饭店转让款中结算扣除。 吕某甲至2018年底拖欠礼社村委历年土地租金615334元，已于2019年8月17日全部缴清。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 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人吕世民在担任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礼社村党总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承接工程、工程款结算、原材料供应、贷款支付、协调关系等方面为他人提供帮助收受或以推销白酒和出售车辆的方式向他人索取贿赂，共计345664元。具体分述如下： 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吕世民以礼社农业公司的名义向玉祁酒厂定制了一批“礼社古镇”酒（规格为每箱5盒、每盒3瓶、每瓶350毫升），酒、酒瓶及外包装价格为每箱927.8元。2017年7月，被告人吕世民通过李某甲购买一批“天朝上品”酒，每箱价格1000元，由其个人对外销售。 1.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吕世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胡某在社区公共管理等方面协调各方关系，多次以推销白酒和出售二手汽车的方式，向胡某索取贿赂182722元。 （1）2017年10月，被告人吕世民以每箱2000元的价格向胡某强行推销“礼社古镇”酒10箱，成本价9278元，实际索贿10722元。 （2）2018年7月，被告人吕世民以每箱2000元的价格向胡某强行推销“天朝上品”酒50箱，成本价50000元。实际索贿50000元。 （3）2018年7月19日，被告人吕世民通过其实际控制的礼社包装箱厂购买了一辆二手奔驰S350型汽车，实际支付购车款17.8万元，后被告人吕世民以30万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胡某（用于抵消之前的借款），实际索贿12.2万元。 2.2017年底至2018年春节前，被告人吕世民在工程款结算方面为建筑安装公司谋取利益，索取和收受该公司负责人顾某贿赂款合计130776元。 （1）2017年底，被告人吕世民以每箱2500的价格向顾某强行推销“礼社古镇”酒80箱，成本价74224元，实际索贿125776元。 （2）2018年春节前，被告人吕世民在其办公室收受顾某所送的现金5000元。 3.2017年底，被告人吕世民在工程承接方面为礼社村个体工程老板王某乙谋取利益，以每箱2000元的价格向王某乙推销“礼社古镇”酒25箱，成本23195元，实际索取和收受贿赂26805元。 4.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吕世民在原材料供应、货款支付等方面，为礼社村集体企业包装箱厂供应商浙洪木业公司负责人林某谋取利益，之后以每箱2000元的价格向林某推销“礼社古镇”酒5箱，成本4639元，实际索贿5361元。 案破后，被告人吕世民已退出赃款5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吕世民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苏某、胡某、周某、吕某甲、李某甲、刘某、吕某乙、王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顾某、王某乙、林某、姚某、钦某、卞某、龚某、赵某、唐某等人的证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企业工商登记信息，银行汇款凭证，收条，借条，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交易记录，明细账，饭店转让协议，银行交易记录，记账凭证，发票，收据，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违法建设整治工作实施意见，照片，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送货单，交易记录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记账凭证，付款通知书，承兑汇票复印件等，简历、职务任免通知，留置调查材料等证据证实。 关于被告人吕世民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评判如下： 1.被告人吕世民作为礼社村委书记代表村委见证胡某与吕某甲的饭店转让事宜，提出让胡某交纳2016年的土地租金及2017年、2018年的土地租金保证金，系其行使相应职权。胡某支付相应款项后村委出具了收条，按照正常程序该笔款项应当进入村委账户，属于集体资金。被告人吕世民利用其职权将该笔款项截留在其个人账户并挪作他用。被告人吕世民私下与胡某协商转至其私人账户的90万元中的60万元算二人之间的借款，但该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改变土地租金保证金的集体资金性质，其以妻子名义向胡某出具借条的行为也不能阻断其挪用资金的行为。综上，被告人吕世民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吕世民挪用60万元仅一天，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吕世民辩护人的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人吕世民并非二手汽车和“天朝上品酒”的经营者，而“礼舍古镇酒”，虽然其曾和多名老板商议出资打造“礼舍古镇酒”品牌，但后来因为其他合伙人觉得销售前景不好，均未出资；购买主体均系希望被告人吕世民为其谋利的人员，胡某等人没有购酒或买车的实际需求，他们的购酒或买车行为看中的是被告人吕世民的职务行为和权力，系被动购买；从交易行为看，无论买车还是买酒均系被告人吕世民提出，尤其在买酒时，酒的数量亦是被告人吕世民提出，不符合正常市场交易由买方提出需要的规律。综上，被告人吕世民卖酒及卖车并非正常的经营活动，与市场交易无关，纯粹是为了掩盖其收受贿赂的目的，其获取的差价部分全部是其职务行为的对价。综上，对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不予采纳。 3.被告人吕世民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挪用资金及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坦白”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吕世民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世民利用职权，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吕世民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世民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20年12月3日止）。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345664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许景波 审 判 员  顾溶熔 人民陪审员  龚 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玉洁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挪用公款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行贿罪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