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广厦建安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夏培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富，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昌，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鹏，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世茂天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赛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霞，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广厦建安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富、赵鹏，原审被告济南世茂天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消一审民事判决，驳回王成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成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防火挑檐项目不在广厦公司与世茂公司的钢结构连廊工程施工合同中，世茂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说明是后期增添的项目，世茂公司未就此与广厦公司涉案项目签订合同，赵鹏只是广厦公司与世茂公司签订的钢结构连廊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一个工作人员，广厦公司并没有给赵鹏授权签订合同的权利，而且广厦公司对涉案项目并不知情，在结算时才知道有此项目，而涉案项目因存在质量问题被世茂公司扣除维修费用。对赵鹏和王成富之间的施工合同书以及赵鹏出具的欠条，广厦公司均不知情，也未收取该款项，该款项也未用于工程施工，合同和欠条系赵鹏与王成富个人之间的行为，与广厦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赵鹏与王成富签订施工合同、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广厦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广厦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不清。王成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成富作为实际施工人，赵鹏作为广厦公司涉案工程的负责人，王成富承包了涉案工程的防火挑檐项目，并与代表广厦公司的赵鹏签订施工合同，王成富施工的该项目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而且早已竣工并交付使用，赵鹏代表广厦公司向王成富出具欠条明确王成富与广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广厦公司理应向王成富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广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鹏辩称，赵鹏虽然没有提起上诉，但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赵鹏与王成富所签工程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王成富个人不具有相应的资质，王成富虽已施工完毕，但在世茂公司与广厦公司结算协议上注明将王成富所负责施工的防火挑檐质量问题扣除了相关维修费用，在一审中世茂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书中有明确记载，且上面在图纸变更上有王成富的签名，且认可其事实，赵鹏认为给付王成富款项应扣除维修费用57438.86元。原审被告述称，世茂公司与广厦公司就天城项目1.1期、1.2期钢连廊工程于2019年2月已结算完毕，广厦公司已确认了该工程的相应工程总价款，目前世茂公司尚有338435.22元未支付，其中包括82808.48元质保金未到付款期限。王成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0元、利润分红款120000元；2.判令广厦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赵鹏对广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世茂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付款责任；5.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由广厦公司、世茂公司、赵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世茂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1.1-1.2期钢结构专业分包工程合同》、《1.3-1.5期钢结构专业分包工程合同》，世茂公司将世茂天城项目1.1-1.2期、1.3-1.5期钢结构连廊工程发包给广厦公司进行施工。2015年10月22日，王成富与赵鹏签订《钢结构连廊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及内容：济南世茂天城项目1.1-1.5期钢结构连廊工程，建筑面积2346平方米。工期总日历天数360天，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0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0月1日。合同总价1000万元。王成富自愿出资20万元派专人对工程全程监管协助施工，赵鹏负责工程的施工及验收工作。王成富按工程造价的8%进行利润分红。王成富阶段性收回成本，每标段结账分红。合同签订后，王成富对世茂天城项目1.1、1.2期钢结构连廊防火挑檐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已施工完毕交付使用。2017年3月14日，赵鹏向王成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王成富济南世茂天城工程利润分红款：壹拾贰万元整（120000）。以上欠款定于2018年5月30日前还清此款，此款到期如未还清，欠款人承担月息2‰分”。2018年2月14日，赵鹏另向王成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王成富济南世茂天城1.2期防火挑檐工程款柒万伍仟元整（75000）”。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世茂天城1.3-1.5期钢结构连廊工程没有防火挑檐工程项目。王成富仅对世茂天城1.1、1.2期钢结构连廊工程中的防火挑檐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2018年12月6日，世茂公司与广厦公司就世茂天城1.1、1.2期钢结构连廊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审核金额为1656169.76元。世茂公司与广厦公司当庭确认尚有工程尾款338435.22元未付。关于赵鹏与广厦公司之间的关系，赵鹏与广厦公司当庭认可赵鹏系广厦公司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王成富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世茂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钢结构专业分包工程合同，将世茂天城1.1-1.2期、1.3-1.5期钢结构连廊工程发包给广厦公司施工。后赵鹏与王成富签订《钢结构连廊工程施工合同书》，将世茂天城1.1、1.2期钢结构连廊工程中的防火挑檐项目承包给王成富施工。赵鹏与广厦公司当庭确认赵鹏系广厦公司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王成富对此不持异议，故予以认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内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赵鹏与王成富签订施工合同、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广厦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广厦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成富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施工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故广厦公司与王成富签订的《钢结构连廊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王成富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将其承包的世茂天城1.1、1.2期钢结构连廊防火挑檐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广厦公司辩称王成富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此，王成富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广厦公司工作人员赵鹏向王成富出具欠条，确认欠王成富工程款75000元、利润分红款120000元，赵鹏的行为系代表广厦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广厦公司与王成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认定。债务应当清偿，故王成富要求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0元、利润分红款120000元，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此，王成富要求广厦公司以7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工程款利息，予以支持。王成富要求广厦公司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因广厦公司工作人员赵鹏出具欠条承诺如未按约定于2018年5月30日支付利润分红款120000元，自愿按月息2%承担利息，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王成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鹏系广厦公司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故其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系代表广厦公司的职务行为，王成富要求赵鹏对广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世茂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广厦公司，世茂公司与广厦公司当庭确认尚有工程尾款338435.22元未付，故世茂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广厦建安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成富工程款75000元；二、山东广厦建安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成富利润分红款120000元；三、山东广厦建安钢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成富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与上述款项一并付清；四、济南世茂天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五、驳回王成富对赵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申请费1520元，由山东广厦建安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涉案工程欠款数额如何认定；二是广厦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鹏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欠付王成富工程款数额为75000元，双方争议在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应扣除维修费用的问题。广厦公司认可应予扣除的费用系防火挑檐造成涂料污染导致的返工费用，而该返工工程与王成富施工的防火挑檐并非同一工程，且王成富、赵鹏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广厦公司另主张王成富施工的防火挑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广厦公司以上述理由主张扣除王成富的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世茂公司一审明确陈述防火挑檐项目系其与广厦公司签订《1.1-1.2期钢结构专业分包工程》施工过程中进行的设计变更，且双方结算价款中包含1.1-1.2期防火挑檐部分的工程造价199113.13元，因此，广厦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不在其与世茂公司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广厦公司一审中明确认可赵鹏系其公司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并未主张与赵鹏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赵鹏就涉案工程代表广厦公司与王成富签订合同、向王成富出具工程款欠条、利润分红欠条的行为均系代表广厦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广厦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王成富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并交付使用，一审判决广厦公司支付王成富工程款，并无不当。广厦公司现以其不知情为由主张签订施工合同、出具欠条均系赵鹏的个人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广厦建安钢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山东广厦建安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宏伟审判员  李莎莎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