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阙焕秋，男，汉族，1957年1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圣平，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荣，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阙焕东，男，汉族，1972年5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琳静，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定兴鑫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龙潭镇联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7513637697。 法定代表人：陈村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辉，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阙焕杨，男，汉族，1962年9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阙焕秋、阙焕东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永定兴鑫水泥有限公司、原审原告阙焕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阙焕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即1.确认双方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的《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偿费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将原告位于龙岩市永定区XX镇XX村“XX”自留山恢复原状。其主要诉辩理由：1、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改变上诉人林地的使用性质，没有查明和作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偿费协议书》后，被上诉人不是将讼争林地用于农业开发使用，实际是将林地非农建设的矿山开采等建设用地使用，明显改变了该林地的使用性质。2、《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偿费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确认无效。3、同意阙焕东关于被上诉人使用空白合同与上诉人补偿签订协议书的事实。 阙焕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诉辩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原告不具有签订林权流转合同的权限。双方讼争的自留山林地的真正权益所有者为原告父亲阙日顺及母亲严起香。一审法院未予查明阙焕秋违规办证，无权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偿费协议书》的签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 福建省永定兴鑫水泥有限公司针对阙焕秋上诉辩称：1、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实际上是经营权流转合同或租赁性质合同。阙焕秋将自己所有林地使用权出租给答辩人是有效的。2、答辩人填平部分山场是签订合同后的行为，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事后违法行为不会否认之前民事行为，且答辩人的违法行为已经受到相应处罚。3、阙焕秋认为改变林地用途未经其同意，但实际上在签订合同的时候阙焕秋已经知道实际情况并已同意。针对阙焕东上诉辩称：1、阙焕东认为涉案林地属于家庭共有依据不足，案涉林地登记在阙焕秋名下，答辩人与阙焕秋签订合同并无不当。答辩人与三原审原告签订合同并无不当，没有遗漏当事人。2、关于合同是否无效问题，答辩人有办理相关手续，且根据涉案合同性质是租赁性质，没有违反相关效力性规定，答辩人仅是存在一些行政违法行为，已经受到相应处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阙焕杨述称，当时签订合同带有欺骗、胁迫性质，阙焕秋当时是支部书记，请求依法判决。 阙焕秋、阙焕杨、阙焕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的《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偿费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将原告位于龙岩市永定区XX镇XX村“XX”自留山恢复原状；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阙焕秋、阙焕杨、阙焕东三兄弟于2007年7月6日以阙焕秋的名义取得了坐落于龙岩市永定区XX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永林证字（2007）第XX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人和森林、林木所有权人为阙焕秋，林地使用期为长期，林种为用材林】。2010年10月15日，原告阙焕秋、阙焕杨、阙焕东（乙方）与被告福建省永定兴鑫水泥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根据建设需要，需征用乙方坐落在龙岩市永定区XX镇XX村XX山场46亩林地，使用年限50年，林木、林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每亩950元，乙方应提供有关林木、林地有效权属证件给甲方办理征占林地手续。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阙焕秋、阙焕杨、阙焕东共支付了31万元补偿款，原告亦将该山场的林地交付被告实际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即合同，从该合同的具体内容看，虽然在表述上是林地征用，但实质上是林地经营权的流转。而合同的性质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确认。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允许用材林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作为资产有偿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和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涉案林地的林种为用材林，双方自愿签订的《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是原告阙焕秋、阙焕杨、阙焕东对涉案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的处分、有偿流转，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规定：“进行勘察、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由用地单位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上述规定属于行政法上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影响合同效力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的，相关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但并不影响本案双方签订《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的效力，且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就已明确知道涉案林地是被告用于建设需要并约定由被告办理征占林地手续。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对双方签订的《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法所列举的无效情形，并且被告已按照约定支付了补偿款，而三原告亦已将涉案林地实际交付给被告实际使用了近九年，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有效。综上，三原告以被告未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和未经原告同意改变林地用途为由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阙焕秋、阙焕杨、阙焕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阙焕秋、阙焕杨、阙焕东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阙焕秋认为原审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被上诉人将本案争议的林地征用以后，改变了林地的使用性质，将整片山填埋，已无法恢复原状。2、案涉林地没有任何的审批文件和材料，是未经审批的。3、案涉《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偿费协议书》是由被上诉人拿着空白协议拿给上诉人签字的，协议条款是后来添加上去的。诉讼中，阙焕秋向本院提交照片8张，证明讼争林地原始原貌及现状，讼争林地已经被被上诉人用废石矿填平，现无法恢复原状。福建省永定兴鑫水泥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是涉案林地所在地。2、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不能证实山体原貌，没有关联性。阙焕杨、阙焕东无意见。阙焕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阙日顺户户口本复印件4张、龙岩市永定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2019年10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张、阙幼枚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明一审法院遗漏了“严起香、阙幼梅、阙雪梅、阙素梅”等4个当事人。证据2、定林证字第XX号自留山证复印件一张，证明涉案林地系上诉人的父亲阙日顺于1982年分得的自留山。该自留山一直为阙日顺育林、管理。福建省永定兴鑫水泥有限公司认为，对证据1，无法确认是否有亲属关系，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确认诉讼主体是正确的。如果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向三个原审原告提起诉讼，而非在本案提出。对证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林权证权利人登记的是阙焕秋。阙焕秋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案是家庭联产承包为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虽然该证是阙焕东提交，该证上地名与补偿协议书涉及的证号是一致，是有关联的，自留山证四至范围与阙焕秋一审提交林权证四至范围是一致的，是同一个地方。阙焕杨无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阙焕秋、阙焕东提交的证据，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阙焕秋、阙焕东、原审原告阙焕杨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永定兴鑫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阙焕秋、阙焕东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将案涉林地用于非农建设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规定：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收、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可见我国森林法并不禁止林地被征占用，而是规定了征占用林地用地单位必须办理行政审批手续。2010年10月15日两上诉人、原审原告阙焕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因建设需要征占用林地，上诉人应配合办理征占林地手续。故上诉人对案涉林地须被征占用并非不知晓，双方流转林地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了补偿款，两上诉人与原审原告阙焕杨亦已交付林地供被上诉人使用，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协议书。被上诉人接受案涉林地后未经审批进行占用建设属行政违法行为，已被行政机关依法处理，并不影响双方所签协议书的效力。对上诉人主张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列协议书的签订方为当事人正确，阙焕东上诉主张本案遗漏阙日顺、严起香等其他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阙焕东、阙焕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阙焕东、阙焕秋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 晶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