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浦县向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新宪街东阳花园A幢201号，统一信用代码913506237264382207。 法定代表人:何朝晖，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跃龙，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文，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强，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钦，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梅，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裕德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天隆温泉公寓1幢101号，统一信用代码913506026943922201。 法定代表人：柯榕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漳浦县向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吕跃龙与被上诉人蔡志强、漳州裕德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裕德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跃龙和上诉人向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文、被上诉人蔡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钦和被上诉人漳州裕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榕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跃龙、向阳公司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撤销（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原审应当查明五项法律事实：1、生效调解书案件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2、上诉人对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或同该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上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生效调解书的诉讼；4、生效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上诉人民事权益；5、上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法院起诉改变或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只有查明上述1、2项，才能确定上诉人是否为法定第三人；查明上述3、4、5项，才能从民事权益和诉权处分角度确定是否有必要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制度并对上诉人予以司法保护。 二、原审对五项法律事实均未予查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一）调解案件当事人双方即被上诉人，调解案件的诉讼标的为两被上诉人之间2018年4月5日《协议书》。蔡志强在调解案件中主张，该2018年4月5日《协议书》解除了两被上诉人之间于2009年12月订立的《南靖县沃尔玛快捷店（COMPACTSTORE）项目投资协议书》（下称《项目投资协议》），收回投资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案件调解结果为返还投资款360万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为545.4万元。 （二）该2018年4月5日《协议书》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上诉人与调解书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作为受损第三人有权主张调解书无效，故上诉人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2018年4月5日《协议书》是基于2009年12月《项目投资协议书》而产生的合同，而《项目投资协议书》表面上体现双方共同投资法律关系，实则为多方共同投资法律关系无法分割的部分。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吕跃龙、严志强之间共存在版本雷同的三份2009年12月《项目投资协议》。三份《项目投资协议》均在第三.1/2条约定，漳州裕德源公司负责成立项目分公司运营项目；均在第一、三.5、四条约定，蔡志强、吕跃龙、严志强、漳州裕德源公司同为项目投资人、投资同进出、风险承担和盈余分配都按股比。根据各自《项目投资协议》项下收款收据，蔡志强对项目出资360万元占股10%、吕跃龙对项目出资360万元占股10%、严志强对项目出资1200万元占股30%。 2010年4月8日，漳州裕德源公司出资1800万元与向阳公司出资200万设立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即项目公司）开发裕德源广场项目。漳州裕德源公司持项目公司股权的90%，向阳公司持10%。漳州裕德源公司统一投入出资的1800万元，已无法区分蔡志强、吕跃龙、严志强、漳州裕德源公司之具体来源。2012年4月12日，项目公司股东会决议，由向阳公司经营项目公司并取得项目公司90%股权中25%收益回报。2013年3月2日，漳州裕德源公司及项目公司共同召开股东会，对向阳公司披露蔡志强代持10%、为吕跃龙代持10%、为严志强代持30%项目公司股权的情况，重申2012年4月12日项目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认可将代持股权予以显名化安排。虽显名化安排尚未实施，但股东漳州裕德源公司、向阳公司、蔡志强、吕跃龙和严志强均亲自或委派代表参加2013年9月16日、2017年2月6日项目公司股东会并行使了表决权。 从以上事实可见，漳州裕德源公司作为显名股东，吕跃龙、蔡志强、严志强作为隐名股东，形成四方向项目公司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四方共同投资已形成项目公司法人财产，显名股东漳州裕德源公司所持90%股权，已成为四方共有财产；每份《项目投资协议》在共同投资实施后，已无法从该多方法律关系中分割出来，孤立解除。并且，四方通过显名股东漳州裕德源公司与另一显名股东向阳公司，经2012年4月12日项目公司股东会决议并在其后项目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认可“由向阳公司经营项目并取得四方共有的项目公司90%股权中的25%收益回报”；四方实际共同与向阳公司缔约而负有共同义务，不得通过孤立解除《项目投资协议》逃避责任。该多方法律关系具备合伙特征，即使对该特征有所商榷，亦不能否认显而易见的事实，即《项目投资协议书》表面为双方法律关系，实为多方法律关系中无法分割的组成部分。 三、上诉人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 （一）四方共同投资，分享股权比例明确，显名股东漳州裕德源公司所持90%股权是四方按份共有财产，四方凭此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其二，四方共同投资对象是项目公司而非显名股东漳州裕德源公司，即使被上诉人要孤立解除《项目投资协议书》，虽违法，逻辑结果也应是从项目公司中撤资，而不是同为投资方的显名股东向隐名股东返还投资。其三，蔡志强“退出”投资的合法方式，只能是将隐名但实际享有的共有股权份额转让他方，转给漳州裕德源公司也只是因其显名代持可免过户而已。 （二）两被上诉人通过2018年4月5日《协议书》解除本无法解除的《项目投资协议书》，其非法目的是，蔡志强由四方共同投资人之一摇身变为共有投资权益显名持有人漳州裕德源公司的高息债权人，并由此诉讼保全了四方共有的投资权益〔（2018）闽0602执保569号、（2018）闽0602工商控第48号〕，只待执行将共有财产收入囊中。这不仅明确损害了同为四方共同投资人之一吕跃龙的民事权益；蔡志强通过该协议，还逃废了因四方共同认可与向阳公司缔约而有份承担的共同义务，同样明确损害了向阳公司对四方共有财产享有的25%收益权。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所以，两上诉人是受损第三人，有主张2018年4月5日《协议书》无效的独立请求权、同调解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四、因不归责于本人事由，向阳公司、吕跃龙未参加调解案件诉讼。 为尽可能吞并共有财产，两被上诉人以双方订立2018年4月5日《协议书》行为，解除早已成为四方共同投资法律关系组成部分的《项目投资协议书》，形成高额债权，避免了通过正常、合法的股东会决议进行股权份额转让。两被上诉人向调解法院隐瞒组成四方共同投资法律关系中的其他投资人，隐瞒向阳公司对四方共有财产享有的25%收益权的情况，调解法院也无从通知两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两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隐瞒调解案件的诉讼情况，两上诉人无从作为第三人参加调解案件的诉讼。以上均为不可归责于两上诉人的事由，两上诉人因此未参加调解案件诉讼，没有机会在该案中行使诉讼权利主张2018年4月5日《协议书》无效，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五、讼争的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上诉人吕跃龙的民事权益。由于两被上诉人的恶意串通和隐瞒，讼争调解书照单全收了恶意串通损害两上诉人利益的2018年4月5日《协议书》内容。1、蔡志强因此由四方共同投资人之一转变为共有投资权益显名持有人漳州裕德源公司之债权人，保全了四方共有财产，其非法转变而来的债权随调解书生效成为可执行共有财产的债权。损害了上诉人暨四方共同投资人之一的吕跃龙民事权益。2、蔡志强因此不再是四方共同投资人之一，不仅逃废因四方认可与向阳公司缔约而有份承担的共同义务，反而可执行上诉人向阳公司享有25%收益权的原四方共有财产。明确损害了上诉人向阳公司的民事权益。所以，讼争民事调解书不仅内容错误，而且损害了两上诉人的民事权益。 六、两上诉人根据以上法律事实已在6个月的法定期间内起诉。 综上，原审法院完全脱离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以上五项最基本的法律事实无一查明；此外原审也无视《项目投资协议》的基本内容，将被上诉人蔡志强的投资对象由项目公司偷换为被上诉人漳州裕德源公司。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撤销（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 蔡志强辩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两上诉人才有权提起诉讼。根据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并未侵害到两上诉人的民事权益,调解书的内容不存在错误。两上诉人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主体条件及实体条件。 一、上诉人与（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其不是（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案件中的第三人，其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主体条件。 1、（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是债权（投资款），不是漳州裕德源公司或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或吕跃龙的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条关于“民事权益”规定，本案不涉及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起诉的主体条件，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保护。只有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上诉人不符合起诉主体条件。 2、（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返还投资款，与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未侵犯到两上诉人的任何合法权益。首先，蔡志强向漳州裕德源公司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调解也是返还投资款，投资款的权益是蔡志强所有，与两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其次，（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不涉及向阳公司的股权利益及吕跃龙的投资利益。再次，蔡志强向漳州裕德源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及2018年4月5日的《协议书》，涉及的合同关系是蔡志强与漳州裕德源公司，向阳公司、吕跃龙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与其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向阳公司与漳州裕德源公司之间系股东与公司的法律关系，吕跃龙与漳州裕德源公司是另外的合同关系，与（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无关。因此，上诉人不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规定的第三人，其无权提出第三人撤销权之诉。 二、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存在错误。1、向阳公司提供的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2012年4月12日《股东决议》是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内部决议，与（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没有任何关系。2、漳州裕德源公司2013年3月2日《股东决议》、2013年9月16日的股东会纪要，涉及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但是，双方并未办理股权转让及办理变更登记，蔡志强至今也未实际取得股权。这两份股东决议要证明漳州裕德源公司代持蔡志强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明显没有任何依据，也与公司法相违背。3、吕跃龙提供的《项目投资协议书》、《收款收据》是吕跃龙与漳州裕德源公司的投资合同关系，吕跃龙的投资合同与蔡志强的投资合同是不同的合同，合同的相对方不同，吕跃龙完全可以在另案的投资合同关系中主张权利，与（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无关。4、上诉人提供的漳州裕德源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该两份证据证明了两家公司是不同的主体，是独立核算的经济组织，蔡志强根本不是这两家公司的股东。5、上诉人认为蔡志强、严志强、吕跃龙是多方共同投资法律关系无法分割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蔡志强向漳州裕德源公司投资项目，只是针对项目进行投资，至于投资款是否转化为股权，要依据合同双方的约定，在未履行一系列程序之前，蔡志强只是项目投资人，是履行投资协议的。至于严志强、吕跃龙是否将投资款转化为股权，是否要退回投资，实际与蔡志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蔡志强与严志强、吕跃龙的投资是不可分割的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正确，符合法律规定。 蔡志强与漳州裕德源公司因投资关系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蔡志强依据投资协议书支付投资款360万元。收取蔡志强投资款的主体是漳州裕德源公司，依据合同关系，蔡志强当然有权要求漳州裕德源公司返还投资款。蔡志强在投资十年后，未取得任何投资回报，漳州裕德源公司未按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蔡志强才要求撤回投资并要求投资回报，漳州裕德源公司有义务退回投资款及支付投资回报，蔡志强的要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未侵犯到两上诉人的任何利益，因此，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向阳公司的股权利益、吕跃龙的投资回报完全可另案主张，与调解书内容没有任何的关系。 四、蔡志强起诉漳州裕德源公司合同纠纷不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 蔡志强依据投资协议书支付投资款，在投资协议履行过程中，作为被投资人漳州裕德源公司，拒不公开项目财务支出情况，隐瞒项目收入，蔡志强才要求漳州裕德源公司退回投资款，因此，蔡志强要求被投资人退回投资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虚构事实或侵害到两上诉人任何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在原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的受理条件，（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不存在错误，也没有侵犯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蔡志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或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漳州裕德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两上诉人不具有提起撤销权之诉的主体条件。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并且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两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要求撤销的（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是债权（投资款），不是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不涉及两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在原审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不符合起诉的主体条件。 二、（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存在错误，也不损害两上诉人的民事权益。 1、（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漳州裕德源公司返还蔡志强的投资款及投资回报。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之间是属于投资合同关系。双方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合同的当事人是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蔡志强将投资款支付给漳州裕德源公司，漳州裕德源公司再将投资款投入到南靖裕德源广场项目，在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之间关于投资协议发生纠纷后，漳州裕德源公司同意返还投资款是合同双方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之间的关系与两上诉人无关。 2、（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投资款返还，不涉及两上诉人的股权或投资款，该调解书内容是漳州裕德源公司返还蔡志强已投入的投资款，依据是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蔡志强支付投资款的银行汇款凭证，投资款收款收据等证据，内容没有错误，符合法律规定。 3、（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没有侵犯到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向阳公司与漳州裕德源公司之间是股东关系，与本案无关。吕跃龙与漳州裕德源公司是另外的投资关系，合同主体不同。向阳公司、吕跃龙如果认为其民事权益被侵害，其完全可以依据股东利益受损提出诉讼，吕跃龙完全可以依据另外的投资合同关系提出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因此，（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根本没有侵害到上诉人的权益。 三、上诉人认为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于2018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合同是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 1、漳州裕德源公司与向阳公司共同成立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开发裕德源广场项目，向阳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账目不公开，存在挪用资金、侵占资金，漳州裕德源公司多次要求向阳公司公开账目，向阳公司拒不公开账目，导致漳州裕德源公司的投资人非常不满，漳州裕德源公司投资人蔡志强投资十年时间，无任何的收益，强烈要求退回投资款，漳州裕德源公司才不得不同意退回投资款，因此，漳州裕德源公司与投资人之间所订立的协议是合法有效，没有侵害到两上诉人的利益，至于向阳公司与漳州裕德源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另案的法律关系，漳州裕德源公司还要追究向阳公司的民事、刑事责任。 2、漳州裕德源公司与向阳公司共同成立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是独立核算的经济组织，股东是向阳公司与漳州裕德源公司，蔡志强根本不是股东，漳州裕德源公司根本不存在代持蔡志强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10%股权的事实，上诉人陈述漳州裕德源公司代持蔡志强股权没有事实依据。 3、2013年3月2日《漳州裕德源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涉及股权转让事宜，但是，漳州裕德源公司并未办理投权转让及办理变更登记，蔡志强未实际取得股权，漳州裕德源公司并未与蔡志强形成任何的股权代持协议。 4、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吕跃龙、严志强、向阳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 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严志强、吕跃龙之间是形成投资关系，各自之间形成独立的合同关系，投资款也是各自直接汇入漳州裕德源公司的银行账户，并出具收款收据。而漳州裕德源公司与向阳公司之间是股东关系，是共同成立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是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严志强、吕跃龙、向阳公司没有任何的合伙协议，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 5、向阳公司利用欺骗手段借走漳州裕德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至今未归还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导致漳州裕德源公司无法开展经营活动，请求人民法院责令向阳公司返还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以维护漳州裕德源公司的合法权益。 向阳公司、吕跃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漳州裕德源公司于2009年10月1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柯榕生，股东为黄秀凤（476万元）、柯榕生（462万元）、蔡渊俊（462万元）。2010年4月8日，向阳公司与漳州裕德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柯榕生。2012年4月12日，向阳公司（出资200万元）与漳州裕德源公司（出资1800万元）召开股东会议，参加会议的股东有4人即黄秀凤、柯榕生、蔡渊俊、何松辉，经过讨论以举手表决的方式作出决议:1、同意自本决议通过之日起，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及南靖裕德源广场项目交由股东公司向阳公司独立全权经营及运作;2、同意南靖裕德源广场引进沃尔玛购物广场招商项目事宜由漳州裕德源公司的柯榕生负责；3、同意从柯榕生、黄秀凤及蔡渊俊三位股东中让出其占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股份利润的25％作为向阳公司经营及运作的回报。 2013年3月2日，漳州裕德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参加会议的股东有3人即黄秀凤、柯榕生、蔡渊俊及严志强、蔡志强、吕跃龙、何松辉、林文胜等相关人员，决议事项如下（摘要）：1、同意股东柯榕生建议，在本股权转让前先由严志强牵头进行年度审计后再进行股权转让；2、同意漳州裕德源置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90%的股权以平价转让如下：漳州裕德源置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严志强；将其持有本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蔡志强；将其持有本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吕跃龙；将其持有本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向阳公司；将其持有本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柯榕生；将其持有本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黄秀凤；将其持有本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蔡渊俊。2013年9月16日，漳州裕德源公司召开会议形成《股东会纪要》，纪要第三条：股东同意根据3月2日的会议决议进行股份转让给各投资人，具体委托吕跃龙、何武贵办理。 2009年12月28日，漳州裕德源公司分别与蔡志强、吕跃龙签订《南靖县沃尔玛快捷店项目投资协议书》，蔡志强投资350万元，吕跃龙投资330万元，均占该项目10%的股份。签订协议后，蔡志强实际投资360万元。2018年4月5日，蔡志强与漳州裕德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漳州裕德源公司同意蔡志强退出项目投资，双方终止2009年12月28日所签订的《南靖县沃尔玛快捷店项目投资协议书》，漳州裕德源公司同意支付投资回报，即从蔡志强投入资金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投资回报。蔡志强于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漳州裕德源公司返还投资款360万元及利息。2018年10月18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蔡志强与漳州裕德源公司自愿达成协议，漳州裕德源公司返还蔡志强投资款360万元及利息（从2010年3月27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于当天作出（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之间是投资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漳州裕德源公司的股东为黄秀凤、柯榕生、蔡渊俊，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漳州裕德源公司、向阳公司，蔡志强既不是漳州裕德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漳州裕德源公司分别与蔡志强、吕跃龙签订《南靖县沃尔玛快捷店项目投资协议书》，蔡志强投资350万元，吕跃龙投资330万元，均占该项目10%的股份，说明蔡志强、吕跃龙分别向漳州裕德源公司投资，与漳州裕德源公司均系投资关系；（3）漳州裕德源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决议漳州裕德源公司将其持有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蔡志强，但该转让是附条件的，即在本股权转让前先由严志强牵头进行年度审计后再进行股权转让，没有证据证明有进行年度审计，且该转让未办理相关手续。 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并未损害向阳公司、吕跃龙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1）蔡志强与漳州裕德源公司因投资关系签订《南靖县沃尔玛快捷店项目投资协议书》，蔡志强依据投资协议书支付投资款360万元,收取蔡志强投资款的主体是漳州裕德源公司，依据合同关系，蔡志强有权要求漳州裕德源公司返还投资款。蔡志强在投资后未取得回报，要求撤回投资并要求投资回报，漳州裕德源公司有义务退回投资款及支付投资回报，蔡志强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未侵犯到向阳公司、吕跃龙的民事权益；（2）向阳公司股权利益、吕跃龙的投资回报可另案主张，与上述调解书没有关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于2018年10月18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调解协议形成的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已签收，即具有法律效力，该调解书已生效，双方应当按照调解书的内容履行义务、享受权利。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之间是投资关系，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损害向阳公司、吕跃龙的民事权益。因此，向阳公司、吕跃龙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向阳公司、吕跃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178元，由向阳公司、吕跃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向阳公司、吕跃龙对下列事实有异议：一、“2012年4月12日，向阳公司与漳州裕德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应明确为召开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二、“2012年4月12日，漳州裕德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应是2013年3月2日，召开的是漳州裕德源公司及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一并召开股东会。三、“2013年9月16日，漳州裕德源公司召开会议，”应是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讨论的是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问题。四、对《南靖县沃尔玛快捷店项目投资协议书》没有异议，但是遗漏如下内容：协议书第3条的第1、2项是漳州裕德源公司成立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在第1条、第3条第5项、第4条规定蔡志强与漳州裕德源公司是同为项目投资人，蔡志强与漳州裕德源公司的投资同进同出，盈余分配是按股份比例分配的。五、一审遗漏查明在2017年2月6日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被上诉人蔡志强、漳州裕德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即蔡志强与漳州裕德源公司通过调解，退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行为是否损害到吕跃龙、向阳公司的合法利益。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关于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首先，从蔡志强与漳州裕德源公司订立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看，双方当事人确认投资比例为漳州裕德源公司同意蔡志强占南靖县沃尔玛快捷店项目10%的股份，以货币资金方式投入运作资金人民币350万元。漳州裕德源公司负责项目的全盘运作及公司的经营管理，负责乙方运作资金投入之外的预算内所有公司运作资金的筹集和投入，并确保公司按时按质按量完成项目。该合同权利义务的当事人为蔡志强和漳州裕德源公司，蔡志强并未参与漳州裕德源公司项目的运作及项目公司经营管理，其仅以其资金投入分红收益，双方之间形成投资法律关系。吕跃龙、严志强亦分别与漳州裕德源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蔡志强与吕跃龙、严志强并非合同相对方，该三人与漳州裕德源公司并未形成共同的合同法律关系，因此，蔡志强与吕跃龙并未形成多方共同投资法律关系，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漳州裕德源公司虽于2013年3月2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决议漳州裕德源公司将其持有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蔡志强，但该股权转让是附条件的，即“同意股东柯榕生建议，在本股权转让前先由严志强先生牵头进行年度审计后再进行股权转让。”因两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进行年度审计，且该股权转让亦未办理相关手续。蔡志强并未因其投资行为而取得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两上诉人亦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没有分红，因此，蔡志强并未因其投资行为而享有相应的收益。 再次，2018年4月5日，蔡志强与漳州裕德源公司签订《协议书》，漳州裕德源公司同意蔡志强退出项目投资，在案事实表明漳州裕德源公司在该协议确认的是其与蔡志强的投资关系，系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漳州裕德源公司并未确认蔡志强系其隐名股东。因此，两上诉人关于漳州裕德源公司作为显名股东，蔡志强作为隐名股东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漳州裕德源公司与蔡志强于2018年10月18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根据该案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该民事调解书的债务承担主体为漳州裕德源公司，而非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漳州裕德源公司和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系不同的商事主体，虽然漳州裕德源公司享有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漳州裕德源公司在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可能因其未履行还款义务而被强制执行，但因上述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标的并非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而是漳州裕德源公司的财产。因此，两上诉人关于上述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损害了向阳公司民事权益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民事调解书的债务承担主体为漳州裕德源公司，而非裕德源(南靖)置业有限公司，且因吕跃龙并未举证证明漳州裕德源公司的现有财产价值不足以偿还其投资权益，吕跃龙关于该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已损害了投资人吕跃龙的民事权益的主张，同样依据不足。因此，两上诉人据此要求撤销（2018）闽0602民初8941号民事调解书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向阳公司、吕跃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78元，由上诉人漳浦县向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吕跃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许伟森 书记员曾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