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2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住所地：钦州市北部湾大道油麻角公交停车场。 法定代表人：何坤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强，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海玲，女，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海明，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师，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海玲、贺海明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强，被上诉人贺海玲、贺海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虽然有部分票据显示贺海玲有8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的记录，但该笔款项是贺海玲接受他人委托交来的，不是贺海玲的购车款，不能说明贺海玲与上诉人存在挂靠经营关系，贺海玲作为原告享有权利是不恰当的。 二、检察机关在查处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原总经理包玉春滥用职权非法套取国家燃油补贴一案中，发现贺海明并非公司职工，在与上诉人没有任何书面合同和授权的情况下，将上诉人车辆以自己的名义再转包给他人。检察机关将该线索反馈给审计部门后对上诉人财务进行审计，根据审计部门出具的说明指出，贺海明在2011年12月2日、2012年1月17日将198万元购车款以借款名义转入上诉人账户，但贺海明却于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1月7日，以“本金、利息、利润”的方式又从上诉人处领取3572347.2元，其中包括2011年1月-12月的燃油补贴396388.5元，燃油补贴计算的时间在贺海明向上诉人转入198万元之前，明显不合法，审计部门指出贺海明涉嫌与市公共汽车公司有关人员恶意串通、侵吞国有资产，涉嫌贪污犯罪的问题并非毫无依据。 三、如果人民法院最终认定贺海明与上诉人之间成立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根据《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之规定，贺海明承包车辆后，转包给陈芳、李晶、蒙军等人，被上诉人贺海明已经不是实际经营者，无权享有燃油补贴。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贺海明、贺海玲辩称，双方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交纳经营2路车购车款60万元，并在经营期间按时支付管理费。上诉人收回经营权后。以《2路承包购车款返还确认表》、《2路线承包期间资金往来核查情况》确认被上诉人投入购车款和经营期间的燃油补贴款，双方具有合同关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享有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所称的犯罪和审计问题与本案无关。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民终718号民事判决，确认包玉春犯罪与本案无关；审计机关的审计是对单位财务运营情况是否合法进行确认，至于企业内部经营状况，与他人合作是没有进行确认的，该审计报告也与本案无关。本案双方在《2路线承包期间资金往来核查情况》上已确认被上诉人承包二台车，是实际经营者，是燃油补贴发放对象，上诉人主张“贺海明已经不是实际经营者，无权享有燃油补贴”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贺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61440元；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燃油补贴178414元；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5978.1元（利息以439854元为基数，按利率6%计算，从2016年10月18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7日止，以后计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海明等人与被告原经理包玉春口头约定承包2路线车辆进行经营。将原告原承包22路线的2辆公共汽车折价22万元，再由原告补8万元，每车按30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名下2路线的2辆公共汽车经营，从2012年5月份开始，和前期购买路线公共汽车的黄晋科、卢洁等人共同经营该线路的10辆公共汽车。经营期间，由原告等实际经营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票款由原告等实际经营人收取，运营所需的一切费用由原告等实际经营人负担，经营车辆所得的燃油补贴款及车身广告费归原告等实际经营人所有。被告每辆车每月收取固定的管理费2050元，不负责对车辆进行收款和核算。协议达成后，贺海明、贺海玲于2012年5月16日支付8万元、6月10日支付8万元到被告银行账户。承包期从2012年1月起计算，在经营期间，以原告贺海明名义经营的两辆车，均由陈芳按约定交纳管理费给被告。2015年1月31日，被告单方收回原告等人2路线公共汽车经营权。2016年8月23日，由陈芳、黄晋科、吴裕奇、卢洁与被告进行结算核查，双方确认：交承包购车款385.5万元，返还承包人购车款66万元、支付给承包人2012年补贴车辆广告分成51.978万元、承包人欠公司款项12.53万元、折旧费97.08万元、燃油补贴83.77万元。2016年10月17日贺海明在2路承包购车款返还确认表上签名确认承包返还车款为371440元（车辆每年折旧3.3万元，按10年折旧计算，管理费、柴油款、车辆保险费按欠公司数额平均分摊给10辆车计算）。由于被告逾期没有支付上述款项，双方产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予以解决。 另查明，原告贺海明承包的2路线2辆公共汽车，实际由贺海明、贺海玲、陈芳、李晶、蒙军合伙经营。 针对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贺海玲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告请求返还的购车款和支付的燃油补贴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焦点一，由于我国现阶段的政策是引导民间资本进入公益性行业，个人可以通过挂靠等方式经营公交车辆，原告向被告交纳购车费款，并支付车辆管理费用，被告将车辆交由原告经营管理，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的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的挂靠合同关系。因此，贺海玲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的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为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焦点二，由于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返还购车款问题，虽然原告提供的《2路承包购车返还确认表》为复印件，但被告对《2路承包购车返还确认表》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确认被告应返还原告购车款371440元，被告已付11万元，尚欠261440元未付；对于原告主张的燃油补贴费问题，根据双方核查的情况及庭审中陈述，原告经营的2辆车辆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燃油补贴为2013年48255元、2014年37520元、2015年1月的燃油补贴为3418元。故被告应支付的燃油补贴为每车89193元，2车合计178386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的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现原、被告就燃油补贴费用发生争议，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燃油补贴费用，故该院认定原告经营2路线公共汽车期间的燃油补贴费用应当归原告所有，但被告未支付给原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该燃油补贴费利息属于违约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故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算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 对于被告辩称贺海明涉嫌犯罪问题，因被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支付给原告贺海明、贺海玲2路线公共汽车购车款261440元；二、被告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支付给原告贺海明、贺海玲2路线公共汽车从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的燃油补贴费用178386元；三、被告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支付给原告贺海明、贺海玲上述款项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439826为基数，从2019年5月23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案件受理费8858元，减半收取4429元，由被告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一、《广西北部湾银行进帐单》； 二、2011年1月至12月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燃油补贴款（路线：22）；两份证据证明贺海明与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建立“合作关系”之前就领取2011年1月至12月期间的燃油补贴396388.8元，涉嫌与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原负责人包玉春串通侵吞国家资产。 贺海明、贺海玲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目前没有证据证实贺海明有犯罪事实，上诉人主张的燃油补贴2011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 该证据仅能证实被上诉人之前是22路公共汽车的经营者，其按照双方的约定领取燃油补贴，但不能证明其“涉嫌与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原负责人包玉春串通侵吞国家资产”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案经本院二审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贺海明、贺海玲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所请求的返还购车款及燃油补贴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贺海明、贺海玲与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口头约定，向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交纳管理费，经营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的营运车辆，双方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而且经营多年，双方对此也没有提出过异议。根据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达成了《2路线承包期间资金来往核查情况》、《2路线承包期间（2012.1-2015.1）资金来往情况表》以及《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2路线购车款返还确认表》，均已确认贺海明为实际承包人的资格，因此，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贺海明、贺海玲的诉讼主体适格。 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2016年8月23日，经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与各实际经营者进行结算，达成了《2路线承包期间资金来往核查情况》、《2路线承包期间（2012.1-2015.1）资金来往情况表》、《2路线车辆承包期间折旧费》、《2路线车辆承包期间燃油补贴情况》，双方均在上述结算文件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双方因燃油补贴问题发生争议，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已经陆续向贺海明、贺海玲支付燃油补贴费用，本院确认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应返还贺海明、贺海玲购车款371440元，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已付11万元，尚欠261440元未付；对于贺海明、贺海玲主张的燃油补贴费问题，根据双方核查的情况及庭审中陈述，贺海明、贺海玲经营的二辆车辆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燃油补贴为2013年48255元、2014年37520元、2015年1月的燃油补贴为3418元。因此，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应支付的燃油补贴为每车89193元，二车合计178386元。但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未有支付上述二笔费用，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贺海明、贺海玲请求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及燃油补贴费用合法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贺海明、贺海玲请求支付欠款利息，因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故利息计算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主张贺海明、贺海玲不是营运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同时涉嫌侵吞国家资产，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8元，由上诉人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