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3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86641F。法定代表人：任仁，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忠、罗传丽，均系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1633号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8号配套服务大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321887。法定代表人：卢玉荣，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女，1985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巨龙大道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300026907H。法定代表人：吴迪，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江西省路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区228号世纪麦迪逊广场商业办公楼C栋1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05741781A。法定代理表人：彭森荣，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系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高速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交四航公司”）、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武汉路桥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省路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江西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速公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及理由：1、中交四航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文件》（第10合同段），应受合同约束。虽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2月交付上诉人，但因工程在缺陷责任保修期及质保期内出现病害，且中交四航公司的人员设备均已离场，故一直未按照《施工合同文件》中谈判备忘录第三条第二款关于新增工程项目单价确定原则对工程病害进行注浆加固。一审认为案涉工程是独立于该施工合同文件之外的新工程，是未查清案件事实。2、根据《施工合同文件》中关于其法定代表人每半年到项目调研一次，特殊情况被业主要求将积极主动配合业主处理相关事宜，如违反承诺，缴纳10万元的违约金，上诉人诉请中交四航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3、按照《施工合同文件》，上诉人有权指定武汉路桥公司对中交四航公司及案外人中铁二局尚未处置的病害进行注浆施工，并由中交四航公司及中铁二局对注浆施工申报工程变更。且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在第三人向中铁二局借支单上签署同意借支的意见，仅仅是基于与案外人中铁二局之间施工合同关系的工程款结算管理，上诉人未与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直接发生注浆工程施工业务往来和与之相关的工程款经济往来。4、根据《施工合同文件》及会议纪要要求武汉路桥公司对注浆工程进行施工，中交四航局申报工程变更，现注浆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但武汉路桥公司、中交四航公司一直未配合提供注浆施工程施工资料，导致上诉人无法完成注浆工程施工的计量、计价的结算审核，已构成违约。上诉人诉请该两公司交付工程相关资料，有事实依据。5、上诉人仅与中交四航公司、武汉路桥公司发生合同关系，该两公司与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与我方无关。6、案涉注浆工程包括惠兴高速第10合同段和第9合同段，《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包括该两个合同段的注浆工程申报变更，按照民事诉讼法地域管辖的有关规定，第9合同段注浆工程纠纷案由紫云法院管辖，第10合同段注浆工程纠纷案由镇宁法院管辖，对该备忘录的效力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结合两案实际情况，一并依法裁判。被上诉人中交四航公司辩称：1、原审已经查明，涉案的工程发生在答辩人施工的10标段工程移交之后，因地质原因导致地基下沉路面开裂，不属于上诉人和答辩人签署的合同施工内容，事实上我方也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2、答辩人交付工程后，上诉人指令由第三方施工，并未告知答辩人，答辩人全程未参与施工，对第三方在注浆过程中形成的原始资料，答辩人根本不具有提交的可能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武汉路桥公司未答辩。原审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陈述：1、第三人在施工中，向案外人中铁二局借资200万元，上诉人同意该借资，足以说明上诉人认可9标段、10标段的路基沉降、路面开裂是第三人施工的，虽然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但不影响口头协议的效力。2、《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是第三人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符合附条件生效或有解除条件的合同，上诉人应按照该备忘录支付工程价款。原审原告高速公路公司一审诉请：1.判决确认2018年2月10日《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无效；2.判决中交四航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并判令武汉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中交四航公司向己方提交贵州惠水至兴仁高速公路土建工程十标段注浆工程变更申报所需的施工全过程的原始资料，包括水泥、钢筋、钢化管等出入库记录及采购凭证、钻孔施工记录、注浆施工记录、施工班组每日考勤表、施工日志，武汉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及委托鉴定费由中交四航公司及武汉路桥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0年8月23日，中交四航公司通过招标投标程序与高速公路公司签订《贵州省惠兴高速公路惠水至镇宁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承包第十标段工程，合同文件对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全面约定，其中双方签订的项目专用合同第1.6.3条约定“图纸需要修改和补充，应由监理人取得发包方同意后，在该工程或工程相应部位施工前3天签发图纸修改图给承包人”。中交四航公司于订立合同当日向高速公路公司书面承诺，其法定代表人授权项目经理充分的管理权力，在本项目保证劳务分包队伍有充足的资金和合理的单价，不影响本项目的顺利实施，不产生劳资纠纷，项目资金在本项目内封闭运行，在工程未完工前不得将资金转回总部以及其法定代表人每半年到项目进行调研一次，特殊情况被业主邀请将主动积极配合业主处理有关事宜等，如违背了上述承诺，同意项目业主将当年的信用等级降两级，并将其违约行为上报省级交通主管部门，作为不良记录纳入公路建设市场信息管理系统，并缴纳10万元违约金。2012年12月24日，被告中交四航公司将第十标段施工完毕，并交付给原告通车使用。此后，被告中交四航公司将其投入的人力、物力等撤出项目。2013年5月7日，被告中交四航公司承建的第十标段部分路基发生病害。2012年9月22日，由高速公路公司主持召开了专题会议，决定对病害的两段路基进行注浆固结。2013年10月20日，贵州交通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惠兴高速公路惠水至镇宁××总监办公室组织召开会议，会议纪要称，对第九、十合同段多处不同程度出现路面开裂、沉降问题，多次要求第九、十合同段进行处理，但一直未落实，第九段、十合同段无人力、机械设备组备组织进行施工。惠兴高速将在2013年10月底全线贯通，依据“三年大会战”实施细则的要求，经项目办决定由第二十五合同段组织施工。另查明，被告武汉路桥公司系《贵州省惠兴高速公路惠水至镇宁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第二十五标段的承包人，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系第二十五标段的其中一位分包人，其具有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公路路面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公路路基工程承包壹级的施工资质。2014年12月29日，为支付农民工工资，解决农民工维稳工作，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彭森荣受原告委托向中铁二局有限公司申请借支工程款200万元，在中铁二局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了200万元款项。此后，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2月10日签署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据该备忘录记载，双方一致认可该工程已于2013年完工，原告原则上同意按照1320万元进行变更申报等内容。此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4日通知被告武汉路桥公司提供涉案工程原始凭证，被告武汉路桥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回函原告，称其公司承建的是第二十五合同段的工程，未接收到原告指令施工其他相关工程的通知，无法为原告提供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庭审中查明高速公路公司已在紫云苗族布依族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在本案中提起诉请，应当不予受理，故驳回高速公路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高速公路公司庭审中提及中交四航公司的违约责任是因中交公司法定代表人未按照谈判备忘录半年到现场调研，中交四航公司于2010年8月23日向高速公路公司作出：“1、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授予项目经理充分的管理权利，包括………4、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每半年来本项目调研一次，还有特殊情况被业主邀请时，将主动积极配合业主来项目处理有关事宜。如我方违背了上述承诺，同意项目业主将当年的信用等级降两级，并将其违约行为上报省级交通主管部门，作为不良记录纳入公路建设市场信息管理系统，并缴纳10万元违约金。”的承诺，但中交四航公司已组织人力、物力等将合同所涉第十合同段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高速公路公司通车使用，虽在施工过程中，中交四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确实未按照承诺每半年到项目调研一次，但根据合同内容以及双方订立合同目的，中交四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被每半年到项目调研一次的目的在于更好的组织施工、让工程顺利保质保量完工，现第十标段工程已然施工完毕，虽然缺陷责任期以及保修期未经过，但注浆工程不是因中交四航公司工程瑕疵产生的，且高速公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中交四航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对其诉请中交四航公司及武汉路桥公司赔偿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因武汉路桥公司并未对第十合同段进行施工，且目前也不存在违约责任，故高速公路公司请求武汉路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高速公路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中交四航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按照设计要求进行施工，且高速公路公司与中交四航公司签订的第十合同段合同项目已完工并于2012年12月24日交付使用。另外，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注浆工程系在中交四航公司交付使用后，因地质原因导致地基下沉、路面开裂，并非系中交四航公司自身施工质量导致，故该涉案工程系独立于双方所签合同《贵州省惠兴高速公路惠水至镇宁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之外的新工程，而不是原合同的增量工程。高速公路公司以会议形式决定由第二十五合同段对处置第十合同段注浆工程，中交四航公司并未与高速公路公司订立涉案注浆工程合同，也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无法提供涉案注浆工程的相关原始施工资料，高速公路公司请求中交四航公司交付涉案注浆工程变更申报资料等材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原合同履行完毕后，出现因地质原因出现路基下沉、路面开裂等病害，高速公路公司通过会议纪要的方式确定由第二十五合同段处置新产生的注浆工程，在其与第二十五合同段之间形成新的要约，而第二十五合同段施工方不仅有武汉路桥公司，而且还有江西路桥公司等其他分包人，且从高速公路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未能体现武汉路桥公司对该要约进行承诺，反而是第三人前来施工，以其行为表示履行该新合同。武汉路桥公司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要求其提供变更申报工程相关材料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故对高速公路公司要求武汉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关于其系实际施工人，应当按照其与高速公路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中记载的1320万元予以支付工程款的辩称，与本案审理无关，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注浆工程的合同主体如何认定。2、上诉人诉请中交四航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是否合理。一、案涉注浆工程的合同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注浆工程是为处理中交四航公司所承包的惠兴高速公公路第10合同段出现病害后所实施的维护工程，该工程虽以原工程为基础，但与原工程内容明确可分，是独立于原工程的新工程。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因其考虑到该标段工程原承包人中交四航公司人员及设备均已退场，故指定其他标段的施工队进行施工，且一审已经查明案涉工程由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实际施工完毕，故上诉人无与被上诉人中交四航公司订立注浆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意，双方未就案涉注浆工程达成施工合同。上诉人主张其通过多次会议纪要决定指定武汉路桥公司施工案涉注浆工程，但根据合同的成立要件，上诉人仅产生了向武汉路桥公司要约的意向，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要约已到达武汉路桥公司、武汉路桥公司也做出了同意要约内容的承诺，故上诉人主张其与武汉路桥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达成施工合同合意，本院不予采信。交付施工原始资料是案涉注浆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方的合同义务，中交四航公司及武汉路桥公司均非案涉注浆工程的施工合同相对方，上诉人诉请该两公司连带承担交付原始施工资料无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主张中交四航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是否合理的问题。一、二审中，上诉人明确其诉请10万元违约金系因中交四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未按照约定每半年到项目上进行一次调研。依照双方签订的谈判备忘录，中交四航公司应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因中交四航公司承诺其法定代表人定期进行项目调研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组织施工，让工程保质保量如期完成，现中交四航公司承包的10标段工程已于2012年12月24日交付使用，且该路段的病害是因设计勘测不到位所致，非中交四航公司的施工瑕疵，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因中交四航公司的该违约行为有任何损失，也未举证证明中交四航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其诉请中交四航公司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已在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其于2018年2月10日与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签订的《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无效的确认之诉，其又在本案就相同事实提出同一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审理原则，一审对该诉请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李德江审判员 辜贤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杨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