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5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彬，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超，男，199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露，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滑俊舫，女，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津北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刘继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系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正红，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佳楠，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彬、徐超、滑俊舫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彬、徐超、滑俊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杨露、被上诉人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柴正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彬、徐超、滑俊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超范围审理；且涉案电缆存在与约定不符的严重产品质量问题；2、一审判决认定张彬、徐超应付被上诉人电线货款计5500193元且该款已付清，不仅超范围审理，还是采信当庭已经查明的虚假证据作出的错误事实认定，并就该问题错误的分配了双方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电缆的金额认定错误；判决支付电缆轴款错误；4、一审判决滑俊舫对张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电缆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与刘继维、王增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打入刘继维和王增莲账户中的款项除支付被上诉人的电缆款外，还支付刘继维和王增莲的电线款，要查明本案的事实，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货情况，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情况及是否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情况就必须审查电线送货情况、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审查电线送货付款情况是必要的、合理的，不存在超范围审理的情况。二、被上诉人供应的电缆用于燕郊富地广场项目，该项目已于2016年9月交付使用，现在项目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房屋的买受人对于电缆的质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后提出质量问题并不恰当。三、关于5500193元的电线款，有王增莲与徐超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及送货人的证言，相互吻合，可以充分证明电线款是5500193元。四、被上诉人的送货单金额、数量清楚。五、2016年3月27日的欠条是因为当时上诉人徐超收走了相应的送货单，所以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欠条的金额与另外三十张送货单的金额、日期上没有任何重合。六、电缆轴为送电缆的必备物品，在被上诉人送货时将电缆轴交给了上诉人要记账，如果上诉人将电缆轴退还被上诉人时再进行消账，因上诉人至今未将电缆轴退还被上诉人，则应支付相应的价款。七、王增莲向上诉人滑俊舫催账，上诉人认可滑俊舫在张彬、徐超经营的店面内，可以证明滑俊舫参与经营，上诉人所谓的滑俊舫在店里带孩子属于狡辩。八、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5251656元与上诉人张彬、徐超在2017年与刘继维、张波的谈话中，上诉人张彬认可的金额基本吻合，当时上诉人张彬认可的金额为540万元。九、上诉人主张的2245万元付款均汇入了刘继维、王增莲、邓红杰的账户，均未汇入被上诉人的账户，而且上诉人也认可与王增莲之间具有电线买卖合同的关系，被上诉人认可的收到上诉人的电线款共计16949807元，如果上诉人主张2245万元付款全部为付电缆款，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彬、徐超连带支付原告货款5464853元；2、被告张彬、徐超连带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54648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3、被告滑俊舫对被告张彬拖欠原告的5464853元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彬与被告滑俊舫系夫妻。原告系电缆生产厂家，被告张彬与被告徐超合伙经营电缆销售业务，一直与原告存在业务往来。2015年5月30日、2015年7月1日、2015年8月8日、2015年8月20日、2015年8月21日、2015年9月12日、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12日、2016年2月24日、2016年4月8日，原告与被告徐超、张彬分别签订11份《物资供需合同》（除2015年9月12日的合同由张彬签订外，其余合同均由徐超签订），约定原告为被告徐超、张彬供应喷有“北京龙海实业总公司金龙电缆厂”字样的电缆，合同总金额为24106836.5元。另查明，被告张彬、徐超与北京京东南大电缆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北方澳凯线缆有限公司）有电线业务往来，北京京东南大电缆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在2016年4月6日前公司股东为王增莲，2016年4月6日股东变更为张家振，2018年7月9日变更为张波。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6日之前为王增莲，2016年4月6日变更为张家振，2018年7月9日变更为张波。被告张彬当庭明确表明经法庭确认的属于徐超的债务，其予以认可，并愿意和徐超承担连带责任。自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原告河北澳凯公司陆续向被告张彬、徐超供应电缆，货款（含铁木轴款195930元）共计22201463元。被告张彬、徐超与北京北方澳凯线缆有限公司有电线业务往来，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7日，北京北方澳凯线缆有限公司陆续为被告张彬、徐超供应电线，货款共计5500193元。自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被告张彬、徐超累计向原告支付货款22450000元，其中的电线款计5500193元分别汇入刘继维、王增莲及邓红杰的账户，尚欠电缆款5251656元。因被告徐超欠王增莲、刘继维电线款，王增莲、刘继维欠雄县胜利拔丝厂铜丝款，故，被告徐超于2016年3月25日代王增莲、刘继维直接向雄县胜利拔丝厂付款100万元（分两笔汇款，各50万元）,该款项包含在被告张彬、徐超向原告支付的22450000元货款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彬、徐超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为二被告供应电缆，二被告理应支付货款。经核算，原告向二被告交付的电缆货款计22201463元、电线款计5500193元，共计27701656元，二被告累计支付货款22450000元，其中电线款已付清，尚欠电缆款5251656元。被告主张原告供应的电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申请对涉案货物的产品质量与合同约定的质量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案原告所供应的电缆系用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富地广场的项目，富地广场已于2016年9月验收并交付使用。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作为买受人的被告应当在质量保证期内将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作为出卖人的原告，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质保期内通知了原告电缆存在质量问题，另，被告购买的电缆投入使用已两年有余，在此期间未向原告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其申请对涉案电缆进行质量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张彬、徐超支付电缆款的诉求维护5251656元。被告张彬、徐超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之间的《物资供需合同》最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8日，合同约定“货到后15日内需方付清全款”，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最后的送货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依据上述约定，被告张彬、徐超应于2016年4月25日之前付清货款。时至今日，二被告尚未付清全部货款，原告请求二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彬、徐超系合伙关系，应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被告滑俊舫与被告张彬系夫妻，其参与经营，应对被告张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超、张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电缆款5251656元；并以52516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徐超与被告张彬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三、被告滑俊舫对被告张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856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彬、徐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彬、徐超、滑俊舫提交退还电缆轴的数份收条，证实涉案交易的电缆轴已实际退还，不应再行支付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主张的电缆轴款。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五张收条上锁记录的电缆轴（铁木舟、空轴等），已退还给被上诉人，退还电缆轴的价值为103150元。本院认为，因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条的真实性认可，并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中电缆轴的价值，本院对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认可价值部分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张彬、徐超自2015年4月开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因货款问题双方之间产生争议。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范围审理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富地广场项目除供应电缆之外还销售电线，涉案电线系上诉人向原北京北方澳凯线缆有限公司购买，在2016年4月6日前公司股东为王增莲，而王增莲和刘继维系夫妻关系，在北京北方澳凯线缆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送货时，由王增莲、刘继维实际履行送货义务，徐超付款时并未将电线款及电缆款予以区分，而是将电线款及电缆款均汇入了同一个账户中，一审法院欲查清涉案电缆款项问题，必须查明相应电线款项的给付情况，并不存在超范围审理问题。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双方订立《物资供需合同》，但双方关于验货时间、产品质量等没有书面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7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在被上诉人将货物送达交货地点后，因双方未书面约定亦无证据证实曾口头约定产品质量的检验标准，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应当在合理时间内及时验货，并就货物是否符合其生产的要求及时通知出卖人，但上诉人在接收货物后，怠于检验，并未及时提出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第153条和第154条之规定，认定物的瑕疵的依据为：合同有关于标的物质量约定的，从约定；如无约定，若出卖人提供标的物的样品或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以该样品或说明的质量标准为依据；如不存在上述两种标准，但有当事人事后协商标准的，以协商标准为依据；如无协商标准的，按合同的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所确定的标准；如标准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涉案双方交易应适用符合合同目的的标准履行，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电缆不符合标准，因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且在上诉人将涉案货物交付给其他买受方后，已将涉案电缆投入使用两年有余，同时，购买并使用涉案电缆的施工部门并未及时提出异议，故上诉人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电线款数额问题，一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对送货情况进行陈述，同时，上诉人提供王增莲与徐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送货单，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电线款数额；上诉人虽主张送货单系被上诉人后期制作，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系虚假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送货单》中签字问题，因双方供需合同中并未约定必须由指定人员签收，亦未约定相关人员不能代签，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送货单》中涉及的货物并未实际送达并收取，即使存在其他人员代签亦属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亦未对接受的货物或者收货人员的身份即使提出异议，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与《送货单》中货款数额存在重复计算问题，被上诉人认为，2016年3月27日上诉人徐超在收走被上诉人部分送货单后，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其他《送货单》中货款并未计入欠条中；上诉人虽主张重复计算，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欠条包括所有《送货单》中涉及的货款，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缆轴款问题，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退还电缆轴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退还的电缆轴的价款为103150元，该款项应予扣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退还的电缆轴未予认定欠妥，应予纠正；关于滑俊舫的责任问题，根据王增莲与滑俊舫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增莲向滑俊舫催要货款过程中，上诉人滑俊舫并未否定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亦未主张其既不参与经营，亦未主张不应承担责任，仅主张因工程款未到位，并承诺工程款下来及时付款，故一审认定滑俊舫实际参与经营，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欠款数额问题，根据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张彬、徐超在2017年与刘继维、张波的谈话中，上诉人张彬认可的欠款金额为540万元，一审法院并未完全采信该证据，而是根据双方证据综合认定涉案欠款，且该认定数额少于上诉人张彬认可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关于欠款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彬、徐超、滑俊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徐超与被告张彬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三、被告滑俊舫对被告张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一、被告徐超、张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电缆款5251656元；并以52516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徐超、张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电缆款5148506元；并以51485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河北澳凯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6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彬、徐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562元，由张彬、徐超、滑俊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欣审判员 史纪红审判员 李成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莉书记员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