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222民初8305号 原告：贵州盘州正阳航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两河街道两河收费站出口左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4710954X7。 法定代表人：姚登平，系贵州盘州正阳航空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217417。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雄，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90911733。 被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环城东路128号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795690278H。 法定代表人：邹建明，系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强，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201810075124。 原告贵州盘州正阳航空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贵州盘州正阳航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州正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朱志雄、被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金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盘州正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AW139直升机飞行员培训服务协议》已于2019年8月7日解除。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培训费500000元及利息3685.42元（利息以应退还金额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8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2019年10月9日后的利息，仍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直至款项完全退还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7488.10元。4、请求依法判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盘州正阳公司与被告上海金汇公司于2018年1月2日签订《直升机租赁合同（干租）》，双方在达成飞机托管、租赁的同时，还在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应支持并协助原告获得AW139直升机运行资质，并在租期内为原告的2名飞行员提供AW139直升机飞行改装训练、考试及机型签注培训，培训费为每人50万元，具体由双方另行签署培训协议予以结算。根据前述约定，原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AW139直升机飞行员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由被告派遣AW139直升机飞行教员为原告指派的飞行员刘亚飞提供15小时的飞行改装训练及68小时的地面课程培训（含驾驶舱实习），地面课程培训地点为上海，飞行训练地点为东阳横店通用机场，并在培训完成后颁发训练合格证。同时，协议还约定被告应按民航相关规定和要求制定培训大纲和培训计划，并不得擅自缩短培训时间和降低培训质量，若因此造成飞行员未能完成训练并取得合格证的，被告应无条件延长培训时间直至飞行员完成训练并取得合格证为止。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50万元培训费，并根据被告安排派遣飞行员刘亚飞前往合同约定地点参加培训。但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培训，并拒绝继续履行培训义务、拒绝向刘亚飞发放培训合格证及推荐参加飞行驾驶考试。为此，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向被告发出《履约函催告函》，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培训义务，如被告表明不再履行培训义务，则原告以《履约函催告函》为准，依法主张与被告解除前述协议。事后，被告回函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培训义务，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认为，被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及协议依法有效成立，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城实信用地履行合同及协议约定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违约未全面履行培训义务，并明确拒绝继续履行培训义务，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给原告造成飞行员往返培训所支付的27488元损失也应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金汇公司辩称，原告盘州正阳公司与被告上海金汇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AW139直升机飞行员培训服务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被告为原告派遣的飞行驾驶员提供68小时的理论培训和15小时的飞行改装训练。被告上海金汇公司已于2019年7月15日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并于2019年7月16日邮件告知原告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此涉案合同不具备解除的基础，被告无需返还原告培训费、利息及赔偿经济损失。且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率（简称LPR）,原告主张的银行贷款利率4.35%已经取消。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经审理查明，原告盘州正阳公司与被告上海金汇公司于2018年1月2日签订《直升机租赁合同（干租）》，双方在达成飞机托管、租赁的同时，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应支持并协助原告获得AW139直升机运行资质，并在租期内为原告的2名飞行员提供AW139直升机飞行改装训练、考试及机型签注的服务项目，培训费为每人50万元，此费用由双方另行签署培训协议予以结算。根据前述约定，原告盘州正阳公司（甲方）与被告上海金汇公司（乙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了《AW139直升机飞行员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由乙方派遣AW139直升机飞行教员为甲方指派的飞行员刘亚飞提供15小时的飞行改装训练及68小时的地面课程培训（含驾驶舱实习），实际训练时间由乙方教员根据乙方训练大纲、甲方受训飞行员训练质量等确定，具体培训开始时间由双方在签署协议后协商确定，地面课程培训地点为上海，飞行训练地点为东阳横店通用机场。培训完成，经乙方认可后，颁发训练合同证。因甲方学员个人学习能力或训练时间不足等原因造成其未能在协议约定时间范围内完成训练并取得合格证的，乙方对此不予延长培训时间。甲方如需延长培训时间，双方需对由此产生的培训费用另行协商确定，乙方需按照训练大纲及培训计划全力为甲方人员提供培训服务，培训过程中不得擅自缩短培训时间和降低培训质量，若因此造成甲方人员未能完成训练并取得合格证，乙方需无条件延长培训时间，直至甲方培训人员完成训练并取得合格证为止。同时，协议约定培训费为50万元，自本协议签署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培训费汇入乙方账户。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培训费50万汇入被告账户。 2019年4月20日，原告派遣飞行驾驶员刘亚飞前往上海参加培训，被告派遣教员陈立为刘亚飞进行理论培训，培训时间分别为：4月22日、4月23日、4月24日、4月25日、4月26日、5月4日、5月5日和5月6日，每天培训时间为6小时共计48小时。 2019年6月6日，被告派遣教员高广为刘亚飞进行飞行改装训练培训，培训时间分别为：2019年6月6日为2小时10分钟、6月7日为1小时45分钟、6月18日为1小时、6月20日为1小时45分钟、6月24日为1小时55分钟、7月11日为1小时7分钟、7月12日为3小时15分钟、7月13日为40分钟、7月14日为1小时50分钟、7月15日为40分钟，上述培训共计十场次，总计培训时间为16小时零7分钟。在每场次飞行前准备1小时，每场次飞行后讲解1小时，十场次共计准备10小时和讲解10小时，教员高广对刘亚飞的每场次培训结果均进行考评，并分别于2019年6月24日和2019年7月15日进行了两次总评，其中6月24日的总评意见为：设备使用基本满足要求，但特情处置不符合要求，偶尔一次的合格，动作不能稳定发挥，阶段性进步不明显。7月15日的总评意见为：该学员设备使用基本满足机型要求，但在发动机停止情况下操纵动作混乱，无论TDP前还是TDP后，单发都无法按要求完成动作以达到安全着陆目的，不推荐考试。 2019年8月16日，原告盘州正阳公司向被告上海金汇公司发出《履约催告函》，主要内容为：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培训义务，按照协议约定保质保量完成培训服务，直至飞行员取得合格证书；如被告拒绝履行协议义务，则应于收到函件后7日内以书面函件明确告知，如果被告拒绝履行培训服务也未书面表明态度，则本函直接转为解除通知书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AW139直升机飞行员培训服务协议》，原告不再向被告送达解除通知书。 2019年8月26日，被告上海金汇公司向原告盘州正阳公司发出《回复函》，主要内容为：被告上海金汇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AW139直升机飞行员培训服务协议》后，严格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相关义务，根据被告对飞行学员刘亚飞的培训记录显示，被告已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对该学员的全部小时数的飞行改装及地面课程培训。同时，根据培训结果显示，该学员因个人学习能力不足的原因导致其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时间范围内完成训练并取得训练合格证。根据培训服务协议相关约定，对于学员因上述原因导致未能取得合格证的，本公司有权不予延长培训时间，贵公司需延长培训时间的，应当另行协商确定相关培训事项及培训费用。 另查明，原告为履行合同派遣飞行驾驶员刘亚飞参加此次培训，原告为刘亚飞支付了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27488元。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原被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直升机租赁合同（干租）》，《AW139直升机飞行员培训服务协议》、AW139机型理论培训签到表、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训练记录表、培训服务费发票、《履约催告函》、《回复函》、交通费、住宿费发票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另一方不得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盘州正阳公司与被告上海金汇公司于2018年1月2日签订的《直升机租赁合同（干租）》和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AW139直升机飞行员培训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的培训行为是否违约？而要证明被告的培训行为是否违约，实质就是看原告主张被告违约的理由是否成立？涉案原告主张被告违约的理由如下：一、被告缩短培训时间。原告认为，被告仅为原告派遣的飞行驾驶员刘亚飞提供15小时的改装训练和48小时的地面课程培训，而合同约定的改装训练培训时间为15小时，地面课程培训时间为68小时。原告对其主张的地面课程培训时间不足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辩解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16小时零七分钟的改装训练和68小时的地面课程培训义务，并提供了AW139机型理论培训签到表和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训练记录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被告提供的AW139机型理论培训签到表和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训练记录表客观、真实、合法，符合证据“三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该组证据，依法认定被告为刘亚飞改装训练培训时间为16小时零七分钟，地面课程培训时间为68小时（包括原告认可签到表记载的48小时和原告不认可的飞行前准备10小时和飞行后讲评10小时），虽然原告认为地面课程培训不应包括飞行前准备10小时和飞行后讲评10小时，但根据《AW139直升机飞行员培训服务协议》第一条中关于“68小时的地面课程培训（含驾驶舱实习）”的相关记载，本院依法认定“飞行前准备10小时和飞行后讲评10小时”应属于地面课程培训内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被告安排的培训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认为培训时间有间断，有6天的时间安排在中午11点半到下午13点半，时间安排不合理。被告认为，合同中并没有时间必须连续不得间断的约定，也没有不得安排在中午11点半到下午13点半的约定，根据《AW139直升机飞行员培训服务协议》第一条中“实际训练时间由乙方教员根据乙方训练大纲、甲方受训飞行员训练质量等确定，具体培训开始时间由双方在签署协议后协商确定以及具体以乙方实际安排为准”之约定，被告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学员培训，正是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具体体现。本院认为，既然合同中对培训时间能否间断、能否安排在中午11点半到下午13点半均没有作出特别约定，从培训时间来看，地面课程的培训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4月23日、4月24日、4月25日、4月26日、5月4日、5月5日和5月6日，每天培训时间为6小时。飞行改装训练的培训时间为：2019年6月6日、6月7日、6月18日、6月20日、6月24日、7月11日、7月12日、7月13日、7月14日和7月15日。上述时间虽分段但基本连续，被告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的上述时间安排应不属于违约行为，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三、被告没有发放学习资料、没有发放训练大纲和培训教材以及不推荐参训人员考试导致参训人员无法取得合格证。本院认为，合同中并没有被告必须向学员发放学习资料、训练大纲和培训教材的约定，也没有必须推荐学习考试保证学员取得合格证的相关约定，根据《AW139直升机飞行员培训服务协议》中关于“培训完成，经乙方认可后，颁发训练合格证。因甲方学员个人学习能力或训练时间不足等原因造成其未能在协议约定时间范围内完成训练并取得合格证的，乙方对此不予延长培训时间。甲方如需延长培训时间，双方需对由此产生的培训费用另行协商确定，乙方需按照训练大纲及培训计划全力为甲方人员提供培训服务，培训过程中不得擅自缩短培训时间和降低培训质量，若因此造成甲方人员未能完成训练并取得合格证，乙方需无条件延长培训时间，直至甲方培训人员完成训练并取得合格证为止”的约定，根据上述约定，参训人员只有经过乙方认可，才能取得被推荐考试的资格，才有可能取得合格证。因此，推荐原告学员考试并非无条件的，学员达不到考试条件，被告有权拒绝。从原告派遣学员刘亚飞的培训成绩来看，其理论成绩虽然合格，但实际操纵能力不强，其中2019年6月24日的总评意见为：设备使用基本满足要求，但特情处置不符合要求，偶尔一次的合格，动作不能稳定发挥，阶段性进步不明显。7月15日的总评意见为：该学员设备使用基本满足机型要求，但在发动机停止情况下操纵动作混乱，无论TDP前还是TDP后，单发都无法按要求完成动作以达到安全着陆目的，不推荐考试。从两次总评意见可以看出，被告教员高广根据刘亚飞的培训成绩作出不推荐考试的决定，正是基于其严格履行合同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恪守职业道德、确保飞机能够安全着陆，杜绝安全隐患的现实体现。原告不得将学员自身能力因素转嫁于被告。故原告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被告没有违反合同义务。四、被告派遣的理论课程教员陈立不具备飞行资质、被告没有按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合格审定规则进行培训、被告降低质量培训、制作的飞行训练记录表不符合规定，被告不延长培训时间。本院认为，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理论课程教员必须具备飞行资质，原告也没有提供陈立不具备飞行资质的证据，故被告派遣的理论课程教员陈立是否具备飞行资质与合同的履行没有利害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没有按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合格审定规则进行培训、降低培训质量。对此，原告并没有提供确凿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告不能将学员自身学习能力不强、起飞不符合要求、无法独立安全着陆等需长期实践短期无法达到的现实结果归结于被告降低培训质量。对于飞行记录表，合同并没有约定飞行训练记录表的具体内容，被告制作的飞行训练记录表即使与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合格审定规则上的飞行培训记录表不一致，但培训内容、培训标准、目的要求大同小异并无实质改变，均可达到飞行培训的目的。对于被告不延长培训时间是否违约的问题，由于合同中有“因甲方学员个人学习能力或训练时间不足等原因造成其未能在协议约定时间范围内完成训练并取得合格证的，乙方对此不予延长培训时间。甲方如需延长培训时间，双方需对由此产生的培训费用另行协商确定”之约定，被告不延长培训时间并不属于违约，若原告需要延长培训时间，应由双方另行协商。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也不能成立。原告基于上述四个理由，于2019年8月16日向被告发出《履约催告函》，由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该催告函实质上为新要约，原告不得自认为是解约通知而主张合同已经解除。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贵州盘州正阳航空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56元，由原告贵州盘州正阳航空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成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