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222民初2858号原告：师彦伟，男，汉族，1968年9月22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城关北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河南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刘永生（又名刘强），男，汉族，1973年1月7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被告：周口市纵横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大庆路北段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191051457（1-4）。法定代表人：常书英，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寒冰、李永伟，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师彦伟诉被告刘永生、周口市纵横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纵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师彦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被告刘永生、被告周口纵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寒冰、李永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师彦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247,710元并互负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及理由：2013年被告周口纵横公司中标X015栗通线改建工程一标段，被告刘永生系被告周口纵横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经被告刘永生要求，由原告进行供料施工。施工完成且已竣工验收，被告刘永生迟迟未付工程款，被告刘永生2017年9月27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证明下欠原告1,247,710元，经多次催要被告不予给付。原告认为，1．本案所涉工程X015栗通线一标段，系周口纵横公司中标承建，通许县交通运输局是发包方，周口纵横公司是承包方，施工过程中，项目部悬挂的标牌上显示的施工单位是周口纵横公司，刘永生负责工地的具体施工管理，这一点从刘永生及其工作人员常驻工地接受施工材料、周口纵横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都能够证实。师彦伟给该工程供应沥青混凝土并铺设施工，和工地的负责人洽谈和结算，针对的是周口纵横公司，且师彦伟供应的沥青混凝土，是根据周口纵横公司的要求进行配比加工，其供应的沥青混凝土样品是周口纵横公司委托对该样品进行的检测。师彦伟和刘永生的结算且涉案工程款也拨付到周口纵横公司账户，周口纵横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合同履行中，刘永生在该工程中全面负责施工，并将办公地点设在项目现场，项目部悬挂的标牌上显示的施工单位是周口纵横公司，刘永生联系施工材料、施工工人等。虽然刘永生与师彦伟洽谈的供料事宜，周口纵横公司未出具书面手续，但基于上述事实，周口纵横公司是中标单位，也是采购涉案工程材料唯一单位，师彦伟供料至施工地又实际用于工地建设，原告善意有理由相信刘永生的行为代表周口纵横公司。周口纵横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将部分款项支付给刘永生，由刘永生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等。涉案工程是国家投资的政府招标项目，周口纵横公司中标后，应当委派具有资质的项目经理在此具体负责管理施工，而周口纵横公司违规将该工程交给刘永生代为负责管理施工，对这一行为周口纵横公司和刘永生都应当知道是违法的，周口纵横公司不予以反对和制止这一违法行为，反而对施工的成果予以认可，周口纵横公司上述种种行为，是对刘永生在Ｘ015栗通线一标的具体负责施工管理的职务代理行为的认可或默认。根据《民法总则》第167条规定，周口纵横公司和刘永生应负连带责任。3．周口纵横公司如不认可刘永生现场负责人的地位，而是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刘永生，作为违法转包人，按违法转包的责任规定，周口纵横公司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或连带还款责任。《建筑法》第28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本案中周口纵横公司并未提交《转包合同》以证明其转包关系，如周口纵横公司和刘永生之间是转包关系，刘永生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是违法承包人，周口纵横公司是违法转包人，周口纵横公司和刘永生的转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周口纵横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没有实施任何监督和管理，其作为具有资质的正规企业，有明显的过错。周口纵横公司和刘永生的违法转包行为无效后，对外实际上刘永生代表周口纵横公司，其在该工程中实施的一切行为，都应视为是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师彦伟给X015栗通线一标段供应的沥青混凝土是根据周口纵横公司的要求进行的配比加工，其供应的沥青混凝土样品，是周口纵横公司委托对该样品进行的检测，经检测合格才在工程上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对工程款组成的解释，师彦伟的料款也属于工程款。师彦伟供应的沥青混凝土是根据工程的要求经过配比加工后才用于铺路的，其供应经过加工后的沥青混凝土也是公路施工的一个环节，师彦伟也属于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发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周口纵横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和违法转包人，对该欠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或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周口纵横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企业，其对中标工程疏于管理和监督，违法转包，违规收取管理费，其违法行为造成了师彦伟的工程款不能及时得到给付的后果，对该欠款让周口纵横公司承担责任，符合责权利相一致的原则。有利于引导市场主体更加合规发展和对市场秩序的引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欠条原件一份，证明二被告应当支付货款数额；2．出库单122张，证明原告供料4183.24吨；3．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终6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被告事后补签分包合同管理目标责任书，周口纵横公司是本案工程中标人；4．检测报告、检测委托书各一份，证明涉案材料的检测样品是原告提供，原告是涉案材料的供应人，周口纵横公司对原告供料事实是明知的；5．公路水运工程工地实验室申请表，证明刘永生是周口纵横公司的施工负责人；6．施工日志，证明原告向被告工地供料并配合摊铺的事实。被告刘永生辩称，当时原告找我写欠条的时候对我进行威胁，我女儿出嫁头一天他说，不写欠条找人来闹，欠条牵扯到陈安阳，应该由他承担。被告刘永生未提交证据。被告周口纵横公司辩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是师彦伟与刘永生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以及债的相对性，涉案材料买卖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对合同之外的人不发生效力。在诉状中，师彦伟称其供应材料是应刘永生的要求进行材料供应，能够明确供应材料是师彦伟与刘永生之间达成合意，与周口纵横公司无关。2017年9月刘永生以个人名义向师彦伟出具欠条，欠条记载事项中明确“欠款人刘永生”、“费用由刘永生承担”，欠条记载的是债的法律关系，债具有相对性，产生的债只能约束债的双方师彦伟和刘永生。另欠条中称“已付300000元”，师彦伟作为欠条持有者，是承认该支付事实，能够说明材料买卖履行主体也只是发生在师彦伟与刘永生之间，作为履行主体同时也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根据周口纵横公司提交的多份河南省内生效判决文书，均一致强调建筑工程领域的买卖合同纠纷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责任主体，买卖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对合同之外的人不发生效力，结合本案事实，从买卖合意、支付材料款、结算和欠条等，均是刘永生个人名义出具。2．刘永生的行为对周口纵横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或履行职务行为，师彦伟也不具有任何善意第三人的表象，作为交易相对方的师彦伟，自始至终均明知交易的主体是与刘永生之间，如在诉状中称供料应刘永生要求、刘永生出具欠条等，能够证明在主观上师彦伟对交易主体是明知的。另法律规定的“善意时点”是仅指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和履行的时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是买卖关系履行完毕后形成和取得的，也即是原告试图以现在的行为状态去评价和约束已经结束的买卖合同行为，是违背法律规定不成立的，师彦伟在买卖合同中，不具有主观上“善意”。3．原告诉请的互负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现行法律没有“互负连带偿还责任”的说法，原告诉请的法律基础错乱，连带责任必须存在债务基础且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遵循法定原则不能通过自由裁量权任意认定为连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判令刘永生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驳回师彦伟对周口纵横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周口纵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证明刘永生自负盈亏，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债权债务由刘永生承担；2．收据两份、银行转账凭证10份，证明周口纵横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刘永生，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3．判决书两份，证明基于合同相对性，周口纵横公司对原告不承担付款责任；4．通许县交通运输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李国安的书面证言，证明施工范围不含原告主张的朱砂路，原告诉请事项及料单上“朱砂路”事项与周口纵横公司没有关联性；5．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豫民申5398号，证明原告提供的涉及邰国清的通许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已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指令再审；6．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豫民申843号，证明建筑领域的买卖合同纠纷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责任主体，买卖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对合同之外的人不发生效力。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日周口纵横公司通过招标方式中标X015栗通线、X016冯七线徐屯至朱砂改建工程第一标段。2013年10月24日发包方通许县交通局与承包方周口纵横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改建工程范围起点位于通许县杞县交界，起点桩号K0＋000，终点位于、××交叉处，终点桩号K10＋342，该标段全长10.342公里，路面宽9.0米，路基宽12米。后周口纵横公司将该改建工程一标段又转包给刘永生，收取总造价的1.5%费用，刘永生为该改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2014年5月18日至2014年5月21日，师彦伟共向该改建工程一标段供应沥青混凝土4183.24吨，每吨370元，共计1,547,798.8元，后刘永生为师彦伟出具欠条一张，“2014年6月份X015栗通线一标段，用师彦伟沥青混凝土4813吨，单价370元，共计1,547,710元，大写壹佰伍拾肆万柒仟柒佰壹拾元，已付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下欠款1,247,710元，大写壹佰贰拾肆万柒仟柒佰壹拾元，费用有刘永生承担，欠款人刘永生，2017年9月27号”。2014年10月9日X015栗通线改建工程交工验收，起讫里程K2＋337至K10＋342，路线全长8.005公里。被告周口纵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2014年12月19日支付刘永生800,000元，2014年12月24日支付刘永生1,880,000元，2015年2月3日支付刘永生2,400,000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刘永生88,000元，2015年5月29日支付刘永生599,900元，2015年8月27日支付刘永生900,000元，2015年10月8日支付刘永生950,000元，2016年2月1日支付刘永生547,100元，2016年2月4日支付刘永生107,200元，2016年4月29日支付刘永生396,000元，共计8,668,200元，刘永生当庭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周口纵横公司不欠其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刘永生是否应当对原告师彦伟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二）被告刘永生是否是周口纵横公司的涉案工程负责人；（三）被告刘永生购买原告师彦伟沥青混凝土的行为对周口纵横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被告刘永生是否应当对原告师彦伟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根据师彦伟提交的沥青混凝土出库单、施工日志、刘永生事后出具的欠条，师彦伟、刘永生均认可已支付师彦伟货款300,000元的事实，周口纵横公司提交的管理目标责任书，刘永生当庭认可收到周口纵横公司8,668,2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刘永生是X015栗通线、X016冯七线徐屯至朱砂改建工程第一标段实际施工人，购买师彦伟沥青混凝土，师彦伟与刘永生之间存在沥青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材料买卖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师彦伟与刘永生，对合同之外的人周口纵横公司不发生效力。刘永生辩称书写欠条时受到原告威胁，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又辩称该货款应当由案外人陈安阳承担，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因此刘永生对欠师彦伟货款1,247,710元，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被告刘永生是否是周口纵横公司的涉案工程负责人。师彦伟提交的检测报告、检测委托书虽然显示委托单位是周口市纵横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手写）联系人刘永生，但没有加盖周口纵横公司印章和经办人签字确认。公路水运工程工地实验室申请表是周口纵横公司申请通许县县乡公路改建工程工地试验检测机构临时资质的请示，有周口纵横公司印章，联系人是刘永生。综合上述证据，不能认定刘永生是周口纵横公司的涉案工程负责人。（三）被告刘永生购买原告师彦伟沥青混凝土的行为对周口纵横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综合全案证据，师彦伟没有证据证明刘永生向其购买沥青混凝土前后向其出示过周口纵横公司就涉案工程对刘永生有授权委托书或任职证明或是该公司员工证明，如认为刘永生是代表周口纵横公司与其达成购买沥青混凝土合同，师彦伟应当对刘永生是否具有周口纵横公司的代理权限进行审查，但师彦伟未尽充分审慎的注意义务，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构成要件，刘永生购买师彦伟沥青混凝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师彦伟也没有证据证明与周口纵横公司就购买沥青混凝土事宜达成的有书面或口头协议，因此师彦伟要求周口纵横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周口纵横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转包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应当承担相应行政处罚和就工程质量承担相应责任，但这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师彦伟沥青混凝土款1,247,710元；二、驳回原告师彦伟对被告周口市纵横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15元，保全费4,320元，由原告师彦伟承担4,320元，被告刘永生承担8,0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红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军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