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红，曾用名张元霞，女，1970年3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汉族，大专文化，鸿富实业有限公司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2014年9月2日因犯非法采矿罪被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18年8月2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郝臣之，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娜，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子峰，曾用名马金龙、马平珍，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1997年1月23日因犯贩运伪造的国家货币罪被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财产BP机一个，追缴假币一千九百七十元。2018年11月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红、马子峰犯寻衅滋事罪、张红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鲁1103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寻衅滋事部分 2011年5月15日，吕某1与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荻水村村民王某1签订租赁合同，王某1将自建的约30亩养殖池塘出租给吕某1做码头货场使用。该养殖区域位于日照市岚山区，实际长期由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荻水村村民管理并使用。吕某1与周某共同出资在上述承租的养殖区域内投资建成安某码头，并于2011年8月份投入使用。期间，被告人张红通过吕某1给安某码头停靠的运输船舶加油，部分油费由吕某1从船运公司运费中扣除，再付给张红。被告人张红与吕某1因油费结算问题产生经济纠纷。2014年2月，吕某1将码头经营权全部转让给周某，周某与王某1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租期15年，租金20万元/年。 2017年5月底至6月初，被告人张红联系被告人马子峰，商议强占安某码头经营，马子峰提议让沙某（在逃）参与，用回民争夺码头，张红同意。6月3日，马子峰、沙某、李某5（在逃）等人到安某码头以吕某1欠付油费为借口，要求接手码头经营，让被害人周某经营的山东安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公司）工作人员离开，遭到拒绝后，便用装载机将码头道路封堵，阻碍码头正常经营。马子峰等人还张贴告示要求安某码头货主清理物品。之后几日，马子峰等人到码头查看装载机堵路情况，若发现装载机被挪开，即再次堵上。被告人张红与李某5等人商议具体方案后，6月15日，马子峰、沙某、李某5等人纠集四名身着回族服饰老年人到安某码头实施滋扰，老年人用拐杖殴打、辱骂码头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被迫离开磅房。6月19日上午，沙某、李某5等人纠集十余名中年妇女到安某码头强占码头，妇女撕扯推搡、辱骂码头工作人员。后马子峰带领四名身着回族服饰老年人到安某码头，在马子峰等人指使下，老年人辱骂、用拐杖殴打码头工作人员，迫使工作人员离开磅房。当日下午，马子峰等人带领妇女、老年人将磅房、宿舍内物品扔出。妇女、老年人在码头据守约一个月，期间若在码头周边发现有安某公司工作人员，便采取辱骂、恐吓、用石头围堵车辆等方式阻止其在码头周边活动。被告人张红为上述参与人员安排食宿，支付费用。2017年6月底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人张红、马子峰等人彻底控制安某码头并使用码头设施经营牟利。张红负责码头日常经营管理，并按照张红占六成、马子峰等三人占四成的比例分配利润，马子峰实际分得16万余元，张红分得64万余元。经日照市岚山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强占房屋12间、集装箱2个、地磅1个，价值共计23109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日照市地图、《日照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日照市海洋生态红线（2016—2020）的通知》（日政发〔2017〕15号）、日照市国土资源局岚山分局关于涉案码头的说明材料证实，涉案码头的位置。 （2）日照市岚山区海洋发展局、日照市规划局岚山分局出具的说明证实，涉案码头未办理滩涂养殖及规划许可手续。 （3）被害人周某提供王某1与吕某1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及王某1与周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各一份。 （4）证人王某1提供2013年7月18日王某1与张红临时租赁协议、2014年5月9日解除协议各一份。 （5）被害人周某提供2011年6月30日吕某1与周某签订的内容有吕某1出资105万元、周某出资317.5万元的码头联营合同一份和2014年2月18日周某、吕某2岭、安某码头对账单一份证实，各方合作经营情况。 （6）傅某提供的安某码头账目、发票证实，安某码头2011年7月14日购买地磅、集装箱。 （7）日照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7年6月3日、6月15日、6月19日，岚山安东卫边防所民警分别到绣针河旁码头附近处警，劝说双方协商解决。 （8）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张红给徐某1、王某5等人发放工资，支付装载机费用。 （9）银行交易明细、公安机关关于马子峰非法获利说明证实，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5月28日张红给马子峰银行转账429281元。 （10）公安机关关于张红强占安某码头后经营时毛收益情况统计、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张红等人收取码头费用共计1368300元。 （11）张红强占码头经营收益情况统计表，公安机关根据现有的转账记录、明细表计算张红等人强占码头后的毛收益及纯收益。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证实，安某码头位于岚山区绣针河入海口下游西侧，占地原为王某1的虾池。2011年，吕某1租赁王某1虾池建设码头，由吕某1和周某合资建设。2013年，王某1到码头找吕某1要钱时遇到张红，张红称吕某1欠她很多油钱，找不到人了。王某1与张红签订租期一年的临时租赁合同，后解除协议，退给张红方16万。2014年2月，吕某1退出码头经营，王某1与周某签订安某码头租赁协议。2017年5月28日后，张红安排一个姓马的临沂人（即马子峰），带很多人把道路用装载机给堵住，持续了很多天，还找很多老头老太太来到码头上闹事，将周某赶出来。安某码头被张红实际控制。 （2）证人王某2证实，安某码头占地系河滩地，原来属绣针河河道流域。 （3）证人吕某1证实，2011年，吕某1与周某合伙建设码头，并签订联营合同，码头事务由吕某1负责。吕某1派郭某在现场管理，周某派王经理（即王某3）在码头现场管理，看财务报表盈亏状况。码头从2011年8月经营，收取货物存放、装船费用。吕某1还贩卖填海石料，张红通过他人联系给徐州东风集团等运石料船加油，其中包括为吕某1运石料船，先赊欠油款,待货款结清再付，有时在欠条签字担保。周某对此不知情。付给张红一部分，因浙江石料买方欠款170万，其还欠张红油费68万。2012年，张红曾带人到码头打人、堵路、不让装船，后占据码头。2013年张红被抓后吕某1重新接手码头。2014年，吕某1把码头全部转让给周某。吕某1听说张红还到周某的码头上闹事，找了回族人，把周某从码头上赶跑。 （4）证人郭某证实，2011年四五月份，吕某1安排郭某、周某安排王某3一起在码头上负责调度。码头有收取装卸费、贩卖砂石料两种业务。东风集团跟吕某1签订运输协议运输石料。张红为给码头运输砂石料的船加油，吕某1担保或见证，从东风集团的运费里扣除后将油款支付给张红。2012年下半年，听说吕某1资金周转出现问题。 （5）证人王某3证实，2011年7月，安某公司安排王某3和杨伟荣到安某码头工作，公司与吕某1一起经营安某码头。王某3负责码头财务账目管理，联系买石料。吕某1方联系船运输，船加油在码头上没有账目。张红到码头上堵路才知道张红给船加油，吕某1欠张红油费。 （6）证人石某、马某证实，所在的徐州东风集团有限公司和安某码头吕某1约定停靠安某码头四艘船舶负责运输石料，吕某1联系加油，油费最后从运费中扣除。 （7）证人李某1证实，其系赣榆区柘汪镇水利站副站长，2012年前后，吕某1问李某1加油的地方，李某1告诉张红，后张红给吕某1加油。码头在绣针河西岸，属于山东。 （8）证人王某4证实，2011年，周某经营的安某公司和吕某1一块建设安某码头，后来吕某1退出。2014年，周某将码头租给相某，2017年5月到期，周某安排王某4和傅某负责安某码头的管理经营。2017年6月3日，马子峰、沙某、李某5、徐某1带一帮子小地痞流氓自称是张红派来要钱的，吕某1欠张红钱，张红安排他们来收回码头，经营码头挽回损失。马子峰吓唬王某4等人，要求他们撤走，还从码头开来铲车堵住码头唯一道路。王某4等人报警，安东卫边防派出所出警，马子峰等人也报警，江苏柘汪边防派出所到现场。两个派出所都让先把铲车移开，但马子峰未移开铲车。当晚王某4等人用铲车把堵路的铲车移开。6月4日马子峰等人过来又把铲车堵上。双方反复堵车移车持续到6月14日，王某4等人用铲车直接把堵路铲车推进码头里面。后来马子峰等人到码头立公示牌要求货主在五日内将码头所属的货物自行清理，过期后果自负。6月15日10时，马子峰、沙某、李某5、徐某1驾车带四个回族老头到码头磅房。马子峰、老头骂人，老头推搡、用拐棍打王某4等人。王某4等人被赶出磅房，直至马子峰等人离开码头才进屋。6月19号10时，马子峰、沙某、李某5、徐某1驾车带12个临沂口音的中老年妇女和四个回族老头到地磅房骂人、推搡赶走王某4等人，下午把地磅房、宿舍物品扔出来，拉来自己的床褥，将门锁换掉。当天半夜，马子峰等人开始进料开工。临沂口音的十二个中老年妇女和四个回族老头排班住在码头上，王某4等人不敢进入码头。从2017年6月20日起，安某码头就被张红等人霸占，张红随即在码头出现，像个黑老大一样，每次都有马子峰、沙某等四人中的某个人陪同。 （9）证人傅某证实，2017年的6月3、4日下午，马子峰、沙某、李某5、徐某1驾车带一辆铲车到码头堵路仅留小车通过空隙，自称受张红委托，向某成某等人告知其公司和张红有经济纠纷。傅某等人报警，安东卫边防派出所处警告知系经济纠纷。马子峰等人离开，未移开铲车。四人基本每天都到码头转，后来到码头要求货主在五日内将码头所属的货物自行清理。直至6月14日，傅某等人把铲车从路口移开。6月15日下午傅某听王某4说四人带回民到码头打工作人员，用铲车堵路后离开。6月19日上午，四人驾车带四个回民老头、十二个妇女到码头闹。傅某等人报警，警察来了之后这群人才离开。下午又来码头把傅某等人的东西都搬出屋，买来新床。安某公司员工在现场值班看管机械。6月20日早，傅某去码头被妇女们推搡、辱骂，被撵走。傅某每天都去码头，妇女们排班住在码头上得有一个月，回族老头在6月29号回去三个，剩下一个老头在码头上住了半个月。妇女们用撕扯、围堵、石头砸车的方式不让傅某等人去码头。2017年7月安某码头彻底被张红、马子峰等占据并开始走砂石料。张红等人占用码头上2排房屋、2个集装箱。马子峰未直接和工作人员冲突，但是吩咐妇女和回民老头纠缠工作人员。开始几个月张红、徐会计、马子峰、沙某、李某5都在，后来除张红常在码头上，其他人一个月来几次。 （10）证人崔某证实，2017年5月份到7月初，崔某在周某的安某码头开装载机，码头每天能外运约两船货。安某公司还有傅某、王某4、小李、老卢等员工。约6月3号，一个秃头（马子峰）、一个胖子（沙某）、一个瘸子（李某5）开别克轿车，一个戴眼镜的人（徐某1）开一辆铲车堵住进出码头的唯一道路，威胁不准继续干活要不就打人，员工害怕不敢干活。过了一两天，那几个人又带四个回族老头和一些外地妇女阻拦干活将员工赶走，把员工物品从宿舍扔出去，员工害怕不敢干活被迫把机械开到路边，导致码头不能正常走货。期间，张红经常过去跟马子峰等人商量事情。崔某值班看机械期间见过张红到码头四次。几天后，张红等人开始在码头经营，安某公司员工仍在现场值班看管机械。 （11）证人李某2证实，2017年6月，李某2在周某安某码头上开铲车。2017年6月4日李某2上班发现一辆铲车堵在码头出入口，只能过一辆小轿车，傅某告诉其是张红的人给堵上的。6月14日下午，码头把堵在门口的铲车开到旁边，6月15日上午来了两辆车、七八个人，其中有四个戴白帽的回民老头、一个光头。老头到屋里骂人还要打傅某，光头又把那辆铲车堵到码头入口，之后每天来人看铲车在不在。6月19日，来了十多个妇女，四个戴帽子回民老头，一个光头、一个戴眼镜的，一个开别克的50多岁的男子。妇女到地磅、磅房里，不让傅某录像。3点多钟，光头把这些人召集说话，之后妇女把员工从屋里赶出来，把东西全部扔到屋外，买来床搬进去，之后开始在码头上经营。员工在码头外面有两个月左右，期间张红每天到码头管理。光头开始几天住在码头上，之后常到码头上。妇女开始住在码头，十多天后轮流住，到最后都走了。 （12）证人王某5证实，2018年正月，王某5经表弟刘兆新介绍在张红经营的码头过磅计数开单子。码头上另外有过磅计数的小徐，几个开装载机的，做饭的刘某1。王某5到码头以后，张红基本上都在码头上直接经营管理，有时候隔一天过去。砂石料运输到码头过磅计数开单据，客户支付装船费给张红，张红安排装载机给客户装船。 （13）证人刘某1证实，从2018年1月在张红的码头上过地磅，码头还有三个临沂老板老沙、老李、老马，每月来一两次。 （14）证人李某3、李某4、刘某2、张某1、郑某、宋某、于某1、陈某、于某2证实，从张红码头走砂石、钢渣等，向张红支付码头费。 （15）证人张某2证实，其系赣榆区国土资源局海头国土所所长，入股20万元到鸿富物流公司，姓龙的亲戚（即龙凤鹤）跟着张红干活。 （16）证人杨某1证实，不知道父亲杨某2（又名杨鑫）在什么地方，已经三年没有联系。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周某证实，2011年，周某和吕某1合资建设安某码头，年底开始合伙经营，周某安排人代表公司去经营。期间吕某1欠张红油款，周某认为系吕某2岭个人行为，与码头、周某没有关系。后吕某1退出经营，周某与王某1签订了租赁合同，后租给相某。2017年6月，张红找一个光头（即马子峰）领着回民、妇女到码头闹事，用挖掘机堵路，把屋内物品扔出，后来占据了码头，安排妇女在码头看着，从2017年6月底经营到现在。周某认为其每月损失约40万元，总共损失约500万元。 （2）被害人相某证实，相某和徐某2在2014年2月27日以每年75万租金的价格从周某手里承包安某码头3年，经营过程中龙凤鹤称吕某1欠张红钱并因此阻拦施工。自给张红钱后，张红等人没有闹事。码头东北的房子是周某的，西边6间房子是相某建设的。码头的磅房是周某的，1个地磅是周某建的。 4、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红供述，其在鸿富实业有限公司负责物流业务。沙某、马子峰、李某5合伙搞运输，其中沙某与张红有十年业务往来关系，沙某等人在张红协调下向赣榆石桥镇镍矿厂送焦炭，后因运费单子丢失无法结账，就要求张红付钱。张红经李某1介绍通过吕某1给码头货船加油，一般写欠条，吕某1把油款从运费中扣除后再与张红结算，后吕某1欠款90多万跑路。沙某等人找张红要账，张红告诉沙某等人吕某1欠她钱，并与沙某等人商量经营码头还款。马子峰通过微信告诉张红称与沙某找回民来解决这事，张红称“行吧”。2017年6月份安某码头闹事的回族老头和临沂口音的妇女是沙某、马子峰、李某5三人找来的，张红不清楚具体过程。2017年7月至张红归案前，张红、沙某、马子峰、李某5四人共同运营管理安某码头，占用码头房屋、集装箱。安某码头的盈利张红占60%，马子峰、沙某、李某5共占40%。码头账目与鸿富物流单独算。马子峰等人安排王某6在码头负责管理，2017年11月后改为马子峰的表哥王某5。张红经营码头期间，李某3、刘某2、于某2、李某7、于某1、郑某、朱某等人在该码头走货，张红经营安某码头的获利情况与沙某、马子峰有微信聊天记录，按照利润的四六分成，给对方打款。 （2）被告人马子峰供述，与张红在2007年通过物流生意认识。2011年3月，张红联系他们三人投资购买柴油给码头运输船加油，其中马子峰20万元、李某520万元、沙某30万元，挣钱分红。2017年5月初，张红电话告诉马子峰吕某1欠她100多万，找不到人，码头是周某建设的，周某将码头租给相某三年，把码头建设费用挣出来了，2017年6月租赁到期后，让马子峰把码头接过来经营挣钱。马子峰与张红见面后，称自己干不了，回到临沂。5月底时，张红又打电话给马子峰谈接手码头一事，马子峰提议要叫上沙某一起，因沙某干事稳当，又是回民，好办事，张红同意。后马子峰、沙某、李某5到鸿富物流公司与张红见面商量如何接手码头，以及接手之后如何分成，未商量出具体的方案。6月初的一天上午，马子峰、沙某、李某5与鸿富物流公司的会计徐某1到安某码头，徐某1代表张红去要账，张红让人用铲车堵住码头入口的道路。马子峰等人告诉码头工作人员傅某称码头上欠钱，要使用码头一年收回欠款，收回欠款之后再还给他们经营。双方报警后，岚山、赣榆边防派出所均出警，对方拿出周某与王某1签订的合同，派出所让双方协商处理后离开。几天后，马子峰、沙某、李某5又去码头用铲车堵路，对方也用铲车把码头堵上了，马子峰等人的轿车被堵在码头上，马子峰一方报警，柘汪边防派出所出警让不打架协商解决。张红让李某5找回民老头，李某5答应。次日沙某、李某5、马子峰带四个回族老头（李某5叔伯）到码头阻止经营，张红安排其食宿。张红让李某5找妇女到码头。6月下旬，马子峰、沙某、李某5、四名回族老头、十几名妇女到码头占磅房，赶走工作人员，把物品抬到外面。民警出警让不打架商量解决。2017年6月23日马子峰微信告诉张红给李某5按每人每天200元付工资，共1.5万元，要减少妇女人数节省开支。6月底，周某的员工有时在码头上录像，马子峰等人进驻安某码头经营至2018年8月张红归案。最初李某5住在码头上管理，7月份后码头账目和钱、分成比例都是张红管理，码头上的盈利张红占六成，马子峰、沙某、李某5三人占四成。2018年年前，马子峰、沙某每个月去码头上两三趟。2018年过完年，马子峰、沙某、李某5基本不去码头，张红在码头负责，马子峰让王某5到码头管理但不管账。张红通过银行转账将马子峰等人的利润分成均转给马子峰尾号0278农业银行卡、尾号7725建设银行卡，马子峰再分给沙某，沙某和李某5再分。吕某1、相某均在码头上盖了房屋，地磅原来码头上有1个，张红等人又安装1个。 5、岚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被强占房屋12间等物品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强占房屋12间等物品于认定基准日（2017年6月）的价值为231095元。 6、辨认笔录证实，李某2辨认出张红、马子峰；傅某、王某4辨认出马子峰、沙某、李某5、张红、徐某1；崔某辨认出马子峰。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安某码头照片证实，涉案码头坐落位置及周边环境。 （2）码头视频光盘一张、电子照片一宗、工作说明证实，被害人周某的公司员工傅某用手机拍摄的张红等人强占码头的情况。视频资料显示案发当时四名回族老年男性在现场，且有多名临沂口音中老年妇女辱骂码头工作人员。在发现安某公司工作人员在码头周边活动、拍照时，妇女们上前辱骂、恐吓、用石头围堵车辆。 （3）工作说明、被告人张红与马子峰、沙某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视频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将张红手机内存储的微信聊天记录全部截图提取并附卷，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全部录像提取并刻制光盘随案移交，其中包含，2017年6月1日，马子峰建议被告人张红用回民，张红表示同意，6月4日马子峰让张红到其为马子峰等人开的宾馆内商议方案，6月5日马子峰称晚上让张红放心，他与沙某轮流值班；2017年年底、2018年年初，马子峰常因码头、机械发微信，向张红要钱；张红向马子峰微信转账利润分成22838元；2017年年底沙某向被告人张红要码头分红，在2018年先后通过微信向沙某转账28600元等内容。 （4）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通过电子技术手段提取张红手机内张红与马子峰等人微信聊天内容。 （5）被告人张红与刘某2、李某4等人微信聊天截图、张红与王某5与聊天照片一宗证实，张红收取刘某2、李某4等人码头费用情况；张红手机内照片证实，安某码头5月份收费316520元，6月份251201元。 另查明，张红等人强占码头时，安某公司工作人员多次报警，公安民警处警后告知双方协商或者通过法律解决经济纠纷。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于2018年8月20日立刑事案件，并于当日从安某码头将被告人张红传唤到案，同年11月9日在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博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被告人马子峰抓获归案。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张红苹果6SPLUS手机一部、浙Ｌ×××××号牌沃尔沃轿车一辆，于2018年8月21日冻结张红银行存款共计1104505元，于2019年8月13日续冻。被强占的码头及物品现已发还给被害人周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涉案人员电子档案、扣押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工作说明、公诉机关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张红敲诈勒索部分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张红犯敲诈勒索罪，提供了以下证据： 1、书证 （1）被害人周某提交的2014年2月27日周某与相某、徐某2签订经营权委托协议，周某将安某码头货场委托相某一方使用经营，经营期限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每年收费75万元。 （2）相某提供杨鑫（杨某2）书写的收条，内容记载杨鑫于2014年10月12日收到相某所付码头垫付款10万元。 （3）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4）岚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张红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3年9月24日至9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25日被逮捕，以非法采矿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10月20日止。 2、证人王某4证实，从相某租安某码头开始，相某就租了张红的装载机，之后就一直租着。 3、被害人相某陈述，相某从周某处承租安某码头后，龙凤鹤称吕某1欠他姑姑张红钱，张红让他在码头看着不给钱谁也不让干。相某找周某，周某让暂停开工，后派人去码头把龙凤鹤物品从码头最东边屋里扔出来，张红丈夫杨某2带人到码头上报警说丢了钱。2014年5月中旬，相某找张红哥哥张元福，又找杨某2商议。期间杨某2、龙凤鹤在码头阻拦施工，相某提出替吕某1搁几万元利息先开工。杨某2告诉相某找律师到看守所问张红的意见。5月底，杨某2称其代表张红跟相某谈，商定每年给张红10万元作为不阻拦开工的费用。相某现金支付10万元。相某第二年分两笔汇款10万元，第三年因效益不好没给。另相某在2014年7月至2017年5月租赁张红一台装载机。因张红被羁押，相某还欠张红装载机租赁费未结算。 4、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红供述，自2013年9月，张红派合伙人张某2的亲戚龙凤鹤住在码头等吕某1还钱，没有安排龙凤鹤阻拦码头上相某的工作人员经营。杨某2阻拦相某施工，相某得知张红与周某之间存在纠纷，杨某2与相某达成协议。期间，杨某2通过律师告诉张红外面的信息，张红对杨某2的决定未表示是否同意，所有事情由杨某2处理。张红没有向相某索取过费用，被释放后听丈夫杨某2说把一台装载机租给相某，相某说每年替吕某1还一部分钱。张红认为相某欠张红的装载机租赁费。 （2）被告人马子峰供述，听张红说码头是周某建设的，吕某1跑路后周某将码头租给相某三年。 根据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周某将安某码头委托相某经营，期限三年，每年收取使用费75万元。被告人张红安排龙凤鹤在安某码头等待吕某1，后张红因非法采矿罪于2014年4月25日至同年10月20日被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期间，相某与张红的丈夫杨某2达成协议，以替吕某1垫付费用的名义在经营期间每年支付10万元。相某在经营期间共付给杨某2、张红2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红伙同马子峰等人以讨债为名纠集多人，通过封堵码头道路，对码头工作人员进行滋扰、辱骂、恐吓、围堵等方式，强行占用码头经营牟利、任意使用附属设施，情节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红、马子峰犯寻衅滋事罪成立，予以支持。相某向杨某2交付10万元时，张红正因非法采矿犯罪被羁押。被告人张红供述其曾派龙凤鹤到码头等待吕某1讨债，与相某协商是杨某2所为，杨某2仅是通过律师到看守所告知了张红。被告人张红对指控敲诈勒索不予认可，龙凤鹤、杨某2均未在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起事实属于敲诈勒索以及张红参与作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红犯敲诈勒索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被告人张红、马子峰均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马子峰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作案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红、马子峰的违法所得，用于退赔被害人周某损失。已冻结张红银行存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张红的手机、车辆，无证据证实属于违法所得或供犯罪所用的工具，应当予以返还。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是否认定被告人张红、马子峰等人为“恶势力”的问题。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的组织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分析本案犯罪行为，系由原码头经营者吕某1油费结算问题引起，属事出有因；被告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周某一年多内无法经营码头，但犯罪行为未涉及其他群众利益，“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不明显；被告人张红、马子峰等人纠集人员在安某码头持续滋事，在实现其犯罪目的后，未发现再有纠集人员实施其他犯罪活动的行为，不符合“经常纠集在一起”、“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特征。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纠集他人多次犯罪、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问题。本案被告人在一段时间、同一场所、针对同一对象持续性地进行堵路、滋扰、辱骂、围堵等行为，最终实现强占码头经营牟利的犯罪目的，造成了社会秩序的混乱。即从时间、空间、犯罪对象及所产生的社会危害后果来看，本案被告人在特定时间、在特定场所先后实施的一系列滋事行为具有相对同一性，不应认定为多次寻衅滋事行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 （三）关于被告人张红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及张红、马子峰各自所起的作用。被告人张红先是约合被告人马子峰“接手码头经营”，系犯意提出者，后在马子峰的建议下，同意沙某参与。马子峰等人在具体作案过程中，多次与张红通过微信、通话、见面等途径商议方案，所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行为亦未超出张红欲强占码头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张红提议、约合，马子峰积极响应、出谋划策、具体实施，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应综合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予以量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被告人马子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责令被告人张红、马子峰分别退赔被害人周某损失64万元、16万元；被告人张红被扣押的手机、车辆，予以返还。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红提出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系其提议错误，其与原审被告人马子峰在犯罪中的作用相当，对其量刑畸重；2、原审法院将其寻衅滋事期间的盈利认定为非法所得，并责令退赔给被害人错误。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并提出张红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构成自首。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红伙同原审被告人马子峰等人以讨债为名纠集多人，封堵道路，辱骂、恐吓他人，强行占用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定性准确。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系张红提议错误，张红与原审被告人马子峰在犯罪中的作用相当，对其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红在侦查机关供述，其向马子峰等人提出经营码头收回损失的想法，马子峰等人同意并共同商量方案，这与原审被告人马子峰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红系犯意提起者，原审法院认定准确；张红与马子峰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审法院综合二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对张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马子峰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量刑适当，张红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述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张红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张红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后，不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拒不认罪，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张红寻衅滋事期间的盈利认定为非法所得，并责令退赔给被害人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6月底至2018年8月期间，张红伙同他人以讨债为名通过封堵道路，辱骂、恐吓他人的手段，强行占用他人码头并进行经营，经营期间的盈利收入系犯罪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或责令退赔。被害人周某租用王某1的涉案码头，每年支付租金20万元，码头被张红等人占用期间，被害人因张红等人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为14个月的租金，经计算为233333元，应当责令张红、马子峰对该部分损失予以退赔，被害人的其他经营性损失，不在刑事退赔范围内。原审法院未予明确认定被害人的损失数额，责令张红、马子峰分别退赔被害人周某损失64万元、16万元，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张红和原审被告人马子峰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张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马子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及返还财产部分即“被告人张红被扣押的手机、车辆，予以返还”。 二、撤销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刑初151号刑事判决的退赔部分即“责令被告人张红、马子峰分别退赔被害人周某损失64万元、16万元”。 三、责令上诉人张红、原审被告人马子峰退赔被害人周某损失二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元；对上诉人张红违法所得六十四万元、原审被告人马子峰违法所得十六万元退赔后的剩余部分五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凤霞 审判员  周 涛 审判员  赵艳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周立晓 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