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12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传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232号B座华海大厦第八层自编811房。法定代表人：丁建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杏甜，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远，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18号2301房。法定代表人：樊保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飞，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燕，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传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而思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传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未查清案涉《华海大厦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7年4月7日解除，认为学而思公司提前支付未使用期间的租金，不存在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补充协议》只是调整了租期的起始时间，未调整收租时间，学而思公司仍需在6月25日及12月25日前缴纳下一个半年度的租金，但其在2016年12月22日仅支付了一个月租金，因此传识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向其发出《收回场地及限时搬离的通知函》催缴租金，但其收函后仍未足额支付半年租金，于是传识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发函正式解除合同，一、二审认为学而思公司属合理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法院认为传识公司未对2017年4月21日停电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也未采取挽救措施，纯属主观臆断，存在明显错误。停电当天，为查明原因，双方已报警请求公安机关查清事实，但民警到场后未能查清停电原因，也未出具相关材料，故停电原因至今仍处于事实不清的状态。此次停电只是一次事故，物业也已安排人员查看维修，采取了挽救措施。学而思公司主张传识公司造成停电，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审法院违反举证分配原则。（三）一、二审法院认定学而思公司经济损失数额严重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学而思公司主张参照案涉租赁合同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但上述条款的前提是合同继续履行，本案中双方并未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根据余存期租金总额的30%计算经济损失，与约定不符。其次，关于传识公司在另案一、二审诉请不一的问题，另案庭审已经确认学而思公司在一审期间未申请办学许可，二审期间学而思公司才取得办学许可，该案二审法院基于此才驳回传识公司的诉讼请求，故传识公司当时要求学而思公司继续缴纳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传识公司起诉时要求解除合同也符合起诉时的实际情况，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四）一、二审法院判令传识公司按照物品原价进行赔偿是错误的。传识公司不应承担教学物品的损失，其在纠纷发生后，多次发函要求学而思公司及时搬离教学物品，并积极配合，并未扣留物品，学而思公司应及时搬离防止损失扩大，传识公司不应赔偿因学而思公司怠于搬离而产生的扩大损失，且上述物品已使用一年半之久，一、二审法院仍判决按原价赔偿，有失公允。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学而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学而思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因传识公司的违约行为于2017年4月21日解除，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首先，当天传识公司采取停电措施，导致学而思公司无法使用案涉场地，传识公司并在之后实际控制案涉场地，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审判决确认案涉租赁合同自该日起解除，认定事实清楚。其次，传识公司称停电是一次事故，与事实不符，传识公司在接受海珠区昌岗街派出所协调处理直至一、二审期间，一直承认其要解除合同和停电的事实，从未提出电力供应事故的说法。再次，华海大厦其他几十层都能正常供电，只有案涉七、八层出现故障，在传识公司配合维修的情况下，是可以解决问题的，但传识公司却要将学而思公司的工作人员驱离案涉场地并加上门锁，转租给明师公司后电力又恢复正常，足以证明传识公司的陈述不属实。（三）对于传识公司提出的学而思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以及案涉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自2017年4月7日解除的主张，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首先，学而思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传识公司在另案一、二审诉讼中的意思表示完全相反，学而思公司基于履行不安抗辩权，将提前半年支付租金变更为先行部分支付租金，不属于违约。其次，学而思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故传识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四）传识公司违约解除租赁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学而思公司的全部损失，原审判决认定按照合同余存期租金总额的30%计算经济损失，符合公平合理原则。首先，学而思公司向传识公司主张赔偿有事实依据，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若继续履行合同，传识公司需向学而思支付合同余存期租金总额的30%计算经济损失，若不再履行，学而思公司的损失远远大于继续履行合同的损失，现参照合同约定请求赔偿是合理的。其次，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主张赔偿不算过高。学而思公司在承租期间被强制退场，造成的损失不仅有装修装饰损失，还有声誉、生源损失，后者难以证明，故仅以评估金额折旧赔偿不足以弥补学而思公司的全部实际损失，是不公平的，按合同余存期租金总额的30%计算经济损失也未超出传识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且传识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五）原审判决传识公司向学而思公司赔偿未撤教学设备损失，合法有理。2018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主审法官查看现场时明确要求传识公司在七天内返还教学设备，但其在期限届满后仅交付部分设备，直至2018年4月27日，尚有99570.64元的设备未能移交，其后学而思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发函要求三天内返还，传识公司仍拒绝返还。一、二审法院根据传识公司扣留设备长达两年之久，使用价值发生变化且部分物品被案外人使用的事实，判令传识公司赔偿未撤教学设备损失，是正确的。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传识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再审申请人传识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合同解除的责任认定。本案中，虽然学而思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半年租金，但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首先，传识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以学而思公司违规办学为由提出另案诉讼，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场地等，因此，在双方就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产生纠纷的情况下，学而思公司在另案诉讼期间仍分两次提前支付了未使用期间的租金，并不属于无故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二审认定其行为系合理行使不安抗辩权，并无不当；其次，传识公司作为出租人，具有保证案涉场地正常使用的合同义务，2017年4月21日案涉场地停电，导致学而思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案涉场地，传识公司理应采取措施恢复案涉场地的使用，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采取了相应措施，还于同年8、9月将案涉场地另租他人，一、二审判决据此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因传识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于2017年4月21日解除，并无不当。传识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学而思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于2017年4月7日所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一、二审判决依法未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二）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上所述，案涉租赁合同因传识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解除，故传识公司应对学而思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传识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一、二审判决适用案涉租赁合同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认定损失赔偿的前提应是合同继续履行。对此，从合同内容看，虽然案涉租赁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如甲乙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违约方须支付合同余存期（剩余未履行合同约定期限）租金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给守约方……”但学而思公司作为守约方，本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并按上述违约条款追究传识公司的违约责任，但鉴于案涉场地已经转租给他人，学而思公司选择追认合同解除的诉讼更符合经济原则；且其作为教育机构，被强制退场所产生的损失不仅有装修损失，还有声誉、生源等损失。综上，一、二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合同解除的原因及责任、承租用途、损失大小的情形下，支持学而思公司参照案涉租赁合同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计算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三）关于扣留物品的赔偿。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传识公司未经许可扣留学而思公司的物品长达两年多时间，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也未积极退还，上述物品的使用价值已经发生变化，且部分物品由案外人使用，故一、二审判决传识公司应当承担上述物品的损失赔偿共计99570.6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传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传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蕾书记员苏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