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男，201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法定代理人：陆某2（系陆某1父亲），住怀集县。法定代理人：祝某（系陆某1母亲），住怀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2，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某，女，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1，男，201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卢某1母亲），住怀集县。法定代理人：卢某2（系卢某1父亲），住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怀舒，怀集县法律援助处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陆某1、陆某2、祝某（以下简称陆某1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卢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1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某1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卢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陈某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医院的诊断证明认定卢某1面部受伤是陆某1与卢某1共同骑乘儿童自行车跌倒所致有误。事实上卢某1与陆某1并不认识，即使相识也无法认定卢某1的伤是陆某1所致。陈某的询问笔录仅是其一面之词。悦景康城小区的监控视频显示陆某1与卢某1同乘电梯回家，而医院的诊断证明等证据只是证明卢某1的伤情，亦无法证实是陆某1邀请卢某1同乘儿童自行车跌倒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对卢某1损失的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卢某1的伤情并未作出伤残鉴定，其面部是否存在毁容需由专业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合广东省皮肤病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内容，卢某1面部外伤疤痕3年，即卢某1面部外伤是2015年时受伤的，故一审判决需支付卢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2.卢某1重复提交了一张金额为13元的挂号费单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中存在重复计算。3.卢某1在医保中已经报销了3268.86元，该医疗费发票原件已被医保部门收回，一审法院在没有医疗费发票原件的前提下仍支持卢某1的诉讼请求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卢某1已在医保中报销了3268.86元，若再判决赔偿其该部分费用，有悖损失填平原则。（三）一审判决对陆某1的住址及身份证号码及判决书最后一页的落款时间均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卢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实体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一审时卢某1已提交陆某1与卢某1共同骑乘自行车跌倒致伤后一起回家经过的视频、医院的诊断证明、派出所的档案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足以证明陆某1的侵权事实,陆某1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卢某1确因本次受伤花费11803.28元的医疗费，陆某1认为卢某1在城乡居民医保报销支付的3268.86元不应再赔偿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社会医疗保险是国家给予适当经济帮助和医疗服务的一种社会保障制度。医保的费用由卢某1出资缴纳，是其履行缴纳保险费义务后享有的权利，属于卢某1投保后带来的收益，医保支付的医疗费属于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三）卢某1是学龄前儿童，因陆某1的过错致面部受伤，虽经医院行面部瘢痕畸形矫正术和皮瓣成术后仍有面部外伤后的瘢痕，致卢某1面部毁容的后果，造成卢某1无法弥补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支持卢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四）一审法院已针对陆某1的住址、身份证号码、判决书落款时间作出了补正裁定书。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某1的法定监护人陆某2、祝某赔偿卢某1的医疗费用1181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22517.28元；2.判令陆某1的法定监护人陆某2、祝某赔偿卢某1到南方医科大学皮肤病医院(以下简称南大皮肤医院)治疗发生的交通费497元；3.本案诉讼费由陆某1的法定监护人陆某2、祝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某1家居住于怀集县怀城镇“悦景康城”12栋，陆某1的外公外婆家也居住于怀集县怀城镇“悦景康城”12栋，卢某1家与陆某1的外公外婆家均为12栋左电梯上落出入，卢某1与陆某1是互相认识并知道对方的姓名，陆某1到其外公外婆家时有与卢某1在楼下小区花园内共同一起玩的事实。卢某1和陆某1至2017年11月均为就读幼儿园大班的儿童。2017年11月l1日下午约6时30分，陆某1到其外公外婆家的“悦景康城”12栋楼下小区花园内，其便与卢某1共同骑乘其的儿童自行车骑玩时，不小心卢某1跌倒地上，致卢某1面部受伤的事故；当即，陆某1推拉着该儿童自行车与卢某1共同一起步行往12栋楼方向行走，卢某1返回其家，陆某1返回其外公外婆家。卢某1的父母得知其受伤的情况后，其母陈某接着于当日向怀集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以下简称城东派出所)进行了报警；随即，于当日将卢某1送到县医院住院诊查及治疗，卢某1入院诊断：“右侧面部挫裂伤”。查体“右侧面部见一呈‘弧型’不规则挫裂，伤口长约4.0㎝,局部肿胀(+)，伤口处见少量微粒异物、有活动性渗血，伤口边缘尚整齐、对合一般、创面部分皮肤软组织缺损、有压痛”。住院期间行“右侧面部挫裂伤清创缝合术”。住院至11月16日(住院5天)出院，卢某1用去医疗费3268.86元(已由城乡居民医保支付)。出院诊断：“右侧面部挫裂伤”。出院医嘱：“1.嘱注意休息、伤口清洁，门诊复诊换药拆线，不适随诊；2.出院带药，……”。医生意见：“住院治疗”。2017年12月16日、2018年3月3日、6月2日，卢某1因面部外伤后疤痕先后到南大皮肤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用去门诊医疗费(含挂号诊金)共3342.10元。2018年8月26日，卢某1因面部外伤后疤痕到南大皮肤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西医诊断：“面部外伤后瘢痕”，住院期间行“右面部瘢痕畸形矫正术+皮瓣成术”，住院至8月28日(住院2天)出院，卢某1用去医疗费5133.72元，出院西医诊断：“面部外伤后瘢痕”，出院医嘱：“1.术区隔日换药，一周后门诊拆除术区缝线；2.不适随诊，注意休息”。2018年8月28日、30日、9月4日，卢某1因面部外伤后疤痕先后到县医院门诊复诊用去医疗费共58.60元。经调解，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卢某1与陆某1两儿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健康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否存在卢某1与陆某1共同骑乘儿童自行车跌倒致卢某1受伤的认定问题；二、卢某1损失的认定问题；三、涉案的监护人是否存在监护过错或过失及卢某1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是否存在卢某1与陆某1共同骑乘儿童自行车跌倒致卢某1受伤的认定问题。从事故发生当日卢某1的母亲陈某向城东派出所报案向其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显示，该事故发生前陆某1与卢某1已互相认识及知道对方的姓名的，并平时有共同一起在楼下小区花园内玩的事实，卢某1当时向其父母称是其与陆某1共同骑乘儿童自行车跌倒致伤的情况；又从卢某1方提供的事故当日卢某1与陆某1共同骑乘儿童自行车跌倒致伤事故现场及卢某1受伤后共同一起回家(或外公外婆家)经过的视频证据，和医院出具诊断卢某1患处伤部位的证据材料；卢某1就其起诉的诉讼请求的事实进行了证据举证，上述证据材料已形成了证据链，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卢某1的伤为陆某1与其共同骑乘儿童自行车跌倒受伤的事实和各方没有成年亲属在现场看管的事实。至于陆某1方否认卢某1的伤为陆某1与其共同骑乘儿童自行车跌倒受伤的事实，及提出卢某1所起诉的事实无证据证实，属证据不足的主张，而其未能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反驳证据进行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予采纳；综述，应予认定卢某1与陆某1共同骑乘儿童自行车跌倒致卢某1面部受伤。关于卢某1损失的认定问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核算认定。对卢某1要求赔偿医疗费11817.28元的认定问题，由于其提供有医院开具的费用明细清单和医疗费发票(含诊金)、住院诊断证明、医嘱等证据证实，经审核其在医院用去医疗费共11803.28元,应予认定医疗费11803.28元(其中：已在城乡居民医保报销支付3268.86元)。对卢某1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的认定问题，由于其住院治疗7天，经审核其的该项请求无超出法律规定，对此应予确认。对卢某1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认定问题，虽然损伤事故未致其伤残，但根据其提供医院出具的材料和其现存在面部照片显示，其经医院行面部瘢痕畸形矫正术和皮瓣成术后仍有面部外伤后瘢痕，本起损伤事故致其面部毁容，给其心灵上有一定创伤，其应依法得到一定精神损害抚慰的赔偿，根据本案的案情应酌情适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对卢某1要求赔偿交通费497元的认定问题，由于其到外地的医院门诊治疗3次(天)和住院治疗2天，在本地的县医院门诊治疗3次(天)和住院治疗5天，其本人及法定监护人到医院往返产生的交通费是客观存在的，经审核该请求无超出法律规定，对此应予确认。以上损失共21000.28元。关于涉案的监护人是否存在监护过错或过失及卢某1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的规定，卢某1的法定监护人为卢某2、陈某，陆某1的法定监护人为陆某2、祝某；卢某1与陆某1于事故发生时的年龄为五、六岁儿童，依法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日常生活中依法需由成年亲属看管及照护，其两人在“悦景康城”住户楼下小区花园内共同骑乘儿童自行车玩过程中发生跌倒致伤事故时，双方均没有成年亲属在现场看管，放任其两人骑乘儿童自行车玩而导致损伤事故的发生，其两人各自的法定监护人未依法履行监护职责及义务，属监护失职，各自的法定监护人对事故发生存在监护过错，根据本案的案情应由双方监护人对事故发生承担同等的监护过错责任，故应依法由陆某1方对本案损失承担50％份额的赔偿责任,即承担向卢某1赔偿损失10500.14元(21000.28元×50％)。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由于陆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承担本案损失责任赔偿份额应依法由其父母法定监护人陆某2、祝某承担。至于卢某1的医疗费款额中其已在城乡居民医保报销支付的医疗费3268.86元，是否在总损失中扣减的问题。由于本案双方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卢某1方也需承担责任份额损失，属其出资投保的医保，保险的权益理应由其方享有，应弥补其承担责任份额的部分损失；故不予对已在城乡居民医保报销支付的医疗费3268.86元款额在总损失额作扣减再责任承担。一审判决：一、限陆某1等三人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某1赔偿损失10500.14元；二、驳回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书中对陆某1住址等存在笔误，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粤1224民初673号民事裁定，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并已送达给各方当事人。陆某1、陆某2、祝某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确认收到该民事裁定，并表示对该笔误问题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卢某1与陆某1一同骑乘儿童自行车跌倒致伤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卢某1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卢某1与陆某1一同骑乘儿童自行车跌倒致伤是否正确的问题。结合本案卢某1在一审提交的小区视频和电梯视频显示陆某1搭载卢某1一起在小区共同玩耍，后来卢某1不小心跌倒后，两人一起共同搭载电梯上楼回家，该电梯视频显示卢某1面部受伤，与卢某1提交的住院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用明细清单、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能相互佐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卢某1的伤为陆某1与其共同骑乘儿童自行车跌倒受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陆某1、陆某2、祝某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卢某1与陆某1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双方均没有成年家属在现场看管，双方法定监护人均未依法履行监护职责及义务，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一审判决认定陆某1方对本案损失承担50％份额的赔偿责任,卢某1方自负50%的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卢某1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1.医疗费。（1）卢某1已在城乡居民医保报销支付的医疗费3268.86元，本案卢某1受伤是因陆某1的侵权行为引起，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卢某1的医疗费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仍应按责任认定比例来划分承担。即卢某1已在城乡居民医保报销支付的医疗费3268.86元，一审判决将该医疗费3268.86元计入本案卢某1的总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在本案认定属卢某1方出资投保的医保，保险的权益理应由其方享有，应弥补其方承担责任份额的部分损失的理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费用，由该医疗保险基金自寻法律途径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2）卢某1在一审期间虽然提交的证据中包含了两张编号一样的挂号费13元的收费收据，但一审判决在核算医疗费时并未重复计算该挂号费。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医疗费数额认定正确，陆某1、陆某2、祝某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卢某1虽然未评定伤残，但因本案事故后致其面部外伤后瘢痕，颜容的损害会降低人的社会评价，卢某1尚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成年人，对其心理也会造成一定创伤，一审判决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并计入卢某1总损失按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陆某1、陆某2、祝某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书中对陆某1住址等存在笔误，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粤1224民初673号民事裁定，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并已送达给各方当事人。陆某1、陆某2、祝某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亦表示对该笔误问题没有意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陆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94元（陆某1、陆某2、祝某已预交），由陆某1、陆某2、祝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日红审判员  蔡红茂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陈家敏书记员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