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塘双路南站新村5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62260081XX。法定代表人：周荣，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芸，系昆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虹，系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地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马街镇苏家村643号78栋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X226002180。负责人：刘云，任公司段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志，系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工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丫，系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琼，女，1977年8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男，1985年1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上诉人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因与被上诉人刘丽琼、刘明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刘元平死亡与触电事故是否有必然且唯一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供医疗记录，刘元平患有直肠癌十二年有余，并已发生肠胃转移，其触电后的多次治疗均同时针对直肠癌术后及转移、消化道出血、结肠造瘘术后、右上肢体截肢术后等进行治疗，同时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表明，刘元平死亡原因是“上消化道出血，呼吸循环功能衰竭”。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虽然在护栏无法连贯设置处拉铁丝防护，但铁丝网已被人为破坏，上诉人未充分履行安全防护义务”事实认定错误。该线路允许速度表载明盘西线沾益--红果段线路允许速度为80公里／小时，不属于《铁路安全管理条例》规定“设计时速l20公里以上列车的铁路应当实行全封闭管理”必须全封闭的线路。上诉人没有义务设置全封闭性的护栏。上诉人在涉事线路按照国家法定标准不需要进行全封闭管理的情况下，设置了防护设施，管理水平已高于国家标准，不存在任何法律义务上的过错，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义务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未充分履行义务，实属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的费用不符合事实。(1)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l4807.17元，有正规医院收费票据且为本人支付部分予以认定”，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1—27页表明其中：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9日的病情证明书载明“直肠肿瘤术后l2年，伴疼痛4月”，此次治疗个人承担的290.88元未用于触电治疗，不应计算；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9日出院证表明其因消化性溃疡入院，“上消化道出血，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抢救无效死亡，该期间个人承担的治疗费用2023.32元应由被上诉人证明与电击伤治疗的因果关系，未进行证明的不应计算；其余四次出院诊断不仅有电击伤相关治疗还均包含有非电击伤治疗项目，一审判决未对不属于电击伤治疗的部分费用进行划分和扣减，不符合事实。(2)根据原审判定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计算标准都为183天。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除2017年9月17日-2017年12月20日，共计94天为完全治疗电击伤，其他住院治疗期间都包含了“直肠癌术后及转移、消化道出血、结肠造瘘术后”相关治疗，因此其计算标准把所有住院天数全部计算在内不符合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触电与死亡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应由原审原告提出证据证明，触电人身损害赔偿并非举证责任倒置法定情形，上诉人没有证明该因果关系的义务。原审认定上诉人依法承担无过错责任，其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受害人的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故其应承担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平。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显失公平，本事故的发生完全源于死者的主观违法行为，“违法翻越护栏进入铁路，在铁路上行走碰触电气化铁路接触网所导致”，上诉人并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刘丽琼、刘明未作答辩。刘丽琼、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合计773697.61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7时许，刘元平邀约杨金贵去铁路边的响水河水库钓鱼，9时许两人从盘西线K46+636米翻越铁路防护网擅自进入铁路防护网内，12时17分许，刘元平在穿越铁路K46+636处时因鱼杆未收回，鱼杆与接触网接触被高压电击伤倒在钢轨中间。刘元平受伤后，被送往富源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转至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9月14日再次转院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并于12月20日出院。刘元平的伤经诊断为，1、高压电击伤全身多处48%（20%III°余II°）；2、直肠癌造瘘术后。后刘元平伤情反复，分别于2018年1月7日至2月9日，2018年6月19日至7月3日，2018年9月7日至9月14日，2018年10月31日至11月9日，2018年11月16日到富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9日，刘元平医治无效死亡。原告认为，两被告应对刘元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遂向法院起诉，状诉所请。同时查明：1、盘西线沾益至红果段涉案线路于2001年建成，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涉案铁路是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管理，接触网是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管理；接触网系高压电，为27.5KV；接触网设置符合国家标准，高度经雷达检测高度均高于6000MM,事故发生地铁路线路中接触网部分建设施工合格；事故发生地铁路线路，允许的时速是80公里/小时，不属于《铁路安全管理条例》规定必须全封闭的线路，但设置了护栏，在无法连贯设置处拉铁丝防护；事故发生地铁路线路有“禁止通行”警示标志。2、死者刘元平，1952年1月14日生，系退休职工，与妻子徐小巧于2011年12月21日离婚。生前有一儿一女，长女刘丽琼，长子刘明。3、事发后，被告已给付40000元。另查明，昆明铁路公安处调查后认为，刘元平因违反《铁路安全管理条例》，在铁路线路上行走，触碰电气化铁路接触网，导致触电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伤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人是因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人的责任。”本案中，涉案铁路是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管理，接触网是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管理，两被告作为涉案铁路的经营者，在使用过程中造成刘元平伤害，依法承担无过错责任，其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受害人的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故其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禁止在铁路线路上行走、坐卧。对在铁路线路上行走、坐卧的，铁路职工有权制止。”《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七项规定：“禁止实施下列危害铁路安全的行为：……（七）在铁路线路上行走、坐卧或者在未设道口、人行过道的铁路线路上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受害人刘元平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未设道口、人行过道的铁路线路上，擅自翻越防护铁丝网进入横穿铁路线路，行走过程中因鱼杆触及接触网被电烧伤，因被告已采取了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可以减轻其民事侵权责任。关于被告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记录，刘元平患有直肠癌十二年有余，刘元平的死亡结果与触电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辩解，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同时现场照片显示，被告虽然在护栏无法连贯设置处拉铁丝防护，但铁丝网已被人为破坏，被告未充分履行安全防护义务，结合本案案情，认定被告承担20%赔偿责任，受害人刘元平自负80%责任较为适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死者刘元平的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14807.17元，有正规医院收费票据且为本人支付部分，予以认定；2、护理费18300元(183天×100元/天);3、交通费7460元，分别为富源县人民医院殡仪馆于2017年9月12日，2017年9月14日，2017年9月18日共三次救护车运送刘元平去曲靖、昆明的费用；4、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0元(183天×100元/天)；5、营养费9150元(183天×50元/天)，根据刘元平的伤情，酌情认定；6、丧葬费47844元（95688元/年÷2）；7、死亡赔偿金402948元（30996元/年×13年）；8、关于误工费、住宿费，原告未提供证据及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518809.17元。另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连带赔偿原告刘丽琼、刘明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103761.8元（518809.17×20%＝103761.8元）。二、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连带赔偿原告刘丽琼、刘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合计123761.8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还应连带赔偿原告刘丽琼、刘明8376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刘丽琼、刘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负担20元，原告刘丽琼、刘明负担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及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上诉人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作为本案所涉及铁路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及管理者，铁路沿线的铁丝网已部分被人为损坏，但二上诉人未及时修复，导致被上诉人刘丽琼、刘明的亲人刘元平在穿越铁路时，其所持有的鱼杆与铁路专用高压线路网接触触电受伤，经送医治疗无效后死亡；上诉人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对刘元平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一定的损害赔偿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刘丽琼、刘明的亲人刘元平系成年人，违法穿铁路，导致其触电身亡，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由其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及各项损失费用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由上诉人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刘丽琼、刘明相应的医疗、护理、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供电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卫红审判员  赵俊栋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