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小珠，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舒平，江西求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启生，男，1971年11月16日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勉，万载县司法局万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旭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连锦徐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58403529XT。法定代表人：邓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初军，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小珠因与被上诉人龙启生、宜春市旭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小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舒平，被上诉人龙启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勉、被上诉人旭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小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9月2日江西省万载中学与旭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次日旭峰公司即与彭小珠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万载中学新建教学楼工程项目卖给无施工资质的彭小珠，旭峰公司从中获得合同差价20万元。尔后，彭小珠又将该工程转给王小华承建。2.2017年6月28日、2018年1月17日王小华向龙启生出具的欠条，彭小珠均不予确认。3．一审判决认定旭峰公司实际已支付彭小珠、工人工资、材料款即各项税费等6782374.28元，亦未得到彭小珠确认。龙启生辩称：1．彭小珠实际承建万载中学建设项目期间与龙启生发生的承揽业务系双方真实意愿，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故龙启生要求彭小珠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彭小珠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旭峰公司资质，以挂靠的形式承揽施工，该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旭峰公司允许彭小珠借其资质的行为即帮助彭小珠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所以旭峰公司应向龙启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旭峰公司辩称：1．万载中学工程项目上的工程款，旭峰公司已通过直接给付彭小珠或者支付材料商货款的方式支付完毕，且已超额支付，旭峰公司在该工程中没有获利，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2．对于拖欠的龙启生在万载中学建设项目上的相关款项，旭峰公司在2017年6月28日经过与龙启生及王小华等三方确认后，已全部付清，龙启生出具了收条佐证。3．彭小珠与龙启生等材料供应商并非仅在万载中学项目上有业务，还在康乐中学项目上有业务往来，旭峰公司对于康乐中学项目中龙启生与彭小珠的业务不承担任何责任。4.2018年1月17日王小华与龙启生等人的结算行为发生在旭峰公司支付完相关款项之后，未得到旭峰公司的确认。一审判决以此认定欠款的事实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正。龙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小珠立即付清所欠龙启生的不锈钢材料款11418元；2．判令旭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旭峰公司、彭小珠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日，江西省万载中学（发包方）与旭峰公司（承包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旭峰公司承建万载中学新建教学楼工程，建筑面积7151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9月6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4月30日，签约合同价6412472.67元。2014年9月3日，旭峰公司（甲方）与彭小珠（乙方）签订《宜春市旭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建设单位为江西省万载中学，工程名称为万载中学新建教学楼工程款，并约定本工程的承包工作内容，为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所有工作内容，乙方应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的协议的全部条款。乙方采取全额承包的方式进行承包，即涉及工程的全部费用、开支以及工程垫付资金、保证金等全部由乙方出资，甲方不承担任何资金。该工程为单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制，在施工过程中无论成本造价有何变化，乙方必须保证完成国家之税金和各项规费，该工程的所有盈利，在切实全面履行该合同的前提下，归乙方所有。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必须全部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根据合同款扣除应收款和代缴的基金、税金、及其他费用后，其余金额实行专款专用。凭乙方签字认可的有效凭证经公司领导审核后报账，各种材料支出应与定额基本相等。如建设单位代扣建筑工程相关税金，甲方不应再扣除。彭小珠委派王小华为工程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教学楼的不锈钢扶手、楼梯、钛金板包四个柱子附属设施工程由龙启生负责（包工包料）施工。2017年6月28日，旭峰公司通过时任法定代表人邹环的账户转入龙启生账户工程款26500元。同日，王小华向龙启生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欠到龙启生万载中学教学楼不锈钢护手、楼梯钛金板包四个柱子工程余款壹万壹仟肆佰壹拾捌元整，同意在康乐三中工程款中支付（后附清单）。王小华在该欠条“经手人”处签名。2018年1月17日，王小华再次出具一欠条，载明：欠万载中学教学楼相关工程款花数：闻根梓（防水工程）16975元，杨炳华（石材）6400元，郭春根（19孔砖）15818元，龙启生（不锈钢）11418元，郭曾平（自来水管）3300元，刘春根（钢管架）46040元，余红兰（涂料等）16483元，合计116434元（壹拾壹万陆仟肆佰叁拾肆元），万载康乐三中支付工程款后剩余的钱支付上述款项。王小华在该欠条“经手人及证明人”签名。此后，相应款项11418元彭小珠一直未予支付。江西省万载中学证实，2014年宜春市旭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该校新教学楼工程，其中不锈钢扶手、楼梯、钛金板包四个柱子附属设施工程为龙启生承做，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汇入旭峰公司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彭小珠从旭峰公司领取工程款共计4406494.54元；2016年6月30日旭峰公司支付材料款137000元；2016年10月25日旭峰公司支付水电安装及焊接工人工资16100元；2017年5月28日，旭峰公司委托万载中学留取工程款98万元用于偿还彭小珠个人借款本息（为教学楼建设所借）；2017年6月28日，旭峰公司支付工地材料款、工人工资共计1042300元；旭峰公司垫付了各项税费、规费等共计200479.74元；以上合计6782374.28元。2017年6月14日，万载县审计局对万载县万载中学新建教学楼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计，最终审核的金额为6685752.25元。万载中学与旭峰公司已结算完毕，工程款亦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彭小珠实际承建万载中学新建教学楼工程后，与龙启生发生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有效，则彭小珠负有支付所欠龙启生工程款的义务，故对龙启生要求彭小珠支付所欠款项114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小珠借用旭峰公司资质以挂靠形式进行承揽工程施工，旭峰公司收取万载中学工程款后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彭小珠，但本案彭小珠与旭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6212472.67元，涉案工程完工后经审计局审计工程总价款为6685752.25元，而旭峰公司实际已支付彭小珠、施工人工资、材料款及垫付的各项税费、规费计6782374.28元，可以看出，旭峰公司已足额支付彭小珠工程款，龙启生未收到涉案欠款，过错在于彭小珠，若此时还要求旭峰公司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故对龙启生要求旭峰公司在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彭小珠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龙启生工程款11418元；二、驳回龙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元，减半收取43元，由彭小珠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另查明的事实再查明：2017年6月14日，经万载县审计局审计，万载中学新建教学楼工程总造价为6685752.25元。截止2017年6月，万载中学向旭峰公司支付工程款6685752.25元。旭峰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显示，截止2017年6月，旭峰公司向彭小珠支付该项目工程款4406494.54元，并代彭小珠清偿该项目人工工资、材料款、税费、审计费、规费以及彭小珠项目借资等2375879.74元，以上共计6782374.28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彭小珠应否向龙启生支付欠款的问题。第一，龙启生向彭小珠承揽不锈钢业务，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彭小珠作为定作人应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2017年6月28日王小华与龙启生对欠款进行了结算，虽然旭峰公司在一审期间予以否认，但旭峰公司一审提交的多份证据显示，彭小珠、王小华在万载中学项目实施期间多次单独或共同代表万载中学项目部与他人发生经济往来，彭小珠亦确认王小华系万载中学项目的施工管理人员，旭峰公司亦确认2017年6月28日曾与王小华、龙启生核算万载中学建设项目相关费用，这足以说明王小华有权代表彭小珠与龙启生进行欠款结算。旭峰公司和彭小珠在龙启生起诉之后对2017年6月28日王小华与龙启生的结算行为予以否认，与事实不符。第二，2018年1月17日王小华与龙启生等人的结算是在2017年6月28日结算的基础上，结合后续付款情况对剩余货款进行的核算，旭峰公司、彭小珠均否认该次结算的真实性，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王小华与龙启生对欠款余额计算错误。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王小华与龙启生的结算情况确认欠款余额，并判决彭小珠清偿剩余欠款，并无不当。关于旭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确认旭峰公司对彭小珠欠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龙启生对此未提出上诉。而彭小珠在本案中作为挂靠方，应对欠款承担最终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未判决旭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也不损害彭小珠的权益。彭小珠作为付款义务人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主张旭峰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彭小珠与旭峰公司就万载中学工程项目是否已经结算完毕的问题，属于彭小珠与旭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价。彭小珠如认为其与旭峰公司之间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彭小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元，由彭小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