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水燕，女，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慧，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禤鉴秋，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丽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水燕因与被上诉人禤鉴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水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全不认识，双方没有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合意。二、一审法院未查明通过2018年6月29日王生微信出借的8920元与被上诉人的真实关系。被上诉人在庭审称，涉案出借40000元其中有10000元是通过朋友王生在微信转给上诉人的，但不清楚王生的名字，并称是王生借被上诉人10000元，故由王生代替被上诉人转钱给上诉人，但为何仅转8920元不清楚。该表述根本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未查明王生于2018年7月2日向上诉人出借现金8920元以及强迫上诉人在出借人空白的《借款合同》和《收条》签名按手印的事实。原审开庭时，被上诉人称2018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向其借现金30000元，并由上诉人自愿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字按手印为虚假陈述。事实是王生于2018年7月2日向上诉人出借现金8920元，并强迫上诉人在出借人空白的金额为40000元的《借款合同》和《收条》签名按手印。涉案40000元的来源借款20000元扣除（1080×2元＝2160元）利息后，实为两笔8920元变为涉案40000元。四、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款合同》以及《收条》的出借人是王生(王思聪?上诉人并不知晓王生的真实名字）转手给被上诉人牟利的真实意图。上诉人向王生借款20000元（实际收到17840元），但王生强迫上诉人在出借人为空白的金额为40000元的《借款合同》以及《收条》上签字按手印后转给被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已经将全部本金以及利息还给了王生，却被被上诉人填上自己的名字起诉上诉人，对还款事实全部否认，虚构借款事实，形成虚高借款金额，重复收钱，获取非法利益。五、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的还款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8920元没有归还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根本不认识也未见过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委托书系王生代替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微信10000元以及现金30000元，17840元均为王生出借。被上诉人在原审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双方的借款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王生(黄生）之间。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电话往来，被上诉人称2018年6月30日出借现金给上诉人是虚构的。该日期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到上诉人住所向上诉人交付现金，甚至连电话也没有。再次，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告诉过上诉人偿还款的入账账户号码。上诉人认为向王生借款归还给王生是正常的，现被上诉人持《借款合同》和《收条》起诉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向王生的还款事实，属于重复索钱的民事欺诈行为。六、上诉人已向王生还款19365元，多还1525元。所谓的40000元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七、上诉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涉嫌逃“套路贷”的经济犯罪，虽未正式立案，也应中止审理。由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款，但在2018年9月初，遭到王生的逼债，之后又遭到被上诉人出示了涉案《借款合同》和空白出借人的《收条》到上诉人住所，危及生命。因上诉人刚生孩子，被逼前去公安机关打黑扫恶办公室报案，公安机关正在侦查审理。八、一审法院对于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没有进行司法调查。2018年11月22日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司法调查，请求法院对禤鉴秋(电话13415202305）原审开庭没有到庭，但禤鉴秋对本案有客观事实其代理人无法解答的问题，法院没有传讯禤鉴秋到庭对质，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九、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9600元错误。假如上诉人败诉，也存在律师收费偏高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罗水燕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罗水燕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罗水燕提供相应证明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债务，签订虚假贷款协议虚假诉讼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适用暴力、威胁手段强立债权，强行索债，应当根据案情具体事实，以诈骗、强迫交易、敲诈利索、抢劫、虚假诉讼等罪名侦查、起诉、审判。”被上诉人禤鉴秋持虚假借款合同和收条的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第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互不认识并无协商一致达成借贷合意；第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40000元现金的事实没有发生；第三、王生（王思聪）（黄生）将该合同转给禤鉴秋，填上本与借款无关的禤鉴秋名字，再由禤鉴秋持虚高的借款合同和收据向法院起诉上诉人，完全符合套路贷的特征；第四、被上诉人所持的借款合同和收条不足以证其具有债权人资格；第五、因本案被上诉人已涉嫌以借民间借贷为名，通过虚增债务，认定违约、虚假诉讼、强立债权、强行索债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产套路贷犯罪行为的虚假诉讼，上诉人于2018年9月15日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司法调查的相关人员以及内容未进行司法调查。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规定以及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涉案的涉嫌刑事犯罪情况后，将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或直接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禤鉴秋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借条及收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了借款，其中被上诉人当时知道的10000元是委托黄生转给上诉人的，剩余的30000元是在2018年6月30日在上诉人家楼下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其有归还过钱给黄生，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收到禤鉴秋所归还的款项，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很清楚其与黄生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在一审判决第三页中写明；三、被上诉人认为一审中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禤鉴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水燕立即向禤鉴秋返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24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6月30日计算至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二、案件诉讼费由罗水燕负担。诉讼中，禤鉴秋增加诉请罗水燕向禤鉴秋支付违约金16000元，本案的财产保全费、律师费10000元由罗水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禤鉴秋（甲方、出借人）与罗水燕（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40000元，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将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乙方，乙方确认收款后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条。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2%，借款期限从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如乙方未在本合同第四条约定还款期限前足额、及时偿还借款本息，或借款展期未获得甲方书面同意，逾期期间按本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违约金计算，且甲方有权诉至法院，查封、扣押、冻结、拍卖乙方财产以供偿还借款本息，乙方并承担甲方追索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同日，罗水燕出具一份《收条》，明确收取了40000元借款现金。庭审中，禤鉴秋陈述其通过案外人“黄生”介绍认识罗水燕，因“黄生”欠禤鉴秋10000元，故禤鉴秋委托“黄生”支付该10000元，同时支付剩余的30000元给罗水燕，至于为何其中的10000元，“黄生”只支付了8920元，禤鉴秋不清楚；罗水燕没有向禤鉴秋归还过涉案借款。罗水燕表示不认识禤鉴秋，系由案外人“刘玉英”介绍借款。罗水燕抗辩借款本金为17840元，上述《借款合同》是“黄生”强迫罗水燕所写，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处为空白，已于2018年9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已还款19365元，多偿还了1525元给“黄生”。为此，罗水燕提供了若干份微信账单，拟证明其还款情况。诉讼中，经一审法院核实，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于罗水燕提出的“禤鉴秋已涉嫌以借民间借贷为名，通过虚增债务，肆意认定违约、虚假诉讼、强立债权、强行索债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产套路贷犯罪行为的虚假诉讼”尚未立案审查。另查明，禤鉴秋为催收欠款，委托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诉讼，因此主张律师费10000元。《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对律师费收费作出了相应规定，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收费标准：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0000元（含50000元）以下：免加收，上述收费标准允许上下浮动2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罗水燕否认收到借款40000元，抗辩提出借款本金是17840元，其已还19365元的意见，首先，罗水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合同》签字确认及书写收据时应清楚由此产生的法律效果。其次，罗水燕并无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禤鉴秋还款，至于案外人“黄生”与双方的关系，或者罗水燕与“黄生”的款项往来，并不能作为其向禤鉴秋还款的依据。在罗水燕不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进一步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罗水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罗水燕向禤鉴秋借款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罗水燕出具的收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禤鉴秋表示其中10000元由“黄生”支付给禤鉴秋，而实际支付的金额为8920元，故出借的本金应为38920元。对于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结合双方对利息及违约金标准的约定，禤鉴秋主张利息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则不另行计付。禤鉴秋主张为催收债权的律师费，按约定由借款人承担，但禤鉴秋主张的数额10000元超过了规定的标准，支持96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罗水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禤鉴秋清偿借款本金389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罗水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禤鉴秋支付律师费9600元；三、驳回禤鉴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共950元，由罗水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一、2018年9月前中国移动通讯套餐及固定费、时间、使用周期表，拟证实罗水燕不认识禤鉴秋，罗水燕与禤鉴秋没有任何电话通讯记录，双方没有借款合意；二、医院证明，拟证明罗水燕怀孕快生产临盆，急需借钱；三、禤鉴秋提供的微信截图及黄生的微信头像，拟证明发信息人不是禤鉴秋，该微信截图恰好证实禤鉴秋不是出借人，罗水燕向黄生还债，与禤鉴秋没有任何关系，罗水燕怀孕即将临盆，向黄生要借款。2018年7月2日出借现金8920元的人是黄生不生禤鉴秋。黄生按惯例扣除1080元后将现金交付给罗水燕。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禤鉴秋与上诉人罗水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被上诉人禤鉴秋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罗水燕向其偿还借款及利息，依据是罗水燕于2018年6月30日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同日罗水燕出具的《收条》，《借款合同》明确罗水燕因资金周转困难需借款40000元，《收条》明确罗水燕当日收到现金40000元。虽然《收条》中出借人一栏为空白，但《借款合同》及《收条》的原件却由禤鉴秋持有。罗水燕抗辩称其只是向案外人“黄(王)生”借款17840元，“黄(王)生”强迫其在借款金额为40000元、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款合同》及《收条》上签字，在其向“黄(王)生”全部还清借款后，“黄(王)生”将《借款合同》及《收条》交给禤鉴秋，由禤鉴秋向法院起诉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罗水燕并未能说出“黄(王)生”的真实姓名，其作为借款人却不知道出借人的真实姓名，与常理明显不符。罗水燕还称其于2018年9月15日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经一审法院向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核实，该大队对罗水燕报案时提出的“禤鉴秋涉嫌以民间借贷为名，通过虚增债务，肆意认定违约、虚假诉讼、强立债权、强行索债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产套路贷犯罪行为的虚假诉讼”并未立案审查。即使罗水燕所提供向“黄(王)生”转款的记录属实，亦不足以证明其向“黄(王)生”转款与本案《借款合同》及《收条》具有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罗水燕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禤鉴秋持有的《借款合同》及《收条》原件，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禤鉴秋与罗水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判决罗水燕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若罗水燕逾期还款，出借人有权诉至法院，并由罗水燕承担出借人追索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禤鉴秋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由罗水燕承担9600元，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有关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水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上诉人罗水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钟莹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周嘉俊书记员周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