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冠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城西路97号。法定代表人：刘洁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上诉人四会市冠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会冠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富昱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会冠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海富昱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海富昱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上海富昱特公司既未提供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也没有提供涉案作品著作权取得方式的其他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上海富昱特公司提交的两份公证书仅是证明富尔特公司在台湾的网域名称，以及富尔特公司对上海富昱特公司的授权内容，富尔特公司网站上刊登的图片仅是涉案作品在网络载体上的表现形式。图片上“IMAGEMOER”水印，仅是对网页作品署名，并非对摄影作品署名，且水印可以自行任意添加。因此，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不能简单推定水印所标示的主体就是著作权人。（二）四会冠霆公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涉案图片，没有故意侵权，上海富昱特公司应以适当的方式告知四会冠霆公司，若四会冠霆公司拒绝改正才能构成侵权，但上海富昱特公司没有与四会冠霆公司协商就起诉，不符合网络传播的要求。（三）四会冠霆公司在网络上查了相关的收费标准，上海富昱特公司并没有在网上公开收费标准和收费字样的公告，上海富昱特公司已经违背了知识产权的意愿。上海富昱特公司作为专业图像技术公司，应当有能力进行相应的限制下载的技术处理，但其未采取任何措施，存在钓鱼维权的嫌疑。（四）上海富昱特公司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无权就涉案作品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必须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权利人只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诉权是权利人自身所有的权利，非经法律例外规定，诉权具有不可转移性。上海富昱特发生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集体组织的名义主张权利、进行有关诉讼活动。上海富昱特公司不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综上，上海富昱特公司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驳回上海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求。（五）四会冠霆公司与上海富昱特公司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有同类型案件（三件）已立案受理，同一类型案件上海富昱特公司为何在不同地区分别两地进行立案，依据理由是什么，是否属于滥用司法资源的行为，请法院予以酌情谨慎考虑。根据网上查阅上海富昱特公司法律诉讼案5909件，其中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3807件，上海富昱特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没有包含这些业务，四会冠霆公司认为本案的诉讼有明显的恶意。四会冠霆公司已根据案件的特殊性向当地知识产权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交上诉材料。且今年最高人民法院就“黑洞图片”表示不能仅以水印当作照片作者的署名的表述。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最新情况与最高院的指导精神予以考虑。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四会冠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海富昱特公司未作答辩。上海富昱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会冠霆公司向上海富昱特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1万元；2.判令四会冠霆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3.判令四会冠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富昱特公司系外商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图像制作等业务。2014年10月31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上海富昱特公司就其展示于××.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委托事宜如下：富尔特公司授权上海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前述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音乐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前述的全部或部分作品展示于富尔特公司所属的××.tw及该网址所属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包括但不限于sc.magemore.com.tw）。富尔特公司独家授权上海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该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授权委托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海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3462号《公证书》，证书为上海富昱特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向该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附件显示，富尔特公司在其中文网站××.tw上登载有号码为19734050的图片一张，图片显示为两位女人，拍摄日期为2006年8月2日，网络发表日为2007年10月15日，图片下部标注“IMAGEMORE”,图片附有版权声明，内容包括：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上海富昱特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使用许可，并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侵权人赔偿上海富昱特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7844号《公证书》，证书为上海富昱特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向该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附件显示，公众号为“四会吃喝玩乐”（微信号：×××）采用了一张图片，图片显示为两位女人，上海富昱特公司主张该图片使用了编号为19734050摄影作品。经对比，上述被控图片与上海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主体部分一致。该用户的账号主体为四会冠霆公司，功能介绍为四会吃喝玩乐，集新闻咨询、美食推荐、惠民服务、活动推广于一体的服务平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本案中富尔特公司在其中文网站上刊登了号码为19734050的图片一张，并作了版权声明，该图片系摄影作品，在四会冠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富尔特公司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上海富昱特公司根据《授权委托书》，有权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上海富昱特公司诉请保护的摄影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公开，四会冠霆公司有条件接触到该作品，其未经著作权人或上海富昱特公司的许可，在其微信上注册的公众号“四会吃喝玩乐”（微信号：×××）的文章配图上使用了与涉案摄影作品主体部分一致的图片，并用作商业用途，侵犯了所有人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上海富昱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四会冠霆公司侵权遭受损失及四会冠霆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的情况，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四会冠霆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性质及后果、上海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四会冠霆公司赔偿上海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800元，上海富昱特公司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四会冠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富昱特公司本案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800元；二、四会冠霆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三、驳回上海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四会冠霆公司提交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的传票、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天眼查截图拟证明上海富昱特公司就同类型案件分别在两地立案，滥用司法资源，恶意诉讼；提交5张网络截图拟证明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审理本案，提交了视觉中国等网站截图拟证明其他网站标注拥有案涉图片著作权；提交“四会吃喝玩乐”微信公众号的截图拟证实其没有侵权，提交天眼查上海富昱特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等拟证实上海富昱特公司维权式营销。二审期间上海富昱特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四会冠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不够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四会冠霆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海富昱特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二）四会冠霆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上海富昱特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进行复制，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上海富昱特公司提供了《授权委托书》、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3462号《公证书》等证据证实涉案摄影作品在ｓｃ.ｉｍａｇｅｍｏｒｅ.ｃｏｍ.ｔｗ（繁体版××.ｔｗ）网站上展示，图片上有“IMAGEMORE”的水印，并声明版权由富尔特公司所有，上海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办理涉案图片的授权使用许可，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因此，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现其将涉案摄影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著作权利授予上海富昱特公司，故上海富昱特公司有权在授权范围内行使相应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四会冠霆公司认为富尔特公司对被控侵权图片不享有著作权，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上诉认为上海富昱特公司主体不适格，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会冠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传票等证据拟证实其涉诉的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三个案件，未作出生效法律文书进行认定。著作权人发现其著作权被第三人侵犯的，可通过诉讼来维护自身权利，四会冠霆公司提交的上海富昱特公司已提出起诉的多宗案件的统计网络截图等证据只是证明了上海富昱特公司进行了多起维权案件，未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四会冠霆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上海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中的人物动作、形态及拍摄角度等内容均相同，应认定为同一摄影作品。四会冠霆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与上海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相同的图片，且四会冠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被控侵权图片的合法来源，故四会冠霆公司的使用行为侵害了上海富昱特公司享有的权利，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以及赔偿上海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法律明文规定侵权人在不知情情形下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就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故四会冠霆公司上诉主张其在不知情的情形下使用图片无需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海富昱特公司未能充分证实其因四会冠霆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而四会冠霆公司的违法所得亦不能确定，故综合考虑四会冠霆公司涉案微信公众号对社会公众影响力的大小、涉案图片使用的方式和因此可能获得的商业利益、侵权持续时间的长短、上海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8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四会冠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四会市冠霆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四会市冠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日红审判员  蔡红茂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陈家敏书记员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