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玉，女，1954年4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绒先，女，1959年1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燕，石门县楚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春玉因与被上诉人张绒先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春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被上诉人张绒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燕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春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郑春玉与张绒先虽然没有明显打斗，但发生拉扯是事实。郑春玉受伤后，立即打电话给派出所，双方在民警和村委会共同主持的调解中达成调解协议，如果是新伤，即由张绒先承担相关费用。郑春玉受伤后经过雁池乡卫生院、石门县人民医院检查，确认书左手中指肌腱断裂，系新伤。张绒先在一审中的两位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郑春玉做司法鉴定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其系新伤，并非想追究张绒先法律责任，并没有违反调解协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断当事人心里动态，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绒先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绒先没有殴打郑春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郑春玉在与张绒先拉扯过程中有重大过错。郑春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绒先赔偿郑春玉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4683.3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83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25783.30元；2．张绒先向郑春玉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5月15日，郑春玉路遇张绒先，因怀疑张绒先诬陷其偷采茶叶而与之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冲突，导致郑春玉左手中指受伤、张绒先右手中指与无名指之间皮肤破损。随后，郑春玉报警并经石门县公安局雁池派出所与石门县雁池乡皮家河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组织调解，双方达成“一、郑春玉左手中指之伤为新伤，则由张绒先负责所有医疗费、检查鉴定费、交通费；……；三、双方互相谅解，不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调解意见。次日，郑春玉自行到石门县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住院19日，花费医疗费14683.3元。2.2019年5月20日，郑春玉申请石门县公安局对其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石门县公安局委托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郑春玉左手中指伸肌腱操作断裂，评定为轻微伤。3．郑春玉伤情经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郑春玉左手中指伸肌腱操作断裂，不构成伤残，评定误工期6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4.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2017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收入38944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郑春玉受伤是否系张绒先所造成的事实。郑春玉诉称其中指受伤系与张绒先冲突中被张绒先掰折，郑春玉提交了医院诊断证明书、入院、出院记录及检查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张绒先则辩称其并未殴打，并提交了石门县公安局雁池派出所对证人刘某、唐某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刘某、唐某、陈某当庭证言予以证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郑春玉提交的部分证据虽能证明其伤情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郑春玉的受伤系张绒先所造成的事实；而张绒先申请出庭的几位证人证言能客观反映郑春玉一见张绒先就骂，张绒先被几位证人劝止后，郑春玉继续追上张绒先并主动伸手击打张绒先随即被拉开的事实；几位证人自始并未看见张绒先主动接触郑春玉也不清楚郑春玉如何受伤的当庭证言与其在石门县公安局雁池派出所询问笔录证言一致，且能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因此郑春玉主张其受伤系张绒先造成的事实因无充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郑春玉合理经济损失的计算和确定。郑春玉认为，本次纠纷给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5783.3元。郑春玉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病历资料及费用清单和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张绒先认为郑春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郑春玉的经济损失经庭审核查后，依照相关规定确定为：1．医疗费14683.3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83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26113.3元。以上费用均未超过法定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郑春玉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张绒先对其诬陷并造成其精神损害，故郑春玉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综上，郑春玉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4683.3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83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26113.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身体健康权。本案系侵权纠纷。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郑春玉因怀疑张绒先诬陷其偷采茶叶而主动与张绒先争吵并出手击打张绒先而受伤郑春玉的行为是引发纠纷及造成后果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郑春玉虽提交部分证据证明其受伤事实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郑春玉受伤系张绒先侵权所造成；故其诉称张绒先掰折其手指，侵犯其人身健康权，主张郑春玉赔偿张绒先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郑春玉诉称双方已在石门县公安局雁池派出所与石门县雁池乡皮家河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组织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应按调解协议履行的意见，经向主持调解的石门县公安局雁池派出所调查了解，双方虽经石门县公安局雁池派出所与石门县雁池乡皮家河村村民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但郑春玉住院后随即申请公安机关对其伤情进行损伤程度鉴定，意欲追究张绒先法律责任，郑春玉的行为明显违反调解协议中双方互相谅解，不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的约定，现郑春玉又要求张绒先按调解协议内容履行，属自相矛盾，故对郑春玉要求张绒先按调解协议内容履行的诉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郑春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郑春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绒先提交了石门县雁池乡中心卫生院编号为598号的X光扫描影像，拟证明郑春玉没有骨折。本院认为，郑春玉提交的石门县人民医院诊断报告单、诊断证明书、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证明郑春玉所受的伤是左手中指指伸肌腱损伤断裂，并非骨折。故张绒先提交的扫描影像不能证明郑春玉没有受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绒先是否应当赔偿郑春玉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本案中，郑春玉主张其左手手指受伤系张绒先造成，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郑春玉与张绒先发生争吵，继而出现肢体接触。郑春玉当即表示其左手中指受伤。当天中午十二时许，双方在石门县雁池乡皮家河村部在村干部及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签署调解协议。在调解协议中，双方对郑春玉在冲突过程中左手中指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司法鉴定意见对于郑春玉左手中指受伤的原因分析认定为钝性暴力作用所致，能够与郑春玉描述的受伤经过相互吻合。郑春玉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举证责任至此发生转移，张绒先主张郑春玉的伤不是自己造成，应当就郑春玉在与其发生肢体冲突之前其左手就存在受伤的情形、或郑春玉在与其发生肢体冲突之后又受到了其他钝性暴力而造成其手指受伤的证据。张绒先提交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对于郑春玉受伤的过程语焉不详，未明确肯定或者否定是否是张绒先造成，不能达到郑春玉的伤不是张绒先造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张绒先还主张郑春玉受伤是其自残所致，未能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应当认定郑春玉的伤系张绒先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郑春玉认为自己受到冤枉后，没有采取正当途径维权，辱骂张绒先在先，激化矛盾，挑起事端。接着又冲到张绒先面前与之撕扯，在撕扭过程中导致自己左手中指受伤，对于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70%的责任。张绒先遇事不冷静，直接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30%的责任。一审认定郑春玉的各项损失为26113.3元，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但郑春玉在一审起诉时仅主张25783.3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依据郑春玉所主张的损失及本院确定的责任划分，张绒先应当赔偿郑春玉7734.99元（25783.3×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郑春玉对损害后果的造成负有主要过错，且其损害后果属于轻微伤，并未构成伤残，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对于其要求张绒先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支持。本案纠纷的产生，双方均有过错。郑春玉要求张绒先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郑春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第1525号民事判决；二、张绒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春玉7734.99元；三、驳回郑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郑春玉负担192.5元，张绒先负担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郑春玉负担385元，张绒先负担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孙 晖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柳 萌书 记 员 余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