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中意笙表面处理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碧头第二工业区2栋首层。法定代表人：郭镜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言辉，上海常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聚丰镀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樊川镇聚永村。法定代表人：朱学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盘头电镀厂，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永安洲镇盘头村。投资人：黄某，该厂厂长。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有民，扬州市江都区永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深圳市大中意笙表面处理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意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聚丰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泰州市盘头电镀厂（以下简称盘头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中意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聚丰公司支付大中意笙公司货款779994.3元及其利息，盘头厂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丰公司、盘头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聚丰公司的代理人朱纪州认可聚丰公司是合同中的买方，并代表聚丰公司与大中意笙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在没有向朱纪州调查的情况下，认定聚丰公司与大中意笙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是错误的。2、送货单和对账单表明收货地址为聚丰公司九车间，收货人是朱纪州，朱纪州也认可代聚丰公司接收货物并进行对账。3、盘头厂于2010年1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已没有经营主体资格，大中意笙公司根据朱纪州的要求向盘头厂开具发票，朱纪州提供的开票资料是虚假的，大中意笙公司向盘头厂开具的发票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发票是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即使朱纪州没有代理权，大中意笙公司也有理由相信朱纪州有代理权，朱纪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聚丰公司仍应承担付款责任。5、盘头厂与聚丰公司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对聚丰公司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名为租赁实为挂靠经营，聚丰公司是出租排污许可证给盘头厂使用。根据相关规定，挂靠人盘头厂与被挂靠人聚丰公司依法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盘头厂在庭审中自愿承担案涉付款责任，可以认定为债务加入，大中意笙公司有权要求聚丰公司与盘头厂承担连带责任。二、大中意笙公司在一审中交纳了财产保全费4770元，但一审对保全费的负担未作判决。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在第一次开庭中，一审法院以聚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原件随意中止案件审理，且与第二次开庭的间隔时间过长，超过了一个月。2、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没有按照相关规定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等事项通知当事人。聚丰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中只有大中意笙公司单方盖章，乙方处只有朱纪州个人签名，朱纪州既不是聚丰公司的员工，也没有聚丰公司的授权委托。合同第8条明确载明“本合同于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合同中并没有聚丰公司盖章，故该合同对聚丰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2、合同签订后，聚丰公司从未收到过大中意笙公司的产品。自2016年1月2日至2017年9月23日止，共92张送货单都是大中意笙公司与朱纪州（盘头厂）发生的业务往来，且客户签收栏中都是盘头厂的朱纪州与马来娣签收，没有聚丰公司盖章及员工签名。3、自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共20张对账单中的客户签字都是朱纪州，并没有聚丰公司盖章确认，表明大中意笙公司是与朱纪州进行对账确认。虽然2016年1月至6月的对账单中注明聚丰公司九车间，但事实上聚丰公司从未收到大中意笙公司的任何货物。大中意笙公司提供的欠款明细表中没有客户签字确认，也没有聚丰公司盖章，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增值税发票中明确注明购买方是盘头厂，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中也明确注明购买方是盘头厂、销售方是大中意笙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盘头厂辩称，1、所有业务往来都是盘头厂与大中意笙公司之间发生的，2018年4月13日盘头厂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所有往来与聚丰公司无关。盘头厂于2015年8月30日租用聚丰公司的厂房（即聚丰公司九车间），合同上虽然写的是十号厂房，但事实上是同一个地方。2、盘头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与聚丰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3、2017年4月10日的价格调整函，是盘头厂发给大中意笙公司的，2017年4月14日大中意笙公司的回复函也是回复给盘头厂，该两份函件也表明发生往来的是大中意笙公司与盘头厂，而不是聚丰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中意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聚丰公司、盘头厂共同给付大中意笙公司货款779994.3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基数为779994.3元，计算期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进行计算)；2、由聚丰公司、盘头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盘头厂向大中意笙公司采购化工原料，将化工原料送至盘头厂向聚丰公司租赁的厂房，货款总计1179994.3元。盘头厂在收到货物后，已向大中意笙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未付货款779994.3元。一审法院认为，综观双方提供的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表明大中意笙公司与盘头厂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盘头厂向大中意笙公司采购化工原料，大中意笙公司按约将货物送至盘头厂向聚丰公司租赁的厂房，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并向盘头厂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盘头厂未能按约付清货款，显属违约。故对大中意笙公司要求盘头厂给付货款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双方未对利息及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利息应从大中意笙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大中意笙公司认为盘头厂与聚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要求聚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遂判决：一、盘头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中意笙公司支付货款779994.3元及利息（以779994.3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大中意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盘头厂负担，此款已由大中意笙公司垫付，盘头厂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大中意笙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0月26日，甲方（供货单位，大中意笙公司）与乙方（需货单位，抬头打印聚丰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乙方应提前7-10个工作天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交订单部分进口产品需提前30天订购；货物签收时需加盖签收章或公章以作确认。乙方须提供营业执照、国家税务登记证及一般纳税人资格书影印（加盖公章）各一份。本合同于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尾部甲方处大中意笙公司加盖了印章，而乙方处只有朱纪州签名，没有聚丰公司盖章。二审中，大中意笙公司认可乙方（需货单位）并没有提供上述合同约定的营业执照等证件，也没有加盖公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买方主体能否认定为聚丰公司？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买方不能认定为聚丰公司。其理由：1、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乙方（需货单位）须提供营业执照、国家税务登记证及一般纳税人资格书影印（加盖公章）各一份，本合同于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本案中，大中意笙公司并没有要求乙方提供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据，也没有要求乙方盖章。乙方处只有朱纪州签名，并没有聚丰公司盖章，故根据案涉合同不能认定买方是聚丰公司。2、关于大中意笙公司认为朱纪州代表聚丰公司的意见，聚丰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大中意笙公司也不能提供聚丰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手续。因大中意笙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也不能认定朱纪州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故对大中意笙公司的该意见不予支持。3、大中意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销售货物清单均载明购买方为盘头厂，采购单、价格调整说明函、回复函等相关证据也表明买方应是盘头厂。盘头厂认可其与大中意笙公司发生案涉货物买卖关系，并明确与聚丰公司无关，其陈述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关于大中意笙公司认为盘头厂挂靠聚丰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因大中意笙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而聚丰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表明其与盘头厂之间是租赁关系，并不存在挂靠关系，故对大中意笙公司的该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大中意笙公司认为一审没有判决保全费负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大中意笙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交纳了财产保全费4770元，一审法院也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故保全费应判决由盘头厂负担，但一审法院对保全费未作判决，显属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对保全费的负担加以判决。关于大中意笙公司认为一审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1、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已依法制作了民事裁定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相关文书，也送达了大中意笙公司，一审卷宗中有相关材料能够佐证。2、一审法院两次开庭的间隔时间虽超过了一个月，案件的诉讼周期有所拖延，但对案件的实体审理和处理并未构成实质影响，不属于明显违法情形。因此，对大中意笙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中意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全费4770元，由泰州市盘头电镀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深圳市大中意笙表面处理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