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92民初3610号原告：周先荣，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三店街和平大道。法定代表人：吴幼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该公司员工。被告：湖北国创光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华光大道18号高科大厦17层。法定代表人：高庆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剑波，该公司员工。原告周先荣诉被告中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都公司）、湖北国创光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邱敏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先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被告中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被告国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明剑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先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都公司、被告国创公司向原告周先荣支付工人工资（劳务费）7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016年5月原告周先荣和被告中都公司分别签订了《国创·光谷上城一期二标段、二期一标段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和《内外涂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国创·光谷上城项目发包方系被告国创公司，承包方系被告中都公司。截止2018年7月20日，被告中都公司就该项目欠原告周先荣内墙涂料工程款为57050.23元；截止2019年1月10日，欠付水电安装工程款832556.28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早日支付农民工工资，原告周先荣与被告中都公司就所欠工程款进行打折结算，打折结算后农民工工资为710000元，被告中都公司承诺2019年春节之前支付完毕。后被告中都公司陈述，因被告国创公司尚未向被告中都公司支付完毕所欠工程款，故被告中都公司无款支付给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都公司代理人陈述不清楚该事项，也未按要求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国创公司辩称：1、被告国创公司与原告周先荣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国创公司与被告中都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015年2月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中都公司承包被告国创公司的国创·光谷上城一期二标段、二期一标段的建设工程，包括招标清单范围内基础工程（含桩基）、土建装饰工程、室内水电安装工程；被告国创公司并未与原告周先荣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从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周先荣，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周先荣不应突破其与被告中都公司之间的合同向被告国创公司主张权利。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实际施工人起诉索要工程款的，首先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这是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主渠道，而不应直接向发包人（业主）主张权利。3、原告周先荣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不能向被告国创公司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是基于实际建设施工领域存在大量违法分包的情况，为了保证违法分包中实际施工人的利益，明确了违法分包中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和概念。本案中，原告周先荣与被告中都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周先荣不属于该司法解释中实际施工人范畴，不能向被告国创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周先荣对被告国创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发包人被告国创公司（甲方）与承包人被告中都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G-GCGG-2014-0051号的《湖北省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国创公司将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约2.5万平方米（含地下室）的国创·光谷上城一期二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中都公司施工等内容。该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1、以发包人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及招标清单为依据，包括土建、装饰及安装等全部工程内容，包括招标清单范围中基础工程（含桩基）、土建装饰工程、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发包人分包及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内容；发包人分包、指定分包工程包括：保温、防火门、防盗门等成品门供货安装、水箱、室内消防安装工程（含消防栓、消防箱、消防喷淋等）、铝合金门窗供货安装、铝合金百叶、栏杆、电梯供货安装、安防工程、外供电工程、楼宇智能、网络工程、市政工程、庭园工程、绿化工程等，但电梯、通风系统、煤气安装工程、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安防弱电系统等安装工程预埋及发包人分包项目配合收口收边工作由土建总包单位完成；由发包人另行分包，承包人提供总包管理（对分包单位的工程质量控制、安全管理、进度协调等进行总包管理）并按分包项目结算造价的1%计取总包配合费；发包人分包项目以暂定金额形式计入在合同总价范围，发包人进行分包时按暂定金额扣出；发包人分包工程，承包人具备相应资质的也可参与投标；若承包人中标该分包工程，其配合费不予计取；发包人分包项目中供水供货安装、安防工程、外供电工程、楼宇智能、网络工程、市政工程、庭园工程、绿化工程等不计取总包配合费，……。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1、合同价款：合同签订价款暂定包干总价为44607600元，合同暂约总价包含发包人分包项目的工程造价。此金额作为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而不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2、其他约定：安全防护措施费为合同价的2%，文明施工措施费为合同价的1%，均包含在合同价款内，上述费用甲方不预付，在办理相关手续时乙方自行完善，甲方配合。若乙方需要甲方预付上述费用，则乙方承担18%的年息，计息期从预付之日至第一次工程款支付时间，并在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时扣除。2015年2月，发包人被告国创公司（甲方）与承包人被告中都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G-GCGG-2015-0007号的《湖北省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国创公司将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约11万平方米（含地下室）的国创·光谷上城二期一标段（6~10#楼、15~16#楼、19~20#楼、10-31/A-Q轴1#地下室、2#地下室、2#、4#、5#配电室）工程发包给被告中都公司施工等内容。该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1、以发包人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及招标清单为依据，包括土建、装饰及安装等全部工程内容，包括招标清单范围中基础工程（含桩基）、土建装饰工程、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发包人分包及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内容；发包人分包、指定分包工程包括：保温、防火门、防盗门等成品门供货安装、水箱、室内消防安装工程（含消防栓、消防箱、消防喷淋等）、铝合金门窗供货安装、铝合金百叶、栏杆、电梯供货安装、安防工程、外供电工程、弱电系统、给水工程、楼宇智能、网络工程、市政工程、庭园工程、绿化工程等，但电梯、弱电系统、给排水系统、通风系统、煤气安装工程、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安防弱电系统等所有安装工程的预留、预埋并封堵并发包人分包项目配合收口收边工作由土建总承包单位完成；由发包人另行分包，承包人提供总包管理（对分包单位的工程质量监控、安全管理、进度协调等进行总包管理）并按分包项目结算造价的1%计取总包配合费；发包人分包项目以暂定金额形式计入在合同总价范围，发包人进行分包时按暂定金额扣出；发包人分包工程，承包人具备相应资质的也可参与投标；若承包人中标该分包工程，其配合费不予计取；发包人分包项目中供水供货安装、安防工程、电梯设备采购、供电工程、天然气工程、楼宇智能、网络工程、市政工程、庭园工程、绿化工程等不计取总包配合费，……。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1、合同价款：合同签约价款暂定包干总价为197864495元，合同暂定总价包含发包人分包项目的工程造价。此金额作为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而不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2、其他约定：安全防护措施费为合同价的2%，文明施工措施费为合同价的1%，均包含在合同价款内。上述费用甲方不预付，在办理相关手续时乙方自行完善，甲方配合。若乙方需要甲方预付上述费用，则乙方承担18%的年息，计息期从预付之日至第一次工程款支付时间，并在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时扣除。2015年4月，原告周先荣（乙方）与被告中都公司光谷上城项目部（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国创·光谷上城一期二标、二期一标段(楼栋号：Z6#、Z7#、Z8#、Z15#、Z19#、Z20#及二期地下室)的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施工范围与内容以施工图内容和变更为准，包括但不限于：室内给水管网预埋及安装，按施工图施工至户内用水地点；室内外排水管网预埋及安装，接至室外第一个检查井；室内电气照明线路、电缆、桥架、盘箱柜预埋及安装；室内照明灯具及开关预埋及安装；从专变、发电机低压屏至用电设备的所有线路、设备安装等，此外，合同对质量标准、合同价款、付款和结算方式等作了约定。被告中都公司在该合同甲方处签章。2016年5月，原告周先荣（乙方）与被告中都公司国创·光谷上城项目部（甲方）签订《内外涂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国创·光谷上城一期二标、二期一标段的内外涂料装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对工程施工内容、施工面积、单价及结算等作了约定。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周先荣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完成了水电安装、内外涂料装饰工程施工，被告中都公司向原告周先荣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就内外涂料装饰工程，原告周先荣与被告中都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并形成了周先荣内墙涂料班组《竣工结算汇总表》：截止2018年7月20日，合同内工程款301740.50元，按合同100%支付301740.50元，扣前期已付金额244690.27元，本次剩余应付57050.23元，本次为按100%最终结算。叶敏作为被告中都公司预算员在表上签名。就水电安装工程，原告周先荣与被告中都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并形成了周先荣水电班组《竣工结算汇总表》：截止2019年1月10日，二期一标合计工程款4222082.91元，项目提20%管理费后剩余3377666.33元，减去已付金额2545110.05元，本次剩余应付832556.28元，本次为按100%最终结算。原告周先荣在施工方处签名捺印，叶敏作为被告中都公司预算员在表上签名。2019年1月30日，经原告周先荣与被告中都公司协商，形成《中都建设集团光谷上城工地项目六、七、八号楼及地下室水电安装工资表》，双方同意按打折后的金额支付农民工工资，合计710000元，被告中都公司在表上盖章。因被告中都公司未能及时付清工程款，故原告周先荣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工人工资710000元。另查，国创·光谷上城一期二标段在2017年1月26日完成了竣工验收备案，国创·光谷上城二期一标段在2018年2月9日完成了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2月2日被告中都公司向被告国创公司发出《委托付款函》:“由我公司承建的国创光谷上城项目一期二标、二期一标的建设工程，贵司尚欠我司3511.35万元工程款项未支付（含质保金968.64万元，质保金尚未到期）。同时，我司尚有993万元的款项未支付给劳务分包单位、材料供应商、机械租赁等单位和个人，本次支付400万元（明细见附表）。现我司请求贵司在欠付我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将应支付给我司的施工款400万元支付给与该建设项目有关的单位和个人……贵公司在按照本委托付款的指令付款后，等额扣减贵公司对公司的应付工程款。由于本次委托付款行为导致的我公司与第三方有关的纠纷，与贵公司无关，由我公司承担所有的责任。另外，本次付款动用了贵司应当付给我司的质保金，现质保金尚未到期，我司承诺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内，继续承担保修义务，贵司的付款并不导致免除我司的保修义务。”同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劳动监察稽核科向被告国创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建议书》，其中载明：“经查，国创光谷上城项目位于高新大道和教育中路交汇处，是你司开发的商品房，施工总承包单位为中都公司，该项目早已竣工验收，已有业主入住，你司已支付合同总额的85%工程款，但是中都公司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分包商、材料供应商、农民工，导致中都公司的债权人到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法院对中都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同时要求你司协助执行，导致你司银行账户应付款被告冻结，涉及金额约为3100万元。你司与中都公司的工程款最终决算近期才做出，最终决算未付款金额为3511.35万元（其中含质保金968.64万元，质保金未到期）……建议你司按照中都公司的请求，根据中都公司与各班组核实的工资表，在400万元的总金额内，按照比例代发工人工资，在春节前发放到位。”庭审中，被告国创公司陈述，被告国创公司跟被告中都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现在已付的工程款中，包括已被冻结、法院强制扣划、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的款项，实际已超过结算应付金额。以上事实，有《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内外涂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汇总表》、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水电安装工程、涂料装饰工程属于建筑施工范围，原告周先荣作为自然人没有进行此项工程施工的资质，则原告周先荣与被告中都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内外涂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均属于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竣工交付，原告周先荣依法有权请求被告中都公司参照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两位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周先荣已完成与被告中都公司约定的水电安装工程、涂料装饰工程的施工，有权依约取得对应的款项。根据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和2019年1月10日形成的两份竣工结算汇总表，被告中都公司尚有工程款889606.51元（57050.23元+832556.28元）未向原告周先荣支付，但后来双方同意按打折后的价款710000元支付，故对于原告周先荣要求被告中都公司支付7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被告中都公司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涂料装饰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周先荣施工，原告周先荣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要求发包人被告国创公司在欠付违法分包人被告中都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周先荣承担责任。根据被告国创公司陈述其欠付被告中都公司工程款的情况，而法院已冻结被告国创公司向被告中都公司的应付款的情况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向原告周先荣在欠付违法分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周先荣要求被告国创公司对被告中都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国创公司辩称其与原告周先荣无直接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以及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国创公司主张权利，周先荣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先荣支付710000元；二、被告湖北国创光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在欠付被告中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周先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被告中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周先荣已预交，被告中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周先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全称：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邱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鲁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