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吉71行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玉兰，女，汉族，1958年5月29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41-1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民主大街809号。 法定代表人孟宪新，局长。 委托代理人崔建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101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忻，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帅，长春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备案审核处科员。 上诉人康玉兰因劳动信息公开一案，不服长春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吉7101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玉兰之夫孙春大是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的职工。1987年9月24日，孙春大在工作中因工程责任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企业填报了《伤亡事故登记表》，根据当时生效并施行的《劳动保险条例》确认孙春大系工亡，并发放了相关待遇。2018年，康玉兰以要求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长春市人社局）出具对孙春大因工死亡“结案”的结论及《工亡认定书》为由，历经长春市人社局、长春市人民政府、吉林省人民政府三级信访，三级机关均给予其明确答复。2019年4月22日，康玉兰又向长春市人社局提交《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将复查复核与现行工亡认定书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的工亡认定（盖章确认）以流程送达给予我”。长春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5月6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以康玉兰所申请事项不属于长春市人社局信息公开范畴为由进行了答复，并将该告知书送达康玉兰。康玉兰对该告知书不服，于2019年5月23日向长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长春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7月9日作出长府复［2019］27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长春市人社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的处理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孙春大于1987年因工程责任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企业填报了《伤亡事故登记表》，根据当时有效的《劳动保险条例》确认孙春大系工亡，并发放了相关待遇，劳动部门于1988年3月11日同意结案符合当时的规定。该《伤亡事故登记表》与现行的工亡认定书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没有出现法律规定的需要重新认定的情形，不需要也没有法律依据重新出具工亡认定书。康玉兰申请长春市人社局对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于1987年10月12日提报的《伤亡事故登记表》予以盖章确认，属于要求长春市人社局加工或重新制作信息，其要求公开的加盖长春市人社局公章的工亡认定材料亦不属于长春市人社局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故康玉兰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并不存在。长春市人社局在接到康玉兰信息公开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予以答复，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上并无不当。（二）《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长春市人民政府受理康玉兰的复议申请后，进行了审查核实，认为康玉兰所申请的信息公开实质上是要求长春市人社局重新制作政府信息，不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规定，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对长春市人社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并送达康玉兰，其认定事实及程序处理合法合规。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吉7101行初47号行政判决：驳回康玉兰的诉讼请求。 康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铁路运输法院（2019）吉7101行初47号行政判决；2.改判XXGK201900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不合法，并判令长春市人社局依法履行职责；3.案件受理费由长春市人社局、长春市人民政府承担。主要理由：（一）长春市人社局、长春市人民政府适用法律错误。吉林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的吉政信复字﹝2018﹞9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第三条第一款已指出孙春大于1987年9月24日因工伤事故死亡。伤亡事故处理适用独立的法规，《伤亡事故登记表》中没有任何“工亡”字样，不能等同于工亡认定书。工亡认定是劳动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康玉兰请求长春市人社局以信息公开形式将合法有效的“工亡认定书”按流程送达，属于工亡职工家属的基本权利。长春市人社局、长春市人民政府依据《劳动保险条例》确认工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的吉政信复字﹝2018﹞9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作出的结论：“当时企业填报的《伤亡事故登记表》与现行的‘工亡认定书’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对孙春大的工亡已经在《伤亡事故登记表》中确认”来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事实上《伤亡事故登记表》中没有任何表述能体现出孙春大于1987年9月24日因工伤事故死亡，《伤亡事故登记表》只是登记表，不是认定书，且《伤亡事故登记表》只是死者单位，对死者死亡的登记，既没有死者单位对死者是因工作而死亡的确认，也没有上级主管部门对死者因工伤死亡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这两种行为不能等同，也不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严重违反了行政法的基本原理。当时的《职工因工负伤审批表》注明此表报劳动部门审批，但劳动部门并没有审批，该伤亡事故无结案无结果。康玉兰的丈夫孙春大因工死亡，上级主管部门却迟迟不予认定，不出具工亡认定书，仅以一份没有任何“工亡”字样的《伤亡事故登记表》敷衍了事，严重侵害了工亡职工的合法权益。 长春市人社局辩称：（一）康玉兰申请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当时有效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一般不需要行政机关汇总、加工或者重新制作（作区分处理的除外）”。依据《条例》精神，行政机关一般不承担为申请人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政府信息，以及向其他行政机关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搜集信息的义务。当时有效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本案中，康玉兰申请长春市人社局对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于1987年10月12日提报的《伤亡事故登记表》予以盖章确认，属于要求长春市人社局加工或重新制作信息，其要求公开的加盖长春市人社局公章的工亡认定材料不属于该局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因此其申请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二）长春市人社局无法律依据在职工单位提报的《伤亡事故登记表》上再次盖章确认。当时有效的《工人职员伤亡事故报告规程》第三条规定：“企业（指第二条所列各单位，以下同）对于工人职员在生产区域中所发生的和生产有关的伤亡事故（包括急性中毒事故，以下同）必须按照本规程进行调查、登记、统计和报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部门对企业进行伤亡事故的调查、登记、统计、报告和处理，实行监督查检。”由此可知，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企业系对职工伤亡事件进行调查、登记、统计和报告的主体，劳动部门的职责仅是对企业伤亡事故的调查、登记、统计、报告和处理实行监督查检。因此，在企业完成调查、形成报告并支付完毕相关伤亡待遇后，劳动部门于1988年3月11日同意结案符合法律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已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即从2004年才开始确定职工的工伤（亡）确认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康玉兰丈夫孙春大的工亡认定案件已于1988年结案，不属于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情形，亦无其他法律、法规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有权重复作出工伤或工亡认定结论。因此，长春市人社局无法律依据在职工单位提供的《伤亡事故登记表》上再次盖章确认，该申请也不属于信息公开的范畴。综上，长春市人社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长春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康玉兰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孙春大的伤亡事故发生于1987年，应当适用当时的相关规定处理。当时有效的《工人职员伤亡事故报告规程》（1956年5月施行）第三条规定：“企业（指第二条所列各单位，以下同）对于工人职员在生产区域中所发生的和生产有关的伤亡事故（包括急性中毒事故，以下同）必须按照本规程进行调查、登记、统计和报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部门对企业进行伤亡事故的调查、登记、统计、报告和处理，实行监督查检。”按照上述规定，孙春大于1987年9月24日因工死亡后，其所在单位作出了《调查报告》《伤亡事故登记表》，并按规定向康春兰发放了相关工亡待遇，原长春市劳动人事局在对其所在单位提报的《伤亡事故登记表》进行监督查验后，于1988年3月11日同意该工亡事故结案。2019年4月22日，康春兰向长春市人社局提交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长春市人社局对《伤亡事故登记表》重新盖章，并确认《伤亡事故登记表》与现行的工亡认定书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后予以送达，其想要解决的实质问题应为要求长春市人社局履行工亡认定职责，而非信息公开。1996年10月1日施行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办法自一九九六年十月一日起试行。”该办法实施后，才赋予劳动行政部门认定因工伤亡的法定职责，康春兰要求长春市人社局履行对孙春大进行工亡认定的法定职责，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长春市人社局在收到康春兰的申请书后，依法履行了合理的调查义务，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告知康春兰其并非当时认定因工伤亡的责任主体，康春兰的申请也不属于信息公开范畴，长春市人社局已充分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工作的相应职责，其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做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长春市人民政府收到康玉兰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核实，认为康玉兰所申请的信息公开实质上是要求长春市人社局重新制作政府信息，不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长春市人社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的处理结果，并送达康玉兰，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康玉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康玉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包蕴琦 审判员  李长清 审判员  侯德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