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贤，女，1972年7月9日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农民，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孔旭，系上诉人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付明，男，1964年7月22日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农民，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超，男，1974年11月8日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村干部，住安徽省霍邱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涂银球，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孔宁萍，女，1970年8月14日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农民，住安徽省霍邱县，系上诉人大姐。（未到庭）原审第三人：孔令勤，女，1974年10月24日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职工，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系上诉人妹。（未到庭）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旭，两第三人弟弟。原审第三人：孔旭，男，1982年9月17日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务工，住安徽省霍邱县，系上诉人弟。上诉人孔令贤因与被上诉人刘付明、王荣超，原审第三人孔宁萍、孔令勤、孔旭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令贤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旭，被上诉人刘付明、王荣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银球，原审第三人孔宁萍、孔令勤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贤上诉请求：1、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年8月16日做出的（2019）皖152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房屋买卖双方无土地转让的行为和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并无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对价。3、上诉人孔令贤家的土地仅为交付给被上诉人管理，属于借用关系，上诉人有权要求返还。4、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经时任村书记汪成俊、村主任曾照安签字，该流转应视为经发包方同意”，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早年的农村，农民观念较为传统，村民间的大小事务习惯叫上村领导做个主持者、见证人，仅此而已。上诉人的父亲孔祥中与刘付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在农村算是件大事情，找两个村领导做个土持者，再正常不过，仅以此判定发包方同意土地流转过于牵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条款内容已不是最新的法律条款内容。最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根据2018年12月29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会议《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次修正，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原审法院适用的是2009年第一次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三、原审法院对案件的判决脱离实际民情。上诉人孔令贤的户口一直和其父亲孔祥中的户口在一起，自始至终一直是霍邱县白莲乡珍珠村学田村民组居民，有依法继承其家庭土地的权利。孔令贤目前单身且带着一个孩子生活，年近50,身体状况也很不好，在外地已很难找到工作，没办法她现在想回家种地，但土地却被原审法院判给了别人，农民没有了土地怎么生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付明、王荣超辩称：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进行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并非违法的土地买卖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二、现针对被答辩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分别答辩：1、被答辩人称原房屋买卖双方无土地转让的行为和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合同》第一项第2款明确约定孔祥中的承包地由答辩人刘付明耕种所有，地产权承属刘付明不变。2、《合同》签订时，农村土地上的收益明显是收不抵支。被答辩人所谓的“对价”指的是现在国家给予补偿的对价，明显犯了时间上的错误。3、若以被答辩人称土地仅是“借用”关系如何会出现《合同》第二项第2款。即使今后土地承包变动，答辩人刘付明有权分得孔祥中的土地承包权。4、作为集体土地的发包方，村书记汪成俊、村主任曾照安、支书在合同中以见证方签字，不是“视为同意”，事实上就是发包方同意。进一步说，若发包方不同意，作为村委会领导如何会以见证人签字。5、被答辩人仅列出了一个《关于修改的决定》就说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根据。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哪一相关条款内容，被答辩人没有指出。同时，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第二次修正《关于修改的决定》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条件放宽，而不是收拢。6、被答辩人诉称一审判决脱离民情，答辩人不敢苟同。真正的民情、实情是《合同》签订时，农民要承担过重的上交，土地收不抵支。而现在是国家给大额的惠民粮补，故才会出现大批农民纷纷要回土地。孔祥中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的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孔宁萍、孔令勤、孔旭认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房屋买卖合同中第三条，甲方六间房屋随市场作价30000元整给乙方，可以明显看出土地30000元，发包方要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以上签字认可，目前没有法律规定村干部在协议上签字就能够代表发包方同意。流转合同应该具备的条件，一审法院仅凭房屋买卖合同就认定土地流转符合法律规定，明显不正确。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不能代表土地流转协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对土地承包有规定，没有任何关于土地流转合同的体现，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流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孔令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父亲与被告刘付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第二条关于承包土地买卖部分无效；2、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返还10.45亩涉案土地；3、依法判决两被告返还自2009年以来从上述土地领取的粮食补贴；4、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当庭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24日原告及第三人父亲孔祥中与被告刘付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甲方（卖方）系孔祥中，乙方（买方）为刘付明，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卖方）珍珠村学田组孔祥中自有房产前后六间（前面砖瓦结构三间、用于厨房三间、过道一间、陈放杂物一间，后房产砖、楼板结构三间）。1、甲方因儿女们常年在外务工，家中就家主一人看管，房多人少，经过与儿女商量，自愿将六间房产公开对外出售。2、甲方既有承包地七块五亩二分，因本人年大体弱，无劳动能力，愿将七块五亩二分地一并随房产走，作为乙方耕种所有，地产权永属乙方不变，任何人不得干涉。3、甲方六间房产随市场价格作价30000元整卖给乙方，乙方无怨言自愿接受，双方达成协议后一次性交接清楚，永无纠缠。4、甲方从交接之日起，关于爷儿女们的户口凡未迁出的，仍保留在珍珠村学田村民组不变。二、1、乙方（买方）经过家庭充分协商，愿出30000元给甲方，毫无怨言，自交接之日起甲方所有的房产归乙方所有。2、乙方要求今后国家政策若是土地承包变动，乙方有权分得甲方的土地承包权，甲方无权干涉或继续分得（甲方有户口存在也无权分得土地承包权）。3、双方自交接之日起乙方自愿将房产交甲方看管暂住，乙方需住房时甲方搬出，甲方不付任何费用。4、双方自签字之日起，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若违约承担经济责任。该合同汪成俊，曾照安、何正先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刘付明接收了该房屋及相应的土地。2011年2月26日，被告刘付明与被告王荣超签订《房产转让及土地流转协议》，被告刘付明将从孔祥中处购买的房屋及土地以36000元转让给被告王荣超。另查明：1995年原告父亲孔祥中与霍邱县白莲乡珍珠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合同书及经营权证显示孔祥中承包白莲乡珍珠村学田组老宅1.55亩、柿元2.7亩、西塘下3.4亩、稻场2.5亩、大地0.3亩总计10.4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孔祥中签订承包合同时家庭人口为5人，该5人为孔祥中及其四个子女。孔祥中于2012年去世。本次诉讼原、被告一致认可争议的土地都在西塘下，原告认为西塘下总计七块地，被告刘付明称西塘下总计五块地，已卖给被告王荣超。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土地承包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有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不得擅自截留、扣缴。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原告及第三人父亲孔祥中与霍邱县白莲乡珍珠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依法取得白莲乡珍珠村学田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孔祥中有权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2007年10月24日同村同组的孔祥中与被告刘付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孔祥中将其所有的六间房产作价30000元整卖给刘付明，该行为合法，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一项第2款约定孔祥中既有承包地七块五亩二分，一并随房产走，由刘付明耕种所有，地产权永属刘付明不变，任何人不得干涉；第二项第2款约定今后国家政策若是土地承包变动，刘付明有权分得孔祥中的土地承包权，孔祥中无权干涉或继续分得（孔祥中有户口存在也无权分得土地承包权）。在孔祥中与被告刘付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刘付明享有，并明确以后若是因国家政策变动需变动土地承包，被告刘付明有权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合同约定系孔祥中与被告刘付明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刘付明出资的30000元购房款购房，孔祥中承包的土地由刘付明享有，该30000元购房款应当包含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费，30000元购房款去除购买六间房屋的款，剩余款应是合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费，故被告刘付明出资30000元购买孔祥中房屋并取得孔祥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民间所称的私自买卖土地的行为。合同的双方均是同村同村民组的成员，被告刘付明具有农业能力，双方签订的合同经时任村书记汪成俊、村主任曾照安签字，该流转应视为经发包方同意。另孔旭在诉讼中称父亲当时卖房屋、土地时其知晓，故原告诉称原告孔祥中在没有与家人协商的情况下出售房屋及承包地与事实不符。原告诉求孔祥中与刘付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一项第2款中承包土地买卖部分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三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令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孔令贤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土地承包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有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不得擅自截留、扣缴。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原告及第三人父亲孔祥中与霍邱县白莲乡珍珠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依法取得白莲乡珍珠村学田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孔祥中有权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2007年10月24日同村同组的孔祥中与被告刘付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孔祥中将其所有的六间房产作价30000元整卖给刘付明，该行为合法，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一项第2款约定孔祥中既有承包地七块五亩二分，一并随房产走，由刘付明耕种所有，地产权永属刘付明不变，任何人不得干涉；第二项第2款约定今后国家政策若是土地承包变动，刘付明有权分得孔祥中的土地承包权，孔祥中无权干涉或继续分得（孔祥中有户口存在也无权分得土地承包权）。在孔祥中与被告刘付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刘付明享有，并明确以后若是因国家政策变动需变动土地承包，被告刘付明有权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合同约定系孔祥中与被告刘付明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刘付明出资的30000元购房款购房，孔祥中承包的土地由刘付明享有，该30000元购房款应当包含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费，30000元购房款去除购买六间房屋的款，剩余款应是合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费，故被告刘付明出资30000元购买孔祥中房屋并取得孔祥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民间所称的私自买卖土地的行为。合同的双方均是同村同村民组的成员，被告刘付明具有农业能力，双方签订的合同经时任村书记汪成俊、村主任曾照安签字，该流转应视为经发包方同意。另孔旭在诉讼中称父亲当时卖房屋、土地时其知晓，故原告诉称原告孔祥中在没有与家人协商的情况下出售房屋及承包地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孔令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孔令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魏晶晶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坤柱书记员熊贤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