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胜，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杰，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宏，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福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吉泉，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法定代表人：陈伟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进，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金星，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慧，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军，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祥胜因与被上诉人范宏、江苏东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伟公司）、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立五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祥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范宏、东伟公司、市立五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应当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本案事实清楚，孟祥胜提供欠条一份，上面书写今借欠到材料款人工费叁拾万元整，范宏辩称，本案涉案工程系济南晨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铭公司）与郑春华双方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由于郑春华钢结构材料不到位，不能正常施工，孟祥胜便以垫资30万元的方式加入郑春华一方施工合同，并有范宏作为甲方，孟祥胜为乙方，郑春华为丙方的《协议书》内容为工程名称：市立五院北院区加建临时病房工程。孟祥胜提供《会议纪要》复印件，载明2016年12月20日下午，市立五院组织范宏、孟祥胜等人召开信访协调会。通过以上证据可知孟祥胜为实际施工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发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法院可以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让市立五院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还款责任，不至于孟祥胜手里拿着欠条，无处去要辛苦钱。范宏辩称，关于范宏在本案中的身份及责任问题，完全可以由范宏一审提供的晨铭公司与案外人郑春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苏东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鲁0104民初3594号生效判决以及市立五院提供的晨铭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材料所证实。即，孟祥胜诉请的所谓工程欠款法律关系，属于晨铭公司作为合同当事方而产生，范宏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范宏本人依法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完全是建立在孟祥胜、范宏双方对相关证据的充分质证基础上，一审判决在证据及事实认定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认定意见，并不存在适用法律上的错误；孟祥胜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没有合法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孟祥胜上诉，维持原判。东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孟祥胜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市立五院辩称，与东伟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在孟祥胜起诉时，市立五院尚有90249.79元的工程款未向东伟公司支付，在孟祥胜上诉期间，因马立民施工的涉案工程经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04民初1054号判决并生效，判决市立五院在欠付的涉案工程款90249.79元范围内向马立民承担还款责任，市立五院已在2019年8月30日将90249.79元的工程款支付至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因此就涉案工程市立五院也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孟祥胜要求市立五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孟祥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宏、东伟公司、市立五院支付工程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范宏、东伟公司、市立五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晨铭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4日，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凭资质证经营），范宏为其法定代表人。二、市立五院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其均为发包人，东伟公司均为承包人，两份合同均未注明签订日期，约定的工程分别为其北院区病房楼桩基及发光字体施工工程和北院区病房楼六楼分隔改造工程，合同价款分别为1626000元和1617850.83元。其另在本案诉讼中提交银行回单、发票、《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工程付款申请书》、本院（2018）鲁0104执891号《执行通知书》《授权委托书》，欲证明其已就以上合同所涉工程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项的事实。三、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了谢X与晨铭公司、东伟公司、市立五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鲁0104民初3594号。在该案中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市立五院与东伟公司签订以上北院区病房楼六楼分隔改造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东伟公司将其承包的市立五院的以上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晨铭公司。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四、孟祥胜为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诉讼主张，提供：1.2016年9月30日，范宏出具的欠条，写明“今借欠到材料款人工费叁拾万元整”。孟祥胜在本案诉讼中说明以上30万元已偿还20万元。2.2016年12月20日，孟祥胜作为乙方，范宏作为甲方，郑春华作为丙方，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工程名称：市立五院北院区加建临时病房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槐荫区经六路；工作范围：钢结构工程。本工程因钢结构材料不到位，造成不能正常施工，经三方协商由乙方自筹资金垫资钢结构材料到工地，保证工程正常运行，丙方应在月底前完成，甲方应在2016年9月30日前付款30万元打到乙方指定账户：建行XXXX，协议制约，三方如不按协议执行，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负责。3.2017年4月27日，东伟公司出具的收条，写明收到35万劳务费发票。孟祥胜对此解释称，最初三方签订协议时说明不开发票、不含税金。后来要求其开发票，说否则不还其10万元，其从历城税务局开出了发票，并按范宏的要求交给了东伟公司。范宏对孟祥胜所述开具发票事实无异议，但说明是晨铭公司要求孟祥胜开具发票，范宏作为法人代表，是职务行为。东伟公司确认该收条中的发票其公司已经收到。4.《会议纪要》复印件，载明2016年12月20日下午，市立五院组织范宏、孟祥胜等人召开信访协调会，协调了解孟祥胜诉山东波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晨铭公司）范宏欠材料款有关问题，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一、孟祥胜到山东省信访局上访，诉山东波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范宏欠材料款28万元。市立五院与山东波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建设工程关系，市立五院应付的款项都已全额付完，不欠任何费用。市立五院与孟祥胜无任何关系，孟祥胜不欠任何单位任何人应付款项。孟祥胜与山东波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范宏的款项纠纷与市立五院无任何关系。本次协调会议为解决了解孟祥胜与山东波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范宏的欠款纠纷进行。二、经双方协调同意，山东波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范宏分三次解决所欠孟祥胜材料款，第一次为10万元。协调会后立即进行；第二次为10万元，2017年1月20日前完成；第三次为8万元，2017年2月28日完成。三、经各方同意，对本次会议进行全程录音。四、本次协调会议后，双方如再发生任何纠纷与市立五院无关，不再进行协调。市立五院副院长王X军、纪委书记王X、北院区综合办金X、信访办刘X、山东波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范宏、上访人孟祥胜参加会议。五、范宏就其答辩主张，提交：1.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晨铭公司为甲方，郑春华为乙方。工程为市立五院北院区加建工程，工程地点为经六路，工程内容为钢结构加建部分，工程60万元整；开工日期暂定2016年8月10日，竣工日期9月20日。合同中还约定了取费标准、质量要求、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该合同的甲方处由范宏签名，乙方处由郑春华签名。2.孟祥胜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的收条，载明“经波鑫集团范宏转入”10万元；3.署名郑春华，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的《收条》，写明收到市立五院北院加层钢结构工程款221300元；4.署名郑春华，于2016年9月30日出具的《收条》，写明收到五院北院加层钢结构工程款30万元；5.署名郑春华，于2016年10月2日出具的《收到条》，写明收到市立五院北院钢结构工程款4250元；6.署名郑春华，于2016年10月8日出具的《收条》，写明收到五院北院螺丝（3010套×2.70元/套）共计8127元；7.署名郑春华于2016年（无具体日期）出具的《保证条》，内容为“我把范宏打的叁拾万欠条（村料费、人工费）已丢失，原条已作废，特此保证不再索要”；8.署名王军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收条》，写明收到1-8＝7.5天总工资14500元，已清。一审法院认为，孟祥胜提起本案诉讼，将范宏、东伟公司及市立五院均一并列为被告，并在本案开庭审理时称范宏、东伟公司及市立五院均为其主张债权的主债务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孟祥胜在起诉书所称的市立五院北院区加建临时病房工程，系市立五院发包，由东伟公司承包，市立五院与东伟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上工程的发包人市立五院、承包人东伟公司均与孟祥胜没有直接关联。依孟祥胜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协议书》，与孟祥胜发生直接经济关系的为范宏，而范宏本人为晨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之前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鲁0104民初3594号案件中，已经查明东伟公司与市立五院签订合同后，又将其承包的市立五院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晨铭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二款分别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基于以上规定，晨铭公司从东伟公司处转包了本案所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范宏的行为应系代表晨铭公司的职务行为。即使存在着拖欠孟祥胜款项的行为，债务人也应为范宏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晨铭公司，并非范宏本人。范宏在本案诉讼中对此提出的答辩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孟祥胜将范宏个人作为债务人，并将东伟公司及市立五院作为主债务人一并提起诉讼，要求偿还其所称的工程款项不能成立，本院对孟祥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晨铭公司与东伟公司、东伟公司与市立五院等之间的施工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孟祥胜起诉的基本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孟祥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孟祥胜负担。二审期间，市立五院向法庭提交（2019）鲁010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及客户回单一份，证明市立五院已向马立民支付完毕全部所欠东伟公司工程款90249.79元。经质证，孟祥胜、范宏、东伟公司对判决书及客户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市立五院提交的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关于工程款支付，东伟公司称其已经将从发包方市立五院所收取的工程款转付给了晨铭公司，范宏认可东伟公司已经将涉案的钢结构工程款向晨铭公司全部支付完毕。另二审期间，关于孟祥胜参与涉案钢结构工程的方式问题，范宏称孟祥胜是以出资的方式加入了工程的施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范宏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2、市立五院、东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1，本案中，孟祥胜向法院提交了其与范宏、郑春华三人签署的协议书、范宏本人出具的欠条，以证明范宏欠款未还，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范宏认为孟祥胜是以出资的方式加入了工程的施工，辩称其作为晨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个人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孟祥胜依据欠条主张权利，范宏辩称系代表公司出具欠条，但孟祥胜不予认可，协议书和欠条中仅有范宏本人的签字，既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体现范宏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履行职务，范宏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孟祥胜对其系代表公司的行为知情，故其辩称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范宏的行为应系代表晨铭公司的职务行为为由，判决驳回孟祥胜的诉讼请求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孟祥胜主张范宏偿还欠款1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孟祥胜主张利息自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二审中市立五院提交的付款证据，本院查明，市立五院向东伟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孟祥胜主张市立五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东伟公司称其已经将从发包方市立五院所收取的工程款转付给了晨铭公司，范宏认可东伟公司已经将涉案的钢结构工程款向晨铭公司全部支付完毕，对此，孟祥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孟祥胜主张东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祥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二、范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祥胜欠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孟祥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均由被上诉人范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