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27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红军，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蚌埠金鹰新地新型建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燕山路187号。法定代表人：田益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安徽北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更名前为蚌埠市新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红旗三路183号。法定代表人：邵明森，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张红军因与被申请人蚌埠金鹰新地新型建材制造有限公司（简称金鹰公司）及一审被告安徽北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北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红军申请再审称：一、张红军与金鹰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并非金鹰公司提供的《蚌埠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实际履行的合同虽未找到,但有证人可以明确证实,实际履行合同非金鹰公司提交的合同。二、张红军在一审开庭时提交数份金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上面就载明了商砼的单价,与金鹰公司提交的合同单价完全不同,在两份相反证据出现时,法院不能仅凭金鹰公司陈述就认定发票价格并非真实交易价格,张红军也申请对当时市场上的同型号商砼单价做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才能作为案件定案依据。三、张红军已全额支付金鹰公司全部商砼款425万元,不存在欠款情形。有争议的50万元商砼款的支付,有金鹰公司书写的收条及50万元现金交付时证人证言予以证明，50万元系张红军出卖房屋所得价款。当天另外40万元现金缴款,是由张红军卡内取款后汇入金鹰公司账户,故2011年11月17日,共计支付商砼款90万元。四、一审、二审法院均未查明案件事实,只按照金鹰公司单方陈述就判决张红军欠款事实,有失偏颇。综上，张红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金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金鹰公司和张红军之间只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下称《销售合同》),张红军辩称还存在另一份“合同”系其编造,依法不应采信。第一,本案历经一审、二审、重审一审及重审二审,张红军均未向法庭提交其所谓的另一份“合同”,其在重审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视频证据及王树军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本案存在两份“合同”。第二,根据到案的证据能够证实,张红军辩称存在另一份实际履行的“合同”系其编造。《销售合同》第四条载明的混凝土价格和由张红军工作人员确定的“混凝土供应结算单”中载明的价格完全一致,充分证明《销售合同》载明的价格就是实际履行的价格,张红军辩称还存在另一份“合同”,明显系其编造的谎言,依法不应采信。第三,张红军提出应以发票中载明的价格为结算依据,同样为拙劣的辩解意见。首先,发票中载明的价格,实际是按张红军要求为了组合发票金额,不能作为真实的履行价格;其次,仅以C30混凝土为例,发票中出现了四种价格(分别为260元、270元、273元、275元),根据证人王树军的证言证实,调价应当有“调价函”予以确认,而张红军未能向法庭提交“调价函”来证明双方对价格进行了调整。据此能够看出,发票中载明的价格显然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价格。据此,本案应以《销售合同》和结算单中载明的单价为结算依据,张红军提出本案存在两份“合同”的理由依法不应采信。二、2011年11月17日当日金鹰公司仅收到40万元货款,张红军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金鹰公司支付了90万元货款。第一,金鹰公司工作人员陶宇于2011年11月17日向张红军出具50万元收条,由张红军安排会计胡玲于当日通过银行现金缴款方式,仅向金鹰公司支付了40万元,少支付10万元货款,50万元收条和40万元银行现金缴款单是一组付款凭证,不能割裂开来分别计算付款金额。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以及建筑行业的行业惯例,通常是收款方打收条在前,付款人付款在后。本案中,50万元货款金额巨大,张红军称给付50万元现金不符合交易惯例。第二,张红军向金鹰公司支付货款后有要求出具收条的财务要求。根据张红军提交的证据材料证实,张红军于2012年8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鹰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因当时金鹰公司工作人员陶宇母亲生病而请假,未向张红军出具收条,时隔3个多月后的11月26日,陶宇又按照张红军要求给其补打了收条。根据这一事实能够清楚地看出,张红军付款后让金鹰公司出具收条是其财务要求。据此,50万元收条所对应的收到货款金额为40万元。如认定50万元是当场支付的现金,那么当日的40万元银行现金缴款单就没有收条相对应。显然,50万元收条和40万元银行现金缴款单是同一组付款凭证。张红军谎称当日向金鹰公司支付90万元的理由依法不应支持。三、张红军对争议50万元资金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资金来源依法不应采信。本案原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法庭询问张红军代理人90万元现金来源时,其代理人通过电话询问张红军后,当庭回答是通过银行取现,并表示会在法庭要求的15天之内提供取款凭证(详见原一审卷第50页19行张红军代理人的陈述),但此后张红军未能按法庭要求提供银行取款凭证。而张红军在此后的庭审中,又“改口”称其50万元是通过“卖房”所得50万元现金支付。张红军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充分证实张红军没有如实陈述重要的案件事实,其对本案争议50万元的款项来源的陈述依法不应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张红军真的通过卖房获得了50万元现金,也不能证明其将该50万元现金于2011年11月17日给付了金鹰公司。四、根据《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也能证明张红军陈述的同一天在40万之外又支付50万元现金的主张不实。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以及根据金鹰公司和张红军于2011年11月17日前结算的混凝土数量计算,在2011年11月17日前张红军应向金鹰公司支付2345049元混凝土款,而按张红军主张的在2011年11月17日当日付款额90万元计算，总付款金额为250万元,比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应付款金额多付了154951元。“多付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亦充分印证了张红军陈述的于2011年11月17日给付金鹰公司50万元现金系谎言。五、金鹰公司2011年11月17日的银行进账流水证明当日未收到50万元货款,且双方多次对账，张红军均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金鹰公司当日银行进账流水仅有40万元记录,而没有50万元进账记录。据此,金鹰公司于当日收到货款金额是40万元,而不是90万元。且金鹰公司在原审中申请的证人亦证实双方在多次对账中均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显然,起诉后张红军提出异议是为了逃避债务而编造了谎言。另外,金鹰公司在原一审时即申请法院保全了张红军提交的所谓“财务记账凭证”,其在重审二审中提交的82万元、181万元、19万元进账均未体现在上述“财务记账凭证”中,很显然,张红军未向法庭提交完整的财务记账凭证。根据张红军在重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看出,张红军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综上所述,张红军于2011年11月17日仅向金鹰公司支付40万元货款,其辩称当天共支付90万元货款系其编造,依法不应采信。北泰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再审审查过程中，张红军向本院新提交下列证据：1.送货单据,证明：同一时期,张红军从其他公司购买商品砼的单价,均低于金鹰公司合同价格,张红军不可能舍贱求贵购买商品砼用于工程建设,继而也证明,金鹰公司提交的合同不是买卖交易中执行的合同。2.徽商银行卡流水,证明：2011年11月17日,张红军账户取款40万元存入金鹰公司账户,继而证实2011年11月17日张红军共计付款90万元事实(50万元为现金)。3.情况说明两份,王树军及孙浩证明金鹰公司提交的合同是提高单价后留给后面签合同的买家看的。4.2011-12-22号结算单、情况说明,证明该份结算单中的商砼价款已付清。5.蚌埠市鑫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预拌商品砼结算单、对账单若干份，证明：当时商砼市场价；银行流水一份，证明：40万元现金缴款单中的现金来源。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红军提交上述证据的目的有二：一为证明金鹰公司提交的合同不是买卖交易中执行的合同；二为证明2011年11月17日张红军共计付款90万元。关于送货单据和预拌商品砼结算单，张红军提交了共计16份单据，分别载明施工单位是蚌埠铁建、张红军、新诚建安，分别加盖蚌埠富城混凝土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蚌埠金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蚌埠市鑫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印章，供应砼的时间最早始于2009年8月，最晚止于2013年11月，由于供应商均非本案所涉的金鹰公司，供货时间亦非张红军所称的与案涉2011年合同系同一时期。张红军虽称金鹰公司提交的合同是提高单价后留给其他买家看的，实际执行的另有他份合同，但由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不能达到其关于否定案涉合同真实性的证明目的。关于王树军及孙浩的情况说明，从形成的时间上看，该两份证据在原审中均已提交且王树军、孙浩在一审中进行了出庭作证，本身不属于新证据；从内容上看，根据该二人陈述，案涉合同是由新诚建安公司施工员孙浩签字并加盖项目部资料章，张红军并不知情，且张红军此前与金鹰公司已签订过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但根据王树军在原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所言，新诚建安公司施工员所签的案涉合同是第一份合同，张红军所主张的合同是后来签订的。由于王树军本人的证人证言在关于两份合同的签订顺序上即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且有关张红军不知情的陈述与张红军在二审上诉时称其之所以同意在此份合同上盖章，就是协助金鹰公司向他人抬高价格明显有悖，张红军自始未提交其所称系用于实际履行的另份与金鹰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该两份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银行流水，从记载的内容看，仅能反映出2011年11月17日，该账户从蚌埠涂山东路支行支取了40万元现金，当天账户余款1232650.37元，不能达到直接证明当天付款90万元的证明目的。关于2011-12-22号结算单及情况说明，根据记载的内容，该批次混凝土系用于合同外工程，赵树美系该张结算单的实际经办人，其述称该款项系现金结算，款项已全部结清，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达不到张红军所称的货款给付完毕的证明目的。故对张红军的此节再审申请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商砼的价格认定及张红军的欠付货款情况。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新诚建安公司与金鹰公司签订的《蚌埠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对案涉工程所需的预拌混凝土强度等级及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除案涉工程外，另有部分合同外混凝土供应。各方当事人对于张红军系实际购货方的事实及金鹰公司所出具的结算单上对应的供货数量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案涉商砼的价格认定及2011年11月17日一笔50万元现金是否实际交付金鹰公司。张红军认为其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应当作为认定价格的依据。经查，该批增值税普通发票系由金鹰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同一天开具给新诚建安公司新城区分公司，其上所载明的混凝土单价，存在同一品类有不同价格情形。而金鹰公司作为供货方，其提交的混凝土供应结算单上载明的单价与《蚌埠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所载明的混凝土单价相符，且张红军一方的经办人胡玲、赵树美分别在相应结算单据上注明“方量属实，单据收回”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依据结算单上载明的单价数额计算货款金额，并无不当。张红军在原审中提交了2011年11月17日的50万元收条及40万元银行现金缴款书，金鹰公司只认可当日收到40万元。张红军称该笔争议的50万元款项，系现金交付金鹰公司，款项来源系其出卖房屋所得价款。但有关房屋买卖事实在原审中仅提交了证人证言，其在本院审查过程中补充提交的有关情况说明，反映出买房人孙瑞富（梁军岳父）直接与房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时间为2009年9月29日，而梁军支付张红军房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7日，办理过户时间早于付款时间2年多，与房屋买卖交易习惯不符，且与张红军所称的当时着急卖房用于付款相矛盾。同时，从张红军银行账户流水反映，其于2011年11月17日支付金鹰公司40万元混凝土款后，仍有余额1232650.37元，这与张红军所称是因无钱而急于用出卖房屋的50万元现金支付金鹰公司的欠款也相矛盾。另外，张红军在本院主持的听证中，称50万元售房款是由其公司的胡玲及驾驶员前往工地交给了工地上的2名业务员也不符合常理，且张红军一直未能提供该2名业务员的身份信息。故原审法院对于该50万元现金支付款项未予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案中，金鹰公司主张合同内货款已结清并就张红军认可方量的合同外8张单据向其主张货款支付，各方当事人对除争议50万元外的金鹰公司实际收到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据结算单上载明的单价数额计算货款总金额，经扣减已付款数额，计算得出张红军欠付金鹰公司货款数额，有事实依据。故对张红军的此节再审申请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张红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红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胡晓辉审判员  孔 蓉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玮书记员方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