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玲，女，1976年7月1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莉馨（曾用名林梅），女，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庆，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明贤，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义（系谭明贤父亲），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潍林，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林玲、林莉馨因与被上诉人谭明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玲、林莉馨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092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桂092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查明清楚所有客观事实而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并错误地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及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一审的判决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是严重的错误。1、本案中所涉及的证据“借条”里所反映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存在有真实的借贷事实。首先，“借条”并非基于真实借贷而产生形成。其次，“借条”中的条款内容不符合双方所确认的客观事实。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进行过任何借贷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过任何的借贷行为和事实。首先，上诉人林玲、林莉馨与被上诉人谭明贤相互并不认识，林莉馨是桂Ｋ×××××、桂Ｋ×××××车辆所有权人，与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进行挂靠合作，合作期间，上诉人和公司并不存在有借贷行为和事实，与公司职员谭明贤也没有借贷关系。其次，被上诉人谭明贤是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管理工作的职员，在2011年9月28日办理挂靠车辆桂Ｋ×××××年审手续和购买车辆保险时，并没有为上诉人垫付过任何年审费用和车辆保险费用，且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向法院提供垫付费用的支付凭证以证实垫付的事实。再次，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两上诉人支付任何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垫付也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明,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林莉馨是桂Ｋ×××××、桂Ｋ×××××车辆所有权人，与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进行挂靠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只是简单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但没有就上诉人林莉馨与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挂靠合作在合作期间各自的权利义务、挂靠费用结算支付问题、挂靠车辆年审费和保险费承担问题、挂靠合作期间受托人和公司职员所实施的行为引起的法律责任承担问题进行查明清楚。在本案中，在挂靠车辆年审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结算支付问题及纠纷都应在认定双方挂靠合作的基础关系上进行审理，上述各问题是否查明清楚对认定挂靠合作关系及各方的责任问题非常重要，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故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与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挂靠合作关系的基本事实进行查明，以便作出正确的判决。本案是因车辆挂靠合作所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应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合同法规定及相关的司法解释来审理本案。本案应是上诉人林莉馨与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车辆挂靠合作所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所有的费用金额均应由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林莉馨提供凭证进行结算支付，被上诉人谭明贤只是作为公司职员代表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在本案诉讼中不具备有诉讼主体资格。三、本案的诉讼时效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谭明贤于2014年8月20日在温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所做的询问笔录并不能对“借条”中的权利诉讼时效产生中断效力。被上诉人于2016年、2018年、2019年间三次所提起的诉讼均是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后所提出，且被上诉人在2016年的诉讼以“诉请与事实理由有误”为由向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在2018年的诉讼以“本案债务应由他人来承担”为由再次向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提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本案已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情况下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所作出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车辆已经转让给陈日生，陈日生也承诺对挂靠车辆的费用承担责任，凯旋公司是否有扣押车辆，现并不清楚。林玲只是作为挂靠车辆所有权人委托的工作人员，对车辆进行管理，林玲与另案谭坚一样都是按凯旋公司要求在借条上签名，而一审法院判决谭坚不承担责任，却判决林玲承担责任明显错误。 谭明贤辩称，请求法院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谭明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29000元；2、判决两被告支付利息给原告（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2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1年9月26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明贤曾在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任职，从事管理工作。2010年间，被告林莉馨、案外人陈日生和黄春丽三人共同出资按揭购买了五辆车，均挂靠在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0年6月3日，被告林莉馨、案外人陈日生和黄春丽三人签订了《合约》，对车辆桂Ｋ×××××、桂Ｋ×××××、桂Ｋ×××××、桂Ｋ×××××、桂Ｋ×××××的所有权进行分配，约定“桂Ｋ×××××，桂Ｋ×××××属林莉馨所有，6月10日以后按揭由林莉馨独立供款”。2011年9月28日，桂Ｋ×××××车辆管理人林玲到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要求办理车辆的年审手续和购买车辆保险，但未交纳车辆年审和购买车辆保险所需缴纳的费用。原告谭明贤代林玲支付了车辆年审费用和购买车辆保险所需的费用后，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其办理了车辆年审手续并购买了车辆保险费。同日，被告林玲立具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谭明贤人民币贰万玖仟零佰零拾零元整，此款用于购买汽车。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付，自2011年9月26日起计息，限于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六日前将本息还清。借款利息按月付清。若三个月未付利息的，利息按借款的利息计息。如五个月没有还款，公司有权暂扣车辆。该车车牌号码：桂Ｋ×××××桂Ｋ×××××，发动机号码：L1707323；车架号码：L411074K001944”，被告林玲并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书写了借款日期。此后，被告林莉馨和林玲均没有如约还款。2014年2月23日，林莉馨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陈日生管理，并约定2014年2月23日前的债务亦由陈日生（含本案债务）负担，但转让前后均未告知原告并取得原告同意。原告向被告多次追偿无果后，于2014年8月20日向陆川县温泉镇司法所申请处理，但是未果；2016年间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以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有误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2018年10月28日原告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遗漏当事人林莉馨，原告再次向法院申请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在2011年9月28日办理车辆年审手续和购买车辆保险时，虽登记在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但其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林莉馨。涉案车辆在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办理年审和购买保险时，因没有交纳年审费用和保险费用，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管理人员谭明贤代为支付了车辆年审费用和保险费用，并由车辆管理人员林玲出具了《借条》给原告谭明贤收执，故原告谭明贤与车辆实际所有人林莉馨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林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为人，其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捺了指印，应知道其在《借条》上签名并捺指印后所引起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被告林玲与被告林莉馨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应认定为本案债务的共同借款人。涉案《借条》虽系格式合同，其在内容表述上存在瑕疵，但并不能据此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林莉馨、林玲在《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未能依约如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29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合法有理，应予支持。借条的计息日期和落款日期不一致，被告林玲立具《借条》的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借款时间为2011年9月26日，故本案借款的利息计付时间应从2011年9月28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但原告在2016年和2018年10月28日起诉后，均系自动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作出实体处理，故原告的起诉并未构成重复起诉。对被告林莉馨、林玲主张原告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林莉馨、林玲主张本案债务已于2014年2月23日转移给案外人陈日生负担，但被告林莉馨在将案涉车辆及其债务协议转移前，并未取得原告谭明贤的同意，事后亦未取得原告谭明贤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方，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此本案债权债务并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对被告主张本案债务应当由陈日生负责返还及原、被告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在2012年9月26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多次向被告追偿，并曾于2014年8月20日向陆川县温泉镇司法所申请处理，于2016年、2018年间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的上述主张权利的行为，均属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行为，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林莉馨、林玲主张本案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玲、林莉馨共同返还借款人民币29000元给原告谭明贤；二、被告林玲、林莉馨共同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给原告谭明贤。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2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1年9月28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525元，减半收取263元（原告谭明贤已预交），由被告林玲、林莉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玲、林莉馨提供的林玲居住证明、手机业务查询单、手续缴费票据、手机信息、审判流程信息网信息，谭明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谭明贤提供的桂Ｋ×××××号车和桂Ｋ×××××车的保险单及缴费发票是谭明贤为涉案车辆垫付保险费的情况反映，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林玲、林莉馨认为陆川县温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询问笔录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不符，申请对笔录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上述笔录是由第三方单位制作保存的材料，林玲、林莉馨的申请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无任何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林玲、林莉馨还以已经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陈日生经营为由，申请追加陈日生为本案被告，因林莉馨与陈日生的车辆转让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9月26日桂Ｋ×××××号车辆和桂Ｋ×××××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综合保险、物流责任险等，先后缴纳保险费29629.01元。还查明，2010年10月2日林莉馨聘请的桂Ｋ×××××号车辆司机谭坚在办理桂Ｋ×××××号车辆的年审手续购买保险时也向谭明贤借款，并立借款31468元的借条给谭明贤收执，谭明贤另案起诉要求谭坚、林莉馨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桂092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判令林莉馨承担借款还本付息的责任，并驳回谭明贤对谭坚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林莉馨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林莉馨是桂Ｋ×××××号车辆和桂Ｋ×××××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挂靠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在办理2011年度年审手续时因资金不足，向谭明贤借款支付车辆的保险费用，有林玲立写给谭明贤收执的借条证实，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玲、林莉馨主张相关费用是由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出，本案属于陆川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林莉馨之间的挂靠合同纠纷，谭明贤不是适格当事人，与借条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林玲、林莉馨认为谭明贤未支付借款29000元，与谭明贤为涉案车辆缴纳保险费29629.01元的情况不符，主张不能成立，但林玲是林莉馨聘请的车辆管理人，是受林莉馨的委托为林莉馨处理车辆事务，对此谭明贤是知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本案的借款应当由林莉馨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林玲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约定款项于2012年9月26日还清，诉讼时效本应在2014年9月26日届满，因谭明贤于2014年8月20日申请司法部门处理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此后谭明贤又在诉讼时效届满前两次起诉到法院，故谭明贤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定的期限，林玲、林莉馨主张本案已经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的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玲、林莉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林莉馨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000元给被上诉人谭明贤； 二、变更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林莉馨支付借款的利息给被上诉人谭明贤。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2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1年9月28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谭明贤对上诉人林玲的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林莉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林莉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江永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苏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