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燕，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凯，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军，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52810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181073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从新，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朋，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1310389520。上诉人杨大燕、杜凯与被上诉人陈从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大燕、杜凯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因被上诉人迟迟没有提供消防合格手续，致使有关执法部门责令上诉人停产停业整顿，导致上诉人无法经营，故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上诉人是没有过错的，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各自过错各占50%系认定错误；二、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欺诈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未按约办理消防手续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及要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陈从新辩称，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并非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而是上诉人经营不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大燕、杜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杜凯与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0万元（包含租金180000元、员工工资348570元、员工生活费19368.65元、维修装修费用316101.16元、经营期间购置物品费用102074.6元、客人费5551.5元、办公费用15893.42元、水电费15174.06元，合计1002733.39元，扣除盈利收入10多万元后主张8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日,杨大燕与杜凯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杨大燕为隐名合伙，由杜凯以个人名义承包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店，杜凯名下的投资款50％由杨大燕实际承担，该项目上杜凯名义上应出资80万元，该款项由两原告各实际出资40万元。2019年1月，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甲方，个体工商户，经营人陈从新）与杜凯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将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租与乙方经营管理；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租金为0元（不含房租、水电、物业、税收费用）；甲方将店内现有一切设备、设施及货物全部交由乙方管理，乙方必须保证现有设备、设施完好无损并及时保养维护，若有损害则全额赔偿；乙方必须向房东缴纳租金，及承担物业、水电及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并及时发放员工工资，租赁前甲方所欠的一切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必须承担租用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乙方需合法经营，在经营期间法人必须更改为乙方实际承租人为法人；甲方必须办理好经营前的一切法律手续，由法律法规没有完善的手续及费用全归甲方并承担乙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消防证)。合同签订后，二原告接管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将店名更为“德昌祥足道店”。合同履行过程中，陈从新未将房屋消防证交付二原告。二原告将涉案房屋实际经营涉案至2019年5月，并向案涉房屋所有人魏麟苏支付房屋租金180000元。另查明，涉案房屋未经消防安全检查即投入使用。2018年4月26日，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成立，经营人为被告陈从新。在将房屋转移给二原告使用后，陈从新未在市场监管部门办理更名、负责人变更手续。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于2019年5月17日被贵阳市云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注销。还查明，经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8601民初361号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系案外人魏麟苏所有，该房屋租赁给案外人潘亚东，因租赁期间因潘亚东未按约支付房屋租金，一审法院判决解除魏麟苏与潘亚东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魏麟苏与潘亚东达成和解协议，2019年8月13日，潘亚东将涉案房屋返还魏麟苏，杨大燕放弃涉案房屋内其添置的物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合伙协议书、图片、账目清单、账册凭证、执行笔录、身份证信息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1日杨大燕与杜凯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杨大燕为隐名合伙，但在实际经营中即涉案房屋返还的案件执行过程中，杨大燕均以合伙人身份实际参与，实际上对外公示上已无“隐名合伙”特征，应认定为普通合伙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与杜凯签订《租赁合同》，陈从新系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经营者，应依约履行合同。根据租赁合同，陈从新必须办理好经营前的一切法律手续，由法律法规没有完善的手续及费用全归甲方并承担乙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消防证)，合同签订后陈从新未能履行办理好经营前的一切法律手续的合同约定，系违约行为，且涉案房屋已经被魏麟苏收回，租赁合同无继续履行可能，一审法院对二原告解除与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经法庭询问，二原告在接手房屋时，已明知房屋无消防证的事实，故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陈从新承担50%损失责任，二原告自付50%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和“甲方必须办理好经营前的一切法律手续，由法律法规没有完善的手续及费用全归甲方并承担乙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消防证)”的约定，合同解除后，被告负有赔偿原告损失的义务。对于二原告所主张的800000元的损失的组成，根据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意见，分项评判如下：1.租金180,000元。庭审中当事人双方确认系涉案房屋租赁期间3个月的房租，二原告亦自认其实际经营3个月，且租金直接交予案外人魏麟苏，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员工工资348,570元、员工生活费19,368.65元、客人费5,551.5元、水电费15,174.06元，从二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上，上述费用均发生于二原告经营期间，且并未举证证实因消防证未交付导致该期间长时间中断营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3.办公费用15,893.42元的主张。从二原告提交的相应证据中，部分为产品销货清单、收据，无支付凭证佐证；其次，其次载明的订书机、大头针、笔记本、中性笔、打印机电源等办公用品均为可移动物品，二原告可在合同解除时自行搬离；车辆油费、出租车费用、个人所得税均为经营所需产生，并非被告违约导致，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4.经营期间购置物品费用102,074.6元的主张。从二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上所载麻将机、冰箱、工作服等项目等均为其单方制作，并无相应物品作实际核对，且在一审法院在执行魏麟苏与潘亚东返还案涉房屋过程中，原告杨大燕明确放弃对涉案房屋内其添置的物品的处置，二原告仅以记账便利店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维修装修费用316,101.16元的主张。原告提交收据、销售清单，但并无相应发票或者支付凭证佐证，且在证据中包含加油费、交通费票据，与其主张的维修费无关联，故二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对维修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杜凯与被告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驳回原告杨大燕、杜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原告杨大燕、杜凯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大燕、杜凯提交了第一组证据，装修图片，证明上诉人在接管案涉的足疗店后对店面进行装修的事实，同时与一审提交的明细可以证实装修费用的真实性。第二组证据，人工工资的发放凭证，证明上诉人在经营足疗店期间的经营成本，都是通过微信转账或者微信红包支付。第三组证据，办公费用的支付凭证及广告，证明足疗店资质的凭证。其中办公费423元、广告费7,883元，其余在超市购买的只有清单，合计11,423元。第四组证据，生活用品清单证明经营期间生活用品费用共计27,611.15元。第五组证据，提交图片及网上购物的清单，图片证实上诉人在经营期间购置物品，相片反映的支出是89,974.96元，其他的是购置的以提供的票据为准。被上诉人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一审的时候已经提交了一部分，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第二组证据：三性都不认可，无法确定收款人的身份，转账用途也无法确认。第三组证据：前三张是广告清单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办公用品的购买记录与本案无关，无法确认购买的办公用品用途。第四组证据：与上一组意见一致。第五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购物页面无法确认是为了维系经营期间的经营。上诉人杨大燕、杜凯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陈从新将欧递足道转让给上诉人杨大燕、杜凯经营，在经营期间因被上诉人陈从新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消防和个人手续所产生的损失具体情况。被上诉人质证称，所有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及其主张的损失与上诉人有关，通过总经理的证言可以证实足疗店没有敬业是因为经营不善，派出所来调查不仅仅是因为没有消防证，还有其店里的内部员工问题。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杨大燕、杜凯为其经营所制作广告，广告费共计花费7,883元，为装修案涉房屋共计花费装修费316,101.16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合同解除双方都有过错及过错比例；2、合同解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多少。本院认为，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第七条，“甲方（陈从新）必须办理好经营前的一切法律手续。由法律法规没有完善的手续及费用全归甲方并并承担乙方经济损失”，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经营前办理消防手续，而非在合同签订前，故即使上诉人杨大燕、杜凯在签订合同前已明知被上诉人尚未办理消防证，但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陈从新在上诉人经营前办理完消防证，故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因没有消防证，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导致合同解除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装修费316101.16元，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房屋装修相片及其施工人购买材料清单，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与一审中提交的收据、销售清单相互印证，上诉人花费大量价款装修案涉房屋，后因其消防不合格导致租赁房屋无法继续投入使用而造成损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予以采信。其次，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广告费7883元，本院认为该广告的制作系上诉人为其经营所制作，且有其特定性，该广告粘贴在电梯内等无法拆除，已与其发生附和，现因消防证未办理导致无法经营，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此部分损失，本院此上诉理由予以采信。再次，关于上诉人所称的租金、工资、生活费及其余办公用品等费用系上诉人三个月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属于经营所需的正常支出，关于可其中的动产，在（2019）黔8601民初361号生效判决中，上诉人杨大燕放弃案涉房屋内添置的物品，故对其办公用品等可移动等物品的此部分损失系上诉人杨大燕造成，故上述经营成本及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赔偿。最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其租赁期间为2019年2月1号至2020年1月30日，租赁期为1年，上诉人已实际使用房屋为3个月，被上诉人只应按照上诉人租期未满部分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对此3个月正常经营的费用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323984.16元*（12-3）/12=242988.12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杜凯与被告贵阳云岩欧递足道店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杨大燕、杜凯的其余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陈从新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大燕、杜凯支付赔偿款242988.12元；四、驳回上诉人杨大燕、杜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杨大燕、杜凯负担1792元，由被上诉人陈从新负担4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杨大燕、杜凯负担3584元，由被上诉人陈从新负担82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