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4122号 原告：印栋林，男，1946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原告：印鹏飞，男，1971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娥，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怡，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严宇，男，1965年1月22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被告：陆美，女，1968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被告：南通於城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3206127141837343，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东二环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周桂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男，系公司职员。 原告印栋林、印鹏飞与被告严宇、陆美、南通於城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於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印栋林、印鹏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娥、杨心怡，被告陆美，被告於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严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印栋林、印鹏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严宇、陆美向原告印栋林、印鹏飞支付违约金200万元；2.判令被告严宇、陆美向原告印栋林、印鹏飞赔偿因处理本案花费的律师费7万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150元；3.判令南通於城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严宇、陆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印栋林、印鹏飞系南通恒信铸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的股东，印栋林占股99.43%,印鹏飞占股0.57%。2018年5月26日，原告印栋林与被告严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印栋林将恒信公司股份转让给严宇，转让价格为恒信公司资产评估价减去出让方应剥离的各项费用即1485万元，严宇于2018年5月31日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同年7月5日，被告严宇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严宇在没有合法取得恒信公司处置权之前，若擅自改变建筑及构筑物侵犯恒信公司原股东的权益，严宇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并自愿赔偿损失；并承诺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及违约金，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885万元。2018年8月13日，因被告严宇、陆美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印栋林、印鹏飞与被告严宇、陆美又签订《南通恒信铸锻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企业职工人数变化，剥离费用予以调整，调整后股权转让款实际价格调整为1548.925万元；受让方保证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预付款200万元，剩余款项10月底一次性付清；如后续转让款不能如约支付，则预付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出让方对己经造成的财产损失有权先行要求赔偿；被告陆美用自己名下的7套房产作为担保，严宇用其持股的於城公司、南通根实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实公司）作为担保。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严宇仅于2018年9月支付50万元。2018年9月25日，被告严宇、陆美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1498.925万元，如有违约，支付违约金每日1万元；2018年10月25日前未能支付全款，出让方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所股权转让协议；严宇、陆美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赔偿恒信公司房屋损失490万元，依法处理私自堆放在恒信公司厂区内的废土。2018年10月29日，原告印栋林、印鹏飞向被告严宇、陆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严宇、陆美在通知书上写明：如2018年10月31日仍未能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同意解除所有股权转让的合同，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及赔偿恒信公司房屋损失490万元，并立即移除堆放在恒信公司的废土。上述承诺书出具后，被告严宇、陆美仍未能履行承诺。原告认为，被告严宇、陆美应依法向两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於城公司在承诺书上盖章，应与被告严宇、陆美承担脸大责任。 被告陆美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不是被告造成的，协议签订后，原告印鹏飞又提出不同意股权转让，几经反复，并造成第三方撤资，加上恒信公司与附近老百姓有纠纷，导致被告无法正常经营，故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於城公司辩称，其不是股权受让人，其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在2018年7月5日承诺书上盖章目的为了证明被告严宇的公司股东身份，其并无提供的担保或者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不应对案涉股权转让承担任何责任。 经本院释明，被告陆美、於城公司又称，原告主张的200万元违约金过高，其只同意向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体应以2018年7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付款时间节点计算。 原告印栋林、印鹏飞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2018年5月26日原告印栋林与被告严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5日被告严宇和被告於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2018年8月13日原告印栋林、印鹏飞与被告严宇、陆美签订的《补充协议》、2018年9月25日被告严宇和被告陆美出具的《承诺书》、2018年10月29日原告印栋林、印鹏飞出具的《通知》、恒信公司厂区内的照片、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汇款凭证及保全保险费发票。被告陆美、於城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2018年5月26日原告印栋林与被告陆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书证原件，与本案待证的事实有关联，有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的查明的事实一并在裁判文书中予以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印栋林、印鹏飞系父子关系，二人均为恒信公司的股东，印栋林占恒信公司股权比例99.43%,印鹏飞占恒信公司股权比例0.57%。被告严宇与被告陆美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被告於城公司的股东。被告於城公司自成立以来，法定代表人几经变更，现为周桂芬。2018年5月26日，原告印栋林（出让方）与被告严宇（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相关内容如下：出让方将其持有的恒信公司的全部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转让给受让方，双方商定将房产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土地使用权等资产评估减去出让方应剥离的各项费用后，股权实际转让价格为1485万元，受让方应于2018年5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受让方同意接受出让方现有的在册员工，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安置。2018年7月5日，被告严宇向原告印栋林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严宇在没有合法取得恒信公司处置权（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之前，擅自改变了建筑及构筑物原貌，客观上侵犯恒信公司原股东的权益，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并自愿赔偿相应的财产损失；并承诺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885万元。该承诺书下方承诺人处加盖了被告於城公司公章，见证人处有徐慧、陆某,4等人签字。2018年8月13日，原告印栋林、印鹏飞（出让方）与被告严宇、陆美（受让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企业职工人数变化，剥离费用予以调整，调整后股权转让款实际价格调整为1548.925万元；受让方保证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预付款200万元，剩余款项10月底一次性付清；如后续转让款不能如约支付，则预付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对于受让方对恒信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受让方同意用名下的所有资产作为连带担保，具体资产为被告陆美单独所有的军山花园小区7套房产作为担保，严宇用其持股的於城公司、根实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严宇，於城公司持股100%)作为担保；补充协议签订后，受让方逾期若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每日支付违约金4645元。该补充协议由被告於城公司加盖了骑缝章。上述协议签订后，2018年9月7日、9月8日，被告严宇向原告印栋林分别汇款35万元、15万元。2018年9月25日，被告严宇、陆美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保证在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1498.925万元，如有违约，支付违约金每日1万元；若2018年10月25日前未能支付全款，出让方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所股权转让协议；严宇、陆美并承诺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赔偿恒信公司房屋损失490万元，依法处理私自堆放在恒信公司厂区内的废土……。2018年10月29日，原告印栋林、印鹏飞以被告严宇、陆美严重违约为由，向被告严宇、陆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要求严宇、陆美在收到该通知3日内支付违约金200万元、赔偿恒信公司房屋毁损的损失490万元，合计690万元，并要求严宇、陆美在收到该通知3日内移除堆放在恒信公司的废土。同日，被告严宇、陆美在通知书下方写明：……如2018年10月31日仍未能支付全额股权转让款，同意解除所有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及赔偿恒信公司房屋损失490万元，并立即移除堆放在恒信公司的废土；印栋林、印鹏飞主张权利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本人承担。 作出上述承诺后，被告严宇、陆美仍未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 审理中，原、被告同意根据2018年10月29日解除合同通知的内容，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 本院向原告释明，要求其提供因被告违约造成损失的证据，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就违约损失向本院陈述以下观点：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恒信公司厂房，被告恶意拆除了恒信公司的房屋，并且将废土运到恒信公司，在被告违约的情况下，原告既无法另行转让恒信公司股权，也不能对恒信公司的厂房进行出租，导致恒信公司产生停业损失和租金损失；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应当在2018年5月31日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因被告逾期付款，导致原告自2018年5月31日起产生资金占用损失。 另查明：1.2019年6月13日，原告印栋林、印鹏飞就被告严宇、陆美承诺赔偿恒信公司房屋损失490万元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因主体资格不适格，于9月25日向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准许撤诉。2019年9月29日，恒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被告严宇、陆美、於城公司赔偿房屋损失490万元；2.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2018年5月26日原告印栋林与被告陆美还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1476.53万元，陆美应在合同订立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印栋林支付40%的股权转让款，逾期未付则按照股权转让价格总额每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违约金。原告称该份合同实际上未履行，股权受让人应为被告严宇、陆美二人；3.原告印栋林、印鹏飞为本案诉讼，委托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向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为7万元，并为本案诉讼申请了诉讼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150元。 本院认为，虽然2018年5月26日原告印栋林与被告陆美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但当日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之后补充协议、承诺书均载明股权受让人为被告严宇、陆美，故应认定案涉股权转让的双方应为原告印栋林、印鹏飞和被告严宇、陆美。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印栋林、印鹏飞持有恒信公司的全部股份，有权将其持有恒信公司的股权向被告严宇、陆美进行转让，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原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恒信公司厂房、土地等资产移交给被告使用，被告严宇、陆美未按照股权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构成违约。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印栋林、印鹏飞是否有权要求被告严宇、陆美承担违约金200万元；2.被告於城公司对被告严宇、陆美违约金支付是否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印栋林、印鹏飞是否有权要求被告严宇、陆美承担违约金20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两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多次承诺如逾期付款承担违约金200万元，该违约金承诺与一般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并无二致，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或过低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根据上述规定，违约金的功能是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当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时，在违约方提出初步证据或合理理由，法院可要求守约方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为1498.925万元，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严宇、陆美主张违约金200万元，他案中恒信公司向被告严宇、陆美主张财产损失490万元，被告据此提出违约金200万元过高的抗辩，具有合理性。经本院释明，原告主张其违约损失范围包括停业损失、租金损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两部分损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8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受让方应于2018年5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两原告将恒信公司厂房、土地等资产移交给被告严宇、陆美后，被告严宇、陆美仅于2018年9月7日、9月8日分别支付350000元、150000元，其行为显然构成违约，原告印栋林、印鹏飞要求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案确定逾期付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因双方一致同意协议解除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则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本案中，由于被告严宇、陆美多次违约，其承担违约损失应自第一次逾期付款时间起计算（2018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485万元，应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2018年8月13日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548.925万元，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付200万元，剩余款项10月底付清）。2018年8月13日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调整为1548.925万元，2018年9月7日、9月8日被告严宇分别付款350000元、150000元，则违约金计算基数应作相应调整。据此，本院确定逾期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的逾期利息为71.28万元（1485万元×73天×24%÷365）；2.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9月6日的逾期利息为5.0923万元（1548.925万元×5天×24%÷365）；3.2018年9月7日的逾期利息0.9955万元[（1548.925-35）万元×1天×24%÷365]；4.2018年9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为52.2365万元[1498.925万元（1548.925-35-15）万元×53天×24%÷365]。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合计为129.6043万元（71.28＋万元＋5.0923万＋0.9955万元＋52.2365万元）。因双方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原告已收取被告严宇支付的50万元应在被告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中进行扣除，则三被告向两原告赔偿违约利息损失为79.6043万元（129.6043万元-50万元）。 关于被告於城公司对被告严宇、陆美的违约行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2018年7月5日，在被告严宇出具的承担违约金和财产损失的承诺书中，落款承诺人处不仅有严宇的个人签字，也加盖了被告於城公司的公章，应当认定该承诺系被告於城公司与被告严宇共同向原告作出，属于债务加入。原告原告印栋林、印鹏飞请求被告於城公司与被告严宇、被告陆美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被告於诚公司辩称其在承诺书盖章是为了证明被告严宇的股东身份，但却未在承诺书下方的见证人处盖章，该意见与证据反映的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系被告严宇、陆美违约导致，原告印栋林、印鹏飞有权要求被告严宇、陆美共同承担违约损失，并有权基于被告於城公司出具的承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印栋林、印鹏飞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被告严宇、陆美在2016年10月29日通知书上的回复，原告印栋林、印鹏飞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70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0元及保全保险费3150元，有权要求三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严宇、陆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印栋林、印鹏飞赔偿逾期付款利息796043元； 二、被告严宇、陆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印栋林、印鹏飞赔偿律师费损失70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150元，合计78150元； 三、被告南通於城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严宇、陆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印栋林、印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60元，由原告负担10819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125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建华 人民陪审员  李 忠 人民陪审员  蔡行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宇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