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刚，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聚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中段396-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60507495Q。法定代表人：邓儒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波，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彬，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邦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荣滨南路东段18号2幢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072341525U。法定代表人：颜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小龙，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丽、重庆市永川区聚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翔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蔚彬、重庆邦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翔小贷公司、王丽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蔚彬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蔚彬、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不当。邦德公司在本案中的观点与蔚彬完全一致，让人怀疑邦德公司、颜小龙与蔚彬涉嫌恶意串通提起本次诉讼。邦德公司及颜小龙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实际上是蔚彬，原审法院应在法庭释明后将其列为第三人。原审判决将邦德公司和颜小龙的陈述认定为自认，减轻蔚彬的举证责任显然不当。本案明显遗漏了第三人，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张莉丽和高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亦属程序失当。二、本案所涉三份协议书及王丽与聚翔公司签订的《债务冲抵协议》系各方基于自身目的达成的系列债务重组协议，不存在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恶意串通对抗法院司法裁定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据明显不足。王丽对司法裁定本身并不知情，其签署协议的目的在于更有效的实现自己的债权利益，王丽不存在恶意行为。原审判决对本案所谓恶意串通事实的认定采用的是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没有达到法定的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蔚彬、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蔚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路桥公司共同签订的书面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的《协议书》无效；2.确认王丽、邦德投资公司、颜小龙共同签订的书面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的《协议书》无效；3.确认2016年9月23日王丽、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5日，蔚彬与案外人朱惠涵、聚翔小贷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朱惠涵向蔚彬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等。同时，聚翔小贷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蔚彬依约向朱惠涵支付了2000万元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届满后，朱惠涵与聚翔小贷公司均未及时还本付息。因了解到聚翔小贷公司对重庆邦德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邦德投资公司，现更名为重庆邦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蔚彬遂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聚翔小贷公司（即聚翔小贷公司对邦德投资公司享有的债权）、朱惠涵价值18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8执保2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聚翔小贷公司在邦德投资公司的1800万元到期债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3年，并及时向邦德投资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时又向聚翔小贷公司邮寄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后蔚彬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诉讼过程中，蔚彬惊悉邦德投资公司已于2017年4月向本院起诉王丽与聚翔小贷公司，要求撤销其公司与王丽、聚翔小贷公司之间为对抗（2016）渝0118执保220号执行裁定书而签订的三份涉案协议书。经了解后蔚彬得知：在2016年4月永川法院作出（2016）渝0118执保2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聚翔小贷公司对邦德投资公司享有的债权后，本案的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为转移资产，恶意串通，于2016年9月23日炮制了以下三份协议书：1.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投资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故意将签订时间写在永川法院查封前的2016年2月15日；2.王丽、邦德投资公司、颜小龙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同样该三方当事人故意将签订时间写在永川法院查封前的2016年2月26日；3.王丽、邦德投资公司、颜小龙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拟达到让永川法院的保全裁定落空以逃避债务的目的，从而严重侵害了蔚彬的合法权益。作为与前述三份协议书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蔚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之间炮制的两份《协议书》和一份《还款协议书》均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蔚彬（贷款人）与案外人朱惠涵（借款人）、聚翔小贷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朱惠涵向蔚彬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保证人聚翔小贷公司自愿为借款人在该合同借贷条款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内容。同日，蔚彬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朱惠涵转账1000万元，另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朱惠涵转账1000万元。借款后，朱惠涵与聚翔小贷公司均未及时足额偿付本息。蔚彬遂于2016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聚翔小贷公司、朱惠涵价值18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同日，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6）渝0118财保135号民事裁定书、（2016）渝0118执保2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聚翔小贷公司在原邦德投资公司的1800万元到期债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3年，从2016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同日，一审法院向邦德投资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同年5月3日，一审法院以法院专递方式向聚翔小贷公司邮寄送达了前述执行裁定书，邮寄地址是该公司当时的住所地，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东路168号1-18，并留有手机号码“138X”。后邮件回执详情单显示聚翔小贷公司拒收。2016年5月9日，蔚彬将朱惠涵、聚翔小贷公司起诉来院，一审法院以（2016）渝0118民初4228号立案受理。2017年9月4日，一审法院制作出（2016）渝0118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惠涵偿还蔚彬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与违约金，同时支付律师费5万元，并由聚翔小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朱惠涵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月31日，重庆市五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蔚彬申请强制执行朱惠涵与聚翔小贷公司，酿成（2018）渝0118执1254号一案。后一审法院依法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截至2018年11月15日，已执行兑现50余万元，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同时查明，2015年9月24日，聚翔小贷公司起诉要求案外人高凯、张莉丽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邦德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要求对邦德投资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后一审法院以（2015）永法民初字第07402号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聚翔小贷公司要求邦德投资公司偿还1100万元借款本金。同年10月12日，聚翔小贷公司申请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以（2015）永法民初字第074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同时查明，聚翔小贷公司（甲方）、王丽（乙方）、邦德投资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和高凯、张莉丽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编号为2014聚翔个借字第035号《个人借款合同》，高凯、张莉丽向甲方借款1600万元。2.2014年7月24日，甲、丙方签订编号为2014聚翔保证司字第017号《保证合同》，丙方就高凯、张莉丽偿还编号为2014聚翔个借字第035号《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等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3.2014年7月24日，甲、丙方签订编号为2014聚翔抵押个字第005号《抵押合同》，丙方用其房地证号为211房地证2014字第12862号的土地，就高凯、张莉丽偿还编号为2014聚翔个借字第035号《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等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4.《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签订后，甲方向高凯、张莉丽支付了出借款项1600万元。甲、乙、丙三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着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就丙方代高凯、张莉丽偿还甲方借款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丙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止，高凯、张莉丽未向甲方偿还任何借款本息。丙方代高凯、张莉丽向甲方支付了部分本息合计655万元。二、甲、乙、丙三方确认，丙方因资金紧张，为代高凯、张莉丽偿还甲方借款，丙方在乙方借款1310万元并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用于代高凯、张莉丽偿还甲方本息。丙方在乙方的借款及偿还事宜，乙、丙方另行签订协议予以确认。三、甲、丙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止，高凯、张莉丽在甲方的借款本息，已由丙方全额代为偿还，丙方代为偿还的本息合计1965万元。丙方已代高凯、张莉丽偿还甲方全部本息，丙方和甲方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四、甲、乙、丙三方同意，抵押登记在甲方名下的房地证号为211房地证2014字第X号土地抵押暂不予变更，甲、丙方同意乙方在该土地上办理土地顺位抵押，协议各方共同配合办理在建工程抵押手续、土地解押手续和办理预售许可证。该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同时查明，王丽（甲方）、邦德投资公司（乙方）、颜小龙（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因资金紧张，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13日止，共向甲方借款1310万元，代高凯、张莉丽偿还聚翔小贷公司的借款（2014年7月23日，聚翔小贷公司和高凯、张莉丽签订编号为2014聚翔个借字第035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息，乙方在甲方的借款已由乙方指定甲方直接支付给聚翔小贷公司或聚翔小贷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二、甲方出借给乙方的款项，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三、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应在2016年3月26日前偿还甲方借款本金13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乙方逾期未还，仍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四、抵押登记在聚翔小贷公司名下的房地证号为211房地证2014字第X号土地抵押暂不予解除，由乙方为甲方在该土地上办理顺位抵押以保障甲方债权。五、本协议签订前，乙方之前向甲方出具的借条或借款协议全部作废，双方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为准。六、为办理抵押登记等向房管局提交的合同文本仅为办理抵押登记所需，合同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七、丙方对乙方的债务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从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八、预售许可证和土地解押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等。该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同时查明，王丽（甲方）、邦德投资公司（乙方）、颜小龙（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因乙方在与甲方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协议书》后未依约履行，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经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210万元，借款利息565万元。未还款期间的利息按如下方式计算：1.如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月内返还甲方全部本金，则按月息1.5%计算利息。2.如超过七个月内乙方未返还全部本金，则乙方已返还本金仍按2%计算利息，未付款仍按2%计算利息。二、抵押担保措施。1.为保证乙方偿还款项，乙方同意将抵押登记在聚翔小贷公司名下的211房地证2014字第X号的土地抵押进行变更登记，登记至甲方名下。2.乙方为甲方办理顺位抵押且甲方取得土地抵押证的当日，甲方、聚翔小贷公司向乙方出具同意办理预售许可证的相关文件。3.在乙方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乙方用已主体完工并通过结构验收的抵押土地上“邦德国际中央广场”项目的房屋为甲方债权提供在建工程抵押担保，乙方应于预售许可证取得的当日为甲方办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在建工程抵押登记顺利完成，同步办理聚翔小贷公司和甲方向房管部门出具解除原土地抵押的相关文件。4.前述土地抵押和在建工程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本息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各种费用（含律师费）。三、还款计划及期限。1.乙方同意，甲方对乙方“邦德国际中央广场”项目房屋销售实行财务监管，甲方向乙方出具同意办理预售许可证的文件前，乙方应开立预售资金监管账户，同时预留甲方印鉴。本协议签订后所有销售款项必须进入该专户，乙方不得通过其他任何账户收取销售款项。2.甲、乙双方监管账户销售款到账后，乙方销售未抵押房屋的，甲乙双方按照4:6的比例分配销售款；乙方销售已抵押房屋的，甲乙双方按照5:5的比例分配销售款。乙方应于收到销售款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支付的款项优先用于偿付甲方利息。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售房屋的定金不纳入分配范围，但该房屋的未收房款应纳入分配范围。3.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偿还全部欠款本息。4.甲方收取款项后，根据销售实际情况解除对乙方相应房屋的抵押担保等。该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同时查明，2016年9月23日，邦德投资公司将其坐落于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民安街190号至228号（双号）的62套非住宅在建工程（建筑面积16704.56平方米、套内面积6291.92平方米），抵押给了王丽，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编号：渝2016荣昌区不动产证明第000X号，债权金额1775万元）。同时查明，2016年7月18日18时许，邦德投资公司与颜小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通过其微信向备注为“邓总聚翔”（微信昵称“康乃馨”，电话号码186X）的人员发送了（2016）渝0118执保22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照片，对方回复“收到”，刘显仲又回复“好”。庭审中，刘显仲陈述其微信中的邓总聚翔，就是聚翔小贷公司的法定表表人邓儒方。与此同时，聚翔小贷公司认可邓儒方的确拥有该186X的电话号码。同时查明，2016年7月13日至同年9月19日日期间，邦德投资公司与颜小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通过其416X的QQ邮箱（网名“飞絮年华”），与“杨律”（QQ号：84X）、“LXD2991”（邮箱地址：lxX@163.com）、“宁静致远”（QQ号：93X）等人存在多份邮件往来，邮件附带的文件即为涉案的三份协议书草拟稿。其中，刘显仲于2017年9月19日上午10时许收到“宁静致远”转发的“回复：聚翔协议（2016.9.13）”邮件中，所附带的三份文件内容与涉案的三份协议书内容大同小异、几乎一致。庭审中，刘显仲陈述“杨律”系聚翔小贷公司委托的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的杨律师（电话是136X）；“LXD2991”系聚翔小贷公司的合伙人刘总，刘总的名字不清楚，电话是133X；“宁静致远”系聚翔小贷公司的员工蒋小华。与此同时，聚翔小贷公司对前述邮件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查明，2017年4月10日，邦德投资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其与聚翔小贷公司、王丽以及颜小龙之间签订的三份涉案协议书，以及其与王丽之间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并要求王丽协助其办理抵押房产的解押手续。一审法院以（2017）渝0118民初2852号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渝0118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邦德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同时查明，王丽与邓儒江于2013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邓儒江与聚翔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儒方系姐弟关系。2013年9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王丽先后多次向朱惠涵、王运敏、易代琴以及易媛等人的个人账户内转账汇款。庭审中，聚翔小贷公司陈述朱惠涵之前系其公司副总、王运敏系其公司出纳、易代琴与易媛之前系其公司员工。另查明，2017年12月4日，重庆邦德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邦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住所未变更。一审庭审中，一、蔚彬陈述，1.聚翔小贷公司诉高凯、张莉丽、邦德投资公司的（2015）永法民初字第07402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2016年5月4日开庭时，聚翔小贷公司要求邦德投资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仍为1100万元，证明截止2016年5月4日，聚翔小贷公司与邦德投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清偿。但是，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的《协议书》第三页第三条载明的“丙方（指原邦德投资公司）已代高凯、张莉丽偿还甲方（指聚翔小贷公司）全部本息，丙方和甲方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者之间明显存在矛盾。2.退一步讲，若聚翔小贷公司陈述属实，即涉案的三份协议书实际签订的时间与书面落款时间一致，邦德投资公司已经清偿债务，那么聚翔小贷公司就不再对邦德投资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如此一来，蔚彬申请的财产保全就存在错误。在正常情况下，不管是聚翔小贷公司、还是邦德投资公司，都应该对该财产保全申请复议。但是，截止本案开庭，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均未对蔚彬的财产保全提出任何异议。聚翔小贷公司陈述其不知晓财产保全相关事宜的理由不能成立。3.涉案的三份协议书，是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事后共同设计的一个对抗永川法院查封裁定不可分割的统一行为，所谓“2016年2月26日”的《协议书》与2016年9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都是建立在伪造的“2016年2月15日”的《协议书》的基础之上，三份协议均应无效。二、邦德路桥公司与颜小龙共同陈述，1.邦德投资公司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因为聚翔小贷公司是通过欺骗取得的保证。2.涉案的协议书均是在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为了规避永川法院裁定的原邦德投资公司不能向聚翔小贷公司支付款项的财产冻结事宜，协议书上的落款时间进行了提前。3.涉案的三份协议都是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与聚翔小贷公司协商草拟确定的。4.本案实质就是聚翔小贷公司将其对高凯、王丽的债权转让给王丽，从而免除邦德投资公司对聚翔小贷公司的担保责任。5.其公司与王丽没有直接协商过，但是邓儒方应该给王丽说过此事，否则她不可能来签协议，与此同时，在整个协议起草过程中，一直都是确认王丽来受让债权。三、聚翔小贷公司陈述，1.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儒方并未收到刘显仲发送的微信图片，同时也没有委托杨律师为他们起草涉案的协议。2.2016年2月15日、26日，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之间已经将债权转让，只是当时尚未谈妥抵押、还款的具体事宜，直至同年9月23日才办理好抵押手续，该抵押手续是对之前两份协议的履行。3.在2016年5月4日审理（2015）永法民初字第07402号一案时，其公司作为债权人之所以起诉，是因为需要法院对最终的债权金额进行确定，同时其公司希望借此获得法院的生效判决也符合常理；后数被告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协议，并将担保财产登记在受让人王丽名下时，债权转让手续全部完成，后其公司才撤诉亦符合常理。四、王丽陈述，1.其对聚翔小贷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聚翔小贷公司告诉她在荣昌另有抵押担保的债权，经协商，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她于2016年9月23日正式受让债权，并于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关于她对聚翔小贷公司享有债权的证据，其已经在（2017）渝0118民初876号一案中举示，该案现在处于中止状态。3.2016年9月23日后其没有向聚翔小贷公司直接支付款项，而是冲抵了其对聚翔小贷公司的部分债权。4.她并不清楚相关的保全措施，其合法受让到期债权，且支付了同等对价，属于善意第三人，即使聚翔小贷公司、邦德投资公司以及颜小龙之间存在串通行为，也不应当损害其合法利益。5.其依法享有抵押权，根据物权优先原则，法院更应当保护物权权利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构成恶意串通，需要行为人明知或应知该行为会侵害第三人利益，即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恶意，且积极主动追求该损害结果的发生。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结合三份涉案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差异，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投资公司就书面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的《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首先，本案中，蔚彬已举示一审法院向邦德投资公司送达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送达回执，足以证实邦德投资公司与颜小龙已经知晓蔚彬申请保全冻结了聚翔小贷公司在其公司的1800万元到期债权。2016年5月3日，一审法院又通过法院专递方式，向聚翔小贷公司的公司住所地邮寄送达了执行裁定书，结果EMS邮件回执详情单记录该公司拒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与此同时，聚翔小贷公司作为受送达人，庭审中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文书送达过程中拒收没有过错。据此，一审法院视为聚翔小贷公司已经签收涉案的保全冻结文书。此外，邦德投资公司亦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2016年7月18日18时许，该公司通过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以微信聊天的方式将涉案的保全冻结文书照片，发送给了聚翔小贷公司的法定表表人邓儒方。尽管聚翔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转述邓儒方声称其并未收到该图片，并认为该组聊天记录不完整，但根据生活常理及经验，结合微信聊天中“邓总聚翔”回复“收到”、庭审中聚翔小贷公司认可邓儒方的确拥有186X的电话号码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的邓儒方已收到涉案保全冻结文书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综上，聚翔小贷公司、邦德投资公司以及颜小龙均已知晓一审法院已经保全冻结了聚翔小贷公司在邦德投资公司的1800万元到期债权，冻结期限3年，该债权非经一审法院许可，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分。其次，退一步讲，如果聚翔小贷公司、王丽的陈述属实，涉案的三份协议书确实形成于2016年2月15日、2月26日以及9月23日。那么2016年2月15日的《协议书》第二条载明，邦德投资公司从王丽处借款1310万元并由王丽直接支付给聚翔小贷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用于代高凯、张莉丽偿还借款本息。同时该《协议书》第三条进一步强调，截止当日，高凯、张莉丽在聚翔小贷公司的借款本息，已由邦德投资公司全额代为偿还，本息合计1965万元，邦德投资公司和聚翔小贷公司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如此一来，邦德投资公司在一审法院送达保全冻结文书之前的2016年2月15日，便已向王丽借款将其对聚翔小贷公司的债务进行清偿，同时聚翔小贷公司对此亦知情。但是，在2016年5月4日聚翔小贷公司起诉张莉丽、高凯、邦德投资公司的（2015）永法民初字第07402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开庭时，聚翔小贷公司仍然坚持要求原邦德投资公司承担1100万元以上的债权。据此，聚翔小贷款公司、王丽的当庭陈述与其之前的诉讼行为明显不一致，存在矛盾。聚翔小贷公司的当庭解释亦明显不合常理。第二，如前所述，既然邦德投资公司与聚翔小贷公司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在得知一审法院查封冻结债权之后，不管是邦德投资公司，还是聚翔小贷公司，正常的情况下，一般都应该对一审法院的财产保全及时提出异议。但是，不管是在蔚彬起诉朱惠涵、聚翔小贷公司的（2016）渝0118民初422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还是在本案中，聚翔小贷公司与邦德投资公司均未对该财产保全提出任何异议。据此，聚翔小贷款公司的当庭陈述与其之前的诉讼行为亦明显存在不合理之处。最后，邦德投资公司与颜小龙均已自认涉案三份协议书均系为对抗一审法院的查封裁定而签订。与此同时，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通过详细的往来邮件记录，充分证实了涉案三份协议书的具体起草过程。尽管目前暂时无法核实接发邮件的对方人员真实身份，但是邮件的内容具体、人员特定、指向明确，与涉案三份协议书内容高度重合。据此，对于邦德投资公司与颜小龙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结合聚翔小贷公司、邦德投资公司与颜小龙已知债权被保全，邦德投资公司法律顾问详细陈述涉案协议书的起草过程且予以自认等事实，再考虑到聚翔小贷公司与王丽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聚翔小贷公司、王丽以及邦德投资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即故意拟定偿债协议书，并将书面落款时间写成2016年2月15日。退一步讲，即使王丽系善意第三人，但邦德投资公司擅自将已被法院冻结的应付账款予以清偿，该清偿行为所涉协议一般也应认定为无效。二、王丽、邦德投资公司、颜小龙就书面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的《协议书》、2016年9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首先，该两份协议书是邦德投资公司提供财产抵押的基础文件，其效力将直接影响抵押登记的效力，进而影响邦德投资公司的责任财产范围。而邦德投资公司的责任财产范围，又直接关切蔚彬申请保全的预期利益。有鉴于此，蔚彬作为该两份协议书的利害关系人，有权就该两份协议书一并起诉确认无效。与此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三份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书面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系对2016年2月26日《协议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但核心内容均是针对邦德投资公司从王丽处借款后还款事宜的安排。同时，该两份协议书又明显是建立在书面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的《协议书》的基础之上，因为正是基于邦德投资公司需要对聚翔小贷公司清偿保证债务，才向王丽借款，进而产生还款，诸如另行提供保证、抵押等事宜。据此，三份涉案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存在重合、内容彼此印证，关系极其紧密，理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进行处理。其次，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经确认2016年2月15日的《协议书》系聚翔小贷公司、王丽以及邦德投资公司恶意串通而拟定的文书，那么作为一个整体，其后两份协议书亦同样是如此产生。与此同时，邦德投资公司作为三份涉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亦自认协议书系为对抗一审法院的查封裁定而恶意签订，且有具体起草过程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予以佐证。最后，王丽辩称其经邦德投资公司指示付款后，并未向聚翔小贷公司支付款项，而是直接冲抵其对聚翔小贷公司的部分债权，并举示了相应凭证以及协议、收条等证据，但前述凭证仅能证实转账给案外人的事实，且王丽与聚翔小贷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充分证实王丽对聚翔小贷公司原本享有相应债权。至于王丽声称其目前系担保权人，应当优先保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抵押权本身并不影响法院对作为基础原因合同本身效力的评判。据此，前述两份事关还款的协议书亦是被告王丽、邦德投资公司以及颜小龙恶意串通故意拟定而成。综上所述，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投资公司以及颜小龙，恶意串通，故意拟定涉案的三份协议书，以清偿邦德投资公司对聚翔小贷公司的债务，且将聚翔小贷公司名下的抵押财产转移至王丽名下，致使蔚彬借款债权至今未得到足额实现，损害了蔚彬的利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涉案三份协议书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故对于蔚彬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聚翔小贷公司与王丽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邦德路桥公司与颜小龙的相应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聚翔小贷公司、王丽以及邦德投资公司(现为邦德路桥公司)共同签订的书面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的《协议书》无效；二、确认王丽、邦德投资公司(现为邦德路桥公司)以及颜小龙共同签订的书面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的《协议书》无效；三、确认2016年9月23日被告王丽、邦德投资公司(现为邦德路桥公司)以及颜小龙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28300元，由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路桥公司、颜小龙签订的2016年2月15日《协议书》、2016年2月26日《协议书》、2016年9月23日《还款协议书》是否系无效合同。关于本案三份协议系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事实的问题。针对聚翔小贷公司、王丽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投资公司以及颜小龙签订的2016年2月15日《协议书》、2016年2月26日《协议书》以及2016年9月23日《还款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前述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合同，理由为：首先，根据2016年2月15日的《协议书》的内容，高凯、张莉丽拖欠聚翔小贷公司的借款本息，由邦德投资公司代为偿还，邦德投资公司和聚翔小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但聚翔小贷公司诉张莉丽、高凯、邦德投资公司的（2015）永法民初字第07402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2016年5月4日开庭时，聚翔小贷公司仍坚持要求邦德投资公司承担1100万元以上的债权。《协议书》的内容与聚翔小贷公司的诉讼行为存在矛盾且明显不合常理之处。其次，邦德公司向王丽借款1310万元，按照2016年2月15日《协议书》约定，王丽应支付给聚翔小贷公司，但王丽并没有直接向聚翔小贷公司支付1310万元款项，王丽与聚翔小贷公司之间只是进行了债务折抵，王丽对其履行对聚翔小贷公司付款并未举示充分依据。且从身份关系上分析，王丽与邓儒江系夫妻，邓儒江与聚翔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儒方系姐弟关系。再次，在一审法院查封冻结聚翔小贷公司的到期债权之后，邦德投资公司与聚翔小贷公司均未提出财产保全异议。且邦德投资公司与颜小龙均已自认涉案三份协议书均系为对抗一审法院的查封裁定而签订。2016年2月15日《协议书》、2016年2月26日《协议书》、2016年9月23日《还款协议书》三份协议书系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在存在恶意串通事实的前提下，涉案三份协议书均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聚翔小贷公司、王丽以及邦德投资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并认定三份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未列张莉丽和高凯为诉讼第三人，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蔚彬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本案系审理聚翔小贷公司、王丽、邦德投资公司以及颜小龙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以确认本案三份协议书是否无效，而张莉丽和高凯并非本案三份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列张莉丽和高凯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程序并无不当。综上，王丽、聚翔小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00元，由上诉人王丽、重庆市永川区聚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