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海滨，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环田聚汇模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凤凰第三工业区创业路龙欣工业园C栋1楼，组织机构代码70842508X。法定代表人：田新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艺，广东恒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玲，女，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系东莞市长安米高精密五金厂经营者。上诉人易海滨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环田聚汇模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田聚汇公司）、罗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海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环田聚汇公司支付易海滨剩余模具款42000元及延期支付的利息8403.96元（以42000元为本金、参照人民银行1年期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直至付清为止）；2.由环田聚汇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推定错误、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法规引用错误。东莞市长安米高精密五金厂（以下简称米高五金厂）和环田聚汇公司仅仅在《报价单》约定了制模时间45个工作日，对于试模时间和模具交付时间并没有约定，而是模具是否达到环田聚汇公司的需求又必须经过试模，所以，试模是合同履行的必须要件，而在该案中，双方一直没有试模，所以该合同属于未履行完毕，对于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不受时效性的制约。况且，2018年6月27日米高五金厂亦通过邮政EMS快递方式向环田聚汇公司发函要求试模，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6月27日计算。所以，原审法院对于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对时效性的计算方式也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合同法》第62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或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诉讼时效从债权人催告后、必要的债务履行准备期届满之次日起起算，但自债的关系成立时起超过20年，不予保护。因此，对于未定履行期限合同的诉讼时效起算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而债务人拒不履行义务时开始计算，或者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结束的次日开始计算。虽然诉讼时效的设立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但在现有法律框架下，诉讼时效的起算还是应当从债务人拒绝履行债务或在宽限期满未履行时起算，因为只有此时债权人才有理由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也更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由此可见，诉讼时效应当是合同相对方对不履行的一方进行催告并且履行期限届满了的第二天开始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法规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环田聚汇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二、针对易海滨提出的履行期限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了制模工作日是45天，并非其上诉事实理由所称的履行期限不明，易海滨在当时没有按时开模、交模，之后也未及时提示交付和试模，这些合同义务及举证责任都应当由易海滨承担。而签订合同以后，环田聚汇公司支付了首付款以后，就在等待易海滨的米高五金厂开模，等了很长时间，产品市场周期也慢慢衰退了，到2018年时诉讼时效已过，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玲未出庭参与答辩。上诉人易海滨一审起诉请求：1.环田聚汇公司支付易海滨剩余模具款42000元及延期支付的利息8403.96元（以42000元为本金，参照人民银行1年期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直至付清为止）；2.由环田聚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罗玲经营的米高五金厂与环田聚汇公司签订报价单，约定由米高五金厂为环田聚汇公司加工模具两套，总价7万元，首付40%，第一次试模后付30%，模具移交前付20%，模具移走后6个月内付10%，制模期为45个工作日。环田聚汇公司于2014年5月9日支付了首期款28000元。后因双方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环田聚汇公司未再支付模具进度款，米高五金厂亦未向环田聚汇公司移交模具。直至2018年6月27日，米高五金厂通过邮政EMS快递向环田聚汇公司发出《关于支付模具尾款及试模通知书》（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要求环田聚汇公司于收到函件后3日内到米高五金厂试模并支付剩余款项42000元。同日，米高五金厂还通过邮政EMS快递向环田聚汇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其中《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环田聚汇公司拖欠的模具费46000元已于2018年6月26日转让给易海滨，环田聚汇公司应从2018年6月26日起将款项及利息支付给易海滨。上述快递均于2018年7月3日寄达环田聚汇公司。另查，米高五金厂已于2015年3月注销工商登记。罗玲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承认2018年6月25日以米高五金厂名义向环田聚汇公司发出《关于支付模具尾款及试模通知书》，以及2018年6月26日以米高五金厂名义与易海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徐德红系受其委托签署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因罗玲未到庭，环田聚汇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庭后，罗玲到庭接受法庭调查，明确表示易海滨出示《情况说明》系其本人出具，米高五金厂注销后因尚有未了债务，罗玲仍有使用原公章。庭审中，易海滨主张米高五金厂曾多番要求环田聚汇公司配合进行试模但因环田聚汇公司未能进行，环田聚汇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是米高五金厂原因未能试模。环田聚汇公司主张模具并未试模也未移交，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同时，2014年3月的合同，至今已过去4年多，即便付款条件成就，易海滨现在主张货款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米高五金厂已于2015年3月注销工商登记，其未了债权债务应由其经营者即罗玲继受。虽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作出时米高五金厂已经注销，但债权转让以及债权转让的通知并不违背其经营者即罗玲的意志，应属合法有效，易海滨自协议签署之日自罗玲处取得涉案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亦可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送达环田聚汇公司，债权通知即发生法律效力，易海滨可向环田聚汇公司主张其自罗玲取得的债权，但环田聚汇公司亦可就模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向易海滨行使抗辩。根据米高五金厂与环田聚汇公司签订《报价单》的约定，模具加工期为45个工作日，但并未就作为付款条件的“第一次试模”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双方事后亦未能就此形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有鉴于《报价单》明确约定了制模时间，环田聚汇公司委托米高五金厂进行涉案模具的加工确有时效性的要求，结合双方约定的制模时间45个工作日，从保证合同目的实现角度考量，第一次试模亦应至迟在制模完成后45个工作日内进行。自环田聚汇公司2014年5月9日支付首期款时计算，米高五金厂至迟应于2014年7月11日完成模具，并于2014年9月12日进行第一次试模，也即米高五金厂至迟应于2014年9月12日向环田聚汇公司提出后续模具款的付款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米高五金厂注销后，罗玲至迟应于2016年9月12日前向环田聚汇公司主张权利，而罗玲至2018年6月27日方向环田聚汇公司发出要求试模及支付模具尾款的通知，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易海滨虽主张合同履行期间曾多番要求环田聚汇公司试模，但其并不能提交任何有关罗玲向环田聚汇公司提出试模要求以及支付后续模具费的有效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罗玲就模具尾款的请求权已因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环田聚汇公司在本案援引对罗玲的时效抗辩对抗易海滨受让债权的付款请求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易海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合同所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双方虽未就此次交易中各阶段的履行时间进行约定，但因已约定了制模时间为45个工作日，结合涉案模具加工具有时效性的要求，一审法院推定米高五金厂应当在环田聚汇公司支付首期款后45个工作日完成模具，并于完成模具后45个工作日内进行首次试模并无不妥。环田聚汇公司于2014年5月9日支付首期款，米高五金厂应于2014年9月12日进行第一次试模，即米高五金厂至迟应于2014年9月12日向环田聚汇公司主张后续款项。本案中，米高五金厂已于2015年3月注销工商登记，但直至2018年6月27日方才向环田聚汇公司发出试模及支付尾款的通知。易海滨虽主张在合同履行期间多次要求环田聚汇公司试模，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米高五金厂曾向环田聚汇公司提出进行试模以及支付尾款的要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易海滨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易海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易海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