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70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珠海横琴新区金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11432（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赵井朋，经理。被执行人：珠海经济特区珠江磨刀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拱北侨光路20号。法定代表人：林河清，总经理。被执行人：珠海市拱北天宝贸易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拱北侨光路20号。法定代表人：林进生。复议申请人珠海横琴新区金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律投资公司）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2019）粤04执异9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珠海中院在执行金律投资公司申请执行珠海经济特区珠江磨刀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刀门公司）、珠海市拱北天宝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金律投资公司对该院作出的（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一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执行人金律投资公司称，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通知书，并中止对（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号案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目前珠海中院划扣的（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案执行款因（2017）粤0402执6320号案而被冻结，（2017）粤0402执6320号案的执行依据是（2017）粤04民终402号民事判决。金律投资公司已就（2017）粤04民终40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检察院申请抗诉，并已立案。二、金律投资公司已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并存在违规违纪的人员，向各级纪委进行了举报。三、金律投资公司已就（2019）粤民终38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金律投资公司就（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号案中的执行法官违反程序将查封冻结的土地解封的执行行为，向珠海市检察院申请执行监督并追究该执行法官的法律责任，珠海市检察院也已经受理。综上，金律投资公司认为上述事实将影响到金律投资公司在本案中可供执行的财产金额，因此，请求人民法院暂缓划拨本案的执行款。珠海中院查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与天宝公司、磨刀门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0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判决，天宝公司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偿还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计至2000年5月20日的利息为6251684.91元，此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规定计算），磨刀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的申请，珠海中院于2005年4月28日立案执行。2008年8月5日，珠海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的申请，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珠海市三角投资策划有限公司。2014年7月18日，珠海中院根据珠海市三角投资策划有限公司的申请，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金律投资公司。经查，被执行人磨刀门公司名下位于珠海市金湾区西湖首期CR4地块36322平方米商住用地和11987平方米商住用地均在珠海市金湾航空新城核心区范围内，根据《珠海市西湖片区启动区控制性详细规划修编》的规定，上述用地的规划已被调整，经珠海市人民政府批准，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决定收回上述二宗用地，并作出分别以人民币87401628.60元和28844558.73元为补偿的收地补偿方案。2014年11月26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将上述收地补偿款人民币116246187.33元支付到珠海中院执行款专用账户。由于多个债权人参与分配上述执行款，珠海中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确定：本案收地补偿款人民币116246187.33元，支付本案执行费人民币152400元和会计师事务所的计算费人民币10500元后，剩余的人民币116083287.33元分配给预查封权利人金律投资公司人民币55144697.97元，分配给轮候预查封权利人汉晟公司人民币60938589.36元。金律不服该分配方案，提起诉讼。珠海中院经一审审理，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粤0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驳回金律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律投资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粤民终383号民事判决，驳回金律投资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在执行过程中，珠海中院查封了被执行人磨刀门公司名下的以下财产：1、位于珠海市××大道××房（权证号码：07××01）；2、位于珠海市鹤州××34454.41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珠规西地字（1997）第324号]；3、位于珠海市鹤州××七围29400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珠规西地字（1998）第036号]；4、磨刀门公司位于珠海市××光路××层综合楼（权证号：1989规字331号）；5、磨刀门公司位于珠海市××光路1650平方米用地的补偿权益；6、磨刀门公司持有的珠海经济特区磨刀门房产开发公司的全部投资权益；7、磨刀门公司位于珠海市××区城南藤××楼××房（权证号码：24××46）、2-701房（权证号码：24××45）、3-501房（权证号码：24××44）、3-601房（权证号码：24××43）、3-701房（权证号码：24××42）。上述财产查封期限届满后，珠海中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二十七执行裁定书予以继续查封。另查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深圳市盛腾达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金律投资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粤0402执63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金律投资公司在珠海中院（2005）珠中法执恢第423－1号执行案（申请执行人：金律投资公司，被执行人：磨刀门公司、天宝公司）中的应收执行款至该院指定账户，提取金额以人民币3100万元为限。同日，该院向珠海中院送达了上述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金律投资公司请求停止向本案有关的其他执行申请人及任何第三人划付执行款，珠海中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一通知书，不同意该公司提出的暂停执行申请，并将按照（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一《执行分配方案》分配执行款。珠海中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经珠海中院询问，金律投资公司称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38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该公司依据（200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可以足额受偿，但认为（2019）粤民终383号民事判决对该公司的债权数额认定有误，已提出再审申请，受理再审申请的人民法院未裁定中止执行。珠海中院认为，申请执行人金律投资公司对珠海中院作出的（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一通知书提出异议，其异议内容实质是请求中止划付执行款。珠海中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后，金律投资公司对该分配方案有异议，已提起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383号终审判决，驳回金律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金律投资公司的主张并未获得支持，金律投资公司称已提起再审申请，但亦未有证据证明该判决进入再审并中止执行，故珠海中院应当按照（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进行分配。金律投资公司提出中止划付执行款无正当理由，珠海中院不予支持。至于金律投资公司提出中止整个案件执行的问题，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另案已裁定提取金律投资公司在本案的应收执行款，该裁定具有法律效力。金律投资公司称已对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案件的执行依据申请抗诉，但未有证据否定该裁定的法律效力，故金律投资公司请求中止执行没有法律依据，珠海中院不予支持。2019年8月7日，珠海中院作出（2019）粤04执异96号执行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珠海横琴新区金律投资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金律投资公司对珠海中院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珠海中院（2019）粤04执异96号执行裁定；二、纠正执行程序中的错误，调查（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二十七执行裁定书续封物的去向，恢复对全部被执行财产的查封冻结。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一）申请人表示可以延期执行的；从上述规定看，只要申请人表示可以延期执行的，人民法院就“应当裁定中止执行”，并不要求申请人提出延期执行的具体理由，（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案中，申请人已明确表示要求中止执行，因此，根据上述法律条文的规定，法院就应该裁定中止执行，但（2019）粤04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却以（2019）粤民终383号判决书异议人针对（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所提异议之诉的终审判决已生效，异议人的异议之诉请求未获支持为由，申请人的要求无正当理由而不支持异议人要求中止执行的申请，这一裁定完全没有法律依据，违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2002年9月28日法发[2002]16号）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申请，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暂缓执行：（一）执行措施或者执行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第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决定暂缓执行；（二）人民法院发现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确有错误，并正在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查的。《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妨害司法行为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己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己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六）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对有前款规定的行为之一的单位，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有义务协助调查、执行的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除责令其履行协助义务外，并可以予以罚款：（二）有关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的；（四）其他拒绝协助执行的。人民法院对有前款规定的行为之一的单位，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对仍不履行协助义务的，可以予以拘留；对仍不履行协助义务的，可以予以拘留；并可以向监察机关或者有关机关提出予以纪律处分的司法建议。第二百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首先，(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案中，珠海中院在执行中发现部份被查封财产已无法续封，部份被查封财产则已变更权利人这一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情况后，并没有向协助执行的国土部门了解具体原因，也没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追究国土部门的法律责任，更没有采取进一步的恢复查封措施，这显然属于执行措施和执行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甚至是渎职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法院可以裁定暂缓执行。其次，申请人已针对(2019)粤民终383号判决书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申请并正在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查[案号(2019)最高法民申3550号]，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法院可以决定暂缓执行，[需要说明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是说案件正在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查，而不是说案件已经被裁定再审，如果上级法院已经裁定再审，则自然会同时下裁定中止执行，根本不需要再由下级执行法院作出是否中止的决定]申请人并不是要求珠海中院对(2019)粤民终383号判决书是否有错作出处理，而是以该案正在按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查为依据要求暂缓执行，(2019)粤04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以(2019)粤民终383号判决书是否有错误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为由不予处理申请人的异议申请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2019)粤04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以申请人的债权能够得到足额清偿为由不予纠正执行程序中的错误违反最基本的法律原则，申请人之所以提出异议是因为执行程序中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申请人要求查清违法解封财产的下落后现状，并恢复查封措施是保障执行程序合法全规的合理请求，且违法解封是发生在(2019)粤民终383号判决书生效之前，也就是说，在申请人的债权金额还没确定前被查封财产就已被违法解封，所谓申请人的债权能够得到清偿根本站不住脚，不能以事后申请人的债权能得到清偿为由而不纠正之前执行程序的错误，执行案件是否公正合理，应以整个执行程序的每一个环节是否合法合规定为标准，而不应以执行申请人的债权能否得到清偿为标准。执行申请人要求的是在全部法律程序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获得应得的执行款，如果执行行为及程序本身违反法律规定，或有瑕疵，不仅不符合立法本意，也对执行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不可预测的隐患，就算执行申请人的债权得到清偿，也可能随时因为原执行行为的违法而发生执行回转或造成其它损失，实体正义的前提必须是程序正义，程序错误就不可能有正确的实体，因此，不能以执行申请人的债权能得到清偿为借口而不纠正执行程序中的违法行为，执行申请人的债权能否得到清偿也不是执行程序是否暂缓或中止的判断标准，何况，执行申请人的债权是否能获得真正的清偿还目前还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同时，要求纠正执行中的违法行为是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利，只要发现执行中有违法违规行为就应纠正，与申请人的债权能否得到清偿没有任何关系，在查清并纠正执行中的错误之前若继续执行将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且本案一旦执行完毕，则当事人再无法通过正常的法律程序纠正执行中的错误。经审查，本院对珠海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金律投资公司的异议复议申请事实和理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珠海中院是否应当中止分配划拨（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案执行款。本案（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经过本院（2019）粤民终383号案终审判决确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金律投资公司诉称已就此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案进入再审程序应当中止执行，而金律投资公司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执行的深圳市盛腾达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金律投资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中属于被执行人，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粤0402执63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金律投资公司在珠海中院（2005）珠中法执恢第423－1号执行案中的应收执行款至该院指定账户，提取金额以人民币3100万元为限。且金律投资公司在本案执行听证中也诉称按照该分配方案其债权可以足额受偿，故珠海中院按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1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分配划拨涉案执行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金律投资公司认为其已就（2019）粤民终38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和就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执6320号案执行依据（2017）粤04民终40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应当中止对（2005）珠中法执恢字第423号案执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珠海中院（2019）粤04执异9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金律投资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珠海横琴新区金律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执异9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先华审判员  李昙静审判员  庄绪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军书记员温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