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东，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东，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法定代表人：雷光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兵，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120急救中心。法定代表人：曾候霖，该急救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宇，该急救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安平、周青因与被上诉人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以下简称湘雅医院）、长沙市120急救中心（以下简称120急救中心）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安平、周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卫医政发(2009)50号《急诊科建设与管理指南》、卫医政发(2009)64号文、卫医发[2008]28号等文件的具体规定，上述规章均为公开的。庭审中，两被上诉人均认可文件的存在，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文件已失效，人民法院应依据上述文件规定来认定两被上诉人是否适当履行了医疗服务合同义务。（二）在患者已经进入抢救室，开始抢救工作后，因被上诉人未妥善实施抢救行为导致患者摔伤。无论患者最终死亡是否与摔伤有因果关系，湘雅医院就患者摔伤这一事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时的事实是湘雅医院有数人在场却未施以援手，且这一事实因为湘雅医院监控录像未按规定正常工作而无法还原。湘雅医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安平、周青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都是准确的。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对本案患者进行了现场诊治，其当时无心跳呼吸等生命体征，也就是说接收时患者已经死亡。我方接诊无任何过错和过失行为，彭安平、周青所主张的所有手术与湘雅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关联性。彭安平、周青在一审法院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作为案由，与其诉讼请求不相对应，例如精神抚慰金。120急救中心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我方在此次医疗服务过程中尽到了急救应尽原则，在紧迫的急救过程中及时对患者进行了急救的各种措施和手段，因此120急救中心不应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承担任何责任。彭安平、周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湘雅医院向彭安平、周青书面道歉（加盖行政公章）；（二）请求判令湘雅医院、120急救中心向彭安平、周青连带支付周某甲死亡赔偿金20万元；（三）请求判令湘雅医院、120急救中心向彭安平、周青连带支付周某甲丧葬费5万元；（四）请求判令湘雅医院、120急救中心向彭安平、周青连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五）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湘雅医院、120急救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安平系周某甲的配偶，周青为周某甲与彭安平的儿子。2019年4月14日晚，周某甲因突发疾病，彭安平、周青于当晚23时14分电话联系120急救中心。120急救中心接急救电话后指派医生万里春及急救车驾驶员李某甲于23时25分到达急救呼救现场（即周某甲住处伍家岭国庆新村2片l栋1门102房）。经急救医生体格检查，发现周某甲出现神志昏迷、呼吸停止、心律停止、瞳孔等圆、对光反射消失等症状，急救医生初步诊断患者周某甲心跳呼吸骤停，遂立即对其采取肾上腺素1mg静脉注射，并持续心肺复苏的抢救措施。周青随即搭乘120急救车与急救医生在23时35分将周某甲送至距离急救呼叫地较近的湘雅医院抢救。在急救车内，急救医生仍持续对周某甲采取了心肺复苏抢救措施。急救车达到湘雅医院后，120急救人员与周青一道将周某甲用担架车推送到湘雅医院抢救室时，因暂无抢救床位，湘雅医院抢救医生要求将患者周某甲从急救担架车上搬抬至地面实施抢救。周青当即呼叫湘雅医院抢救室医生帮忙将患者周某甲从担架车上抬至地面，并与120急救车司机、急救医生共同用床单将周某甲抬离担架。因周某甲体型较大，在移动过程中不慎致使周某甲摔倒在地，头部受伤。湘雅医院急诊室接诊患者周某甲后立即开展抢救，急诊医生检查发现周某甲双侧瞳孔6mm，对光反射消失，脉搏消失，血压0/0mmHg，全身皮肤发绀。随即对周某甲持续实施胸外心脏按压及人工辅助呼吸，并多次采取肾上腺素1mg静脉注射给药的抢救措施。抢救一直持续至次日零时17分，周某甲心跳呼吸未恢复，双侧瞳孔散大，心电图提示无心电活动。因周某甲心跳呼吸骤停时间已超过50分钟，抢救未成功，湘雅医院宣布周某甲临床死亡。彭安平、周青认为，湘雅医院及120急救中心在对患者周某甲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遂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服务是指医疗机构以病人和一定社会人群为主要服务对象，以医学技术为基本服务手段，向社会提供能满足人们医疗保健需要，为人们带来实际利益的医疗产出和非物质形态的服务。本案纠纷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20急救中心及湘雅医院在对周某甲的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周某甲的死亡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急救是为了满足老百姓急救医疗需求服务的。本案中，120急救中心在接到急救患者周某甲家属的呼救电话后，及时调度了急救车辆与急救医生。120急救车辆及急救医生及时、迅速地到达了呼救现场，在当场急救过程中，针对患者周某甲已经心跳呼吸骤停的症状，急救医生果断采取了持续心肺复苏、肾上腺素1mg静脉注射给药的急救措施。120急救中心根据患者周某甲的病情，在征得周某甲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将其转送至距离呼救现场最近、且有救治能力的湘雅医院，符合急救就急就近的转送原则。在急救转送途中，急救医生不间断地为患者周某甲实施心肺复苏急救措施，虽没有拨打湘雅医院急诊电话开辟绿色通道，但从救治病人与拨打电话两者的价值判断，急救医生为达到恢复患者心肺功能，挽救患者生命，其持续尽力采取心肺复苏急救措施，尽到了救治危重患者的急救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120急救中心在急救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因患者周某甲自身患多种疾病，导致出现神志昏迷、呼吸停止、心律停止、瞳孔等圆、对光反射消失等症状，在湘雅医院抢救无效情况下宣布其临床死亡，其死亡原因系自身疾病所致，120急救中心对周某甲的医疗服务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故对周某甲的死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120急救中心将患者周某甲转送至湘雅医院后，周青主张湘雅医院的急诊科医生在其呼叫后，未帮忙搬抬周某甲至地上导致周某甲头部受伤。一审法院认为，救死扶伤是医生应尽的法定职责，救治患者时，医务人员和患者家属都是同心协力的。患者周某甲转诊到湘雅医院急诊科后时间较短，周青呼叫帮助与搬抬患者的相隔时间较短，急诊科医生对于搬抬人员的能力及患者的体重不能做出准确的评估，在周青的呼叫下当时已经有120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在帮忙搬抬患者，而搬抬患者周某甲时发生的意外摔倒，虽导致周某甲头部受伤，但并不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周某甲被搬抬至地面后，湘雅医院急诊医生立即对其开展抢救，经检查发现周某甲双侧瞳孔6mm，对光反射消失，脉搏消失，血压0/0mmHg，全身皮肤发绀，随即对周某甲持续实施胸外心脏按压及人工辅助呼吸，并多次采取肾上腺素1mg静脉注射给药的抢救措施。经持续抢救周某甲心跳呼吸未恢复，双侧瞳孔散大，心电图提示无心电活动，心跳呼吸骤停时间已超过50分钟，抢救未成功，湘雅医院宣布周某甲临床死亡。湘雅医院在抢救患者周某甲的过程中，抢救措施及时、并无过错，且周某甲系因自身疾病抢救无效导致死亡，湘雅医院的医疗服务行为与周某甲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且湘雅医院在对周某甲的医疗服务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故不应对周某甲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彭安平、周青主张的120急救中心、湘雅医院违反有关文件要求的诉讼理由，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彭安平、周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彭安平、周青承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彭安平、周青、被上诉人湘雅医院、120急救中心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湘雅医院、120急救中心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彭安平、周青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未妥善实施抢救行为导致患者摔伤，无论是否与患者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均应承担责任。本案彭安平、周青系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即本案应审查120急救中心、湘雅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医疗技术规范及指引，在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依据查明的事实，120急救中心在接到患者亲属的呼救电话后，及时调度及派遣急救医生到达患者所在位置；急救过程中，医生果断、坚定地采用持续心肺复苏、肾上腺素静脉注射等急救措施；征得患者亲属同意的情况下，将患者转送至距离呼救现场最近、医疗能力突出的湘雅医院；急救转送途中，急救医生不间断为患者实施心肺复苏急救措施；到达湘雅医院后，急救医生仍履行了力所能及的协助义务。结合上述事实，120急救中心在本次救治过程中，响应及时，急救医疗人员抢救措施符合医疗规范，转送医疗机构遵循了救急就近原则，不存在医疗服务违约行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患者被转送至湘雅医院急诊科后，因急诊科暂无抢救床位，湘雅医院抢救医生要求将患者从急救担架车上搬至地面抢救。后患者家属周青、120急救医生及驾驶员在将患者搬至地面时，导致患者摔倒在地。湘雅医院急诊科接诊医生立即开展抢救，行持续性胸外心脏按压及人工辅助呼吸、肾上腺素注射等抢救措施，直至次日0时17分，周某甲心跳未恢复，双侧瞳孔散大、心电图提示无心电活动等，湘雅医院宣布患者临床死亡。结合上述事实，湘雅医院医疗人员抢救符合医疗规范，抢救过程及时、持续、未间断，抢救行为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亦不存在医疗服务违约行为。彭安平、周青主张湘雅医院医务人员未妥善实施抢救行为导致患者摔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患者周某甲被送至湘雅医院急诊科时，急诊科抢救室暂无抢救床位，据此可推定急诊科医务人员处于紧张抢救工作中。另，周青呼叫医务人员帮助及搬抬患者时间较短，且在周青求助下已有120急救中心医务人员及驾驶员帮助搬抬患者，在搬抬过程中由于患者体重较大等客观原因不慎摔倒。湘雅医院医务人员未及时帮助搬抬患者是否构成医疗服务违约，应结合当时特定情境予以分析，在抢救室抢救床位满员及患者亲属、120急救医生及工作人员帮助搬抬患者的情况下，湘雅医院医务人员确实无法及时准确对周青的求助作出判断及响应，该行为不构成医疗服务合同违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彭安平、周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彭安平、周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