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建路727号201室A单元。负责人：严建国，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其彩，男，1950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英，女，1952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198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英（受闫其彩、杜某、张传英、共同委托），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文静，女，2009年2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法定代理人：杜某(系闫文静母亲)，女，198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旭，男，2012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法定代理人：杜某(系闫旭母亲)，女，198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宇红，男，1974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海东，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川，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长辉，男，1983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宗瀚，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北松路678号第1幢二层209室。法定代表人：孙存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家奎，男，1961年6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其彩、杜某、张传英、闫文静、闫旭、朱宇红、牛长辉、上海康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青公司）、谢家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驾驶员朱宇红没有有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免赔。2、朱宇红驾驶的货车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免除1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闫其彩、杜某、张传英等答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宇红、牛长辉答辩称，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交付了保险条款，更未就保险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的约定也并未明确指向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免责事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康青公司、谢家奎未发表答辩意见。闫其彩、杜某、张传英、闫文静、闫旭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4161.51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3006元、丧葬费36342元、亲属误工费1500元、亲属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4161.51元，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朱宇红、牛长辉、康青公司、谢家奎按90%的比例依法赔偿（其中属于朱宇红一方的赔偿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尚不足部分由朱宇红、康青公司、牛长辉连带赔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谢家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相关技术标准、后刹车无效的电动自行车沿228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228省道21公里（锡山区交叉路口）东侧驶入同向机动车道内，在东西向左转弯信号灯指示红灯亮左转弯时，遇朱宇红驾驶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事发时载运33990kg未捆扎牢固的圆木）沿228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交叉路口，朱宇红避让谢家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且在东西向直行信号灯指示黄灯亮情况下越过停止线继续行驶，结果造成车辆向左侧翻，半挂侧上装载的圆木在遗洒、飘散过程中，砸到闫新桥驾驶停在交叉路口西侧由西往北左转弯机动车道内等候放行的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相关技术标准的电动自行车（车上乘坐超过十二周岁人员杜某）、郭敏君驾驶停在闫新桥驾驶车辆后方等候放行的苏Ｂ×××××小型轿车及路中隔离花坛、交通警示桩、路灯、监控设施，致车辆损坏，隔离花坛、交通警示桩、路灯、监控设施损坏，朱宇红、闫新桥、杜某（不要求交强险预留相应份额）、郭敏君受伤，闫新桥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事故认定书分析并认定，朱宇红驾驶载运容易遗洒、飘散且不符合装载规定、超过核定载质量货物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在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黄灯亮越过停止线继续通行，遇情未采取有效措施，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朱宇红负事故主要责任；谢家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制动器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未实行分道通行、违法进入机动车道且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谢家奎负事故主要责任；闫新桥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搭载超过十二周岁的人员上道路行驶，在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未实行分道通行，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一定原因，闫新桥负事故次要责任。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康青公司，该车系挂靠在康青公司，皖Ｋ×××××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牛长辉，牛长辉认可事发时朱宇红系向其个人提供劳务。事发后，牛长辉垫付了60000元，双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投保人平远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相应不计免赔，康青公司认可系委托平远公司投保。朱宇红、谢家奎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闫其彩（生于1950年2月11日）与张传英（生于1952年10月4日）育有闫新桥、闫兴芳两子女。闫新桥生于1981年3月12日，与妻子杜某育有闫旭（生于2012年5月18日）、闫文静（生于2009年2月3日）。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闫其彩方提供闫新桥的暂住证、人员基本信息，证明闫新桥生前长期在无锡工作、生活。保险公司方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依据。2.朱宇红提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照片复印件、阜阳市公路运输管理处证明，用以证明朱宇红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前往阜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调查的资料，查明朱宇红未在阜阳市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登记信息。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调查材料详实有据，证明效力高于朱宇红提供的证据，朱宇红未对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及提供相应证明，对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朱宇红未持有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3.保险公司提供交强险、商业保险投保单、保险条款，证明保险公司已就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的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些投保单系在照片打印件上加盖有平远公司的印章。康青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并补充提供了平远公司的QQ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QQ号码为24×××40的用户于2019年4月19日向平远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投保单照片（与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照片基本一致），并以“保监会抽查”为由让平远公司盖章，保险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且，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投保单上车牌号、车架号均无法辨认。综上，对保险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闫其彩方因闫新桥死亡遭受的损失金额；二、朱宇红一方、谢家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三、保险公司免赔抗辩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闫新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死，闫其彩、闫文静、杜某、张传英、闫旭作为近亲属，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赔偿，对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161.51元；2.死亡赔偿金944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闫新桥死亡时，闫其彩、张传英已逾60周岁，保险公司应就其有收入来源提供证据，保险公司未举证，对闫其彩、张传英的被扶养人身份予以认可，故被扶养人有闫其彩（扶养人数2人，扶养年限12年）、张传英（扶养人数2人，扶养年限14年）、闫文静（扶养人数2人，扶养年限9年）、闫旭（扶养人数2人，扶养年限12年），按29462元/年计算，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29462元，应为383006元；4.丧葬费36342元；5.亲属误工费，考虑到该费用系因本案事故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闫其彩方主张1500元具有合理性，予以认可；6.交通费，处理事故必然产生相应费用，酌定为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朱宇红、谢家奎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暂不理涉。以上损失合计1370009.51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闫新桥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未实行分道通行，其在机动车道等候左转，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根据该过错程度，认定可减轻侵权人20%的赔偿责任。其次，就朱宇红、谢家奎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所驾车辆的不同属性和危险性所对应的注意义务等，认定朱宇红应负50%的赔偿责任，谢家奎负3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系事发之后要求平远公司补盖的印章，且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投保单无法清晰辨认车牌号码等关键信息，该投保单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明，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出郭敏君无责方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参与诉讼，本案中，郭敏君一方对闫新桥的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方4161.51元，在交强险伤残、死亡限额内赔偿原告方110000元（考虑到郭敏君受伤较轻，不作预留），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27924元，由谢家奎赔偿376754.4元。牛长辉垫付的6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他当事人未有异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准许，故该60000元从保险公司应支付闫其彩方的费用即742085.51元（4161.51元+110000元+627924元）中直接返还牛长辉。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闫其彩、闫文静、杜某、张传英、闫旭682085.51元。二、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牛长辉60000元。三、谢家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闫其彩、闫文静、杜某、张传英、闫旭376754.4元。四、驳回闫其彩、闫文静、杜某、张传英、闫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减半收取3450元，由闫其彩、闫文静、杜某、张传英、闫旭负担44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000元，由谢家奎负担100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牛长辉称未收到保险条款的理由不成立。原审诉讼期间，牛长辉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和副本，该保险单正本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该保险单副本要求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根据保险单正本和副本的记载，牛长辉称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缺乏依据，保险公司主张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交付保险条款的意见成立。其次，保险公司以朱宇红未持有有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责的事由不成立。保险条款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并没有明确指向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曾对该免责事项约定的许可证书的名称进行说明，故其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不成立。最后，保险公司以超载为由主张免除10%的商业险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保险公司将超载作为免责事由进行约定的，应尽到说明义务，根据原审当事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投保单系事故发生后投保人盖章，盖章的过程中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曾就免责事由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故该免责事由没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