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刑初6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1946年9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被害人郑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48年1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被害人郑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女，2001年6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现在江西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学习，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被害人郑某3之女。 上述原告共同的诉讼代理人黄志耀，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细彬，男，1975年1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程雪梅，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9]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细彬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诉讼代理人黄志耀，被告人廖细彬及其辩护人程雪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10月5日19时许，在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和佘山路交界处的江西油脂化工厂集资房建筑工地，做泥工的廖玉年（另案处理）因草席丢失，便伙同被告人廖细彬与同案人廖世恩、廖世前、廖世彪（三人均另案处理）等人，来到同一工地二号楼东单元二楼东侧的一套房内，后在木工郑某5的床上找到了丢失的草席。郑某5应廖玉年等人要求购买了两包香烟以示歉意。正当廖玉年、廖细彬等人准备离开时，被害人郑某3进入室内，见状声称自己的草席也丢了，要到廖玉年等人的住处搜寻。廖细彬与廖玉年、廖世恩、廖世前、廖世彪等人恼怒，分别持砖头、铁锅、碗、木板、菜刀等物殴打郑某3。其中，廖细彬拿碗、砖块扔，持菜刀威胁，用拳头击打郑某3；廖玉年、廖世彪用拳头击打郑某3，廖世恩持铁质锅具击打郑某3头部等处,廖世前持木板击打郑某3。被害人郑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郑某3系被钝物打击右额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4月1日，廖细彬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廖细彬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郑某3，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黄某、郑某2诉请被告人廖细彬根据之前对廖世恩的判决，连带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255937.74元。并要求判处廖细彬死刑。 被告人廖细彬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其只是用拳头殴打了被害人，并没有用其他工具参与打斗。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现有的证据只能证实廖细彬用拳头打了被害人，并没有用其他工具参与打斗；廖细彬在本案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廖细彬具有坦白情节；廖细彬不应对法院先前判决同案人廖世恩的赔偿项目和金额255937.74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对廖细彬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5日19时许，在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和佘山路交界处的江西油脂化工厂集资房建筑工地，做泥工的廖玉年（已判刑）因草席丢失，便伙同被告人廖细彬与同案人廖世恩、廖世前、廖世彪（三人均已判刑）等人，来到同一工地二号楼东单元二楼东侧的一套房内，后在木工郑某5的床上找到了丢失的草席。郑某5应廖玉年等人要求购买了两包香烟以示歉意。正当廖玉年、廖细彬等人准备离开时，被害人郑某3进入室内，见状声称自己的草席也丢了，要到廖玉年等人的住处搜寻。廖细彬与廖玉年、廖世恩、廖世前、廖世彪等人恼怒，分别持砖头、铁锅、碗、木板、菜刀等物殴打郑某3。其中，廖细彬持菜刀威胁，用拳头击打郑某3；廖玉年、廖世彪用拳头击打郑某3，廖世恩持铁质锅具击打郑某3头部等处,廖世前持木板击打郑某3。被害人郑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郑某3系被钝物打击右额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4月1日，廖细彬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拘留证、逮捕证、出所登记表，证实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于2001年10月8日对被害人郑某3被故意伤害致死一案立案侦查。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于2012年12月24日决定对廖细彬刑事拘留，2019年4月2日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廖细彬，次日，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执行逮捕。 2、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归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廖细彬一直在逃。2019年4月1日10时30分许，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孝桥派出所民警在抚州市永惠饲料厂门口将被告人廖细彬抓获。 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廖细彬基本身份情况。 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廖世前、廖世彪于2002年6月18日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年。同案人廖世恩于2013年11月14日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黄某、郑某2经济损失共计256237.74元人民币。同案人廖玉年于2018年2月26日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黄某、郑某2经济损失共计255937.74元人民币。 5、法医学鉴定书，证实受害人右颞额部有一长22cm半圆弧形创口（手术切口）；右前额近发际处有一长1.8cm创口，创缘不整齐，深达头皮全层；右眼外眦部有1×0.2cm皮层裂伤；左颞顶部6.5×2.5cm、8×2cm轻度头皮下出血；左锁骨中段3×1.2cm皮下青紫；左肩前侧2×1.8cm皮下青紫；左手腕2.5×1.5cm范围有小条、点状皮肤擦伤；右前臂有五处细小条状皮肤擦伤2-1×0.2cm不等。结论死者郑某3系被钝物打击右额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南昌市青山路和佘山路交界处，中心现场系江西油脂化工厂集资工地二号楼东单元二楼东侧的一套房屋内。 7、证人郑某4证言，证实2001年10月5日下午3点多，其叔伯弟郑某5过节后从抚州回南昌市油脂化工厂集资房工地发现他的草席不见，就从另一间泥工房拿了一床席子过来。晚上，有两个泥工来找席子，在郑某5处找到席子后，提出要郑某5买二条香烟。泥工班头饶某同另几个人来了，说买两包烟算了，郑某5就到外面买来两包烟给那些泥工。当泥工准备走时，其侄子郑某3进门，对那些泥工说他没见了东西怎么办。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打架声，其出来，看到五、六个泥工在客厅拿锅子、砖头、木板等围住郑某3打，郑某3头部流血，有一个人拿菜刀威胁其，后郑某3跑到阳台上。其看的最清楚的是一个人拿铁锅打郑某3头二、三下，一个人把一只饭碗往郑某3头上掷，好像没打到，一个人用一块砖头打郑某3，被其拦住了，打到其前额。对方十来个人在现场，真正打的只有五、六个人。 8、证人郑某5证言，证实2001年10月5日下午3时左右，其回到南昌市油脂化工厂集资房工地住处2号楼1单元2楼东边，发现草席不见了，其就到泥工住地拿了一张席子来。晚7时左右，有一个人来找席子，其说是你的就拿去。这时其叔叔郑某4来了，那人要其买两条烟给他，郑某4让其买两包烟。其买烟回来，见来了七、八个泥工，其把两包烟给了其中一人。其侄子郑某3对那些民工说他的席子也掉了，他也要去搜，搜到了两包烟不能解决。接着其听到处面打架声，其怕挨打没出去，过了一会儿，郑某3退到其房间，其见他头上流了血。 9、证人饶某证言，证实本来和那偷席子的人谈好了，可郑某3讲了几句话，廖玉年就和郑某3打了起来，廖世彪、廖世前、廖细彬、廖世恩回过头去打郑某3，廖玉年一直用拳头打头4、5下，但没拿东西打；廖世彪用拳头打头2、3下，后跑到外面拿东西回来时，打完了；廖世前向郑某3扔碗，第一只碗扔在郑某3头上，头出血了，第二只碗没打到；廖细彬用半块砖头砸郑某3头一下，还用砖头扔打郑某3，但没打到；廖世恩用炒菜的铁锅砸郑某3头一下，后又去找菜刀，被人拉住。 10、同案人廖玉年供述，供认2001年过中秋节后的一天18时左右，在南昌市油脂化工厂对面工地上，一木工拿了其席子，其在二楼木工睡觉的房间找到了其草席，廖武华告诉了廖世彪、廖世恩、廖细彬与廖世前等人，他们一起来了。那个木工承认拿了草席，其要他买两包香烟赔礼道歉，其拿了烟散给老乡，这时郑某3说他的东西也丢了，找谁要？他婶婶泼了一盆米汤过来，廖细彬冲上去打郑某3，其他三人也跟着冲上去打，场面较乱，打了七、八分钟，其等人离开。打架在二楼上楼左边那套房的客厅。其没有打、推郑某3，是他们四人打了，廖细彬拿一把菜刀，廖世彪拿了一把老虎钳与一把泥工刀，但没看到他们两人打郑某3，好像有个人拿平板锅打郑某3。饶某是泥工的包工头，他在场，站在前面，与廖细彬他们很近。 11、同案人廖世恩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1年10月5日18时许，廖玉年说一木工拿了他草席，叫其、廖细彬、廖世前到木工那拿草席，廖玉年要木工买条烟赔礼道歉。木工买了烟来。过了十分钟，受害人郑某3带那木工等人在走廊上说：“你说草席是你的，我还说草席是我的，你买条烟给我”，并从走廊吵到木工住的客厅，廖玉年对郑某3说：“是你拿了人家的草席，还不承认，打死你”，第一个冲上去踢郑某3，接着其用手推郑某3，双方打起来，其和廖细彬用拳头打郑某3，廖玉年和廖世前冲过来打，廖玉年在客厅拿了一根方木打郑某3头，其在客厅拿了一电磁炉的锅子打郑某3头和肩。其还看见廖细彬用手和脚打郑某3，但不知道他具体打在哪个位置。打完架后，其看见廖细彬从身上拿了一把菜刀放在他的席子下面。经辨认，廖世恩指认出廖细彬。 12、同案人廖世彪供述，供认2001年10月5日晚6点多，廖玉年叫其去帮他找草席，其、饶某、廖细彬、廖世恩、廖世前、何“矮子”等人到中间那栋楼的2楼木工房间找到了席子，廖玉年叫木工买两包烟赔礼道歉，木工买来两包香烟。散烟时，郑某3说他的东西也没见了，也要搜包，搜到了不客气，话没说完，廖玉年就上去用手掌推打他，并说还不服啊。郑某3想捡东西打，其等人冲上去打他。廖细彬拿了一个碗去扔郑某3，碗打在墙上反弹出来打在郑某3头上，廖细彬还从地上捡了半块砖朝郑某3扔过去，其没有看见打在哪个地方，廖细彬还拿了一个铁锅子打郑某3，但没打到，廖细彬还拿了一把菜刀要砍郑某3，被“富子”（泥工班领班）拖开了。 13、同案人廖世前供述，供认2001年10月5日晚7时，其从工地三楼下来，碰到廖玉年、廖世恩、廖细彬、廖世彪等人，廖玉年对其说他被偷的草席找到了，其同他们到二楼木工房，廖玉年同木工老板交涉，木工老板叫人买来两包烟给廖玉年赔礼，廖玉年散烟时，郑某3上来说他的东西也不见了，也要搜。刚说完，廖细彬、廖世恩、廖玉年三人冲上前对郑某3拳打脚踢，郑某3从地上捡了一块木板和三人对打，廖细彬拿了一炒菜锅子砸在郑某3背上，木工老板上来拦，廖细彬又拿了一把菜刀要砍郑某3，但没砍，廖世恩拿一砖头朝郑某3扔过去，打到郑某3的头，其从地上捡了一块木板打郑某3，廖玉年、廖世彪用拳头打郑某3。其五人是在客厅里打郑某3。 14、被告人廖细彬供述，供认2001年10月5日19时许，在南昌市油脂化工厂宿舍工地上，因一草席发生口角纠纷，其伙同廖世恩、廖玉年、廖世彪、廖世前等人将被害人郑某3殴打致死。其仅仅打了郑某3几拳，后因被人用汤水泼在其身上，其就一直在清理自己身上的汤水，没有再对郑某3殴打，也没有使用过菜刀、砖头、木板、碗等物品殴打对方。 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1月14日本院对同案人廖世恩作出的洪刑一初字第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害人郑某3的丧葬费为19825.5元，死亡赔偿金为156560元，医疗费4806.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及营养费用各计90元，护理费255.95元，误工费100元，被扶养人郑某1、黄某的扶养费用共计41040元，郑某2的扶养费计46170元，共计268937.74元，扣除同案人已赔偿的1.3万元，判决廖世恩还应赔偿郑某3家属共计255937.74元。2018年2月26日本院对同案人廖玉年作出的（2017）赣01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廖玉年连带赔偿郑某3家属共计255937.74元。廖细彬与廖玉年、廖世恩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廖细彬对该判决赔偿款255937.74元应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籍证明、身份证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人廖细彬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廖细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廖细彬及其辩护人提出廖细彬只是用拳头打了被害人，并没有用其他工具参与打斗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郑某4、郑某5、饶某证言，同案人廖世彪、廖世前、廖世恩、廖玉年供述，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廖细彬伙同同案人用拳头，并持刀等工具共同殴打伤害致死郑某3的犯罪事实，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廖细彬在本案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廖世彪、廖世前、廖世恩、廖玉年供述，足以证实廖细彬积极参与了殴打郑某3的共同犯罪，作用不属较小，不宜认定为从犯，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廖细彬具有坦白情节的的辩护意见。经查，廖细彬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即用拳头殴打了被害人，共同致被害人死亡。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廖细彬不应对法院先前判决同案人廖世恩的赔偿项目和金额255937.74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廖细彬与同案人廖玉年、廖世恩等人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廖细彬应对该判决赔偿款255937.74元承担连带责任，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细彬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郑某3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廖细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廖细彬等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诉请赔偿合理合法，被告人廖细彬应赔偿的项目和金额，作为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应对本院先前判决同案人廖世恩、廖玉年的赔偿项目和金额255937.74元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细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30年4月1日止）。 二、被告人廖细彬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黄某、郑某2经济损失共计255937.74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黄某、郑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静 审判员 张 艳 审判员 李 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杨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