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02民初909号原告：易俊娥，女，193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原告：冯怡，女，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原告：冯曦，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原告：冯惺，女，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原告易俊娥、冯怡、冯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曦，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永永，南昌市东湖区司法局法援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被告：南昌三三四医院，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法定代理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幸福，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鸿，南昌市科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易俊娥、冯怡、冯曦、冯惺与被告南昌三三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易俊娥、冯怡、冯惺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永永、被告南昌三三四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幸福、梁永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丧葬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暂定9000元（具体金额待司法鉴定结果出来后再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8140元（赔偿清单：1.死亡赔偿金：31198元/年×5年=155990元；2.丧葬费：31534.5元；3.医疗费：32669.45元+17700元=50369.45元；4.交通费：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2天=2200元；6.营养费：20元/天×22天=440元；7.护理费：103元/天×22天=2266元；8.精神抚慰金：5万元；前述共计293799.95元，293799.95元×30%=8814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4日21时，患者冯志云因脑出血在被告处ICU抢救，因只出了10CC血，三天后，病情稳定，各项指标正常后转入神经普外31床继续治疗。10月24日，一般细菌培养（静脉导管）查出“鲍曼不动杆菌”生长，已感染败血症，因拖延时间较长，降钙素原已达11.25ng/ml，已是重度脓毒症，导致患者冯志云不治身亡，由于在医院感染败血症且院方未及时发现，未及时治疗，一再拖延互相推诿导致患者含冤而死。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但遭到拒绝。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辩称：1.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为被告为轻微责任，责任比例应在10%以内，根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存在气道管理方面的不足，有一定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正如鉴定人所分析的“患者脓毒血症引起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是导致死亡的原因”，因此，从客观上讲，患者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所导致。鉴定人认为被告在患者的气道管理方面存在不足，认为应及时行气管插管或气管切开，殊不知行气管切开则会有导致感染加重的风险，当时患者病情未达到需行气管插管的紧急程度，因此无原则性过错的前提下，仅仅因为存在不足，便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即使要承担责任，责任比例也应在10%以内。2.患者冯志云入院时病情极其危重，其出院后在家病故，死亡与被告处无关，其家属放弃治疗，有其家属已签署《自动出院告知书》为证，患者家属对预后风险知情，应由患方自行承担不利后果。3.被告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原则性过错，患者疾病危重无法治愈，死亡是自然规律，因此被告在有鉴定结果的情况下仅承担10%以内的赔偿责任。另患方还欠被告医疗费14969.45元（患者出院时未结清费用，后被告和医保局沟通，通过医保结算后,患方需向被告补交费用14969.45元），请求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抵销。经审理查明：患者冯志云，男，1939年8月22日出生，冯志云父母均已去世，原告易俊娥系冯志云配偶，冯志云与易俊娥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原告冯怡、冯曦、冯惺。2018年10月15日00时15分许，患者冯志云因“突发意识障碍15小时余”入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脑出血（多发性脑出血：桥脑及右侧枕叶）；2.高血压III期；3.2型糖尿病；4.肺部感染。被告处的诊疗记录显示：患者入院后呼吸情况较差，转入重症医学科救治，经呼吸支持，气管拔管，神志较前好转，病情稳定后转入神经外科继续治疗，给予促醒、营养神经、脱水、护胃、抗肺部感染及补液支持等治疗，患者导管培养检出鲍曼不动杆菌、血培养检出革兰氏阴性杆菌，考虑血流感染，患者出现意识障碍加重，张口呼吸，呼吸急促。住院期间积极纠正电解质代谢紊乱，申请血浆、冷沉淀、血小板及白去红细胞纠正凝血功能障碍，改善缺氧症状，11月3日再次出现高热、昏迷，对光反射消失，血象下降后再次上升，血压下降予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后患者病情逐日加重，呈深昏迷状态，对光反射消失，11月5日患者生命体征极不稳定，大剂量升压药仍出现顽固性低血压，乳酸高，呼吸机参数氧浓度明显提高，而且已出现心、肝、肾功能等多脏器功能障碍、凝血功能障碍，与家属充分沟通病情后，鉴于患者病情危重，预后极差，家属放弃治疗办理自动出院。2018年11月6日，患者出院。出院诊断：1.脑出血；2.高血压III期；3.2型糖尿病；4.肺部感染；5.败血症；6.感染性休克；7.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8.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出院情况：患者呈深昏迷状态，呼吸机辅助通气（呼吸机参数高），大剂量去甲肾上腺素及多巴胺联合维持血压，双侧瞳孔因球结膜水肿、眼球充血无法观察，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干湿性啰音，心律不齐，腹软，全身水肿，抽血处皮肤可见瘀点瘀斑。出院医嘱：家属自动出院，注意途中风险，患者于2018年11月6日出院当日在家死亡。患者冯志云在被告处住院22天，支出门诊费241.50元，共计产生住院治疗费131762.33元，其中大病统筹31752.76元，统筹支付67225.85元，账户支付114.27元，个人应当支付32669.45元，患者预付17700元，尚欠医疗费14969.45元未支付。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1.被告对患者冯志云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冯志云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如有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本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9月17日，该中心出具江西神州[2019]临鉴字第629号(F)《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主要内容为：被告对患者冯志云的诊疗中主要存在以下过错：1.患者脑出血入院时肺部感染，后出现脓毒血症（败血症），患者脓毒血症未控制与患者有多年糖尿病、免疫功能低下有一定的相关。患者肺部感染时间较长且痰量很多、呼吸不畅时，医方未及时行气管插管或气管切开、纤维支气管镜吸痰等，不利于控制感染，医方在气道管理存在不足，有一定的过错。2.患者入院期间，医方对患者危重病情与家属沟通及告知不充分，患者家属对患者病情未得到充分的认识和理解。综上，医方对患者的诊疗中符合诊疗一般常规，诊疗无原则性过错，但诊疗中未及时行气管插管或气管切开、纤维支气管镜吸痰等，不利于控制感染，在气道管理存在不足，有一定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患者既往有高血压病（Ⅲ期）、2型糖尿病，患者入院后出现脓毒血症未控制，与患者多年糖尿病、免疫功能低下有一定的相关。患者脓毒血症引起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是导致死亡的原因，故医方诊疗过错应承担轻微责任。鉴定意见：被告南昌三三四医院对患者冯志云的诊疗中有一定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该医院诊疗过错应承担轻微责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万元。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患者系在医院感染鲍曼不动杆菌，使患者因脓毒血症（败血症）而亡，此与医院消毒不严格、管理不到位（ICU苍蝇乱飞）有关，医生护士在操作过程中未严格按照操作步骤消毒或静脉导管本身就带有病菌，主治医生未控制好患者的血压血糖，严重影响患者免疫力，医院未对患者严密监测、未听取家属反映的病情进展，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医院对本次医疗事故应负完全责任，故申请重新鉴定。庭审中，原告称患者在被告处感染到鲍曼不动杆菌致患者死亡，在鉴定时，被告医生也说了医院有责任，故被告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称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由法院委托进行，程序合法，开听证会时双方也到场陈述，鉴定结果科学客观公正，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方不同意重新鉴定，鉴定意见明确指出被告过错为轻微责任，原告主张30%的赔偿责任是次要责任，无相应依据，根据鉴定结果，被告愿意承担10%以内的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居民户口簿、《直系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病历材料、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人预交金收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病历材料、江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冯志云因突发意识障碍15小时余入被告处住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负有提供安全医疗服务的义务，而在患者冯志云入院期间，医方对患者危重病情与家属沟通及告知不充分，患者家属对患者病情未得到充分的认识和理解，在诊疗过程中，患者冯志云肺部感染时间较长且痰量很多、呼吸不畅时，被告处未及时行气管插管或气管切开、纤维支气管镜吸痰等，不利于控制感染，被告处在气道管理存在不足，有一定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轻微责任。被告的上述行为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该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进行，程序合法，原告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异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综合鉴定意见、本案具体案情及双方陈述，本院确定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基数，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3819元/年×5年=169095元；2.丧葬费：35386元；3.医疗费33025.22元（门诊费241.5元+住院医疗费应自付部分32669.45元+个人账户支付114.27元），扣除欠费14969.45元后为18055.77元；4.关于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交通费，本院酌定为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天×22天）；6.营养费440元（20元/天×22天）；7.护理费：2266元（103元/天×22天）；前述合计为227742.77元，被告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5548.55元，本院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综上，被告应承担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5548.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昌三三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俊娥、冯怡、冯曦、冯惺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5548.55元；二、驳回原告易俊娥、冯怡、冯曦、冯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鉴定费1万元，合计12000元，由原告负担4440元，被告南昌三三四医院负担75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冯 奔人民陪审员  孟爱国人民陪审员  魏竹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姚 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