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鸿飞，男，196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锋、邢婧，河北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鹏，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蔡文宣，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鸿飞与被上诉人李鹏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鸿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1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9970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日）；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部分错误。1、原审中已查实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如下：2010年1月10日，被上诉人李鹏以为原告购买铁粉为由，要求上诉人杨鸿飞将50万元的资金转账至马凤帅账户,但因此次购买铁粉未果，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30万元，经上诉人不断催要被上诉人通过中人朱某又退还了4万元。2、双方对未退还的余款16万元，应不应当退还存在分歧，且原审判决对此分歧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不当得利的成立条件为:A、须一方受有利益;B、须他方受有损失;C、须一方受有利益与他方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D、须无合法根据。原审对不当得利成立的条件A、B、C均已查实，对于条件D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对经营铁粉生意关于投入、支出等进行过清算，但因双方存在分歧，未能算清，至今仍存在经济纠纷，尚未处理。李鹏持有的资金不能确定系不当得利款。”严重错误。不当得利案件中普遍存在，不当得利一方以种种理由拒不退还不当得利款。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系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讨要16万元不当得利款，被上诉人以之前有账目未结清为由要求与上诉人对账的过程，在此过程中，对被上诉人无根据、无依据、无证据的扣款理由上诉人从未认可。庭审中，证人朱某对扣款理由的当庭证言为“那都是大鹏(李鹏)自已说的，我们亲家(杨鸿飞)从来没认可过”。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确实存在所谓的经济纠纷，一审中应当查实，存在什么纠纷，多少纠纷，是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不应当抵扣。但一审中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即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原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的错误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确立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两项基本规则:第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证实上诉人损失与被上诉人受益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人民法院应认定被上诉人的扣款行为不存在合法依据。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并未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无根据的扣款后，上诉人不间断的每年都找被上诉人讨要。上诉人也认可，2010年被上诉人同意退还给上诉人13万-14万元，2014年被上诉人同意退还给上诉人10万元，2018年被上诉人同意退还给上诉人7万元。但上诉人坚持要求退还16万元，所以被上诉人未退款。上述事实，证人朱某当庭证言能证实，被上诉人也认可。依据《民法通则》第140条，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不当得利的认定。我国《民法总则》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我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我国《民通意见》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被上诉人扣款16万元，拒不退还，已构成恶意不当得利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取得了不当利益，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应当返还所取得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9970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一审起诉日2019年4月14日)。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李鹏辩称，一、原告杨鸿飞与答辩人李鹏曾是合伙关系，本案所涉案款属于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并非不当得利。杨鸿飞要求李鹏返还16万元不当得利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鸿飞与李鹏、张建斌三人自2007年开始合伙经营铁粉生意，李鹏、张建斌负责联系业务，购买铁粉。杨鸿飞负责接货、卸货，向钢铁厂销售铁粉。在合伙经营期间，李鹏多次垫付款项购买铁粉，垫付费用高达十几万元。因本案所涉购买铁粉的50万元资金属于合伙财产，分别由杨鸿飞持有34万元，张建斌持有近3万元，剩余的13万余元虽在李鹏手中，但仍不足以弥补李鹏垫付费用产生的亏损。2014年在朱某主持下三人进行合伙清算时，杨鸿飞对合伙事实也是认可的。但最终因多方原因，清算未果。在本案中，案涉的13万元案款并非李鹏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属于不当得利。杨鸿飞不是受损失人，李鹏也非受益人，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杨鸿飞与李鹏等合伙人在未就合伙纠纷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杨鸿飞要求李鹏返还案涉财产，于法无据。二、原告杨鸿飞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因答辩人李鹏持有的案款仍不足以弥补在合伙期间垫付的费用产生的亏损，李鹏仍保留要求追究杨鸿飞承担合伙债务的权利。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杨鸿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人民币16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14日的利息为9970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1月10日，因购买铁粉，经被告李鹏联系，原告杨鸿飞将50万元货款转账至马凤帅账户内，后因购买铁粉未果，该笔款退还给被告李鹏，被告李鹏分两次给付原告34万元。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杨鸿飞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李鹏应退还不当得利款16万元，提供农业银行转账回单一份，证实2010年1月10日原告应被告要求向马凤帅账号转账50万元，被告当时将向马凤帅购买铁粉；2、通话录音一段（内容为：杨:咱们这个事这么长时间了，年年解决，弄得山坡都不爱管这个事了，一共咱们前头有个有个1万多，后边打马凤帅50万，你打回来30万和4万，还剩16万，都是亲戚弄别的不合适，去年我给你发了个信息，是这么说，可是咱走了，这几家子这什么情况，是不。李：嗯。杨:咱不管怎么着，找山坡还是别人，跟张儿都是亲戚，在一块弄弄差不多就结了得了。李:是这么个事。杨：一共十几万块钱，咱弄这么多年，平常忙，我现在在家，有时间，给山坡说吧。李：你跟他联系，哪天有时间，咱们见面说），证实因李鹏不当得利占用原告资金问题原、被告每年都在协商，被告认可收到马凤帅的资金；4、朱某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2008年经我介绍，杨鸿飞开始与李鹏合作，李鹏为杨鸿飞联系铁粉，从中赚取差价。2010年，杨鸿飞告诉我2010年1月10日李鹏让他给别人转了50万元，说为其代购铁粉，但生意未成，后来李鹏只退还了杨鸿飞30万元，杨鸿飞一直找我，我从中调解，李鹏又退给杨鸿飞4万元，再之后，多次调解李鹏承认此事,但未再退还余款），证实原、被告为合作关系，被告李鹏为原告购买铁粉然后再加价卖给原告从中赚取差价，因二人合作被告于2010年截留原告资金，经证人说和调解现仍有16万元不当得利未返还。李鹏质证称，1、银行转账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并非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而是属于原告、被告以及张建宾共同的合伙财产，且至今该财产并没有在合伙人之间达成最终结算；2、针对录音，原告应提供与被告的通话详单、通话时间来印证通话对象是被告，录音中也提到张建斌，可以证实涉案财产并非不当得利，而是属于三人的合伙财产，在该录音中原告也并未明确向被告主张返还16万元不当得利，而是说再把这16万元算算；而且从通话内容来看大部分陈述的内容都是原告自己主张来陈述的，对方并没有明确表述对对方陈述的内容予以认可，而且原告陈述的内容来看双方是存在经济纠纷的，并不是简单的占有原告个人的合法财产；3、针对证人证言，朱某与原告是干亲家关系，而且朱某在原告与被告经营铁粉场也入股10万元，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被法庭采信。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原、被告之间是存在合同纠纷，并不是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而且原告方陈述时也提到了与被告方存在合作关系，所以案涉案款被告并不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杨鸿飞申请朱某出庭，其当庭证言：原、被告是通过我认识的，2008年原告在邢台铁粉，2009年被告向我借钱，我给他们介绍相互认识了，具体怎么交易不清楚，过了几个月，原告说被告截留他20万元，后来我找被告，被告退回了4万，一直给他们协商解决没有解决清，2014年又解决过一回，说让被告给原告10万，被告也没出，原、被告之间还有账没清，被告说他还花了钱了，垫付了费用。2018年又解决过一回，说让李鹏给原告4万，张给3万，张不接电话，后来也没解决成，把条子也撕了，前一个月，李鹏找我说还给7万，后来又说出10万，原告不同意。算账时我用手机录音了，算账的有我、杨鸿飞、李鹏、还有一个姓张的，不知道叫什么，录音中提到了被告李鹏垫付费用，如果是原告打款50万的话，原告还应该给被告5000多元，要是打款60万，就让被告给原告9万，现在手机在李鹏那里，录音我当庭也听了，是我录得，手机也是我的，我同意李鹏将录音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杨鸿飞质证称，证人当庭陈述的系亲身感知的事实，综合双方证据，只有证人最清楚双方经济往来的事实，证人虽与双方都是亲属关系，但并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无论本案判决结果如何，证人都某受益或损失，从证人证言内容看，清楚的反映出被告截留原告资金尚有16万元未返还，证人证言能证实我方诉讼请求和主张。李鹏质证称，根据谈话录音内容，证人是认可出资10万元入伙，本案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与本案有经济利害关系，其出庭作证证言内容避重就轻，有意偏袒原告，没有如实陈述案件情况，但其认可2014年原、被告以及合伙人张建宾算账时的谈话录音，该录音的内容可以充分证实原、被告以及张建宾合伙经营铁粉生意，涉案案款是发生在合伙期间的资金往来，而且其中涉案案款中的不到3万元是由张建宾持有，该证人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也同意我方把该录音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在录音中原告再三强调与被告以及张建宾是合伙关系，对账内容也是合伙期间产生的开支。李鹏主张与原告及张建宾系合伙关系，提供由朱某的手机录音（内容显示为杨鸿飞、李鹏、张建宾、朱某就经营铁粉生意投入、支出等进行清算的情况），杨鸿飞质证称，1、请法庭核实录音是否经过剪辑；2、录音内容并没有任何能证实原被告是合伙关系的内容；3、张建宾我们在此之前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其与被告是什么关系我们也不清楚，也与我们无关；4、录音内容中的60万和50万并不是同一笔账，不能混淆视听，这一点证人也已经说清楚了；5、录音中被告主张的费用我方从未认同，原、被告只是买卖合作关系，被告即使有费用也与我方无关，且被告未提供任何费用的证据。李鹏质证称，如果像原告说的双方之间只是针对这16万元有争议，也就不会产生我方提交的双方算账的谈话录音了，算账内容从双方合伙购买铁粉46车及产生花费的多少都明确涉及到了，但惟独没有提到原告所说的被告截留16万元是借款，应予返还，因为本案原告主张是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产生是双方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以及合同的依据，而事实上双方提供的证据都证实了原、被告之间是存在经济纠纷的，所以原告主张的案由以及陈述的案情与事实不符，对于各项花费的证据，因为本案不是合伙纠纷，所以我方无需提供，但谈话录音中也已证实了具体的花费支出，所以原告陈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被告认可，予以确认，关于杨鸿飞与李鹏录音，未显示出杨鸿飞要求李鹏返还16万元的内容，不予确认。关于朱某的书面证言、当庭证言，以及与其录制的原、被告等人因经营铁粉算账情况录音内容存在矛盾，对其书面证言不予确认，对其当庭证言及录音一致的内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因无合法的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而产生的行为人与受害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对经营铁粉生意关于投入、支出等进行过清算，但因双方存在分歧，未能算清，至今仍存在经济纠纷，尚未处理。李鹏持有的资金不能确定系不当得利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因原告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故对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不再进行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鸿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6元，减半收取计2598元，由杨鸿飞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杨鸿飞与李鹏曾是合伙关系，本案的案涉款属于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并非不当得利。杨鸿飞与李鹏、张建宾三人自2007年开始合伙经营铁粉生意，李鹏、张建宾负责联系业务，购买铁粉。杨鸿飞负责接货、卸货、向钢铁厂销售铁粉。在合伙经营期间，李鹏多次垫付款项购买铁粉，垫付费用高达十几万元。因本案所涉购买铁粉的50万元资金属于合伙财产，分别由杨鸿飞持有34万元，张建宾持有近3万元，剩余13万余元虽在李鹏手中，但仍不足以弥补李鹏垫付费用产生的亏损。2014年在朱某主持下三人进行合伙清算时，杨鸿飞对合伙事实是认可的，但因双方存在分歧，未能算清，至今仍存在经济纠纷，尚未处理。故李鹏持有的资金不能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杨鸿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因杨鸿飞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故对其主张诉讼时效问题不再进行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鸿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上诉人杨鸿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庞晓兰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