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爱兰，女，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无业，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泉，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军，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荣根，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江西华荣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常华，高安市瑞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市集贤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新街镇陶瓷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667465273。法定代表人：赵新如，系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赵新如，男，196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江西省高安市集贤纸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江西省高安市。原审被告：赵分保，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伍爱兰因与被上诉人席荣根，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市集贤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贤公司）、赵新如、赵分保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爱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席荣根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保证约定应当以书面合同为准，席荣根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并注明了担保的条件。本案当事人并未另行口头约定担保前提条件为集贤公司重组经营，一审仅凭席荣根提供的与其有特殊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该担保前提条件错误。席荣根提供担保是因为伍爱兰申请法院对集贤公司等原审被告的财产进行了保全，为了解除保全而进行担保。席荣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公正。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赵新如答辩称：席荣根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伍爱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集贤公司、赵新如、赵分保归还伍爱兰借款612.3万元、利息339.8265万元，合计952.1265万元，并承担后期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以612.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计算）；2、席荣根对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开始，赵新如、集贤公司陆续向伍爱兰借款，双方借还交叉，利息约定各异。伍爱兰提供2011年至2014年转账凭证表明其陆续通过本人及王紫云银行账户向赵新如账户转款714万元，并作为本案借款本金612.3万元的依据。集贤公司自认2010年至2014年向伍爱兰借款846万元，其中2010年的50万元，伍爱兰认可已经结清。2011年至2015年集贤公司向伍爱兰及王紫云银行账户转款802.77万元。2015年11月1日双方结算，集贤公司（甲方）和伍爱兰签订《还债和解协议》，内容：截止2015年11月1日，甲方共欠乙方1803万元人民币（详见借据），现因甲方经营困难，无力偿还乙方相关债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一、甲方于年月日与席荣根签订了一份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乙方表示接受并认可；二、乙方同意从2015年11月1日起，如甲方在三年之内还清了乙方所有的债务本金，债务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如甲方未能在三年之内还乙方所有的债务本金，则利息按月息1分5计算，且乙方同意甲方所归还乙方债务按先还本后付息的顺序归还等。赵新如在甲方处签名，伍爱兰丈夫黎冬林代伍爱兰签名。当日，伍爱兰与赵新如、赵分保、集贤公司、江西省万载县鸿峰包装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内容：出借人（甲方）伍爱兰借款人（乙方）：赵分保、赵新如、赵飞如、赵菊珍担保人：（丙方）集贤公司江西省万载县鸿峰包装有限公司双方达成协议：一、借款金额：总金额1803万元见借据；二、借款用途：用于集贤公司江西省万载县鸿峰包装有限公司扩建及周转；三、借款利息：按月息壹分半计算，如三年内还清所有借款则利率按月息壹分计息；四、借款期限：自签订之日起分伍年还清，乙方必须按每年每月本金30.05万元，利息按借款总金额每年结算一次；五、违约责任等；六、担保方式：集贤公司、江西省万载县鸿峰包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至所有借款还清为止，乙方用自有或家庭所有的财产为借款作抵押担保等。伍爱兰在出借人处签名，赵分保、赵新如在借款人处签名，江西省万载县鸿峰包装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赵新如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集贤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赵分保在该公司担保人处签名。当日，赵新如、赵分保、集贤公司向伍爱兰出具金额为590.7万元、600万元借条，载明利息按借款协议执行，赵新如、赵分保均在借款人处签名，集贤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公章。赵分保、集贤公司向伍爱兰出具金额为612.3万元借条，载明利息按月息1.5%计息，赵分保在今借人处签名，集贤公司签名上加盖公司公章，赵分保代赵新如在今借人处签名。2015年11月8日，席荣根在该借条下方内容为“如赵新如、赵分保，集贤公司在三年内未归还清上述本金，本人愿对本金所剩部分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处签名。后集贤公司通过员工个人账户分别于2018年6月24日、2018年8月7日、2018年10月24日向伍爱兰还款3万元、2万元、1万元，共计6万元。伍爱兰催问余款未果，故诉至该院。另查明，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西）查询，2014年11月17日，集贤公司的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投资人由赵新如、赵三保变更为赵新如，公司监事为赵分保，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均为赵新如。赵新如、赵分保为兄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且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若成立，借款金额如何确认的问题。借据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伍爱兰提供的612.3万元借条、1803万元借款协议和集贤公司、赵新如提供的《还债和解协议》亦表明双方结算金额为1803万元具有一致性，而伍爱兰主张的612.3万元系为1803万元中部分借款，赵新如、赵分保所称不包括在其中但未举证，且从协议的时间、金额上看均存在一致性，而赵新如、赵分保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存在胁迫、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先后出具数额较大的借款凭证，是有违常理的，综合认定伍爱兰主张的借款真实性应予以认定。另集贤公司、赵新如提供的借款还款明细亦佐证双方多年来存在借贷的事实，借款期间利息约定各异，而被告提交还款明细中的还款不尽然都是利息或本金，而对双方具体的最初借款本金双方均无法作出详实的说明，被告在明知双方财务情况，却先后多次出具债务凭证及协议，且本案被告还有还款行为。因此结合证据的证明力，对伍爱兰主张的借款本金612.3万元，应予以认定。但由于《还款和解协议》中约定款项先还本后还息，因此集贤公司归还的6万元，应在本金中扣减。借条约定的借款利息月息1.5%，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集贤公司、赵新如、赵分保是否作为本案借款人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的问题。对集贤公司在借条和《借款协议》中均盖章，应当认定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赵新如在本案中的责任，虽然在本案中伍爱兰提供的612.3万元的借条，赵新如不认可为本人签名，但是在与此对应的借款金额1803万元的《借款协议》中赵新如作为借款人向伍爱兰借款，赵新如作为借款人在协议上签名，故可认定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赵新如自2014年11月17日开始作为集贤公司的唯一股东，本案涉及的汇款转账全部汇入赵新如账户，赵新如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因此认定赵新如和集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赵新如应当对集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赵新如应当和集贤公司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赵分保在本案中的责任，赵分保在借条上签名上就已经知晓其作为借款人签名，且此对应的借款金额1803万元的《借款协议》中赵分保亦作为借款人签名，其应当知晓行为的后果。被告方辩称的赵分保无权签借条不是承担本案责任的免责理由，故赵分保应当作为本案借款人承担本案的责任。三、席荣根的担保责任问题。席荣根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是事实，尽管席荣根辩称其签字是没有上面的字据，但现在法院已经无法核实其所称，现在的证据只能表明借条在前，担保人签字在后，且双方未约定保证责任的方式，应当视为连带保证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结合本案案情，考虑到借条上书写的内容即三年，与被告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还款和解协议》涉及席荣根的部分，本案借款数额巨大的情况下，认定席荣根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应当为集贤公司的重组经营，现该公司并未重组经营，席荣根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未成就，故席荣根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伍爱兰要求集贤公司、赵新如、赵分保归还借款本金606.3万元，支付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338.2439万元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606.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计算至款项还清止的利息。对伍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集贤公司、赵新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向伍爱兰偿还借款本金606.3万元，并支付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338.2439万元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606.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计算至款项还清止的利息。二、赵分保对集贤公司、赵新如所负伍爱兰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伍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伍爱兰负担531元，集贤公司、赵新如负担82918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席荣根在一审提交了集贤公司、赵新如、赵分保出具给其妻子席文花的2000万元欠条，集贤公司、赵新如、赵分保对此没有异议。2、席荣根在一审申请证人雷某、沈某（均系集贤公司债权人）、赵某（系集贤公司销售员，与赵新如、赵分保系堂兄妹），均证实：集贤公司的债权人商议，由债权人重组经营该公司，但伍爱兰的丈夫黎冬林有顾虑。为此，经协商，均同意重组经营的盈利优先偿还伍爱兰债权并由席荣根进行担保。3、集贤公司、赵新如、赵分保和席荣根均确认，因资金筹措等原因，债权人未能接手该公司进行重组经营。4、2015年10月8日，伍爱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赵分保、赵新如、集贤公司、万载县鸿峰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峰公司）434.7万元的财产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高民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赵分保、赵新如、集贤公司、鸿峰公司434.7万元的财产。同年11月9日，伍爱兰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该诉前财产保全，该解除申请书载明的理由是：“当事人达到了还款协议”；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高民保字第148—1号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上述公司434.7万元财产的查封、冻结。本院认为：双方已口头约定，保证前提条件为集贤公司重组经营，该口头约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席荣根提供了相关证人证明，口头约定了保证前提条件为重组经营且本案债务人也对此予以确认。伍爱兰辩称，未达成该口头约定，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从证据角度分析，可以认定口头约定了该保证前提条件为集贤公司重组经营。2、虽然担保法明确规定，保证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并未规定未采用书面形式的保证合同无效，也未规定口头保证无效。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席荣根在自身巨额债权都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无偿为他人债权进行担保，显然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且与常理不符。席荣根只有在债务人集贤公司重组经营，有希望盈利的情况下，为了促成债权人达成重组经营该公司进行担保，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现集贤公司没有进行重组经营，即保证前提条件未成就，席荣根作为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伍爱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1元，由上诉人伍爱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晟审判员 郭 琳审判员 龙 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余双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