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云08行申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起诉人）张良芬，女，1965年1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普洱市税务局。地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林源路16号。法定代表人梁健，局长。委托代理人宋云苍、杨凤，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张良芬因起诉国家税务总局普洱市税务局（以下简称普洱市税务局）其他行政行为争议一案，不服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行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张良芬在一审时诉称，其原系景谷县地税局城关分局征管员。1993年为治疗儿子的癫痫病而挪用部分公款。1998年6月，税务大检查开始前，其还清了挪用的公款，并向相关领导说明情况。1999年3月19日，普洱市税务局作出了《关于辞退张良芬同志的批复》（思地税党组【1999】005号）。1999年6月24日，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景谷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景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其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元。其认为普洱市税务局没有依据国家相关政策及法律规定复查审核其公职处理问题，故提起诉讼并请求：依法撤销《关于辞退张良芬同志的批复》（思地税党组【1999】005号）；恢复其公务员身份，补发相关应享受的各项政策待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张良芬于2016年12月22日签收《关于辞退张良芬同志的批复》（思地税党组【1999】005号），直至2019年1月14日向法院提起撤销该批复的行政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事项提起的诉讼：（一）国防、外交等国家行为；（二）行政法规、规章或者行政机关制定、发布的具有普遍约束力的决定、命令；（三）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四）法律规定由行政机关最终裁决的行政行为。”普洱市税务局作出《关于辞退张良芬同志的批复》属于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综上所述，张良芬提起的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裁定对张良芬的起诉不予受理。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将（2019）云0802行初3号一审行政裁定书送达给再审申请人张良芬后，张良芬未在法定的上诉期内提起上诉，该行政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张良芬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全面，诉讼未失效。《关于辞退张良芬同志的批复》（思地税党组【1999】005号）作出后，申请人逐级申请行政复核、行政复议，上访到省地税局，但是由于相关单位一直推诿和拒绝答复，在得不到答复之后，才提起行政诉讼，故不存在诉讼失效的问题。二、行政机关行政违法。《关于辞退张良芬同志的批复》和《辞退国家公务员通知书》的作出时间是1999年3月19日，但是送达给申请人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2日，严重违反国家公务员管理规定。另根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规定，取保候审期间不能辞退，而普洱市税务局在人民法院没有作出判决的情况下，作出了辞退决定，显属行政违法。三、原审程序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针对行政机关违法要求履行义务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普洱市税务局提交意见称，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且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正确，应依法驳回张良芬的再审申请。主要理由：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张良芬于1995年3月至1998年3月在景谷县地方税务局城关分局担任税收征管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税款合计35027.73元。1999年6月24日，景谷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景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良芬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元。因张良芬的犯罪行为，1999年3月19日中共思茅地区地方税务局党组作出《关于辞退张良芬同志的批复》：“同意辞退张良芬同志，从九九年三月十九日起解除其与国家行政机关的任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中共思茅地区地方税务局党组依法辞退张良芬属于行政机关内部的人事惩戒决定，并不直接对申请人产生权利义务的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本案已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1999年3月19日思茅地税局作出的批复，已于同年送达张良芬。1999年8月23日，张良芬提交《申请书》，请求复职，这充分表明其已于1999年收到并知晓辞退决定。2016年张良芬反复到景谷县地税局要求再次领取辞退相关文书。2016年12月22日，景谷县地税局工作人员在局长室向张良芬送达批复及《辞退国家公务员通知书存根》的复印件，签署了《文件送达回证》。故《关于辞退张良芬同志的批复》及《辞退国家公务员通知书》已于1999年送达完毕，2016年12月22日签署《文件送达回证》仅是为了证明2016年送达过相关文书的复印件。因此，张良芬对批复的起诉期限应当自1999年3月19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1990年版）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5年版）第四十六条规定，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分别是三个月、六个月，非不动产行政诉讼案件的最长起诉期限不超过五年。1999年至今已20年，无论是三个月、六个月还是五年，张良芬的起诉均已超过起诉期限。三、张良芬被判处刑罚，依法不能继续从事公务员工作，普洱市税务局辞退张良芬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景谷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景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良芬犯贪污罪，思茅地税局于1999年3月19日依据《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规定》作出《关于辞退张良芬同志的批复》，决定辞退张良芬，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首先，申请人在原审中起诉要求撤销的对象是《关于辞退张良芬同志的批复》（思地税党组【1999】005号），作出该批复的主体是中国共产党思茅地区地方税务局党组，党组不是行政机关，以党组的名义作出的决定不是行政机关的行政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针对党组的决定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其次，云南省思茅地区行政公署地方税务局根据《关于辞退张良芬同志的批复》作出的《辞退国家公务员通知书》虽然属于行政行为，但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对辞退公务员的决定不服的，可以提出申诉，但是没有规定可以提起诉讼。《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公务员对辞职未被批准或者被辞退不服的，可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提出申诉。”《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第八十一条规定：“国家公务员对涉及本人的人事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处理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处理机关申请复核，或者向同级人民政府人事部门申诉，其中对行政处分决定不服的，可以向行政监察机关申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务员对辞退不服的，可以自知道该辞退结果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处理机关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复核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规定向同级公务员主管部门或者作出该人事处理的机关的上一级机关提出申诉；也可以不经复核，自知道该人事处理之日起三十日内直接提出申诉。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不受理公民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提起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是指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公务员权利义务的决定。再审申请人张良芬原系公务员，税务机关对其作出的辞退决定属于行政机关辞退公务员的决定，亦属于行政机关作出涉及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公务员权利义务决定，故其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起诉期限不是本案的审查重点。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的理由分别是超过起诉期限和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但是应当说明的是，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是指案件本身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超过起诉期限则是指案件虽然属于人民法院管辖，但是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起诉人丧失了诉讼权利。因此，只有案件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才存在起诉期限的审查问题。如果案件本身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就没有对起诉期限进行司法审查的前提和必要。由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故本案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关于起诉期限的不同意见，本院不予评判。三、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法律依据与案件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1990年版）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即对行政机关违法要求履行义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是行政机关违法要求履行义务是指行政机关要求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履行没有法律、法规根据的义务，或者虽有法律、法规根据，但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要求履行。实务中，行政机关违法要求履行义务特指乱设卡、乱摊派、乱收费等情况，本案涉及的是行政机关对申请人作出辞退决定，并没有要求申请人履行特定义务，故申请人提出的该法律依据与案件事实不符；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5年版）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已将相关内容修改为：“认为行政机关违法集资、摊派费用或者违法要求履行其他义务的。”故再审申请人相关法律适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前，申请人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审法院关于超过起诉期限的认定错误，但是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定性准确，裁定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张良芬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良芬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德审判员 李正松审判员 张椿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邓朱明书记员速娜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