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晓利，女，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超，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珊，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建辉，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毅（LUYI），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益函，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玮，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韦玲美，女，1985年1月14日出生，壮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上诉人柳晓利因与被上诉人芦建辉、芦毅及原审被告韦玲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晓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来认定被上诉人在（2017）粤0304民初8118号案件应诉过程中产生了财产损失。上诉人在一审质证阶段已经明确表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1）该两份证据相关数额不一致，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2)《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支付律师费的收款账户，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的银行转账凭证，反而说采取现金方式支付人民币50万元。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追究其提供虚假证据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该意见）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律师费1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意见22条所述“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中“律师费用”应是指同一案件中无过错方所支付的律师费用。而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中，被上诉人并未主张由上诉人承担其本案律师费用；在被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的（2017)粤0304民初8118号案中，被上诉人也未主张上诉人赔偿其律师费用。因此，依据该意见请求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律师费用实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起的三次诉讼存在恶意性，认定错误。上诉人三次诉讼所涉法律关系不同、案由不同，是上诉人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表现。上诉人提起诉讼是为了让自身受损的利益得到赔偿，并无恶意。一审法院认定的“希望通过诉讼行为保全涉案争议房产的目的”属于对上诉人的误解。保全房产不是目的，而是保障权益的手段。被上诉人芦建辉、芦毅辩称，一、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恶意保全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二、被上诉人与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晟典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被上诉人应当并且已经按照该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律师费，该律师费的支出即为上诉人基于恶意诉讼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当维持。原审被告韦玲美未提交意见。芦建辉、芦毅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因“恶意诉讼”及“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案号：（2017)粤0305民初8118号、（2017)粤民终20132号］侵权行为向原告赔偿律师费经济损失564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花园×××房（以下称涉案房产）于2013年10月18日核准登记至两原告名下，其中芦建辉的产权份额为10%，芦毅的产权份额为90%。2015年4月14日，柳晓利（买方）与芦建辉、芦毅（卖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涉案买卖合同），约定：卖方自愿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买方，转让成交价为2860万元。同日，柳晓利、韦玲美与芦建辉、芦毅签订《买方主体变更确认书》，约定在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及产权转移登记时将买方姓名写为韦玲美名下，由韦玲美继续履行《二手房买卖合同》、《资金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等项下原买方（柳晓利）未履行的义务，原买方（柳晓利）对其（韦玲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0月26日，柳晓利、韦玲美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芦建辉、芦毅于一审法院，要求芦建辉、芦毅继续履行《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韦玲美名下，及由芦建辉、芦毅向韦玲美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等。芦建辉、芦毅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其与柳晓利、韦玲美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及其全部相关补充协议，并由其没收柳晓利、韦玲美定金443万元作为违约金。在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柳晓利、韦玲美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查封了芦建辉、芦毅名下的涉案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韦玲美第一次贷款未获批并不构成违约，……双方对于涉案买卖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均负有一定责任，综合本案相关情况，涉案买卖合同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并判令原、被告继续履行《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芦建辉、芦毅配合韦玲美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至韦玲美名下的手续等。芦建辉、芦毅不服前述判决，上诉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4月25日做出（2016）粤03民终114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从买方接到卖方的《律师函》到其在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买方一直没有向卖方支付剩余房款，或者再寻找贷款银行办理涉案房产的贷款手续，直到2015年12月21日光大银行向买方出具了涉案房产的贷款承诺函，但该贷款承诺函的金额加上定金和首期款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金额，仍有100万元的差额。根据合同约定，买方没有在合同约定的三个工作日内补足差额的房款10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样，卖方在发出《律师函》后也没有自行或者再委托办理赎楼手续，亦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买卖双方违约的时间均超过合同约定的五日期限，均构成根本违约，各自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芦建辉、芦毅在本案中诉请解除合同，涉案买卖合同解除。合同解除是由于双方的原因造成的，……”，该判决书判令撤销（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由芦建辉、芦毅退还韦玲美款项4646500元等。后，韦玲美、柳晓利对（2016）粤03民终11455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粤民申8942号民事裁定书，审查认为：“韦玲美、柳晓利逾期支付定金和首期款，……双方未约定韦玲美、柳晓利可以逾期补足100万元剩余房款，韦玲美、柳晓利申请再审主张其不构成违约，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应解除，依据不足”，并裁定驳回韦玲美、柳晓利的再审申请。2017年5月9日，韦玲美、柳晓利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芦建辉、芦毅于一审法院，要求芦建辉、芦毅向其赔偿损失2040万元。在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韦玲美、柳晓利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保全结果通知书轮候查封了芦建辉、芦毅名下涉案房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韦玲美、柳晓利曾起诉芦建辉、芦毅要求其继续履行涉案买卖合同，生效判决判令解除买卖合同并驳回了韦玲美、柳晓利的诉讼请求。现韦玲美、柳晓利起诉芦建辉、芦毅要求赔偿损失，并不构成重复诉讼。……生效判决已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且认定两原告及两被告的行为均构成根本违约，其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生效判决的认定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均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应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并判令驳回韦玲美、柳晓利的全部诉讼请求。韦玲美、柳晓利对上述判决书不服，上诉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22日做出（2017）粤03民终201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生效的（2016）粤03民终1145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由于买卖双方违约的时间均超过合同约定的五日期限，均构成根本违约，各自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韦玲美、柳晓利要求芦建辉、芦毅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主张，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并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16日，柳晓利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以韦玲美为被告，芦建辉、芦毅为第三人起诉至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要求韦玲美、芦建辉、芦毅连带向其赔偿经济损失2140万元。在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柳晓利申请，前述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轮候查封了芦建辉、芦毅名下的涉案房产，并于2018年4月11日办理轮候转正式查封。该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浙108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柳晓利曾与韦玲美作为共同原告起诉要求芦建辉、芦毅赔偿损失，生效判决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现柳晓利依据其与韦玲美签订的合同要求韦玲美与芦建辉、芦毅连带赔偿损失，不构成重复诉讼。……柳晓利虽主张韦玲美不认真履行义务，但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也未能举证证明韦玲美存在上述情形，且与查明事实不符。至于柳晓利所主张的韦玲美与芦建辉、芦毅存在恶意串通，致使其购买房产的目的落空，要求赔偿相关经济损失，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并判令驳回柳晓利的诉讼请求。柳晓利对前述判决书不服，上诉至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因柳晓利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浙10民终18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柳晓利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9日，韦玲美、柳晓利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芦建辉、芦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圳湾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于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要求芦建辉、芦毅、工商银行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2200万元。在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韦玲美、柳晓利申请，前述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轮候查封了芦建辉、芦毅名下的涉案房产，并于2018年8月24日办理轮候转正式查封。该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粤0304民初3427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韦玲美、柳晓利主张芦建辉、芦毅向银行相关人员发出诋毁其信用的不实信息。仅凭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工商银行有权根据贷款条件和贷款程序自助审查和决定贷款，韦玲美也出具收据确认系因其贷款资料提供不足导致银行无法审判贷款，工商银行的贷款审批行为，正当合法。韦玲美、柳晓利主张工商银行违反其内部审批流程对其贷款申请不予审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各被告未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并判令驳回韦玲美、柳晓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柳晓利对前述判决书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粤03民终6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证明其因（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案件造成律师费损失564000元，原告提交了《民事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其中，《民事委托合同》显示系由两原告与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约定（2017）粤0305民初8118号的律师费为564000元，及在该案生效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由原告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支付上述律师费，并附有律所详细账户信息；发票显示的开票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开票金额为50万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为（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案件及其二审（2017）粤03民终20132号案件以现金的形式共支付律师费50万元，还有部分没有支付。被告柳晓利则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合同约定律师费数额与发票记载数额不一致，且亦未有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记录，委托合同已明确要求律师费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要求系转账支付且对支付时间亦有限制，这与原告提交的发票时间也有矛盾。庭审中，原告称被告的恶意诉讼行为实质上系侵权行为，在生效判决书已判令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且认定双方均构成根本违约，由双方各自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被告明知双方对合同解除均负有责任，已无权要求原告赔偿损失，但其为达到继续查封涉案房产，申请再审的目的而提起诉讼，滥用财产保全权利具有明显恶意，原告称其作为不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普通公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必然要聘请律师应诉，律师费的支出系因被告恶意诉讼直接导致。被告柳晓利则表示其之所以提起之后一系列诉讼，究其原因系对（2016）粤03民终1145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不服，其系在寻求各种途径挽回自身损失，维护合法权益，其在起诉的案件中并无主观过错，其在每个案件中提起财产保全亦是常见做法，且其不认为律师费系原告主张的损害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柳晓利、韦玲美在（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案件提起诉讼财产保全是否构成财产保全错误及柳晓利、韦玲美提起后续（2017）粤0305民初8118号、（2018）浙1081民初3700号、（2018）粤0304民初34274号案件的起诉是否构成侵权。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除考虑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外，更应进一步结合财产保全的申请前提、保全对象及保全数额等方面进行考虑。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以认为构成申请有错误。在（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案件中，被告柳晓利、韦玲美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原告芦建辉、芦毅于一审法院，要求本案两原告向其赔偿损失2040万元，并申请一审法院对芦建辉、芦毅名下的涉案房产进行保全，保全限额与起诉金额一致，并提供了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金额为999万元为限的保函作为担保，两被告的前述申请保全的行为系其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就前述案件作出（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柳晓利、韦玲美虽曾起诉要求芦建辉、芦毅继续履行涉案买卖合同，但生效判决判令解除买卖合同并驳回了其诉请，现柳晓利、韦玲美起诉芦建辉、芦毅要求赔偿损失，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但生效判决已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且认定两原告与两被告的行为均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柳晓利、韦玲美无权再要求芦建辉、芦毅向其赔偿损失2040万元；并判令驳回了柳晓利、韦玲美的全部诉讼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作出（2017）粤03民终201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维持原审。柳晓利、韦玲美的诉请在前述案件中虽均被驳回，但其在前述案件中要求芦建辉、芦毅赔偿损失的诉请系基于其认为因涉案合同解除导致其购买房产目的落空，须另循其他房源，而同类房产价格在诉讼期间又上涨等前提下，其认为芦建辉、芦毅应向其赔偿相应损失而提起的诉讼，未有直接证据显示柳晓利、韦玲美提起前述（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房屋买卖合同之诉系出于侵犯原告财产权益的恶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柳晓利、韦玲美在（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案件提起诉讼财产保全并不构成财产保全错误。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后续向其提起的三次诉讼系恶意诉讼，滥用诉权，构成对原告权利的侵权。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恶意诉讼、滥用诉权作为侵权行为的一种，判断被告的三次诉讼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将侵权的构成要件及当事人正确行使诉讼权利作为综合考虑的依据。首先，除前述（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案件外，截至本案庭审终结前，柳晓利又以韦玲美为被告，以芦建辉、芦毅为第三人向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委托合同纠纷之诉，及柳晓利、韦玲美以芦建辉、芦毅、工商银行为被告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之诉，并均查封了涉案房产，但两次诉讼均以败诉告终。一审法院认为，诉权虽系每个公民拥有的合法权益，其是否正当行使诉权并不以其在诉讼中败诉为评价标准，但当事人在选择其认为恰当的法律关系作为诉讼依据，并运用诉讼策略实现其诉讼目的时亦应有一定的限度。纵观被告在（2016）粤03民终11455号案件生效后提起的三次诉讼，其诉讼案由虽各不相同，但其诉请的金额均在2100万元上下，并均以该诉请金额为限申请查封了芦建辉、芦毅名下的涉案房产，且根据前述三个案件的判决书认定，分别系以“经生效判决书确认，买卖双方均构成根本违约，应各自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柳晓利虽主张韦玲美不认真履行义务，但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亦未能举证韦玲美存在上述情形，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韦玲美与芦建辉、芦毅存在恶意串通，且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韦玲美、柳晓利主张芦建辉、芦毅向银行相关人员发出诋毁其信用的不实信息，仅凭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工商银行有权根据贷款条件和贷款程序自助审查和决定贷款，韦玲美也出具收据确认系因其贷款资料提供不足导致银行无法审判贷款，工商银行的贷款审批行为，正当合法。韦玲美、柳晓利主张工商银行违反其内部审批流程对其贷款申请不予审批，与事实不符”为由，驳回了被告的诉请，被告提起三次诉讼的依据并不合理充分。其次，被告在三次诉讼中申请保全的涉案房产系原、被告在（2016）粤03民终11455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的争议标的物，被告柳晓利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之后提起的一系列诉讼，究其原因亦系对（2016）粤03民终11455号民事判决书结果不服，寻求各种途径挽回其自身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如被告对前述判决结果不服，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其他合法途径寻求救济，其在据以提起诉讼的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连续提起三次诉讼，并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对（2016）粤03民终11455号作出（2017）粤民申89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两被告的再审申请的情况下，仍于2018年8月9日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再次查封了涉案房产。综合考虑被告提起三次诉讼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及证据充分性与否、被告自认的关于其提起三次诉讼的诉讼目的，运用生活经验法则及逻辑推断，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提起三次诉讼存在希望通过诉讼行为保全涉案争议房产的目的，其诉讼行为存在恶意性。对于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承担的其在（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案件支出的律师费56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恶意诉讼产生的损害赔偿应以原告实际遭受损失为前提，且损失赔偿亦应限定于合理的范围。原告主张的其在（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案件支出的律师费系其因应诉产生，该费用虽不属于直接损失，双方亦未在合同中约定由对方承担律师费，但考虑到原告作为普通公民，在法律专业知识并不充分的情况下，为应诉及尽快解除查封，避免可能发生的损失及损失的扩大化，委托专业律师确有一定必要，且原告提交了相关《民事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原告以此规定为依据，主张被告承担其在（2017）粤0305民初8118号案件支出的律师费564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的诉讼过程、案件的复杂程度、所涉案件的相关律师费标准等多项因素，酌定由被告柳晓利、韦玲美向原告芦建辉、芦毅赔偿律师费10万元。被告韦玲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缺席审理，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柳晓利、韦玲美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芦建辉、芦毅赔偿其在（2017）粤0304民初8118号案件中造成的律师费损失10万元；二、驳回原告芦建辉、芦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40元，保全费3340元，合计为12780元，由两原告共同负担10514.04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2265.9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案件信息查询单，显示2019年8月8日柳晓利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案由起诉芦建辉、芦毅、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案件进度为准归档。本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柳晓利以其提起（2017）粤0305民初8118号、（2018）浙1081民初3700号、（2018）粤0304民初34274号案件的起诉不是恶意诉讼为由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芦建辉、芦毅辩称上诉人柳晓利恶意诉讼、恶意保全行为导致其损失，应由柳晓利赔偿其花费的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上诉人在（2016）粤03民终11455号案件生效后提起的三次诉讼，诉请金额均在2100万元左右，并均以此为限多次申请查封涉案房产，致使该房产一直处于查封状态，然而最终三次诉讼均因其事实依据不合理充分而被驳回诉请。另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民申89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柳晓利、韦玲美对（2016）粤03民终11455号民事判决书不服提出的再审申请，上诉人在明知生效判决内容的情况下仍提起（2018）粤0304民初34274号案件诉讼，其起诉明显缺乏合理性，其在三次诉讼申请的财产保全显然存在错误，故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计算的问题，涉案房产因上诉人在三次诉讼中均提起财产保全行为被司法查封后，该房产便不能由被上诉人自由支配，为此被上诉人确需委托专业律师处理涉诉事宜，由此必要支出相应律师费用，显然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原审判决在本案中考虑诉讼过程、案件的复杂程度、所涉案件的相关律师费标准等多项因素，酌定由柳晓利、韦玲美向芦建辉、芦毅赔偿律师费10万元，原审认定该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当赔偿律师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柳晓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