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刑核28879252号被告人钱群，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案发前系马钢股份有限公司炼焦总厂第一备煤分厂二配作业区工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1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楚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经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周茂军，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梁燕，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钱群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信凤、胡玉莲、赵雪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皖05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钱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钱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信凤、胡玉莲、赵雪妍经济损失42189元；钱群作案用的匕首一把予以没收。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周茂军、梁燕在复核期间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定罪、量刑准确，被告人钱群认罪服法，希望尽快让钱群到监狱改造。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钱群与被害人赵某均为马钢股份有限公司炼焦总厂第一备煤分厂二配作业区职工，钱群系该作业区工人，赵某系该作业区作业长。从2017年开始，钱群一直认为赵某在奖金二次分配上对其不公。2019年1月10日钱群在家休息，中午吃饭喝酒时，联想到赵某在奖金二次分配上对其不公，遂从家中卫生间洗面盆下面的抽屉内找出一把双刃匕首，于14时许，携带该匕首专程骑车到马钢股份有限公司炼焦总厂第一备煤分厂二配作业区赵某的办公室，就奖金二次分配问题质问赵某，未得到满意答复，遂从裤子右后口袋抽出匕首向赵某胸腹部连续捅刺三刀,赵某在被捅后跑向办公室门口呼救，并瘫倒在办公室门口走廊里，随后赵某被送往马鞍山市十七冶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系主动脉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钱群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1、物证：双刃匕首一把经钱群辨认系其作案使用。2、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黑色刀柄、双刃匕首一把。3、书证：（1）接警综处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月10日14时26分，楚江公安分局接到报案称，马钢煤焦化总厂煤调室项目部发生持刀打架事件，有人受伤，14时28分出警，在现场将钱群抓获，当日立案侦查。（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钱群和被害人赵某的身份信息。（3）马钢炼焦总厂综合管理室出具关于赵某、钱群两人工作情况的说明1份、绩效考核基础制度一份、第一备煤分厂二配煤作业区职工收入表2份证明：钱群的工资奖金收入情况，不存在分配不公。（4）马鞍山市十七冶医院急救病历、马鞍山市120电话受理记录证明：马鞍山市紧救中心当日接到指令后于14:36分到达案发现场，赵某已不省人事，14:56将赵某送至十七冶医院就诊，赵某意识丧失，胸壁及腹壁见四处刀伤伤口，医院宣布死亡。4、勘验、检查、提取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对赵某被害地点马钢炼焦总厂第一备煤分厂二配作业区作业长室进行现场勘验。在该作业长室的地面提取可疑血迹4枚；在该作业长室西墙上提取血迹1枚；在该作业长室内的一组合柜柜门上提取血迹1枚；在该作业长室内办公桌上提取两处疑似血迹的调解书一张、有三处疑似血迹的工资表一张。（2）人身检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钱群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其上身穿的一件黑色棉袄外套、下身穿的一件深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的一双骆驼牌棕色登山鞋、黑色外套右边口袋发现的一副皮手套。（3）血样提取笔录证明：侦查机关对赵雪妍、秦龙的血样进行提取。5、鉴定意见：（1）马公物鉴（尸）字[2019]7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赵某的左觀面部有一弧形创口，长3.8cm，左胸部有两处创口，其中外侧创口长1.9lcm，内侧创口长2.2cm，均深达胸腔，右侧胸部右乳下方有一不规则形皮肤划伤，大小为5.5cmⅹ1.5cm，深达浅层皮下，左侧上腹部有一长2.1cm创口，探查创道水平向右、深达腹腔。分析死者赵某系主动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推断致伤物为双刃刺器。（2）马公物检（理）字[2019]21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死者赵某心血、肝脏、胃壁中未检出甲胺磷、毒鼠强、巴比妥、地西泮等常见毒物。（3）马公物鉴（法证）字[2019]34号血迹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可疑血迹擦拭物、工资表上疑似血迹、调解协议上疑似血迹与赵某指甲内侧擦拭物中检测相同人基因型，支持为赵某所留；双刃匕首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赵某、秦龙的DNA分型；送检的现场可疑血迹擦拭物、钱群皮手套内面吸附物中检测出钱群DNA；赵某、胡玉莲是赵雪妍生物学父、母亲。6、辨认笔录（1）钱群辨认作案地点：马钢焦化厂总厂第一备煤分厂二配作业区作业长办公室内是其持刀杀害赵某的地点；作业长办公室门口走廊是赵某被刀捅后瘫倒的地点；走廊下院内的空地上是其刀被人拿走的地点。（2）钱群辨认凶器来源：马鞍山市花山区新风4村4栋405室卫生间外的洗面盆下右侧上抽屉是其从家拿刀的位置。（3）钱群辨认被害人照片：在12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其持刀捅的作业长赵某。（4）钱群辨认作案工具：在10把匕首状刀具照片中，辨认出8号的匕首状刀具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5）被害人赵某妻子胡玉莲在市殡仪馆内，辨认出其丈夫赵某的尸体。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明：从被害人赵某办公室电脑提取工人工资考核情况的资料，并形成光盘1张。8、证人证言（1）秦龙证言证明：2019年1月10日下午2:20左右，其在单位上班时，听到赵某喊他，出来看到在赵某作业长室门口，赵某面朝西面，身体往后仰，钱群一只脚在门槛里，一只脚在门外，面朝外，双手戴着一副皮手套，左手拽着赵某的后衣领，右手拿着一把刀，好像要朝赵某身上捅。其赶紧上前用两只手抓住钱群右手，想把刀抢下来，钱群把刀往回抽，把他右手掌划伤了。后赵某身体瘫倒在地，脸色发白，嘴巴微张，双眼向上翻看，左脸有一处月牙的伤痕，左胸口有两个二三公分的洞，左腹部有血渗出来。钱群拿是一把双刃刀，带着血槽，刀刃有十几公分长，加上握把有二十多公分长。（2）邓强证言证明：其接到唐遥电话，带着劳资员杨祖华，到赵某办公室门口，看到赵某头朝外平躺在办公室门口的台阶上，嘴还在颤动，钱群讲赵某是他捅的。其夺下钱群手里的刀，放在一个快递文件袋中交给警察，是把双刃刀，银白色刀刃，上面有血迹。（3）唐遥证言证明：2019年1月10日14:19左右，其看到赵某和一个人扭抱在一起突然从办公室冲出来了，赵某喊一个同事的名字，邵忠银上前立刻抱住那个人，另一个同事也帮忙控制那个人，上前看到被抱住的那个人是钱群，赵某左脸上有血迹，已经仰面躺在办公室门口的台阶上了，眼睛眯着，嘴里喘着粗气。钱群手上有一把刀，刀长约15厘米，刀上有血迹。（4）邵忠银证言证明：2019年1月10日下午2点多，其听到赵某喊秦龙的名字后，从休息室出来，看到赵某、钱群和秦龙三个人在作业长室门口，秦龙在钱群身后拽着他，赵某站在钱群对面，钱群一只手还抓着赵某的衣领，钱群手里有一把刀，有十几公分长，黑色握把，其上去从钱群后面把钱群抱住，不让其拿刀乱挥。这时赵某脸色发白，身体慢慢躺倒在地上，上衣左胸部位、腰部有血渗出来。之后有人打120了。钱群手上戴一副黑色皮手套。（5）安旭彩证言证明：2019年1月10日下午二点多钟，唐遥发现赵某被捅后到会议室告诉她，她出来后看到赵某躺倒在办公室门口，钱群站在旁边，手里有一把刀。后邓强将钱群手里的刀拿下来。同时证明分厂职工的奖金二次分配都是各个作业区的作业长负责的，然后报分厂领导审核。（6）王栋证言证明：2019年1月10日下午2点多，他在马钢炼焦总厂第一备煤分厂会议室开会，外面有人进来说：“出事了。”参会的几个人都出去了，他看到赵某躺在办公室门口地上，头朝南，脚朝北。钱群站在旁边，右手里有一把刀，还带着一副黑色手套，左手拿着香烟在抽。邓强上前将钱群手上的刀夺下来，放到一个快递纸袋里。（7）胡振全证言证明的内容同王栋证言。（8）汪肖玮证言证明：2019年1月10日14:50左右，120急救中心送来一名叫赵某的男子，当时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瞳孔散大。男子身上有四处锐器刀伤，胸部有三处、上腹部有一处，胸部左侧二处贯穿胸腔、气胸，抢救30分钟后，宣布死亡。（9）李大洪证言证明：钱群是马钢炼焦总厂第一备煤分厂二配作业区丁班配煤工，钱群工作中比较中规中矩，性格内向，喜欢喝酒。该作业区的奖金是根据岗位系数和劳动强度划分的，作业区内和钱群同岗位系数的人很多，奖金都差不多。（10）周恩喜证言证明：其和钱群是相同的岗位，奖金系数都是1.08，钱群2018年总收入大概是83200多元，比其少400多元，原因在于其工作时间长，平时为单位中控室采购花草植物，报销一些费用在奖金里。（11）田如义证言证明：其和钱群平时在中控室内做配煤工作，工资奖金都差不多。（12）钱龙、王国霞证言证明：钱群性格内向，不喜欢交朋友。9、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明：从2017年开始，他怀疑赵某在作业区二次奖金分配上处理不公，2019年1月8日晚上，他上夜班时，发现其2018年的总收入比基本工资比其低的人还要低1万多元，怀疑赵某对其奖金分配不公平。2019年1月10日中午大概2点多钟，他在家吃中饭并喝酒后，从家里卫生间边上洗面盆下面放工具的抽屉里找出来一把刀，骑电瓶车到其工作的第一备煤分厂二配作业区，走进赵某办公室，赵某先开口问他来干什么事，他讲就是为了二次奖金分配的事。赵某语气强硬，他心中的怒火就更大了，不想再和赵某废话了，心中想着就是要先把赵某搞倒再讲。于是，他就从牛仔裤后面右口袋抽出刀，直接捅向了赵某的胸口，印象里连续捅了两刀，都在胸口位置，第二刀要比第一刀位置稍微偏下一点。捅完第二下之后，赵某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把他推开，冲向了门口，刚喊了几声快报警打110，就倒在了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这时，边上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出来六、七个人，看到这么多人来了，并且有人报了警，他讲他不会跑的，等待警察来处理。就把刀给他们了，刀是2001年11月份左右单位组织去庐山旅游，他在江西省九江市的一个工艺品商店买的，刀的总长20厘米左右，分刀柄和刀刃两部分，刀刃比刀柄略长，刀柄和刀刃之间有个护手，刀柄是用黑色绝缘胶带缠着的，刀刃看上去至少有十厘米长，是尖的双刃刀。本院认为：被告人钱群自认为被害人对其奖金分配不公，故意持刀捅刺他人胸腹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钱群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没有抗拒行为，且到案后对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钱群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刑初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钱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朱鸣凤审判员  王南雄审判员  胡建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范华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