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07民终3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住所地长垣县蒲西区文明路与宏力大道十字路口东。负责人：杨新江，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梅，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博，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娜娜，女，汉族，1988年3月9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天社，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利，系基层组织推荐人员。原审第三人：陈宏伟，男，汉族，1963年10月6日出生，现收押于河南省监狱。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长垣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郭娜娜、原审第三人陈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长垣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娜娜的诉讼请求、中原银行长垣支行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娜娜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主债权不成立，郭娜娜和陈宏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郭娜娜的起诉系虚假诉讼，借款合同系涂改变造，郭娜娜根本没有出借巨额款项的能力，其和陈宏伟之间的借款关系不真实，他们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明显造假，不是一次由一人所填写，借款期限与约定的短期拆借不符，陈宏伟也称借款期限不会超过半年，明显是伪造和篡改的。郭娜娜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不具备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陈宏伟也不认识郭娜娜，借款合同的实际签订者是朱启利，郭娜娜本人也从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依法驳回郭娜娜的起诉；2、陈宏伟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没有认可，陈宏伟始终称其没有见过郭娜娜，丙方（担保单位）在借款时没有填写，是事后补上的，上面的字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借款期限最多半年，加盖中原银行长垣支行的印证只是为了证明陈宏伟在银行工作的身份，并不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朱启利对此是明知的，陈宏伟也从未认可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3、一审认定担保成立有效错误。加盖公章的只是为了证明陈宏伟的身份，并非为借款提供担保，同时陈宏伟加盖公章没有经过上级机构的授权，担保无效。而朱启利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明知长垣支行作为分支机构无权提供担保，但其为了谋取高息获取非法利益仍要求陈宏伟加盖公章，恶意明显，应当承担担保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4、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属于非法集资，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陈宏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已经被判决确定，陈宏伟也向公安机关供述了该笔借款，但郭娜娜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被害人，却不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与其多次联系也联系不上，导致该笔借款没有纳入陈宏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5、本案中，上诉人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为鉴定事项结果对本案并无实质性影响，借款期限的涂改体现了出借人的恶意，也影响担保期间的起算，由于郭娜娜无法提供检材，导致无法鉴定，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足以认定借款合同是虚假、变造的。被上诉人郭娜娜答辩称：1、借款事实成立。本案所涉1000万元中675万元都是由郭娜娜的账户转出的，上诉人怀疑郭娜娜的出借能力缺乏依据；2、关于借款期限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明，该期限属于不需要鉴定的事项，上诉人称未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加盖公章的地方显示担保人，上诉人现在又称不是担保的意思而是为了证明陈宏伟身份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陈宏伟作为银行行长，对加盖公章的意思是十分清楚的。上诉人提出分支机构未经授权担保无效，但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金融部门分支机构提供保证应当认定为有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郭娜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原银行长垣支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6349840元（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年息24%计算）及至还清日止利息的责任；2、判令中原银行长垣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郭娜娜（甲方、出借人）、陈宏伟（乙方、借款人）、中原银行长垣支行（原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丙方、担保单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日利率6/万，业务手续费每日9/万，借款用途为短期拆借，到期一次性付清全款（借款期限处为空白，当日未填写）；二、如乙方违约，不按期还款或不经甲方允许私自改变借款资金用途，则须向甲方按每日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二计算标准支付违约金；三、丙方应乙方要求同意向甲方就本借款合同提供连带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总额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及将来产生的利息以及违约金；四、本合同共一页，甲乙双方各执壹份，三方签字或盖章生效；五、合同纠纷解决方式为诉讼，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法院，合同签订地为新乡市红旗区。郭娜娜、陈宏伟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并加盖手印，丙方处加盖有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公章。合同尾端记载“约定转入账号：王磊62×××81，新乡市农行汇金支行”，该账号及户名为陈宏伟手写。签订该合同当天，朱启利在场，朱启利与陈宏伟系之前在农行工作时的同事，该合同的签订也是朱启利和陈宏伟之间沟通商定的。合同签订当日，朱启利的账户向王磊的62×××817账户转款325万元，第二日，郭娜娜的账户向王磊的62×××817账户转款675万元。陈宏伟于2013年5月23日出具收条一份，称收到郭娜娜人民币壹仟万元。庭审查明，王磊的62×××817账户一直是陈宏伟使用，陈宏伟当庭认可收到该1000万元。合同签订后，朱启利曾向陈宏伟要求归还借款，因合同签订当日借款期限处为空白，其后经郭娜娜同意，朱启利将借款期限处填写为820天，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8月21日，该借款期限的天数和具体日期上有郭娜娜的指纹。庭审中，中原银行长垣支行提交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为：（1）借款合同是否一次性形成；（2）借款合同第一项借款期限所书写内容有无涂改、增加情形；（3）借款合同上签名、指纹是否为郭娜娜、陈宏伟本人所签、所盖；（4）借款合同第一项所加盖指纹是何人指纹；（5）借款合同第一项所加盖指纹和书写内容的先后顺序。其后，中原银行长垣支行放弃第（1）（3）（4）（5）项鉴定事项，后因郭娜娜在规定时间内未向本院技术科提供检材，致第（2）项鉴定不能，被技术科退回。另查明之一，2012年11月19日，朱启利与张军安、河南省奥福特钢帘线有限公司、陈宏伟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军安、河南省奥福特钢帘线有限公司向朱启利借款500万元，陈宏伟为担保人；2012年12月10日，郭娜娜与郭东亮、新乡市宏瑞煤业有限公司、陈宏伟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郭东亮、新乡市宏瑞煤业有限公司向郭娜娜借款100万元，陈宏伟为担保人。另查明之二，陈宏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在公安机关2016年6月27日的讯问笔录上，陈宏伟称本案的1000万元借款用途是还2012年借崔学香的钱，当时约定的利息是月息4分5厘，是每月通过王磊62×××817账户给郭娜娜账户打款45万，已经还了大概500万，借款期限印象中约定的是短息，不是三个月就是半年，至于加盖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的印章是朱启利让其加盖的，当时行里有两套公章，他自己保管一套。另查明之三，在2013年5月23日陈宏伟签订1000万元借款合同之后，王磊的62×××817账户分别于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22日、2013年9月9日、2013年9月24日、2013年10月24日、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3月20日向郭娜娜转款45万元，总计405万元。在2013年5月23日之前，王磊的62×××817账户与郭娜娜账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成立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5月23日，出借人为郭娜娜，借款人为陈宏伟，担保单位为中原银行长垣支行，签订合同时，在借款期限处双方并未填写具体时间，该借款应视为未约定借款期限，郭娜娜可随时要求陈宏伟还款。之后郭娜娜对借款期限进行了填写，应为其对自己合法权利的主动限制，同时陈宏伟在其所称的半年借款期限到期后未还款反而继续支付利息的行为应视为对确定借款期限后的合同予以确认。因此，中原银行长垣支行申请对借款期限所书写内容有无涂改、增加情形进行鉴定，而该鉴定事项的结果出具与否对本案并无实质性影响。在该合同签订当天，陈宏伟收到325万元，次日，陈宏伟收到625万元，至此，郭娜娜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完毕出借义务，该借款合同得到了实际履行。至于担保单位的签章问题，陈宏伟作为中原银行长垣支行的行长，其在担保人处加盖中原银行长垣支行印章的行为使得郭娜娜作为出借人有理由相信其让中原银行长垣支行为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愿。虽然庭审时中原银行长垣支行辩称中原银行长垣支行属于分支机构，没有得到中原银行的保证授权，担保属于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金融部门分支机构提供保证的，如果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因素存在，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故中原银行长垣支行即使没有得到上级部门的授权，对外并不导致担保无效。综上，2013年5月23日的借款合同的签订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郭娜娜作为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陈宏伟作为借款人应当归还借款，而中原银行长垣支行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郭娜娜有权要求中原银行长垣支行支付陈宏伟欠付的借款本息。（二）关于本案借款欠付金额的问题。经查明，陈宏伟用王磊的62×××817账户分别于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22日、2013年9月9日、2013年9月24日、2013年10月24日、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3月20日向郭娜娜转款45万元，总计405万元，郭娜娜辩称该405万元系陈宏伟归还之前的借款，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并提交了两份借款合同。而该两份借款合同陈宏伟并非借款人，而是担保人的身份，至于该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还款情况无法确定。结合陈宏伟每月所转的45万元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后，且金额与本案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日利率6/万，业务手续费每日9/万，即月息4.5分相一致，故应认定为陈宏伟转账的405万元系偿还本案100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所以，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36%，陈宏伟每月支付的45万元利息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视为其提前偿还本金。对于欠付借款本金的计算，年利率36%折合成日利率为日千分之一，故2013年6月25日支付的45万元利息中，应折合偿还的本金金额为45-（325×33×0.001+675×32×0.001）=12.675万元，借款本金剩余987.325万元；2013年7月22日支付的45万元利息中，应折合偿还的本金金额为45-987.325×27×0.001=18.342225万元，借款本金剩余968.982775万元；2013年9月9日支付的45万元利息中，应折合偿还的本金金额为45-968.982775×49×0.001=-2.480156万元，故此期间不存在扣减本金的问题；2013年9月24日支付的45万元利息中，应折合偿还的本金金额为45-968.982775×15×0.001=30.465258万元，借款本金剩余938.517517万元；2013年10月24日支付的45万元利息中，应折合偿还的本金金额为45-938.517517×30×0.001=16.844474万元，借款本金剩余921.673043万元；2013年12月16日支付的45万元利息中，应折合偿还的本金金额为45-921.673043×53×0.001=-3.848671万元，故此期间不存在扣减本金的问题；2014年1月9日支付的45万元利息中，应折合偿还的本金金额为45-921.673043×24×0.001=22.879847万元，借款本金剩余898.793196万元；2014年1月24日支付的45万元利息中，应折合偿还的本金金额为45-898.793196×15×0.001=31.518102万元，借款本金剩余867.275094万元；2014年3月20日支付的45万元利息中，应折合偿还的本金金额为45-867.275094×55×0.001=-2.70013万元，故此期间不存在扣减本金的问题。至此，陈宏伟欠付借款本金为867.275094万元，其欠付利息的时间应为2014年3月20日之后。本案中，郭娜娜主张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主张未付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郭娜娜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郭娜娜偿还借款本金867.27509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67.275094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分为标准，从2014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宏伟追偿；二、驳回郭娜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899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负担90824元，由郭娜娜负担2907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郭娜娜在二审中认可借款合同第一行“郭娜娜”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朱启利所签。根据工商登记显示，朱启利与郭娜娜均系河南银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其中朱启利占股95%，郭娜娜占股5%，朱启利系河南银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启利自认其个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款项1000万元，其中675万元经由郭娜娜名下兴业银行62×××16账户转出，325万元经由朱启利账户转出。郭娜娜称该325万元款项系其向朱启利拆借款项，又称该675万元系其个人所有款项，但郭娜娜同时又认可其名下兴业银行卡中款项除其个人所有款项外，还有其帮助河南银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乡市福美大酒店有限公司代账时该两公司借用其账户时的款项。鉴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第一行甲方（出款人）处“郭娜娜”签名及身份证号系朱启利书写，借款期限也系朱启利补写，而陈宏伟又称其与郭娜娜不认识、签订借款合同时郭娜娜不在场仅有朱启利在场，案涉325万元款项又系由朱启利账户转出，同时朱启利作为河南银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郭娜娜本人作为原告起诉，应举证证明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即案涉出借款项系其个人所有且与河南银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关，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郭娜娜虽称案涉款项均其个人所有，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郭娜娜虽称替河南银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仅系代账，但也未能明确区分其兴业银行卡中个人款项与河南银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款项，再结合郭娜娜另案对外出借款项、债权转让以及他人起诉郭娜娜与河南银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产混同等情形，根据当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均系郭娜娜个人所有且与河南银利投资有限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其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相关权利主体如另有证据证明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可再行主张。综上，一审认定郭娜娜原告主体适格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娜娜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99元，予以退还郭娜娜；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9元，予以退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明宪审判员  王大鹏审判员  陈 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