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再4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小可智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原东莞市小可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咸西工业区莲湖路13号A栋。法定代表人：栾俊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卓，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中，广东莞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海林，男，汉族，1981年6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志明，男，汉族，1978年11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一审第三人：东莞市小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大宁社区浦江路2号创富赢家工业园C栋2楼。法定代表人：栾俊平。再审申请人东莞市小可智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海林、熊志明及一审第三人东莞市小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民终51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粤民申7650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小可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并重新审理,或者指令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对于申请人主张的100万借款，由于一、二审法院的两个裁定和一审法院的告知书的下达，申请人失去了诉权。申请人没有任何过错和不当行为。小可公司第一次提交的诉讼请求包含了被裁定不予受理的100万借款的主张。后来申请人根据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立案庭的指导，将100万的借款主张和140万的投资款主张分开提起诉讼。第一个案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马海林、熊志明向原告小可公司支付借款1000000元及暂计利息60000元。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立案的案号为（2018）粤1972民初19212号。第二个案件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马海林、熊志明向原告小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000元及暂计利息84000元。二、判令被告马海林、熊志明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即小可公司将原持有的东莞市小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马海林及熊志明。以上合计2544000元。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立案的案号为（2018）粤1972民初19213号。二、二审裁定认为“本案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马海林、熊志明是基于《小禺股权变更协议》的约定向小可公司出具案涉借条，马海林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作为抗辩理由，…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纠纷审理。”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三、二审裁定认为“…本案应当按照股权转让纠纷审理。而原告和被告马海林均已就股权转让纠纷另案提起诉讼，双方之前的股权转让纠纷已经在审理当中，…构成重复起诉”明显与事实不符。两案的诉讼请求和依据的基础证据不一致。四、另案股权转让纠纷即（2018）粤1972民初19213号，一审法院以告知书的形式，明确告知申请人，借款100万并非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支付亦不属于本案必须要合并审查的范围。接到本案二审裁定后，申请人向另案法官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另案法官以告知书的方式，告知：1.增加申请超出期限；2.庭审中，原告及马海林均清楚地说明，借款100万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协议纠纷，该款项是否应当支付不属于本案必须要合并审查的范围。本案将在已开庭审理的基础上依法裁决。五、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的证据有《小禺股权变更协议》，虽然名为“股权变更协议”，但实质包含了三项法律关系。由于当初各方合同当事人均缺乏相应的法律知识，也不具备基本的合同书写水平，遂把以上三项法律关系的内容都写在一个合同里面，该合同的名称只标明了股权变更，没有标明借款，极易造成混淆，让人误以为该合同就只有一个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综上，二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小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马海林、熊志明向原告支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两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未实际发生民间借贷行为，两被告是基于《小禺股权变更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出具案涉借条，因此双方的债权纠纷系因股权转让纠纷引起。本案庭审中，被告马海林也提出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作为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纠纷审理。另查，小可公司和马海林已分别作为原告于2018年11月、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立案受理为（2018）粤1972民初19213号和（2019）粤1972民初1123号案件。小可公司在19213号案件中请求判令：1．马海林、熊志明向小可公司支付投资款1400000元及利息；2．马海林、熊志明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将小可公司原持有的小禺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马海林及熊志明。马海林在1123号案件中请求判令：l.解除马海林与栾俊平及熊志明于2017年12月l5日签订的《小禺股权变更协议》；2．解除马海林与小可公司及熊志明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如前所述，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本案应按照股权转让纠纷审理。而原告和被告马海林均已就股权转让纠纷另案提起诉讼，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已在审理当中。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与已在审理当中的股权转让纠纷构成重复诉讼，故对原告的起诉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小可公司的起诉。小可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小可公司依据《小禺股权变更协议》、《借条》等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马海林、熊志明向小可公司支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等。小可公司依据《小禺股权变更协议》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一审案号为（2018）粤1972民初19213号（即前案）。小可公司在前案的诉讼请求为：1.马海林、熊志明向小可公司支付投资款1400000元及利息；2.马海林、熊志明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将小可公司原持有的小禺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马海林及熊志明。本案二审裁定维持驳回起诉的一审裁定后，小可公司收到前案（2018）粤1972民初192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小禺股权变更协议》中所记载的‘东莞小可给小禺的借款10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是小禺公司的股东小可公司及马海林在股权转让、小可公司退出时对小禺公司的相关债务一并进行清理，并就该债务的具体承担方式作出约定。上述债务并非转让款，对此双方并无异议，故不属于本案需要审查的范围，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前案中法院对于小可公司请求马海林、熊志明支付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实质并未审理，现一、二审法院以两案构成重复诉讼为由驳回起诉欠妥，应予纠正。小可公司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小可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9212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民终518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泽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