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长春，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兴碧，女，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成华，男，193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福珍，女，193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米惠，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齐韵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开发区大千世界旅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060329895J。 法定代表人：王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强，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渝宁，系该公司员工，男，198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因与上诉人遂宁市齐韵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韵农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长春、任兴碧以及与谢成华、何福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惠，上诉人齐韵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黄渝宁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谢成华、何福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齐韵农业公司承担80%，谢国环自行承担20%的责任，支持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齐韵农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三轮货运摩托车在泥泞路面行驶不稳定导致翻车，谢国环被车辆砸死纯属随机事件。齐韵农业公司作为雇佣者具有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以及合格并与作业环境相匹配的运输工具的义务，其明知泥泞路面不利于稳定行车，在以前曾发生过类似车辆侧翻事故的前提下，仍未采取改善路面的手段，且在招用劳务者时未审查运输人员的资质能力以及该运输者提供运输工具是否适合作业。谢国环仅是提供运输的劳务者，对作业环境所需运输工具应具备的功能无法作出正确判断，齐韵农业公司明知谢国环使用的运输工具与作业环境不匹配，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仍放任运输行为继续发生且未更换运输工具，最终导致本案悲剧的发生，其应承担80%的主要责任。齐韵农业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事故系因谢国环操作不当造成，虽然谢国环的驾驶证已过期，但从现场作业环境看，即使谢国环持有有效驾驶证且操作得当，也极大可能发生侧翻，一审法院认定谢国环因操不当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其最多承担20%的次要责任。2.精神抚慰金属于人身损害案件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应根据主观过错不予支持。对于受害者的过错，精神抚慰金可以在确定责任比例后，按应负的责任比例进行扣减。3.谢成华、何福珍领取的100元/月低保金是在谢国环去世后申请获得的，不足以支撑每月生活，虽然谢国环去世时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其并未因此而未务工，谢国环的妻子因事故摔坏腿导致多年不能工作，谢国环仍是家庭的经济支柱，其因工去世将极大影响被扶养人的生活，因此，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 齐韵农业公司辩称，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李将军，其并不知道谢国环此人，对方提到的义务审查属于李将军的责任范畴。劳务工具是由劳务者一方自带，案涉工地从未出现过事故。 齐韵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齐韵农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谢国环的各项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齐韵农业公司已对谢长春等提供的证据予以反驳并提出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的相关理由，对方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和长期在城市居住的目的，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缺乏客观事实基础。2.齐韵农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或承担极少的责任。齐韵农业公司系从事农业种植的公司，本身对于机械操作就缺乏了解，基于此才让李将军召集人员并负责清运。齐韵农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操作设施设备，设备维修、更换均由实际操作人员自行处理，故其不具有审查运输人员资质的义务。如法院确认为齐韵农业公司负有该审查义务，从事故发生的责任角度看，该审查义务相较于熟练操控机械设备的驾驶人员来说属于非常小和轻微的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齐韵农业公司承担30%的责任系责任划分过大。3.齐韵农业公司与谢国环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齐韵农业公司让李将军负责召集人员进行清运工作，公司只认工作成果（表现方式为每天清运的数量，以每车的实际清运数量作为计算工作成果的标准），不对具体的工作人员进行管理和负责，李将军是否同清运人员协商抽头等事宜与齐韵农业公司无关。齐韵农业公司与李将军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与谢国环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 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城镇标准赔偿是正确的，李将军一审出庭作证清楚阐述了聘用谢国环的经过，齐韵农业公司未充分举示反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谢国环与齐韵农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 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韵农业公司赔偿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因谢国环死亡产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87283.97元（死亡赔偿金583813元，安葬费2933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谢成华9467.5元、何福珍9467.5元、任兴碧208914.5元，火化费5225.97元，交通费5000元，食宿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齐韵农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国环，男，1956年1月7日出生，户籍地为遂宁市船山区。谢国环与任兴碧系夫妻关系，婚后二人生育了谢长春。谢成华、何福珍系谢国环父母。谢成华、何福珍均已在遂宁市船山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局领取保险100元／月。任兴碧系城镇退休人员，领取养老金1378.43元／月。2008年4月3日，遂宁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向谢国环发放了《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为Ｈ，有效期6年。谢国环之子谢长春于2012年在遂宁市船山区房屋。谢国环及任兴碧长期居住在该房屋内。齐韵农业公司承包了遂宁市船山区桂花镇渡槽村9社的土地。2018年10月，齐韵农业公司在其承包的土地上进行土地整改施工建设工作。因该土地整改工程需要拖运多余泥巴，经案外人李将军介绍，谢国环进入该工地进行运输土方工作。谢国环用其自有的三轮货运摩托车进行运输工作，齐韵农业公司向其支付工资为400元／天。2018年10月29日下午，谢国环在工作过程中，其驾驶的三轮货运车侧翻，谢国环被压在车下，经抢救无效后去世。另查明，案外人李将军除介绍谢国环进入涉案工地从事运输工作外，还介绍了李刚、李仁洪等人进入该工地运输土方。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申请，李将军、李刚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将军、李刚均证实，齐韵农业公司为运输土方工作人员按照400元／天发放报酬，由李将军与齐韵农业公司就全部运输人员进行结算，在扣除劳务税费后，将全部劳务费支付给李将军。李将军收到劳务费后，亦按照400元／天，在扣除相应劳务费后，根据每人实际工作时间计付给各劳务人员。李将军在此期间也为齐韵农业公司运输土方，工资报酬按照400元／天计付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谢国环与谁建立了劳务关系；二、涉案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三、涉案事故导致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谢国环经人介绍为齐韵农业公司运输土方，由齐韵农业公司发放报酬，双方建立了劳务关系。关于齐韵农业公司辩称，涉案劳务承包给了案外人李将军，系李将军与谢国环建立了劳务关系。李将军虽作为代表与齐韵农业公司进行了结算，但李将军将劳动报酬如数发放给了谢国环及其他工作人员，并未从中抽头，未获取额外利益。同时，谢国环及其他运输工人也不受李将军的管理，故谢国环与李将军之间不是劳务关系。齐韵农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将涉案运输土方劳务承包给了李将军，对于齐韵农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谢国环持有的拖拉机驾驶证已经过期，且其驾驶的车辆为三轮货运摩托车，谢国环并无该准驾机型的驾驶证。谢国环在驾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车两侧翻，其应当为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齐韵农业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严格审查运输人员资质及能力，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综上，本案认定谢国环承担本次事故70%责任，齐韵农业公司承担本次事故30%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因涉案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谢国环虽系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谢国环去世时已经年满62岁，按照2017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计算为30727元/年×（20年－2年）=553086元；2.丧葬费，按四川省2017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71元计算为（58671元÷12个月）×6个月=29335.5元。对于主张的火化费5225.97元，已计入丧葬费，不再另行计赔。3.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谢国环去世时已经年满62周岁，达到退休年纪，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同时，谢国环的被扶养人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有养老金等其他经济来源，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4.交通费、食宿费，因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5.精神抚慰金，涉案事故谢国环存在重大过错，故对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不予支持。综上，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因谢国环去世产生的损失共计584421.5元。按照上述责任比例，齐韵农业公司应当赔偿584421.5元×30%=175326.45元，品迭齐韵农业公司垫付的50000元，齐韵农业公司还应当赔偿125326.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遂宁市齐韵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因谢国环死亡导致的损失共计125326.45元；二、驳回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6元，由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负担3436元，由遂宁市齐韵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依法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谢国环生前对部分工天数的记录本，拟证明谢国环从2016年到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齐韵农业公司认为，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是否为谢国环所写有异议，真实性无法核实，工天记录较零碎，不能证明谢国环以运输为生。对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齐韵农业公司与谢国环是否建立劳务关系；二、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三、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赔偿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齐韵农业公司因在其承包土地上进行土地整改施工建设工作所需，经案外人李将军介绍，谢国环进入该工地进行相关的土方运输。齐韵农业公司虽辩称案涉土方运输劳务系李将军承包，且公司与李将军进行劳务费结算，其与谢国环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但齐韵农业公司并未举示将土方运输劳务承包给李将军的相应证据，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在一审中提供了李将军、李刚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其对于李将军作为代表与齐韵农业公司进行劳务费结算并将劳务报酬在扣除税费后如数转发给谢国环以及其他劳务者的情况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和解释，二审中齐韵农业公司亦认可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对实施土方运输的人和车进行了统计、核对工作并由齐韵农业公司计件支付费用，据此能够认定齐韵农业公司与谢国环建立了劳务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谢国环到案涉工地运输土方，所驾驶的三轮货运摩托车是其自有自带的运输工具，谢国环既未通过上户取得该车辆的有效证照，在购买车辆后亦进行了私自改装，谢国环持有的拖拉机驾驶证早已过期，并无三轮摩托车的驾驶资格。谢国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料到上述行为在车辆驾驶中可能带来的危险，其未采取安全得当的措施，在无外力或者他人行为导致其死亡的情况下，谢国环因驾驶三轮货运摩托车发生侧翻，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齐韵农业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严格审查劳务者从事运输工作应具备的资质能力，未尽到审慎注意和监管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谢国环自行承担70%、齐韵农业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作为谢国环的近亲属，因谢国环的死亡遭受了精神损害，其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或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鉴于谢国环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本院对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针对受害人死亡后，在可以预期的未来生存年限中的收入因此丧失，受其扶养的人也丧失本应获得的利益所作的规定。谢国环生于1956年1月7日，死亡时已年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故应当认定谢国环死亡时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丧失劳动能力，属于被扶养对象，对其配偶、父母、儿子不具有扶养能力，且任兴碧系退休人员，其与谢成华、何福珍均有养老金等其他经济来源，谢长春未丧失劳动能力，亦不属于法律定义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被扶养人范畴。故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谢国环虽系农村户籍，但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提供了遂宁市船山区房屋的产权证以及工天记录本等证据，结合谢国环在齐韵农业公司务工的事实，可以认定谢国环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生活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齐韵农业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齐韵农业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为134326.45元，即125326.45元（584421.5元×30%－已垫付50000元）＋9000元。 综上所述，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齐韵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遂宁市齐韵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因谢国环死亡导致的损失共计125326.45元”； 二、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遂宁市齐韵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 四、驳回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36元，由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负担3436元，由遂宁市齐韵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6元，由谢长春、任兴碧、谢成华、何福珍负担2000元，遂宁市齐韵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9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康 英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