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4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廷，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杨飞，长治市劳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江景芝，女，汉族,系郭爱廷的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法定代表人：郭建英，职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魏立新，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爱廷、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爱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身份的性质是合作投资关系；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二是一审法院判项不明，对《补充协议》中确认的每年24万元费用没有确定，却要求双方进行协商。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解除当事人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补充协议》，被上诉人按每年98万支付自2013年10月到现在的房租；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2018年按期预交2019年租金没有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是一审判决的内容不具有执行性。郭爱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请求继续履行合同；2、确认原告每年向被告缴纳租金24万元，而非98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城市防疫站于2003年分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卫生监督所，全部迁至晋城办公，原办公楼空闲。2006年2月5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委托书：“经中心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由本中心职工郭爱廷同志负责在长治市延安南路69号办公楼内筹办一所专科医院，有关医疗方面的事宜由郭爱廷同志负责。如果出现违法事宜，由郭爱廷本人负全责”。2006年4月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在长治旧办公楼筹办一所专科医院，由乙方负责经营。一、甲方将长治旧办公楼整体（包括两间食堂）提供给乙方使用；二、使用时间：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13日。到期如继续使用需提前一个月续签合同。三、乙方使用期间水、电、暖及房屋维修所有费用由乙方负担。装潢费用和医疗设备均由乙方自负。城市集中供暖改装费由甲方负责。四、专科医院招聘专业技术人员时同等条件下优先聘用本单位内退职工。五、承包租金额：每年18万元，分两次付清，每年4月份交10万元，10月份交8万元（第一年交15万元）。水、电、暖按实际使用交纳。六、乙方与中心其他职工一样（不参加中心的考核），享受正常的工资、福利、政府奖金、补贴、副高津贴等待遇，正常调资晋级。七、乙方负责单位每年职业人群的全部阅片工作。八、除楼房的大改造外，甲方对房屋不做大的改动。九、乙方不许从事非法活动，如有违法行为，责任自负。十、本合同一式二份，签字后生效，如有违约，承担一定的经济责任，各自遵守以上合同条款。该合同由甲方王双平签字，并加盖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公章，乙方郭爱廷签字。2011年6月28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2003年“非典”后，晋城市防疫站分为疾控中心和卫生监督所，全部南迁到晋城市办公，原四层约2000多平方米的办公楼闲置，为使国有资产增值，且更好地为留驻的长治职工服务。2006年2月5日经中心党组会议研究决定，委托郭爱廷充分利用闲置的旧办公楼筹办一所疾控中心下属的自收自支的专科医院。本着单位出政策，社会筹资办的原则，同受委托人郭爱廷签定了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筹建合同。经过5年的努力，疾控中心下属的太行医院已初具规模，现在已成为晋城、长治两市区医疗保险和新农合定点单位，覆盖18个县区。在五年筹建中，两次（2006年5月和2011年6月）维修房屋、改善环境，同时投入资金购买了50余件贵重医疗设备。目前，固定资产投入达800余万元，流动资金约200余万元。为进一步发展事业，高标准达到国家卫生部等级医院评审标准和山西省卫生厅医院感染管理专项整治要求，医院需对医院院感设施、中心消毒供应室、中心供氧、层流手术室等方面进行改造，经初步测算尚需改造资金约300余万元的投入，前后投入总计将达到2000万元。鉴于医院为公益性质，投资大，回报慢，需不断地投资，属微利行业的特点，按目前收益情况算，投资约需20多年运转期才能收回成本。中心党组2011年3月2日召开扩大会议进行研究决定，为长远打算，将太行医院做大、做强，更好的为留驻长治的单位职工、离退休老干部和周边居民服务，在国家、集体土地、房屋等国有资产产权不变的前提下，太行医院可长期使用办公楼、开展经营活动。经协商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太行医院属自收自支事业单位，由疾控中心驻长治办事处负责管理，杜培军同志任院长（法人代表），具体经营由业务院长郭爱廷同志全权负责。二、太行医院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济独立核算制度，医疗设备的所有权归乙方，经营所得利润由乙方支配，除归还投资外，可作为设备更新、投资回报；医护人员由乙方根据需要自行聘任，优先聘用中心退休职工。三、合法经营、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办院。不断提高医疗质量，更好地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尤其要做好晋城市政府驻长治市的离、退休老干部及本中心驻长治市所有干部、职工的医疗保健工作。四、城市集中供暖所需配套改造费用由甲方负责支付。五、乙方按时上交甲方水、电、暖费用。六、乙方要保证疾控中心临时聘用人员、驻长治办事处管理和离退休老干部医疗保健等费用18万元人民币。七、乙方与中心其他职工一样，享受正常的工资、福利、奖金、补贴、津贴、养老保险等待遇，正常调资晋级。八、遇城市及家属院改造等不可抗拒特殊情况，甲方出面协调，妥善解决搬迁、赔偿等事宜。九、双方应遵守合同，一方违约，要赔偿对方应有的经济损失。十、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书由甲方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加盖公章，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长治办事处加盖公章，并由杜培军签字，乙方郭爱廷签字。2016年9月14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按照2006年4月1日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与郭爱廷的“承包合同（协议）”条款，双方均履行了合同（协议）要求，由于物价等上涨因素，经党组会议研究以双方协商确立如下补充协议：一、承包收入在原合同（协议）的基础上，从2016年开始，每年再增加6万元。二、每年增加的6万元，应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付清。三、本协议如与国家政策或省、市政府相关规定相违背情况下，双方重行议定。四、其余事项仍执行原承包合同（协议）。五、本补充协议与原承包合同（协议）一样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字后生效。该补充协议由甲方毋为育签字，并加盖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公章，乙方郭爱廷签字。山西省长治市卫生局于2006年6月17日批准设立长治太行医院。2006年8月30日长治太行医院在长治市民政局领取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郭爱廷，业务主管单位为长治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该医院性质至今未变，被告驻长治办事处也未对该医院进行管理。原告自2006年至2018年依约全额向被告交纳费用共计249万元。2018年4月24日，被告向原告下达通知：根据晋城市财政局《晋城市市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出借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行政事业单位对外出租、出借国有资产，应当严格履行审批手续，未经批准，不得对外出租、出借”和第八条规定“各行政事业单位负责本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出借等事项的报批手续，接受财政部门的监督指导并报告有关情况，负责出租出借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的精神，以及市财政局2013年10月18日评估确定的长治办公楼98万元/年的租金标准，你应该从2013年10月份起执行98万元/年的房屋租金标准，之前我中心多次与你沟通，但房屋租金差价迟迟未能补交到位。2017年12月市委第三巡察组对我中心进行政治巡察，直接将此列为巡察发现的重要问题，并要求限期整改。截止目前，你共需补交2013－2017年度的房屋租金328万元。请你接到通知后，务必于5月31日之前，将所欠租金汇入单位账户，逾期不交，责任自负。原告收到该通知书后于2018年5月4日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告郭爱廷与被告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签订的《承包合同》、《委托经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长治旧办公楼整体（包括两间食堂）提供给原告使用，使用期间：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租金额每年18万元”；《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太行医院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济独立核算制度，医疗设备的所有权归原告，经营所得利润由原告支配，除归还投资外，可作为设备更新、投资回报，医护人员由原告是根据需要自行聘任，优先聘用中心退休职工。原告要保证疾控中心临时聘用人员、驻长治办事处管理和离退休老干部医疗保健等费用18万元人民币”；《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收入在原合同（协议）的基础上，从2016年开始，每年再增加6万元，其余事项仍执行原承包合同（协议）”。从上述约定和庭审查明的合同履行情况可以看出，被告仅是向原告提供房屋，并不参与原告的任何经营活动，故应当认定双方为房屋租赁关系，约定的“承包租金每年18万元”、“费用18万元”、“从2016年开始每年再增加6万元”，均为房屋租金；（三）双方于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太行医院可长期使用办公楼，开展经营活动”。但我国合同法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故双方约定的“太行医院可长期使用办公楼”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即租赁期限届满日为2031年6月27日；（四）2013年10月18日晋城市财政局评估确定案涉房屋租金98万元/年。2014年12月23日原告书面承诺：“坚决按此底价执行”。期间，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协议对房屋租金进行变更。2016年9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收入在原合同（协议）的基础上，从2016年开始，每年再增加6万元。此后原告按每年24万元如数交纳被告（2018年也按期预交2019年租金），并无违约行为，双方并未签订过任何变更或者解除本案所签三份合同（协议）的协议，故原告诉请继续履行合同，本院予以支持。（五）被告抗辩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并要求原告每年按98万元补交自2013年10月至现在的房屋租金328万元，因被告2013年就明知晋城市财政局对案涉房屋评估确定年租金为98万元，却于2016年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将年租金增加为24万元，并不存在其在抗辩中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造成的重大变化的情形，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六）本案中，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租金24万元，2013年晋城市财政局对涉案房屋评估确定年租金为98万元，但财政局于2013年评估，与原告2006年最初租赁房屋时，房屋的状况已不同，原告从2006年租赁开始对该房屋进行多次投入、装修，故原、被告双方就房屋的租金也应重新协商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郭爱廷与被告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继续履行至2031年6月27日。二、原告郭爱廷与被告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就租金另行协商。三、驳回原告郭爱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晋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1年4月8日下发晋市编字﹝2011﹞55号文件设立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附属长治太行医院，并明确该机构为自收自支正科级事业单位编制。2017年11月13日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委托书委托郭爱廷全权负责长治太行医院的一切行政和业务事宜。2017年11月14日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申请单位为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附属长治太行医院的医疗机构校验申请书上上级主管部门栏签署意见。其他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本案中郭爱廷代表的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附属长治太行医院和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两者之间的争议属于内部争议，理由有四：一是从案涉《承包合同》《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承包合同》除了约定甲方（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将长治旧办公楼整体（包括两间食堂）提供给乙方（郭爱廷）使用等内容，还约定了专科医院招聘专业技术人员时同等条件下优先聘用甲方内退职工，乙方负责甲方每年职业人群的全部阅片工作等内容；《委托经营协议书》除了约定甲方（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将办公楼提供给乙方（郭爱廷）使用等内容，还约定了乙方要做好晋城市政府驻长治市的离、退休老干部及甲方驻长治市所有干部、职工的医疗保健工作，乙方要保证甲方临时聘用人员、驻长治办事处管理和离退休老干部医疗保健等费用18万元人民币等内容。二是晋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1年4月8日下发的晋市编字﹝2011﹞55号文件明确规定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附属长治太行医院是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下属自收自支事业单位。三是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附属长治太行医院由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委托郭爱廷负责行政和业务事宜。四是郭爱廷提供的票据（收据）上均明确注明款项为委托经营收入或承包收入,可见双方存在承包经营或委托经营事实，而非房屋租赁关系形成上交的房屋租赁费。另，郭爱廷作为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职工，享受正常的工资、福利、奖金、补贴、津贴、养老保险等待遇，其以个人名义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承包合同》《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并非适格的主体。因此，本院认为应当依法驳回原审原告郭爱廷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爱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退还郭爱廷；郭爱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退还郭爱廷，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退还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成立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少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申媛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