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民终3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白牙市镇中心一街北面。 法定代表人：雷荣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柏春，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湘华，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艳，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厚忠，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荣涛，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娟，女，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 上诉人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湘华、雷荣涛、朱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覃湘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雷荣涛在2015年5月18日前已经全部归还了覃湘华所有的借款，有2013年10月23日至2015年5月18日通过自己的各银行账号多次打入覃湘华指定李若云、覃湘民的银行账号用于偿还覃湘华的借款的还款明细予以证明，共计还款348.6万元，但一审法院只认定转给覃湘民的36万元，把其余还款到李若云、覃湘华的312.6万元予以否定，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雷荣涛与覃湘华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3年10月15日，而雷荣涛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东安县人民法院已审理查明雷荣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三、本案借贷时间、地点、借款理由与用途都与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2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雷荣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时间、地点、承诺的高息及用途完全一致，因此，此借款依法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支付的利息应折抵本金计算，一审法院以此借款不在本案金额范围之内就认定为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在覃湘华起诉期间，一审法院已经查实雷荣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应当将此案移交到刑事法庭，而一审法院并未移交并直接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 覃湘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覃湘华从未向雷荣涛指定收款人，雷荣涛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李若云、覃湘民打款均与本案无关，覃湘华不知情，由于案外人覃湘民系覃湘华的弟弟，为了尽快化解矛盾收回借款本息，故认可雷荣涛转入覃湘民账户内的46万元为偿还雷荣涛向覃湘华借款的利息。2.一审认定的是63.9万元为偿还借款利息，且一审认定雷荣涛偿还的63.9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范围，应当视为偿还利息。二、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虽雷荣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一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在雷荣涛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中不包括雷荣涛与覃湘华之间的借款。2.雷荣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早在2018年11月23日经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并宣判，雷荣涛虽上诉，但二审法院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且覃湘华在2017年5月3日就该笔借款起诉，原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以涉嫌刑事案件为由驳回起诉，故原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雷荣涛辩称，之前是按6分给付利息，超过的三分利息应当按本金抵扣，没付的部分按二分息计算。 朱丽娟未予答辩。 覃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雷荣涛、朱丽娟连带偿还覃湘华借款本金320万元及2015年1月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为308万元及以后的利随本清和合同约定被告自愿承担借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6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荣涛以建设东安沿江路、紫东国际房地产楼盘为由，多次向覃湘华借款，覃湘华2013年5月14日通过自己账户向被告雷荣涛转账40万元，2013年8月30日通过其弟弟覃湘民账户向雷荣涛转账50万元，2013年8月31日通过其弟弟覃湘民账户向雷荣涛转账40万元，2013年9月1日通过自己账户向雷荣涛转账110万元，2013年9月16日通过自己账户向雷荣涛转账15万元，2013年9月18日向雷荣涛转账35万元，共计向雷荣涛支付290万元。2013年10月15日，覃湘华作为贷款方、雷荣涛作为借款方、朱丽娟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借款用途用于东安县紫东国际项目建设，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5日到2014年元月14日，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金额计算回报利润，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润为18万元；2.借款方用东国用2013第0******4号国土使用证做抵押，借款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本金和利润，若逾期不还借款，自愿承担借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每天应付6万元赔偿损失金，直到本息偿还为止，借款方的担保人朱丽娟，为确保本合同的履行，愿与借款方负连带返还借款本金、利润和违约金、赔偿损失金等全部责任。当天，雷荣涛向覃湘华出具借条。2014年8月18日，雷荣涛向覃湘华借款，覃湘华向雷荣涛转账19.4万元，2015年6月20日，雷荣涛向覃湘华出具借条：“今借到覃湘华现金人民币20万元，借款属实，特立此据为凭，月利息为5分，此借款覃湘华永久享有向人民法院诉讼追讨的权利”。雷荣涛通过银行转账向覃湘华转账1.2万元（2014年9月24日）、1.8万元（2014年10月22日）、1.2万元（2014年11月17日）、4.8万元（2015年1月8日）、2.4万元（2015年1月15日）、1.5万元（2015年3月12日）、5万元（2015年3月14日）。雷荣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覃湘民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27日）、10万元（2014年8月6日）、10万元（2014年8月30日）、6万元（2014年9月4日）、5万元（2015年1月29日）、5万元（2015年1月29日）。向覃湘民转账为覃湘华指定被告雷荣涛还款。2017年5月3日，覃湘华与雷荣涛、朱丽娟民间借贷纠纷（2017）湘1103民初1528号一案，该院于2017年7月27日以涉嫌刑事案件为由驳回起诉。另查明，经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雷荣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起公诉，2018年11月23日，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雷荣涛自2009年2016年（其中于2011年7月13日成立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建设东安沿江路、紫东国际房地产楼盘需要资金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朋友和亲友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定期还本付息或以房屋抵押，从东安县、冷水滩区、道县、零陵、长沙等地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多人借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累计达9603.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注：不包括本案的金额），判决：一、被告人雷荣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以罚金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雷荣涛退出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所支付利息低折本金）。判决后雷荣涛不服，提起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予以确认，于2019年3月20日判决：一、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2刑初2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荣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罪部分及附加刑部分和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2刑初2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荣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荣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的借款本金如何确定。关于本案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雷荣涛主张本案的借款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雷荣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一审二审，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不包括本案的借款，故对雷荣涛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雷荣涛向覃湘华借款人民币320万元,覃湘华实际支付309.4万元，其中290万元由朱丽娟提供连带担保。雷荣涛辩称《借款合同》中朱丽娟签名不是本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故覃湘华要求雷荣涛、朱丽娟清偿借款290万元本金，要求雷荣涛偿还借款本金19.4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约定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雷荣涛偿还的63.9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范围，应当视为偿还利息。雷荣涛作为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两笔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故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借款本金309.4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雷荣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覃湘华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以2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朱丽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雷荣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覃湘华借款本金19.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以19.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三、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覃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40元，由覃湘华负担2310元，由雷荣涛、朱丽娟、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9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覃湘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借条，拟证明雷荣涛支付部分利息后，截止到2015年6月25日，经与覃湘华结算，双方重新出具新借条，雷荣涛仍下欠覃湘华借款本金300万元。 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没有异议。 雷荣涛对上诉证据进行质证：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如下，其他当事人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覃湘华陈述雷荣涛给付李若云的242万元都是利息和违约金、损失费与本案无关。之后覃湘华陈述之前是说错了，是打给谭湘民的款是偿还2015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不是说打给李若云的款，对于雷荣涛转给李若云的款项不知情，这些款项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25日，经与覃湘华结算，雷荣涛重新出具300万元的新借条，朱丽娟在担保人处签名。2013年11月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雷荣涛分多次共计转款242万元给李若云，该款系归还本案覃湘华借款本金及利息。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是多少。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对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提出异议，覃湘华在二审期间自认了关于雷荣涛转给李若云的242万元系利息、违约金，之后推翻自认，对方当事人不同意，覃湘华未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故应认定雷荣涛转给李若云的242万元系偿还其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的借款是从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9月18日分多次借款共计290万元，2014年8月18日借款19.4万元，之后雷荣涛于2013年11月18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分多次共计转款242万元给李若云、转款17.9万元给覃湘华、转款46万元给覃湘民。借款本金290万元从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10月15日期间按照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为16.5元，借款本金290万元从2013年10月15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按照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为200.1万元，借款本金19.4万元在2013年8月18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按照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为14.55万元，因此至2015年9月18日，利息共计231.15万元，至此期间雷荣涛共计偿还了305.9万元（17.9万元+46万元+242万元），上诉人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已经归还的利息应该按照月息三分抵扣后剩余部分应该抵扣本金，因此，至2015年9月18日，扣除利息后剩余款项74.75万元，抵扣本金后借款本金为215.25万元，之后未付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分计算。故上诉人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抵扣部分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雷荣涛、朱丽娟均未对于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一审判决中关于雷荣涛、朱丽娟的部分，本院予以维持。 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提出本案借款涉及雷荣涛的刑事犯罪行为、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请求，一审已查明已经生效的雷荣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犯罪事实不包括本案的借款，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出现了新情况，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1.雷荣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覃湘华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以2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朱丽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雷荣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覃湘华借款本金19.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以19.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 二、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借款中的215.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8日起以215.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三、驳回覃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240元，由覃湘华负担2310元，由雷荣涛、朱丽娟负担57930元，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雷荣涛、朱丽娟负担的诉讼费中36,833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0元，由覃湘华负担2310元，由雷荣涛、朱丽娟负担57,930元，永州市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雷荣涛、朱丽娟负担的诉讼费中36,833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罗 晖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楠 书 记 员 陈奕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