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中小企业合作促进会。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路1号5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洋，该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北京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沁，北京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中小企业合作促进会金伙伴互助专项基金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路58号南通产业技术研究院4号楼206室。代表人：张春华，该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沁，北京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三合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幸福街道幸福村。法定代表人：李树青，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同佳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长泰路128号。法定代表人：杨玉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南通中小企业合作促进会（以下简称南通合作会）、南通中小企业合作促进会金伙伴互助专项基金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互助基金会）与被上诉人南通三合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李树青、杨玉成、南通同佳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佳公司）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到庭参加诉讼。三合公司、李树清、杨玉成、同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李树清、杨玉成和同佳公司对三合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三合公司、李树清、杨玉成和同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规定，本案借款于2014年4月9日到期，互助基金会应在2014年10月9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互助基金会于2014年8月4日向上海海事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于2014年8月7日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川法院）起诉，即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其后，互助基金会于2016年8月2日再次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但撤回起诉，不发生保证期间中断、终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转变为诉讼时效。因当事人经合法传唤而未到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法院不应主动适用时效的规定予以裁判。三合公司、李树清、杨玉成、同佳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合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费用12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算至2017年11月1日，实际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合公司、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负担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8日，互助基金会作为出借人，三合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用途为临时周转。2、借款期限为10天，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止。3、本借款为有利息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为：200000×3.1?×天数；800000×3.1?×天数；1000000×6.2?×天数。4、费用：4.1三合公司按借款金额的每天万分之一的费率向南通合作会缴纳平台服务费。4.2因三合公司未按互助基金会要求提前15天预约借款，需按4.4?的比率一次向南通合作会缴纳资金安排服务费。4.3三合公司如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将按借款金额每天2?的费率另行向南通合作会缴纳借款催收费用。同日，互助基金会作为出借人，三合公司作为借款人，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担保协议》，主要条款为：一、保证人为互助基金会、三合公司签订的总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下列一种或几种：1、保证人保证或保函：保证人承诺以自己所有或有权处分的全部财产为上述合同项下的债权权益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抵押担保：保证人承诺以自己所有或有权处分的全部财产为上述合同项下的债权权益设定抵押权，抵押权受益人为互助基金会，并到登记主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取得相关他项权证书；3、质权担保：保证人承诺以自己所有或有权处分的全部财产为上述合同项下的债权权益设定质权，质权受益人为互助基金会，并到登记主管部门办理质权登记取得相关他项权证书；4、留置权担保：根据法律规定办理。5、其他担保方式：担保船舶“南通三合5”、“南通三合7”、“南通三合08”、“南通三合货168”、“南通三合6”、“南通三合518”、“南通三合999”。三、保证人不能履行上述借款合同义务，互助基金会可按上述担保方式中一种或多种方式向保证人索赔实现债权或担保物权，保证人代偿后可向三合公司追偿。五、在三合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清偿借款合同项下所欠互助基金会债务的情况下，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包括互助基金会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保证人在全数承担后可向三合公司追偿。七、本协议构成三合公司与互助基金会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借款合同为主合同，本协议为从合同。2014年3月31日，互助基金会向三合公司账户汇入150万元，南通合作会向三合公司账户汇入50万元。借款到期后，三合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也未依约承担保证责任。此后，互助基金会多次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川法院）提起诉讼，包括：1、2014年8月7日，互助基金会向崇川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合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包括逾期利息在内），暂算至2014年7月14日，共计215734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104093.76元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互助基金会以杨玉成、同佳公司为被告向崇川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玉成、同佳公司对三合公司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200万元，暂算至2014年9月9日的利息、平台服务费、资金安排服务费、借款催收费244554元，以及律师费104093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崇川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在该案庭审中，互助基金会确认涉案借款中的20万元，三合公司可以免费使用3天。3、互助基金会以杨玉成、同佳公司为被告向崇川法院提起诉讼，于2014年12月19日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同日作出（2014）崇商初字第08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互助基金会撤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玉成称《担保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署，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2日作出湖北军安[2018]文鉴字172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担保协议》上杨玉成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因申请该鉴定，杨玉成支付了鉴定费用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抵押合同纠纷。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互助基金会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互助基金会与三合公司等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协议》，有权行使相应合同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其次，南通合作会虽然不是借款合同、《担保协议》的当事人，但互助基金会系南通合作会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南通合作会可以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因此，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关于三合公司的还款义务本案中，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向三合公司出借了约定款项2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三合公司负有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三合公司至今未清偿借款本息，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立即偿还所欠借款本息。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诉请三合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主张的借款利息和费用。第一，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未主张其因实现涉案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故其主张的费用应以借款合同约定的资金安排服务费、平台服务费、借款催收费为限。第二，在借款到期前，涉案借款分两部分计息，其中100万元按日利率3.1?计息，另100万元按照日利率6.2?计息，且均应支付每日1?的平台服务费，以及应当支付的资金安排服务费880元（2000000×4.4?）。三合公司应当支付的前述款项合计11934元（880+2000000元×4.1?×7天+800000元×4.1?×10天+1000000元×7.2?×10天），未超过全部借款20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支持。第三，在借款到期后，其中100万元的利息和费用（平台服务费、借款催收费）的计算标准为每日6.1?，另100万元的计算标准为每日9.2?，则全部200万元借款在到期后的利息和费用综合计算标准为每日7.65?，该标准远远超过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故自2014年4月10日起，三合公司对所欠借款200万元，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和费用。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计1302天，利息计1736000元。综合前述论证，截至2017年11月1日，三合公司应当偿还的利息、资金安排服务费、平台服务费、借款催收费合计1747934元，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仅主张120万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民诉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支持。自2017年11月2日起，三合公司仍应对所欠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和费用，直至清偿之日止。三、关于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的保证责任关于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提出的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对三合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担保协议》约定，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对三合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未就保证期间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应当在涉案借款到期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否则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依法免除保证责任。涉案借款的到期日为2014年4月9日，互助基金会应当在2014年10月9日前要求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虽然互助基金会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在崇川法院对三合公司、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提起了诉讼，但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称其撤回了相应诉讼，其依据《担保协议》享有的担保权利并未得到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并不因互助基金会的起诉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在互助基金会于2016年8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时，已超过保证期间，李树青、杨玉成、同佳公司依法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利息和费用（截至2017年11月1日合计120万元，此后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通合作会、互助基金会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104元，由三合公司负担；鉴定费用2万元，由杨玉成负担。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李树清、杨玉成、同佳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三合公司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4月9日，《担保协议》约定李树清、杨玉成、同佳公司对三合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互助基金会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互助基金会于2014年8月7日向崇川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合公司偿还借款且李树清、杨玉成及同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则本案应当从2014年8月7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同时，互助基金会于2016年8月2日再次向崇川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玉成、同佳公司对三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故保证人李树清、杨玉成和同佳公司应当对三合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互助基金会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提起诉讼，保证人李树清、杨玉成、同佳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南通三合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中小企业合作促进会、南通中小企业合作促进会金伙伴互助专项基金管理委员会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利息和费用（截至2017年11月1日合计120万元，此后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李树清、杨玉成、南通同佳船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04元，由三合公司负担；鉴定费2万元，由杨玉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32104元，由李树清、杨玉成、同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新审判员  万海莉审判员  胡正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