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爱民，女，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法定代理人：徐希梗，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彭爱民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为，浏阳市正能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穆科（曾用名柳桂牙），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爱民、柳穆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彭爱民的医疗费时未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错误。经审理查明，彭爱民因治疗花费医疗费279128.86元，原审中，经各方协商一致，就医疗费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由柳穆科承担，原审判决就此未予以计算错误。二、原审判决按照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计算彭爱民护理期限20年，标准过高，期限过长。彭爱民因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受伤，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为植物人状态，需2人护理12个月(以后按完全护理依赖计算）。原审判决按照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计算彭爱民护理期限20年，标准过高，期限过长。对于护理费标准，本案中，彭爱民由家人护理，其为农村居民，护理费标准应该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对于护理期限问题，本案中，彭爱民因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受伤，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为植物人状态，虽然目前仅35周岁，但是考虑到受伤极其严重，在计算护理期限时，应着重考虑其健康状况，就彭爱民目前的健康状况，一致性计算20年，明显过长。另护理费的标准每年均有增长，在彭爱民健康状况良好的情况下，一次性计算20年，也明显不利于受害人权利的保护。本案综合彭爱民的健康状况，暂计算3至5年较为适应。三、原审判决计算彭爱民误工时间2年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误工贵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目前一天。本案中，彭爱民因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受伤，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为植物人状态，属于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情形，因此，其误工费只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395天。对于定残后的误工费，由于彭爱民构成一级伤残，原审判决已经计算了其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本质属于对受害人因伤致残导致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因此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充分保护了受害人的合法权利。四、原审判决计算彭爱民营养费21900元过高。原审判决按照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明显过高。被上诉人彭爱民辩称，一、关于是否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问题，2006年7月1日起实施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没有规定医药费的赔偿范围只能限定在医保范围内；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只要是治疗事故伤害所花费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均应赔偿，也没有将医药费的赔偿范围限制在医保范围内，故原审判决未扣除彭爱民15%的非医保用药正确。二、根据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彭爱民现年34周岁，原审判决护理期为20年合理合法。三、原审中彭爱民提交的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载明误工期为2年。四、原审中彭爱民提交的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载明营养期为24个月，彭爱民受伤严重，全靠营养补充维持生命健康，原审判决依据30元/天标准计算合理合法。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当履行赔偿义务。被上诉人柳穆科未予答辩。彭爱民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柳穆科、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赔偿彭爱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财产损失等损失共计1171003.93元。2、本案诉讼费由柳穆科、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15日10时50分，彭爱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陈瑞珍、彭思琪、徐佳帅沿Ｓ310线由西往东行驶至34ＫＭ＋350Ｍ处“Ｔ”型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恰遇柳穆科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沿Ｓ310线相向行驶至此。由于彭爱民驾车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柳穆科驾车超速行驶且驾车时注意力不集中，临危措施不当，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彭爱民、陈瑞珍、彭思琪、徐佳帅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28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2018304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爱民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柳穆科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瑞珍、彭思琪、徐佳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彭爱民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16日出院，住院2天。于2018年4月21日在湘雅医院治疗，于2018年7月31日出院，住院101天。于2018年8月12日在浏阳市集里医院治疗，于2018年9月11日出院，住院30天，合计用去医药费279123.86元。2019年5月15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彭爱民本次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误工时间为24个月，其中需2人护理12个月（以后按完全护理依赖计算），营养期限为24个月，彭爱民需完全护理依赖，建议后期治疗费以最近三个月至六个月费用的平均数或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彭爱民用去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1、柳穆科驾驶的湘Ａ×××××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内。2、徐希梗与彭爱民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3月15日生育男孩徐佳帅，于2008年7月19日生育女孩徐微微。3、事发后，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支付了彭爱民10000元，柳穆科支付了彭爱民37000元。4、诉讼中，彭金国、彭桂芝、徐佳帅、徐希梗、彭思琪一致同意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给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彭爱民。5、事发后，柳穆科已经支付10371.5元，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已经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彭爱民因交通事故受损要求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彭爱民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的认定；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针对以上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彭爱民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1、医疗费。彭爱民治疗花费医疗费279123.86元，有医药费、病历、诊断证明、医药费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彭爱民住院133天，原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天60元计算，故彭爱民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980元（60元/天×133天）。3、后续治疗费。彭爱民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但是未提交证据，故对彭爱民主张后续医疗费12000元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彭爱民可以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4、残疾赔偿金。因彭爱民系农业家庭户口，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以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计算，计算期限为20年，该费用为281860元（14093元/年×20年×100%）。5、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徐佳帅、徐微微系农村户口，生活消费相当于农村居民，故原审法院以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即12721元计算徐佳帅、徐微微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至鉴定之日止徐佳帅年满5周岁，徐微微年满10周岁，其抚养年限为分别为13年、8年，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33570.5元〔12721元/年×（13年＋8年）×100%÷2）〕。6、护理费。根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彭爱民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彭爱民的伤情及年龄状况，原审法院认定其护理期限为20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彭爱民需2人护理12个月（以后按完全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按湖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故护理费为1285767元（61227元/年×1年×2＋61227元/年×19年）。7、误工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彭爱民误工时间为24个月，故原审法院确定彭爱民的误工时间为2年。其误工费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44693元/年计算，故其误工费为89386元（44693元／年×2年）。8、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彭爱民营养期限为24个月，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每天30元，营养费21900元（730天×30元／天）。9、精神抚慰金。彭爱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除造成物质损失外，其精神上也造成较严重的损害。根据柳穆科的过错程度、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10、交通费。彭爱民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是其住院、鉴定等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结合彭爱民伤情及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3000元。11、财产损失。彭爱民主张财产损失，但是未提交证据。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2000元。12、鉴定费。彭爱民用去鉴定费2600元有票据证实，对于该费用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综上，以上损失合计2137187.36元。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其他受害人同意交强险优先赔付给彭爱民，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项下先行赔偿122000元（包括：医药费项下10000元、伤残限额项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第2018304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恰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柳穆科与彭爱民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其均承担此次事故的50%的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彭爱民的损失应当先由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替代赔偿，因此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应替代柳穆科赔偿彭爱民1000000元，柳穆科赔偿彭爱民7593.5元〔（2137187.36元－122000元）×50%＋122000元）－1122000元〕，其余损失由彭爱民自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彭爱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财产损失等损失合计2137187.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赔偿1122000元（已经支付10000元），由柳穆科赔偿10371.5元（含受理费2778元，已付）；二、驳回彭爱民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及医疗费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认定问题。1、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彭爱民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治疗后，遗留有中重度弥漫性脑萎缩，目前处于持续植物生存状态，司法鉴定意见载明其系完全护理依赖。又鉴于其无生活自理能力，无法主动进食，且随着经济水平的发展，护理人员的劳动报酬逐年递增，故综合各项因素，本院酌定本案中计算护理期为10年。护理人数，因司法鉴定意见载明两人护理12个月，后续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标准参照原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为673497元（61227×2＋61227×9）。彭爱民后续产生的护理费可另行主张。如彭爱民后期产生护理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彭爱民因伤残持续误工，且自伤残鉴定后已认定残疾赔偿金弥补其收入损失，故本院对误工期认定为至定残日前一日，共计13个月，误工费为48417元（44693÷12×13）。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载明营养期24个月，原审判决认定营养费21900元并未畸高，本院予以维持。4、关于医疗费非医保用药部分的比例问题。在原审庭审中，彭爱民、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柳穆科均同意在交强险外核减15%医疗费作为非医保用药，该系当事人自我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故本案中彭爱民花费的医疗费为279123.86元，在扣除交强险项下1万元及责任比例后，应当由柳穆科承担20184元（269123.86×50%×15%）。综上，彭爱民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各项损失共计1453948元，因本次事故受害人均同意在交强险项下优先赔付给彭爱民，故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22000元，剩余损失1331948元，依据责任比例，由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付645790元（665974-20184)，由柳穆科承担20184元，其余部分由彭爱民自行承担。因原审判决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已根据过错比例酌定，故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还需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当赔付的总额为797790元，扣除其先行支付的1万元，尚需支付787790元，柳穆科先行支付10371.5元，尚需支付9812.5元。综上，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爱民赔偿787790元；三、柳穆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爱民赔偿9812.5元；四、驳回彭爱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78元，由柳穆科负担1389元，由彭爱民负担1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78元，由柳穆科负担2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