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5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弟，女，195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河东区机动车运输厂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祥，男，194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红桥区咸阳北路房管站退休职工，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艳（系赵建祥儿媳），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天津佰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凤英，女，195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天津利民食品厂退休职工，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审被告：赵凤敏，女，194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第三皮件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赵海弟因与被上诉人赵建祥及原审被告赵凤英、赵凤敏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原审被告的陈述，就作出与房屋登记底档内容相反的认定，错误认定涉案房屋购买人系被上诉人父母及该房屋是分家单中约定的“天津的所有财产”；分家单没有任何财产权利人的签字，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分家单真实有效；仅凭原审被告的陈述，在涉案协议书没有权利人赵建峰夫妻签字、且与赵建峰夫妻所留遗嘱完全抵触的情况下，就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经过登记的书证证明力一般大于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的证明力，一审违背证据认定的一般规则，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下完全采纳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作出与房产登记底档、协议书、遗嘱内容相反的事实认定，导致误判。赵建祥辩称，上诉人说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于1965年已经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在被继承人赵宗耀的工作档案中有详细记载，从1979年的职工退休档案中，已经明确赵宗耀在该涉案房屋中居住，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分家单，以上证据均成立于1985年房屋产权登记之前，在2006年的协议中上诉人亲手书写的协议内容也确认了该分家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凤英、赵凤敏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赵建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06年8月6日赵建祥与赵海弟、赵凤英、赵凤敏签署的合同有效。2．诉讼费由赵海弟、赵凤英、赵凤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海弟之父赵建峰、赵建祥、赵凤敏、赵凤英均为赵宗耀夫妇的子女，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赵建峰与其配偶吕秀女婚后育有二女，长女即赵海弟、次女赵海利。赵建峰于2006年8月23日死亡，吕秀女于2009年9月18日死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赵建峰曾用名为赵剑峯、赵剑峰，赵建祥曾用名为赵剑祥，赵宗耀曾用名为赵宗跃。诉争房屋坐落天津市红桥区xx号（原xx号）系登记在赵海弟之父赵建峰名下的私产房屋，建筑面积13.14平方米。按照产权证记载，发证时间为1985年9月6日，产权来源为购买。一审庭审中，赵建祥提交《分家单》一份，分家单内容为：赵剑峰、赵剑明（赵建明）、赵剑祥奉父命将家业分开。家中的砖房三间归赵剑明所有。赵剑明出现金贰佰元整付给大哥。老家的所有房产完全归赵剑明所有，其大哥、四弟无权干涉家中所有财产但天津的所有财产归大哥四弟处理，赵剑明无权干涉，立分单为证，永无反悔，关于老人后事的花费均由三人均摊。中见人：任志义、郭荆欣、赵某2、赵某1、赵庆云。一九八三年十二月十号。并加盖有河北省肃宁县付佐公社赵黄庄大队管理委员会公章。2006年8月6日赵海弟书写《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按分家单决定，天津祖产房15平方米由赵建峰、赵建祥二人共同所有。赵建祥为报答大哥赵建峰养育之恩，祖产另一半七点五平方米面积归赵建峰所有。后因赵建祥生活起了变化，赵建峰之长女赵海弟决定拆迁后将七点五平方米面积的费用由赵海弟转交给四叔赵建祥本人。在未拆迁前还按原协议书为准归赵建峰所有，赵建祥无权收回房屋，其他人无权干涉。为拆迁顺利，由赵建峰之长女赵海弟全权办理。此协议指能拆迁时给四叔赵建祥七点五平方米面积费用有效。《协议书》上有赵凤敏、赵海弟、赵凤英、赵建祥的签字及手印。2009年10月29日赵海弟与赵海利在天津市红桥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由赵海利继承诉争房屋，赵海弟放弃继承。2018年赵海利就上述诉争房与天津市红桥区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天津市红桥区房屋协商搬迁补偿协议》。赵海利已经将诉争房交予拆迁部门，目前上述房屋的补偿款项尚未实际发放。赵海利曾于2018年5月18日以确认合同无效为案由起诉赵建祥、赵海弟、赵凤英、赵凤敏，要求确定本案诉争协议无效，后于2018年7月18日撤回起诉。赵建祥曾于2018年10月15日、10月29日以分家析产为案由起诉赵海弟及案外人赵海利，要求确认《分家单》有效，后分别于2018年10月15日、2019年1月25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诉争的《协议书》，从其协议本身内容，以及赵建祥的一审庭审陈述来看，其主张《协议书》的签订原因是因为赵建祥与赵海弟之父赵建峰因履行1983年肃宁县付佐公社赵黄庄大队管理委员会主持签订的分家单发生纠纷，后在赵凤英、赵凤敏的见证下所签订的协议，是对1983年分家单如何履行所进行的确认。要确定本案所诉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要从三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是诉争房屋是否为分家单上所约定的“天津的所有财产”；二是分家单效力；三是赵海弟是否有权与赵建祥订立上述《协议书》。首先，关于诉争房屋是否为《分家单》上所约定的“天津的所有财产”：从诉争房屋登记档案材料显示：诉争房购买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对于该房屋是赵宗耀夫妇购买属于《分家单》上约定的“天津的所有财产”，还是赵建峰个人购买属于其财产，赵建祥与赵海弟各执一词。在庭审中，证人龚某与赵凤英、赵凤敏均陈述诉争房系赵建祥母亲购买，并且在购买后进行了翻建，之后赵宗耀夫妇在此居住。该陈述与赵建祥提交的赵宗耀所在单位保存的相关材料中显示的，1979年-1980年赵宗耀办理退休手续填写表格时，确认现住址为诉争房屋的情况，相互可以印证，可以证实赵宗耀夫妇在诉争房居住。上述事实虽然与房屋登记底档中留存的材料有相悖之处，但先建造居住后补办登记的情况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较为普遍，补办的手续材料并不能否定客观事实。如赵海弟所陈述其父亲赵建峰个人购买诉争房的情况属实，该房屋却一直由赵宗耀夫妇居住，也与生活常理不符。房屋登记底档材料中虽有以赵建祥名义所书写的“赵建祥有祖产房一间自愿交给赵建峰所有，以表兄弟之情”的材料一份，但庭审中赵海弟亦表态该材料系其书写，并非赵建祥所写，该份材料也侧面反映了诉争房的历史来源。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系赵宗耀夫妇购买，并且是分家单中约定的“天津的所有财产”。二是关于分家单的效力：分家单形成于1983年，距今已三十余年，考察该分家单的效力要结合当年的时空背景、双方的庭审陈述以及现有的证据材料。经见证人赵某1、赵某2证实，当年订立分家单是因为接受了赵宗耀的邀请，在村委会的见证下为赵建祥、赵建明、赵建峰分家，虽然分家单上没有三人的签字，但根据赵建明继承人其配偶杨书君、其子赵万颖，以及当年见证人的陈述，该三人对分家单都是知情并同意的，同时加盖有村委会的公章，可知当年在父亲赵宗耀的主持下，对家庭的财产进行了分配，赵建祥、赵建明、赵建峰作为儿子接受了分配的方案，未有异议，可以认定为对家庭财产的处分达成了一致。并且赵宗耀的两位女儿即赵凤敏、赵凤英对《分家单》也不持异议，故对于《分家单》应认定为真实有效。三是关于赵海弟是否有权与赵建祥订立上述《协议书》。赵凤英、赵凤敏作为家庭成员，知晓家中的历史情况，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当庭表示认可协议书有效。据二人陈述，协议书是在赵建峰住处签字，当时赵建峰夫妇、赵海弟、赵海利及其配偶均在场，对协议书知晓并同意。因此虽然赵建峰夫妇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但考虑到当时赵建峰病重，在其夫妇二人及家庭成员均在场的情况下，由其长女书写签字并无不妥。虽然《协议书》是以赵海弟第一人称的口吻书写，但结合书写的时空环境，应视为赵建峰全家共同确认了诉争房系分家单中所约定的“天津的所有财产”，即应属于赵建祥与赵建峰共有的事实，并一致同意诉争房屋一半面积所对应的拆迁款应属于赵建祥所有。《协议书》也印证了《分家单》真实存在，并且赵建祥、赵海弟、赵凤英、赵凤敏及赵建峰均认可《分家单》，并按照《分家单》履行相应义务的事实。赵海弟抗辩《协议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订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同时赵海弟还认为《协议书》签订后，赵建峰即订立遗嘱，确定诉争房归赵海利所有，应视为对其无权处分行为拒绝进行追认的表示。但从赵建祥提交的证据来看，诉争房经公证继承至赵海利名下，双方均在公证处表述未有遗嘱，同时本案亦不涉及无权处分需要权利人追认的问题，故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赵海弟还质疑赵凤敏、赵凤英的庭审陈述，认为其二人在赵海利作为原告的庭审中，认可《协议书》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与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通过查阅该案庭审卷宗，在该案中赵凤敏、赵凤英均未本人亲自到庭，均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陈述。赵凤敏、赵凤英的代理人在该案中均表态诉争房系赵宗耀夫妇购买，且其二位代理人的陈述也未明确表示在《协议书》中签字系受胁迫。经一审法院询问二人，二人均表态因委托诉讼代理人均非当年事件的亲历者，所以不知晓具体的情况。其二人在本案中出庭，就是为了要陈述当年的真实情况。应该指出的是，本案系直系亲属之间因财产发生的纠纷，家庭成员特别是事件亲历者对诉争房的历史渊源最为了解，现赵凤英、赵凤敏对案件事实进行了陈述，与目前赵建祥提供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且没有证据证实案件的裁判结果与其二人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将其二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重要依据。故对赵海弟的上述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从《协议书》订立的历史背景、订立过程以及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诚实信用，恪守承诺。虽然《协议书》中约定的是一半面积7.5平方米，与诉争房13.14平方米的建筑面积有所出入，但赵建祥及赵海弟、赵凤英、赵凤敏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协议书》中确认的房屋为诉争房，故《协议书》约定中的该瑕疵，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应该指出的是，本案赵建祥年事已高，且赵建祥、赵海弟、赵凤英、赵凤敏均系直系亲属关系。现诉争房恰逢拆迁，当事人可以共享改革发展的红利，改善居住条件和生活环境，应以亲情为重，尊重历史、尊重事实，共同协商，减轻双方的诉累，妥善化解家庭中的矛盾纷争。判决：赵建祥与赵海弟、赵凤英、赵凤敏于2006年8月6日订立的《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海弟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分家单形成于1983年，其上有多位见证人签字并由村委会盖章确认，结合当时历史背景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系在赵宗耀主持下对家庭财产进行分配，赵建祥、赵建明、赵建峰均知晓其内容未提出异议，该分家单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证人龚某及赵凤英、赵凤敏均在一审时陈述涉诉房屋系赵建祥母亲购买，之后由赵宗耀夫妇在此生活居住，且赵宗耀退休时填写的表格中确认其住址为诉争房屋，因此，该房屋应为分家单约定的天津的财产。涉案《协议书》系赵海弟书写，并由赵凤敏、赵凤英、赵海弟、赵建祥签字及按印，且赵凤敏、赵凤英陈述该协议在赵建峰住处签字，赵建峰夫妇、赵海弟、赵海利及其配偶均在场，因此，能够认定该协议代表了赵建峰一家的意愿，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赵建祥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赵海利、赵海弟于2009年办理法定继承公证事宜时陈述赵建峰生前就诉争房屋未设立遗嘱，其所持赵建峰另立有遗嘱不予追认协议内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海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海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康 艳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陈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