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原莱芜鑫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建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波，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克明，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锦泰莱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永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守法，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勇，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建和，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山东鸿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郝文燕，经理。原审被告：郝文燕，女，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莱芜圣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永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荣利，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新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锦泰莱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莱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建和、山东鸿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碁公司）、郝文燕、原审第三人莱芜圣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5898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锦泰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锦泰莱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019）鲁01民终4589号民事裁定认定锦泰莱公司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与事实严重不符。1.锦泰莱系酒水生产销售企业，其纳税额及酒水生产销售额较低，与本案类似八件案件诉讼标的额达3000万元，锦泰莱公司不具有巨额资金出借的能力；2.（2018）鲁1202民初52301号案件中，一审判决法院已经审查了资金来源为大量不同账户汇入的资金，吕芹的社会保险由山东新城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交纳，同时认定了，圣都公司与锦泰莱公司为关联企业，案外人吕芹作为山东新城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汇集资金、出借资金的行为绝不是锦泰莱公司的指示，一审法院仅凭吕芹个人出具《债权归属确认函》就认定锦泰莱公司委托指示案外人吕芹将借款转入新科公司指定账户无事实依据的，锦泰莱公司无证据证实吕芹所汇款项为其所有。二、锦泰莱公司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涉诉八件案件中，锦泰莱公司提交的证据基本相同，均为格式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据、指定打款账户、保证书等，标的额高达3000万元，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吕芹在（2018）鲁1202民初5230号一审法庭调查时，自述为锦泰莱公司的出纳员，但却对锦泰莱公司的住址和办公场所等具体细节不知情，其在法庭为锦泰莱公司虚假陈述。四、一审法院认定李建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借款人为新科公司，李建和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中的签字实际为履行职务行为，且在（2018）鲁1202民初5230号一审判决案件中，新科公司已经提交公司的财务明细证实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五、一审法院认定李建和、郝文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李建和与郝文燕作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中的签字实际为履行职务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可以将该签字认定为个人行为，且在一审判决案件中，新科公司已经提交了两公司的财务明细，足以证实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独立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李建和与郝文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认定新科公司应当支付律师服务费27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实际主张了两次代理费，这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即使合同中约定了代理费由违约人承担，但该代理费应当为合理、合法的费用，而非无故多次支出的代理费用。五、一审法院认定新科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6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重复计算。锦泰莱公司辩称，一、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新科公司应依法偿付本息。1.出借人及借款人均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单位，企业间拆借属于诺成合同，双方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新科公司也实际收到并使用了涉案款项，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2.新科公司主张锦泰莱公司系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依据。借款发生是因为新科公司向锦泰莱公司描绘其具有良好市场前景，并自称为上市筹资运作，使出借人相信其有偿债能力而出借款项，该资金属于企业间拆借。为降低还款风险，锦泰莱公司只能通过相对完善的民间借贷合同来化解风险，并要求提供担保，约定的利率均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等目的，本案属于合法民间借贷行为。从借款法律关系看，虽然发生多笔借款，但出借人与借款人均为特定。二、从合同实际履行看，锦泰莱公司按约定将出借款项足额汇入新科公司指定账户，新科公司亦实际占有控制涉案款项，新科公司在收到借款后出具了《借据》证实收到出借款项，与《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债权归属确认书》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出借款项已经交付新科公司，新科公司应按约定承担还本付息法律责任。山东新城投资集团管理有限公司是一个企业集团，锦泰莱公司属于集团的成员。锦泰莱公司指示所付款项是各方正常经营过程中沉淀收入，锦泰莱公司指示付款方已经出具书证——债权归属确认函，证明出借款项就是履行《借款合同》的结果。人民法院审查当事人双方经济能力及财产变动情况是有前提的，只有当出借人仅有债权凭证且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情况下方有进行的必要，本案不存在适用该司法解释的前提。三、本案保证人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鸿碁公司与锦泰莱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明确约定鸿碁公司给本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为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李建和、郝文燕作为保证人出具了保证书，其应对本笔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另外，本案债务人企业形式为一人（自然人）公司，本案中债务人所借款项指示接收账户多借用个人甚至股东本人账户，3822号案件、5894号案件和5900号案件中新科公司自认还款过程也是使用个人账户归还相关借款，足以证实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无法区分，李建和据此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律师代理费是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第6条第2项、《保证担保合同》第2条中对此有明确的约定，应由新科公司承担。诉讼中，更换代理律师是常见的事，前述律师费用总和也低于律师收费标准计算数额，属于合同约定的维权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和述称，涉案借款的主体是圣都公司，与锦泰莱公司无关，其起诉主体不对。圣都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碁公司、郝文燕未答辩。锦泰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科公司偿还借款9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2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为止）2.、判令新科公司承担律师费627万元；3.、判令李建和、鸿碁公司、郝文燕对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新科公司、李建和、鸿碁公司、郝文燕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新科公司与圣都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一份，约定新科公司委托圣都公司借款，期间为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7月27日，保证金为110000元。2017年4月27日，锦泰莱公司与新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新科公司向锦泰莱公司借款900万元，月息3%，期限三个月，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7月27日，并约定借款人收到借款同时出具借据，借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借款人违约导致出借人采取诉讼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锦泰莱公司与鸿碁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鸿碁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4月27日，李建和出具证明，要求将借款存入或打入其指定的本人农商行尾号为5344的账户。同日，案外人吕芹通过其尾号为3595的账户向李建和尾号5344账户转账900万元。同日，新科公司、李建和、鸿碁公司、郝文燕出具借据一份，记载今借到现金900万元，新科公司、李建和、鸿碁公司、郝文燕均在借据中借款人栏签章。2019年7月18日，案外人吕芹出具《债权归属确认函》，确认其尾号为3595的账户款项属于锦泰莱公司，2017年4月27日其向李建和尾号5344账户转账900万元系根据锦泰莱公司的指示进行的。另查明，借款当日即2017年4月27日，李建和通过尾号为5344的账户向案外人吕芹通过其尾号为3595的账户转账900万元。四被告认为本案借款900万元已经偿还，锦泰莱公司主张李建和转账900万元系偿还的先前其他三笔借款本息，并提交2015年3月20日、2015年5月14日借款合同以及李建和指定接受款项账户证明、锦泰莱公司委托指示李建成打款银行回单、债权归属确认函予以证实，根据借款合同，新科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借款200万元，于2015年5月14日两次借款共计350万元，月利率均为3%。再查明，除本案外，锦泰莱公司还向新科公司出借七笔借款，出借总额3000余万元，在同类案件一审判决案件中，新科公司认为锦泰莱公司不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锦泰莱公司不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裁定驳回锦泰莱公司的起诉，锦泰莱公司不服该裁定并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锦泰莱公司具备主体资格。锦泰莱公司因本案提起诉讼委托律师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向锦泰莱公司出具发票一份，记载律师费为30万元。以上事实，由《居间合同》、《借款合同》、借据、《保证担保合同》、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债权归属确认函》、银行客户回单、（2019）鲁01民终4589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恪守合同义务。锦泰莱公司委托指示案外人吕芹将款项900万元转入新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和指定的银行账户，已经履行借款交付义务，新科公司应当按期偿还借款本息，锦泰莱公司要求新科公司偿还借款9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锦泰莱公司辩称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对此锦泰莱公司主张偿还的系以前借款本息并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锦泰莱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借款之前还存在其他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建和转账900万元系偿还的先前借款。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锦泰莱公司自行变更要求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4月2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服务费用，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锦泰莱公司现通过诉讼实现债权，其要求新科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数额，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一审法院可以认定为270000元。关于鸿碁公司的责任问题，鸿碁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担保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律师费，其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李建和、郝文燕的责任问题，李建和、郝文燕在借据中借款人栏签章，李建和、郝文燕作为共同还款人（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李建和、郝文燕分别系一人有限公司即新科公司、鸿碁公司的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股东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锦泰莱公司要求李建和、郝文燕对本案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当事人辩称的锦泰莱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问题，该问题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在同类案件生效裁判文书中作出认定，故应当认定锦泰莱公司具备主体资格，四被告辩称锦泰莱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四被告辩称的借款合同无效即锦泰莱公司系职业放贷人问题，职业放贷人应以放贷为日常经营业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同时放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特征，本案中虽然锦泰莱公司除本案借款还向新科公司出借过多笔借款，但这些借款借款人均系特定的主体（新科公司），并非系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且以放贷为日常经营业务，故锦泰莱公司不属于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四被告辩称借款合同无效，锦泰莱公司系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锦泰莱公司借款90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新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泰莱公司律师服务费270000元；三、鸿碁公司、李建和、郝文燕对第一项、第二项履行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1690元，由新科公司、山东鸿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李建和、郝文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新科公司主张锦泰莱公司大额对外放贷，系职业放贷人，与新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锦泰莱公司虽大额对外放贷，但所涉借款主体均为新科公司，锦泰莱公司并未向社会不特定主体放贷，新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锦泰莱公司与新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锦泰莱公司通过吕芹账户向新科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款项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因新科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新科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锦泰莱公司主张律师费用为60000元270000，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收费标准亦符合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山东鸿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李建和、郝文燕李建和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判决山东鸿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李建和、郝文燕李建对新科公司承担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山东鸿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李建和、郝文燕李建和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新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9023280元，由上诉人山东新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