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7269号原告：杨某,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全志，男，195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卓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仁明，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迷云，女，1960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卓资县。第三人：北京积水潭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31号。法定代表人：田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某与被告王全志、刘迷云、第三人北京积水潭医院监护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杨某、田军、王全志、常仁明、刘迷云、郑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48.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31日×100/日）、营养费6000元（120日×50元/日）、残疾赔偿金135980元（67990元/年×20年×0.1）、被扶养人生活费42926元（原告之子42926元/年×7年×0.1/2+原告之女42926元/年×13年×0.1/2）、误工费58013.36元（7251.67元/月×8月）、护理费19710（6570元/月×3月）、残疾辅助器具费62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费6000元（手表损坏）、鉴定费4050元，以上合计284247.89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8日，被告王全志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中三病房住院，原、被告之间并不相识，无矛盾。2018年4月17日夜12点53分，王全志在原告睡着的情况下，突然用铁物连砸原告数下致原告严重受伤，被诊断为重型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颅骨骨折、掌骨骨折等。王全志家人垫支医疗费45000元左右，未能赔偿原告的其他损失。原告认为，事发时王全志的监护人是其儿子和女儿，事发后包括垫付费用、协商赔偿事宜等均是王全志的儿子和女儿，被告现在主张王全志之妻刘迷云为事发时监护人，是想规避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全志及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王全志、刘迷云共同辩称，首先，被告认为不应当由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涉诉事故发生于王全志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在医院为王全志实施手术之前王全志没有任何精神异常症状，手术后出现精神异常症状，且持续几天，被告认为王全志精神异常系医院手术引起的。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是一种常见病，医院有责任有能力及时予以确诊和治疗，并采取相应的措施。根据医院病历，医院根本没有对王全志脑器质性精神障碍进行诊断和诊治，涉诉事故发生的原因在医院。其次，王全志住院期间医院不允许亲属去病房护理王全志，要求患者家属交钱聘请护工，被告与医院指定的护工李学义签署了护理协议，支付了护理费，故事发时王全志家属对王全志完全没有控制、监护能力，医院放任涉诉事故发生，所以涉诉事故责任应当由医院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合理性。第三，事发时王全志没有睡觉，而其护理人员在睡觉，被告认为护理人员在护理王全志过程中，应该及时发现王全志的异常举止，并及时进行阻止。实际情况是涉诉事故不是发生在病房里，而是在王全志已经走到病房外走廊里才发生，在此过程中护理人员没有采取任何有效措施防止涉诉事故的发生，故护理单位及护理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被告认为涉诉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由北京积水潭医院承担最主要的赔偿责任，由护理单位及其护理人员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而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北京积水潭医院述称，患者王全志主因“慢性硬膜下出血”而入我院治疗，在治疗期间王全志没有精神类疾病的相关临床表现，患者及其家属也没有向我院告知患者患有精神类疾病，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医院已经尽到了相关的注意义务。患者精神疾病突然发作造成相关人员的损害，不应当由医院来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全志与刘迷云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一子王永强、一女王梅。刘迷云出生于1960年9月7日，王永强出生于1980年9月11日，王梅出生于1990年4月20日。杨某系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护工。根据北京积水潭医院相关住院病历记载，2018年4月13日，王全志主因“头部外伤后间断头痛加重4月，发现慢性硬膜下血肿2月，加重1天”至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诊断“慢性硬膜下血肿（额顶，双）”等，入院现病史“……无意识障碍……”，入院专科检查情况“神志清楚，言语切题，查体部分合作……理解力、计算力、记忆力、判断力、定位、定向力粗查正常……（失语、失用、精神症状等）：无”。入院当日，医院为王全志行“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额顶，右）”。2018年4月18日14时38分，王全志出院，出院诊断“慢性硬膜下血肿（额顶，双）、风湿性心脏病、良性前列腺增生、腰椎间盘突出、高脂血症、腔隙性脑梗死？”王全志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聘请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护工吕义学进行日常生活护理（合同约定护理费230元/天），向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支付了相关护理费。根据公安机关相关案件卷宗、相关病历等证据材料记载，2018年4月18日1时许，王全志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中三区病房区305病房门口走廊，使用钢筋地漏，将护工杨某打伤。事发当日，杨某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伤情“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额部，双侧），硬膜外血肿（枕部），颅骨骨折（枕骨、额骨），头皮裂伤（多发），双手多发皮肤裂伤，左手第四掌骨头及骨干骨折，双眼钝挫伤，左眼上下睑皮下瘀血，双眼角膜上皮剥脱，左眶内壁骨折，网膜下出血”。2018年5月19日，杨某出院，实际住院31日。此后，杨某多次至医院复诊。事发当日，北京积水潭医院护士胡淼就涉诉事故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处理。2018年5月9日，杨某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杨某陈述“……砸到了我的头部和手部，我手上的手表被砸断掉在了地上……我希望对方……再把我的手表钱给我赔偿……”。经公安机关委托，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全志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及控制能力丧失，评为无刑事责任能力。诉讼中，应杨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杨某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8月1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杨某的伤残等级为10级；建议杨某的伤后误工期180日至240日，护理期60日至90日，营养期90日至120日。本案审理中，被告向本院申请追加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吕义学为本案第三人。经本院询问，杨某明确其在本案中只向王全志及其监护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杨某该项意见，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事实，被告的追加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结合杨某出示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及相关案件事实认定杨某合理损失如下：1、根据杨某提交医疗费票据，其实际支付医疗费2248.53元。2、杨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结合鉴定意见建议合理营业期限、相关物价水平，杨某主张的营养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4、结合杨某伤情及相关鉴定意见，杨某主张的护理期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杨某出示其母亲赵玉兰收入证明，本院向证明出具单位联系核实了相关情况，结合事发时王全志聘请护工支付护理费标准，杨某主张的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5、结合杨某伤情及相关鉴定意见，杨某主张的误工期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杨某出示其本人收入证明，本院向证明出具单位联系核实了相关情况，杨某主张的误工费标准并未过高，本院予以确认。6、杨某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有相关票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7、杨某户别为居民家庭户，综合杨某提交的居住证和居住登记卡、暂住人口受理打印表、村委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等证据，结合事发时杨某系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内从事护工工作的事实，本院确认事发前杨某长期在城镇从事非农职业，故杨某关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杨某定残时其子女尚未成年，故本院确认其子女为被扶养人。经核，杨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8、考虑杨某就医情况，其主张的交通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9、根据杨某受伤后在公安机关的相关陈述，考虑事发过程，杨某关于其手表受损的主张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但是杨某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手表具体损失数额，故本院适当酌定该项财产损失。10、杨某支付鉴定费4050元，本院予以确认。另，原、被告共同确认，被告垫付原告部分医疗费，并实际支付原告现金15300元；原告同意在其应获得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前的监护责任，一般应当按照指定监护人的顺序，由有监护能力的人承担。本案中，根据诉讼前公安机关委托所形成的相关鉴定意见书，事发时王全志丧失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现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故可以认定事发时王全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其监护人应当对王全志造成的原告合理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关于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上述相关法律规定，事发时王全志之配偶刘迷云应当为其第一顺位监护人，现无证据证明事发时刘迷云丧失监护资格或不具备实际监护能力，故本院确认事发时王全志之监护人为刘迷云。原告关于要求王全志之子女承担监护人责任的主张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王全志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前存在精神疾病或精神异常症状，亦无法确认王全志住院治疗期间其亲属已经或应当注意到王全志存在精神异常症状；本案事发时间为王全志正常住院治疗期间的子夜；王全志及其家属已经聘请专门护工对王全志进行日常护理；涉诉事故事发突然，事先并无明显征兆；在此等情况下，可以认定王全志之监护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监护责任，依法可以减轻侵权责任。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合理损失同上述查明意见；根据上述分析意见，本院适当酌减被告赔偿责任，由被告按照80%的比例赔偿原告相关合理损失。综合考虑杨某伤残等级、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并无过错等因素，杨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考虑本案具体案情，被告已经垫付的杨某部分医疗费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已经支付杨某的现金，在本院认定的被告应承担的相关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王全志、刘迷云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1798.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元、营养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43124.80元、误工费46410.69元、护理费157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6元、交通费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800元、鉴定费3240元，以上合计224398.31元，扣除已经支付原告杨某的15300元，被告王全志、刘迷云还须实际支付原告杨某209098.31元（赔偿款从王全志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刘迷云赔偿）。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原告杨某负担1471元（已交纳），被告王全志、刘迷云负担409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马维洪人民陪审员  郭大为人民陪审员  李久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任 杰书 记 员  温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