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绍琼，女，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素琼（曾用名：董素群、董述琼），女，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四川东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道敏，女，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会，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镛，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系被上诉人何道敏之夫。 原审被告：蒲仕川，男，195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原审被告：熊伟，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董绍琼、董素琼因与被上诉人何道敏及原审被告蒲仕川、熊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绍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董绍琼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实际借款人。本案实际借款人是董素琼，董绍琼未收到过何道敏的借款，借款都是交给董素琼的。董绍琼签字但未拿到钱。出借人已经知晓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何道敏与董绍琼关系较好，也清楚董绍琼仅为借名借款人，董绍琼没有实际参与借款交付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的利益，应认定实际使用人董素琼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借款本金。董素琼主张偿还本金285700元，何道敏也认可董素琼偿还过5万元。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也未证明是偿还的其他债务，何道敏的辩解明显不实，不能否定董素琼偿还了285700元本金的事实。2018年9月23日的还款计划，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何道敏逼迫董绍琼签字的，当时没有进行任何结算，还款计划反映的借款本金不实，董素琼已偿还本金285700元应扣减。3.本案担保责任。担保人签字是何道敏欺诈手段使得董绍琼签字，董绍琼对借款的实际情况不知情。本案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强迫签字的还款协议上记载逾期利息按月2分钱，不是利率2%，董素琼已偿还本金285700元。担保非董绍琼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董绍琼承担担保责任错误。 董素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董素琼向何道敏偿还借款11.2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每月2分（即0.02元/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实际借款人。何道敏诉称的借款，与董绍琼无关，实际上是董素琼个人帮朋友所借，借款都是交给董素琼个人的。董绍琼签字但未拿到钱。何道敏也清楚董绍琼只是名义借款人。其后，一直也是董素琼负责偿还借款。2.本案借款本金。何道敏认可董素琼转账偿还235700元，也认可董素琼偿还过5万元。2018年9月23日的还款计划，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何道敏逼迫董素琼书写的，虽然书写了还款计划，但是董素琼并未实际获得所记载的借款金额。董素琼已偿还本金285700元应从何道敏主张的本金中扣除。3.本案借款利息。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从何道敏逼迫所写的还款计划反映是利息2分，而非利率2分，也不是利率2%,原审认定月利率2%缺乏依据。董素琼只认可本金11.23万元，逾期利息2分钱（即0.02元）。 何道敏辩称，2018年9月23日还款计划是双方对于之前所有借款和还款进行的结算，我们口头约定利息月息2分。还款计划是在上诉人的家中书写。上诉人承诺2018年10月还5万元，2018年底还5万元，2019年还29.8万元。39.8万元是上诉人没有偿还的借款，不是上诉人说的已还款20多万元。如果已经还了应该在还款中予以扣除。20多万元是归还的之前的利息。我多年经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自认我给付的是现金，借款的时候是说了利息的。上诉人称还款计划是我强迫写的不是事实，此后对方也没有报警和申请撤销该还款计划。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道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诉讼中，何道敏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9.8万元，并从2018年9月23日起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董绍琼与董素琼系同胞姐妹关系。董素琼与熊伟、董绍琼与蒲仕川分别系夫妻关系。董绍琼与何道敏系朋友关系，何道敏通过董绍琼认识了董素琼。2011年4月12日，董绍琼向何道敏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1年4月25日，董素琼向何道敏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1年6月20日，董素琼向何道敏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2年4月20日，董绍琼向何道敏借款9.8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述四份借条上均未记载利息的计算方式，何道敏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和3%，后来董绍琼和董素琼还款支付过利息；董绍琼和董素琼称借款时口头未约定利息。 借款后，董绍琼和董素琼自2013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4日共向何道敏转账还款235,700元，并称2014年7月19日向何道敏偿还5万元现金，共计向何道敏还款285,700元。现董绍琼和董素琼愿意偿还何道敏借款本金余额11.23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何道敏认可董绍琼和董素琼转账还款的235,700元，不认可5万元现金还款，并称董绍琼和董素琼所偿还的235,700元是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利息。 2018年9月23日，何道敏及其丈夫到董绍琼家要求董绍琼、董素琼偿还借款，董绍琼和董素琼未还，董素琼便按照何道敏丈夫草拟的还款计划誊写了一份还款计划，载明：借款金额叁拾玖万捌仟元正，其中董素琼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董绍琼壹拾玖万捌仟元正（198000元）特拟定还款计划於后。2018年十月底还伍万元，2018年底还款伍万元，余下的2019年七月底还完（贰拾玖万捌仟元）。若不能按期付款2分利息（按月）。董绍琼和董素琼作为承诺人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在还款计划的背面有董绍琼当日备注的“如不能按时付换、我付全部责任承诺人董绍琼”，另外还备注了董绍琼和董素琼的手机号码。当天在董绍琼和董素琼书写还款计划前双方在董绍琼住所所在的街道发生过抓扯。 2019年3月31日，何道敏向董绍琼、董素琼索要借款，董绍琼、董素琼未还款，董绍琼便在董素琼为借款人的两笔借款的借条上签注“担保人董绍琼”。 诉讼中，何道敏于2019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董绍琼、蒲仕川所有的房屋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19）川1381民初1848号民事裁定书，何道敏为此支付了保全费1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借款人是董素琼一人还是董素琼和董绍琼二人；二、董绍琼作为董素琼两笔借款担保人的身份是否成立；三、蒲仕川和熊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董素琼和董绍琼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五、何道敏能否请求董素琼和董绍琼提前偿还全部借款。 关于借款人是董素琼一人还是董素琼、董绍琼二人的问题。何道敏提交的四份借条中董素琼和董绍琼分别各自在其中两张借条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何道敏称其与董绍琼系朋友，通过董绍琼认识董素琼，董绍琼和董素琼分别在其处借款；董绍琼认可在两张借条上签名，辩称实际未收到款项，但未举证证实；董素琼认可案涉所有借款均是交付的现金，董绍琼签字的借条所载明的款项实际交付给了董素琼，亦未举证证实。从现有的证据借条分析，何道敏及董素琼认可借款的总金额为39.8万元，董绍琼签字的行为表明其愿意以借款人的身份向何道敏借款，何道敏也确认借款人是董绍琼，至于出借的款项实际交付给谁使用与借贷关系的成立并不具有关联性，故认定借款人为董绍琼和董素琼二人。 关于董绍琼作为董素琼两笔借款担保人的身份是否成立的问题。董绍琼未对此进行答辩，董素琼称其签名所借两笔款项在借款当时董绍琼未签字担保，是后来签的，该陈述与何道敏主张的事实以及证据反映的事实一致，故确认董绍琼系案涉董素琼签名所借款项20万元的保证人，董绍琼依法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董绍琼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董素琼追偿。 关于蒲仕川和熊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均发生在四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何道敏没有举证证明借款当时蒲仕川和熊伟均知晓或事后得到蒲仕川和熊伟的追认，何道敏也没有证据证明曾经向蒲仕川和熊伟索要过借款、蒲仕川和熊伟承诺过还款、并实际偿还过借款。故何道敏请求蒲仕川、熊伟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 关于董绍琼作为董素琼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2019年9月23日的还款计划明确载明了借款本金为39.8万元和分期还款的数额，在原始借条存在的情况下该计划实际具有结算和分期还款承诺的性质。在出具该还款计划之前，借贷双方在董绍琼住所所在的街道发生过抓扯，且还款计划是董素琼按照何道敏丈夫草拟的样稿誊写的，董素琼和董绍琼因此抗辩该还款计划是何道敏在董绍琼家打闹并逼迫书写和签字的，但董绍琼作为董素琼并未举证证实何道敏及其丈夫使用语言或暴力或其他方式强迫二人书写和签字，同时董绍琼作为董素琼也并未及时请求相关机关撤销该还款计划，反而在出具还款计划后主动向何道敏偿还借款1.6万元，另外董素琼在答辩时自愿承担以11.2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其选择的利率和自2018年9月23日起给付利息时间点的意思表示与其答辩时抗辩的该还款计划不是其真实意思的意见自相矛盾。故确认还款计划出具时双方对案涉阶段进行了结算，并确认下余借款本金为39.8万元。按照该还款计划，董绍琼作为董素琼应在2018年十月底向何道敏还款5万元、十二月底向何道敏还款5万元，若不能按期付款将按月收取2分（即2%）的利息。因制定还款计划后董绍琼未还款，故董素琼的还款应抵扣其借款的金额，根据董素琼的还款时间和数额，抵扣本息的计算方法如下：2018年11月20日，董素琼还款6000元，应先抵扣11月20前应收取的利息658元（5万元×24%/365天×20天），再抵扣本金5342元，剩余本金44,658元(5万元-5342元)；2019年2月4日还款1万元，应先减扣利息3383元（5万元×24%/365天×35天+44658元×24%/365天×76天），再抵扣本金3383元，剩余本金88,041元（5万元+44658元-3383元）；加上目前尚未到期的29.8万元，董绍琼与董素琼实际还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总共为386,041元。其中董绍琼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98000元，董素琼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88041元。 关于何道敏能否请求董绍琼与董素琼提前偿还全部借款的问题。何道敏主张因董绍琼与董素琼在制定还款计划后从未按照计划履行给付义务，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何道敏可以主张董绍琼与董素琼提前偿还全部借款，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董素琼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向何道敏偿还借款本金188,041元及利息（其中88,041元，从2019年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另100,000元，从2019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董绍琼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向何道敏偿还借款本金198,000元及利息（以19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董绍琼对本判决第一项董素琼应负担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董绍琼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董素琼追偿；四、驳回何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5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4655元，由董素琼、董绍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董绍琼是否为借款人；2.借款本息如何认定。 （一）关于董绍琼是否为借款人的问题。董绍琼向何道敏出具借条后，何道敏按董绍琼的指示将借条载明金额支付于董素琼，一审认定董绍琼系借款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董绍琼上诉称应由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董素琼归还其所借金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董素琼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何道敏分别于2011年4月12日，2011年4月25日，2011年6月20日及2012年4月20日先后四次向其共支付现金39.8万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何道敏认为，借贷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息。董绍琼与董素琼于2018年9月23日向其出具还款计划之前归还的款项系借款利息。董绍琼与董素琼则认为，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已经归还的款项应抵扣本金。本院认为，第一、董绍琼与董素琼上诉称2018年9月23日的还款计划系何道敏及其丈夫强迫所写，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董绍琼与董素琼向何道敏借款本金共计39.8万元，此后陆续归还了一部分款项，而董绍琼与董素琼于2018年9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仍载明下欠何道敏借款本金。可见董绍琼与董素琼认可此前向何道敏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利息，何道敏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符合情理。第三，至董绍琼与董素琼出具还款计划之日，何道敏出借的四笔款项有三笔共30万元已经超过七年，另有一笔9.8万元已超过六年。即使如董绍琼与董素琼所述，其在2018年9月23日之前已向何道敏支付了269700元（285700元-16000元），亦未超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金额。借贷双方于2018年9月23日通过由董绍琼与董素琼向何道敏出具还款计划的方式实际上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确认下欠本金39.8万元。董绍琼与董素琼上诉称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所支付的款项应全部抵扣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月息2分，系民间借贷中月利率2%的俗称，并非绝对意义上的人民币2分钱，董绍琼与董素琼上诉称每月只给2分钱利息的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董绍琼与董素琼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上诉人董绍琼负担4260元，上诉人董素琼负担4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