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伯平，男，汉族，生于1979年12月25日，住浙江省临海市，现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营山县朗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乐，女，汉族，生于1980年3月2日，住四川省营山县。系李伯平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营山县朗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智英，女，汉族，生于1970年8月17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辉，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芹，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伯平、张乐因与上诉人全智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伯平、张乐上诉请求：1、改判全智英在一审判决本金445000元的基础上再增加偿还借款本金215000元；2、改判全智英承担利息支付责任，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9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全智英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本金金额为445000元属事实认识错误，全智英支付的20万元是利息，而非本金。全智英于2016年9月23日在李伯平、张乐处共计借款本金为75万元，全智英出具了借条。经李伯平、张乐多次催收，全智英将第三人的车辆出卖后于2018年偿还借款本金9万元，现下欠本金66万元，一审将借款利息减作本金错误。李伯平、张乐与全智英在借条中虽没有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2分，全智英也一直是按2分支付的利息，李伯平、张乐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全智英支付的20我那元应当认定为利息。2、一审判决全智英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错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一审认定年利率6%明显过低。3、一审认定出卖罗勇车辆所支付的相关税费3万元，判决李伯平、张乐承担15000元错误。案外人南充贵冠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冠公司）与李伯平、张乐无经济来往和借款关系，全智英于贵冠公司才有借款关系；扣留贵冠公司负责人罗勇的车辆是全智英找人将车辆从南充扣回营山，并实际使用该车辆，而非是李伯平、张乐扣留、使用；全智英将罗勇的车辆扣回长达一年之久，贵冠公司和罗勇协商后出卖罗勇的车辆抵偿部分债务，同时，罗勇联系购买方后，双方协商价格为12万元，经全智英同意后，全智英叫李伯平将车开去交付给买方；罗勇、其姐夫蔡启斌及蔡启斌之子与全智英协商后，车辆的购买方将12万元购车款通过微信支付给李伯平、张乐，因该车辆需要维修、投保、扣分、缴纳罚款、油料费、过路费等共计27000元，故该车辆的价款扣减上述费用后，剩余93000元，但一审法院将支付的上述费用中的15000元认定由李伯平、张乐承担错误。4、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偏袒全智英一方，对李伯平、张乐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错误。 全智英针对李伯平、张乐的上诉答辩称，李伯平、张乐已经收回的本金包括罗勇以车抵债的50万元及2018年2月15日至6月2日共计四次收到的20万元，共计70万元，未收回的本金仅5万元。一审认定李伯平、张乐未收回本金为445000元错误。2016年9月23日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本案利息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全智英承担15000元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李伯平、张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投保、缴纳罚款等，从营山开去深圳的过路费等是其实现以车抵债所必须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向全智英主张于法无据。李伯平、张乐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未予采信正确。 全智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伯平、张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伯平、张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追加罗勇为第三人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全智英在一审中否认收到借款，且该款是汇给贵冠公司的，应依法追加罗勇为第三人。全智英在轿车仅售12万元的情况下，把贵冠公司落乡向全智英出具的50万元借条交还给罗勇，有悖常理，罗勇在本案中是关键因素，追加为第三人是有必要的，也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驳回全智英的申请违反法律规定。二、1.李伯平、张乐在一审中自认于2018年出售了贵冠公司轿车一辆，售价12万元，并称扣除手续费3万元实际折抵本金9万元，如此大的一笔款项，李伯平、张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却采信并酌定扣除15000元手续费，折抵本金105000元。李伯平、张乐出售车辆，出售价格、支付税费是多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酌定的依据不足。2、李伯平、张乐在车辆仅售12万元的情况下，把贵冠公司罗勇向全智英出具的50万元借条交还给罗勇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也注意到这一事实不符合常理，却未查明事实，全智英有理由相信该50万元已经全部支付给了李伯平、张乐，否则不应仅收到12万元却交还50万元借条给罗勇，李伯平在一审法院的调解笔录中回答的问题完全不符合逻辑，即使李伯平、张乐所说是事实，全智英没有借条就无法再找罗勇偿还借款，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三、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伯平、张乐作为一审原告，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本案实际借款人不是全智英，而是贵冠公司、罗勇，李伯平、张乐是将款项借给贵冠公司、罗勇的，全智英只起介绍作用，因他们双方之间不信任，才由贵冠公司出具借条给全智英，全智英出具借条给李伯平、张乐。李伯平、张乐找全智英拿贵冠公司出具给全智英的借条，全智英基于这个原因才将借条给李伯平、张乐，由李伯平、张乐向贵冠公司、罗勇收款，贵冠公司也认可该笔借款。五、请求从2018年6月李伯平拿走全智英50万元借条区收款时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50万元的利息。 李伯平、张乐针对全智英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未追加罗勇、贵冠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正确，李伯平、张乐与贵冠公司、罗勇不存在借款关系，罗勇不是本案借款的主体，若全智英与罗勇、贵冠公司有借款关系应当另案主张。罗勇与全智英的债权债务不能进行转让，事实上也没有转让，全智英与贵冠公司、罗勇的50万元债权债务不应直接抵偿李伯平、张乐的借款。一审中，李伯平、张乐提供的微信记录不应是孤证，双方约定了2分的利息，故全智英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李伯平、张乐一审请求：1、调解或判决全智英偿还李伯平、张乐借款本金66万元；2、判决全智英从2018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66万元的利息至清偿时止；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全智英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李伯平与张乐系夫妻关系，全智英系张乐亲姨娘。在2016年9月之前，案外人南充贵冠时装有限公司（负责人罗勇）、罗伯军需要借款，经全智英介绍，李伯平、张乐按全智英的指示负责向案外人提供借款，李伯平、张乐、全智英当时确认李伯平、张乐与全智英之间建立借贷关系，由全智英负责清偿李伯平、张乐借款，并由全智英与案外人进行结算收取相应款项。借款后，全智英向李伯平、张乐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全智英在案外人处收取了部分利息自愿支付给李伯平、张乐，并且全智英还垫付了部分借款利息支付给李伯平、张乐。2016年9月23日，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确认全智英欠李伯平、张乐借款75万元并书立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李伯平、张乐现金柒拾伍万元整借款人：全智英2016.9.23.”。书立借条后，全智英及案外人罗继军、罗伯军又向李伯平、张乐转款20万元，用于偿还全智英借款。 另查明，李伯平、张乐自认于2018年出售了案外人南充贵冠时装有限公司（负责人罗勇）轿车一辆，售价12万元，并称扣除手续费3万元后实际折抵被告借款本金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南充贵冠时装有限公司（负责人罗勇）、罗伯军有资金需求，李伯平、张乐按全智英指示支付了借款，李伯平、张乐、全智英当时确认李伯平、张乐与全智英之间建立借贷关系，借款后全智英向李伯平、张乐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后经双方结算重新签订了75万元的借条，全智英虽辩称该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全智英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李伯平、张乐请求全智英偿还借款本金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双方于2016年9月23日对之前借款结算后所形成的新借条未再约定利息，故，全智英于2016年9月23日后向李伯平、张乐支付的20万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李伯平、张乐于2018年出售了案外人南充贵冠时装有限公司（负责人罗勇）的轿车一辆，售价为12万元，李伯平、张乐虽称开支了税费3万元，但未提供支付税费相关证据，考虑客观需开支相关费用，酌定扣除15000元费用后，折抵本金105000元。综上，现全智英实际下欠李伯平、张乐借款本金应确认为445000元（750000元-200000元-105000元=445000元）。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9月23日所形成的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但该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伯平、张乐诉请全智英从2018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不予支持，李伯平、张乐可要求全智英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本案审理中，全智英主张李伯平、张乐在未经过全智英允许的情况下，便将南充贵冠时装有限公司（负责人罗勇）出具给全智英的借条交给了罗勇，致使全智英借款无法收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全智英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全智英偿还李伯平、张乐借款本金44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44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或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上述款项限全智英于判决生效后分两次偿还，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245000元及相应利息，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全智英二审中自认其向张乐支付的利息为月息2分，案外人蔡启斌向全智英支付的利息为月息3分。案外人蔡启斌的证人证言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全智英将案外人贵冠公司向其出具的50万元借条交给李伯平，由李伯平将案外人罗勇的车辆开到深圳去卖，李伯平将车辆以12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江伟波，并将贵冠公司向全智英出具的50万元借条交还给贵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勇。经本院依职权调查，案涉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具时间为2010年5月14日，厂牌型号为“途锐Touareg3.0TDIV67L6063”。 还查明，李伯平、张乐自认全智英于2018年2月15日、2018年2月16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2日分别向其还款5万元，共计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全智英是否适格的借款人；2、全智英是否应当向李伯平、张乐支付利息；3、李伯平将贵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勇的车辆出卖后并将贵冠公司向全智英出具的50万元借条交还给罗勇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借款抵扣50万元。 针对争议焦点一，全智英于2016年9月23日向李伯平、张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伯平、张乐现金柒拾伍万元整。借款人全智英”，证明全智英与李伯平、张乐之前发生了借款关系。全智英陈述其与李伯平、张乐之间最早发生的借款关系是90万元，全智英向李伯平、张乐偿还15万元后，出具的75万元的新的借条，9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贵冠公司和罗伯军，借款也是李伯平、张乐直接转给贵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勇和罗伯军的账户，但因全智英自行向李伯平、张乐出具借条，由案外人贵冠公司、罗伯军单独向全智英出具借条，且全智英及其夫罗继军均自认案外人向其支付利息的标准是月息3分，全智英收到利息后再以月息2分向李伯平、张乐支付利息，应当认定与李伯平、张乐发生借款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是全智英。故对全智英申请追加案外人作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不予准许。 针对争议焦点二，全智英自认其与李伯平、张乐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虽双方在2016年9月23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并未载明利息，但因2016年9月23日的75万元借款是以前借款的承继，根据自然人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应当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全智英应向李伯平、张乐支付利息，计息标准为月息2分。 针对争议焦点三，全智英将贵冠公司向其出具的50万元借条交给李伯平并由李伯平驾驶罗勇的车辆到深圳进行售卖，因李伯平与贵冠公司、罗勇之间并无直接的借款关系，全智英将借条交给李伯平并由李伯平出卖罗勇的车辆，出卖车辆所得款项直接作为全智英向李伯平的还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委托李伯平收款的行为，李伯平出卖车辆价格为12万元，与案涉车辆价值明显不符，同时李伯平将贵冠公司出具给全智英的借条退还给罗勇造成全智英对贵冠公司的债权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委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他损失”的规定，李伯平应当对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虽全智英应向李伯平、张乐支付利息，但因李伯平退还借条给罗勇的行为给全智英造成的损失中也包含有利息损失，故在全智英应向李伯平、张乐偿还的借款中扣减50万元的本金以及该5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 综上，全智英应向李伯平、张乐偿还借款2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息。扣减全智英已经偿还的2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分段计算，全智英应向李伯平、张乐偿还借款本金1500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5006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全智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伯平、张乐借款本金1500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5006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或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李伯平、张乐负担4056元，全智英负担1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李伯平、张乐负担3529元，由全智英负担9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