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5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明，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栋，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伟，女，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上诉人王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栋、原审被告王建伟之间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王建明与王建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存在虚假嫌疑，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判令撤销（2018）冀1082民初8573号民事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刘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857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解除对被告王建伟名下位于三河市区房屋以及被告王建伟名下车牌号为京Ｎ×××××、冀Ｒ×××××的两辆车辆的查封；3、依法对二被告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司法处罚，并将二被告涉嫌虚假诉讼罪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栋与被告王建伟系朋友关系，被告王建伟与王建明系同胞姐弟；案外人王建英系二被告的同胞妹妹；被告王建伟与案外人李连营原系夫妻，双方于2004年登记结婚，于2019年2月11日在三河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将双方经营的厂子归李连营，所有的债务也归李连营。2015年3月5日，被告王建明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王建伟及案外人王建英名下账户分别转款1035000元。当日，被告王建伟分两次将1035000元中的1000000元转给了其丈夫李连营。2015年3月8日、3月12日、3月15日，被告王建伟的丈夫李连营分别向被告王建明转款94495元、300000元、300000元，共计694495元。2018年年初，被告王建伟为被告王建明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由王建明借款1035000.00人民币大写壹佰零叁万伍仟元正，此借款日期为2015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5日止，利息为450000.00大写肆拾伍万元正，借款到期后本息合计1485000.00大写壹佰肆拾捌万伍仟元正，一次性还清”，落款处显示“借款人：王建伟”，“日期2015年9月10日”。2018年10月25日，被告王建明以王建伟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王建伟偿还借款本金1035000元，并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其中2015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5日利息为450000元，2018年3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理由为2015年3月5日，王建伟向其借款1035000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5日，借款利息为450000元。被告王建明在提起诉讼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了被告王建伟名下位于三河市区房屋以及被告王建伟名下车牌号为京Ｎ×××××、冀Ｒ×××××的两辆车辆。该案庭审中被告王建伟当庭认可王建明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遂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冀1082民初857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王建伟偿还王建明借款本金1035000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5日利息为450000元，2018年3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判决生效后，被告王建明于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该案处于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的并已生效的（2018）冀1082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王建伟及李连营夫妻于2017年12月份从原告刘栋处借款40万元，实际以银行转账方式借款金额为388000元。因被告王建伟及李连营名下暂未查询到可供执行财产，现该案仍处于执行中。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了多起起诉被告王建伟前夫李连营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因李连营下落不明，案件处于公告中。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但当事人恶意串通侵犯第三人权利的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或者出借人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或者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或者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因存在以下多处疑点，使得一审法院对于被告王建明要求被告王建伟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1、二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发生在同胞姐弟之间，且在被告王建伟家庭债务危机爆发之际，当事人存在较高的转移家庭财产、逃避债务的需求；2、从涉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的庭审过程来看，被告王建伟对王建明的诉讼请求均予以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争议，诉辩之间不存在对抗性，正常来说，该案没有诉讼的必要，双方正常情况下本应调解解决纠纷，而作为原告的王建明竟先表态不同意法院调解，故被告王建明提起的诉讼存在虚假之嫌疑；3、涉案的转款发生于2015年3月5日，当日被告王建明向自己的两位同胞姐妹王建伟、王建英分别各转款1035000元，且王建伟在收到款项后又当即转给了李连营，而并非由王建明直接转给李连营，再结合本案原告的主张及原告与李征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建明同日分别向同胞姐妹出借等额数量的借款概率极低，而向被告王建伟转款1035000元系分家款的可能性更高；4、涉案的主要债权凭证《借条》形成于2018年初，但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转账时间为2015年3月5日，明显矛盾，不合常理，《借条》存在伪造的嫌疑；5、涉案《借条》中约定的过高利息不符合习惯中近亲属之间借款“无利息”或“低利息”的特征，且《借条》约定了长达三年的借款期限及高息，与2015年3月5日后十天内李连营即向被告王建明转款694495元的事实相矛盾；即若被告王建伟有必要高息向王建明借款三年，那么李连营不可能在十天内就将大部分借款转回偿还；6、二被告在《借条》中约定2015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5日的利息为450000元，约定的年利率为14.49%；依法或惯例，被告王建伟还应按此利率标准支付给被告王建明出借款利息，而被告王建伟对被告王建明按年利率24%主张2018年3月5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未提出任何反驳意见，显然被告王建伟认可的行为极不正常；7、王建明将款项转给了王建伟，王建伟又将款项转给了李连营，可见涉案款项用于了王建伟、李连营的家庭经营或共同生活，但王建明仅起诉了王建伟，并未起诉李连营，明显不合常理；8、在原告刘栋发现被告王建伟抵押给原告的房子被王建明查封后，被告王建伟在通话录音中多次表示“要是没我儿子，我把这房子给你都无所谓。我得给我孩子想条后路，他爸爸把家都败成这样了，我不能让我孩子赔一辈子。就是现在你把我抓进去，我也不怕，但我得为我儿子留条后路”、“反正就这楼房谁也不能动，那是留给我儿子的”、“这房谁也别跟我动，这是我给我孩子留的，就是现在明我死了,我孩子能有一个家”。自此可推断，被告王建明诉被告王建伟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有被告王建伟虚假制造之嫌疑；综上所述，被告王建明主张被告王建伟偿还1035000元借款及利息，依据为2015年3月5日的银行转款，而双方隐瞒了在此后十天内王建伟的丈夫李连营偿还694495元的事实，且《借条》形成存在诸多虚假因素，结合两份录音和诸多二被告在诉讼中的不正常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建明的转款系借款概率极小，为分家款概率极大，二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存在较大的虚假诉讼嫌疑，原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要求对二被告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司法处罚，并将二被告涉嫌虚假诉讼罪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因本案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且不属于民事判决内容，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要求无法支持。此外，原告要求解除对被告王建伟名下位于三河市区房屋以及被告王建伟名下车牌号为京Ｎ×××××、冀Ｒ×××××的两辆车辆的查封，可待本判决生效后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本案不宜一并裁决。判决：1、撤销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冀1082民初8573号民事判决。2、上述案件受理费18165元，减半收取计9082.5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建明负担（已预交）。本案案件受理费18165元，由被告王建明、王建伟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账本，证明2015年3月8日至3月15日的694495元钱是货款，不是偿还的借款。被上诉人说的103.5万元是分家款不真实，营业执照是鸿运物资经销处是上诉人叔叔用上诉人父亲的名字起的牌照，他们一直用着。被上诉人刘栋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账本为入库单，系上诉人进货的记载，并非收入和支出的账本，该入库单中3月8日、3月12日、3月15日的记载也看不出与李连营有任何关系，对方的科目与李连营没有一点关系，所谓3月12日的转账30万元，系用钢笔填写的，与下面使用的笔体显然不一致，3月15日的30万元，也并非记在主体内容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三河市鸿运物资经销处的企业登记信息，该公司的联系人、电话信息。证明上诉人给王建伟转账103.5万元就是分家款，因为其父亲名下的上述个人独资企业在当时系由王建明打理，并且在分家后就注销了。证据二：佳德联明钢板销售处的企业登记信息。证明王建明在2015年3月5日的分家前夕才注册的自己名下的个体工商户。上诉人质证意见：三河市佳德联明钢板销售处与本案无关，之前三河市佳德联明钢板销售处不叫这个名字，成立日期是2015年2月7日，上诉人借姐姐的借款是2015年3月。三河市鸿运物资经销处与本案无关，这个营业执照一直由叔叔在用。原审被告王建伟质证意见：三河市鸿运物资经销处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三河市佳德联明钢板销售处营业执照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建明与原审被告王建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018）冀1082民初8573号民事判决是否应予以撤销。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3月5日，上诉人王建明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其同胞姐姐王建伟及王建英名下账户分别转款1035000元。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分家款，并提交了企业登记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不认可系分家款，但对同一日向其同胞姐姐王建伟、王建英分别转款1035000元的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另外，结合借条载明的时间与上诉人所称的书写时间不符、王建伟对王建明按年利率24%主张2018年3月5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未提出任何反驳意见、2015年3月8日之后一周内王建伟的丈夫李连营即向王建明转款694495元、李连营作为债务人涉及多起诉讼、李连营与王建伟在2019年2月11日协议离婚等诸多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王建明与原审被告王建伟的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存在较大的虚假诉讼嫌疑的认定依法予以维护。2018冀1082民初8573号民事判决应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王建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清维审判员  盖秀红审判员  韩静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良健书记员徐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