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191号 原告：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南路44号。 法定代表人：王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恒，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春城大街1515号吉粮康郡47号楼8-9层。 法定代表人：郭玉轩，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齐明，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冬，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春城大街1515号。 法定代表人：孟祥久，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齐明，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冬，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海，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粮集团公司）与被告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粮收储公司）、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粮集团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粮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高攀恒，被告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宏飚、李红伟及现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粮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连带返还成粮集团公司货款74081116元；2.判令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连带向成粮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以上金额暂计，实际计算方式：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4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4年9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负担。审理中，因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成粮集团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第二项变更为：确认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享有连带债权118330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18日，案外人四川粮油批发中心直属储备库（以下简称川粮储备库）与吉粮收储公司签订了编号为“T005cg003”的《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同日成粮集团公司与川粮储备库签订编号为“T005xs003”的《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成粮集团公司、吉粮收储公司、川粮储备库三方基于前述两份合同于同日另行签订一份《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主要约定：川粮储备库将前述合同项下的玉米销售给成粮集团公司，吉粮收储公司对此予以同意。若因吉粮收储公司履约不当导致发生纠纷的，由成粮集团公司直接向吉粮收储公司主张权利。同日，川粮储备库与吉粮收储公司签订编号“T005cg004”的相同采购合同，成粮集团公司与川粮储备库签订编号“T005xs004”的相同采购合同，另三方基于相同采购合同，签订了《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内容同前。协议签订后，成粮集团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向川粮储备库支付1000万元货款，川粮储备库于收款次日向吉粮收储公司支付1000万元货款；2014年1月2日，成粮集团公司向川粮储备库支付6000万元货款，川粮储备库于同日向吉粮收储公司支付6000万元货款。吉粮收储公司收款后并未按约向成粮集团公司交付玉米，随后吉粮收储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向成粮集团公司出具《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账目清单》（以下简称账目清单一），其中确认：成粮集团公司通过川粮储备库向吉粮收储公司支付1000万元货款，吉粮收储公司承诺在2014年8月31日前直接向成粮集团公司退还此款，否则从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至，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吉粮收储公司另于2014年8月31日出具《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农副产品购销合同账目清单》（以下简称账目清单二），其中确认收到成粮集团公司支付的货款6000万元，并承诺如在2014年8月31日前未完成发货或者归还成粮集团公司货款及相关费用64081116.28元，则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吉粮收储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成粮集团公司要求吉粮收储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吉粮收储公司现已无实际履约能力，吉粮集团公司作为吉粮收储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随意调动吉粮收储公司巨额资金的情况，从而导致吉粮收储公司无力继续履行合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吉粮集团公司作为吉粮收储公司的唯一股东，两者之间资产严重混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吉粮集团公司应当就吉粮收储公司的涉诉债务向成粮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了申请人王晶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成粮集团公司依法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享有连带债权。 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共同辩称：1.成粮集团公司本次诉讼针对四份合同一并提起了三个案件，但双方实际签订了五份合同，且吉粮收储公司履行的17084.84吨玉米从等级看并无任何区别，无法区分具体履行的是哪份合同，故三个案件应作为一个案件审理。2.吉粮收储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为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账目清单》载明内容是由成粮集团公司与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串通后形成的，不能反映实际情况。3.成粮集团公司针对案涉合同及《账目清单》的约定主张违约金，属双重主张，且其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不应得到支持。4.吉粮收储公司与吉粮集团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且在资产、人员等方面不存在混同，吉粮集团公司不应承担责任。5.就案涉合同，成粮集团公司并未诉请解除，而案涉合同的签订实际是为了吉粮集团公司的资金周转问题，属于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6.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虽进入破产程序，但并不导致成粮集团公司诉讼请求的变化，且成粮集团公司在变更诉讼请求中增加了大额的诉讼请求，应补缴相应的诉讼费，否则不应对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7.成粮集团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已超过了举证期限。8.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时间不是成粮集团公司新增诉讼请求的依据，要求成粮集团公司提供新增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方面的证据认定。本院认为，就本案合同的签订而言，本案涉及的“T005cg003”“T005xs003”“T005cg004”“T005xs004”四份《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无论从约定内容还是履行情况看，均与成粮集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相对应，应作为本案审理的合同依据，以上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就本案合同的履行而言，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认为案涉证据账目清单一、账目清单二，均系成粮集团公司与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串通后所形成，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要求追加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账目清单一、账目清单二上加盖有吉粮收储公司的印章，载明内容与本案有关，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吉粮收储公司关于无法区分两组合同项下具体履行情况的辩解意见，与两份账目清单上载明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吉粮收储公司与吉粮集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方面的证据认定。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为证明双方不存在人格混同，提交了两份房屋租赁协议，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以及上述经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18日，川粮储备库与吉粮收储公司签订了编号为“T005cg003”的《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川粮储备库向吉粮收储公司采购玉米25721吨，单价每吨2580元，总价款66360180元。2.2014年1月底前完成交货。3.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川粮储备库预付64816920元货款，余款待发货完成，验收合格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同日，成都市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与川粮储备库签订编号为“T005xs003”的《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除了交货时间约定为2014年3月底，其余采购数量、单价、总价款、结算方式等约定均与编号“T005cg003”合同内容一致。同日，吉粮收储公司作为卖方，川粮储备库作为买方，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作为用粮方，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主要约定：1.买卖双方同意将“T005cg003”合同项下的玉米销售给成都粮油储备公司。2.若因卖方履行“T005cg003”合同不当导致买方与用粮方履行“T005xs003”发生纠纷的，由卖方和用粮方根据买方提供的三方关联交易合同向卖方直接主张权利。 上述合同签订后，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向川粮储备库支付1000万元货款，次日川粮储备库向吉粮收储公司支付1000万元货款。 2013年12月18日，川粮储备库与吉粮收储公司另行签订了编号为“T005cg004”的《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主要约定：1.川粮储备库向吉粮收储公司采购玉米23400吨，单价每吨2580元，总价款60372000元。2.2014年6月18日前发货。3.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按供货数量分批次支付，余款待发货完成，验收合格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同日，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与川粮储备库签订编号为“T005xs004”的《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内容与编号“T005cg004”合同内容一致。同日，吉粮收储公司作为卖方，川粮储备库作为买方，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作为用粮方，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主要约定：1.买卖双方同意将“T005cg004”合同项下的玉米销售给成都粮油储备公司。2.若因卖方履行“T005cg004”合同不当导致买方与用粮方履行“T005xs004”发生纠纷的，由卖方和用粮方根据买方提供的三方关联交易合同向卖方直接主张权利。 上述合同签订后，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向川粮储备库支付6000万元货款，同日川粮储备库向吉粮收储公司支付6000万元货款。 2014年8月20日，成都粮油储备公司、川粮储备库与吉粮收储公司三方签署账目清单一，对合同编号“T005cg003”以及合同编号“T005xs003”以及补充协议一的履行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吉粮收储公司收到成都粮油储备公司1000万元货款后，截止2014年8月31日未能按约发货，三方同意解除上述合同，吉粮收储公司承诺于2014年8月31日前向成都粮油储备公司退还1000万元货款，否则自2014年4月1日起到实际还款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2014年8月31日，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与吉粮收储公司签署账目清单二，确认吉粮收储公司收到成都粮油储备公司6000万元货款并未能按约发货的事实，并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吉粮收储公司应归还成都粮油储备公司货款及相关费用共计64081116.28元。吉粮收储公司承诺于2014年8月31日前向成都粮油储备公司退还前述款项，否则自2014年9月1日起,到实际还款日，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之后，吉粮收储公司未再向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交付玉米，亦未向成都粮油储备公司退还上述两组合同项下款项。 本院另查明：1.吉粮收储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系吉粮收储公司的唯一股东。 2.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裁定受理申请人王晶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3.2018年8月1日，成都粮油储备公司变更名称为成粮集团公司。 本院认为，成粮集团公司针对其与吉粮收储公司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CG-2012-03H”号《粮油购销合同》、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CG-2013-09”号《粮油购销合同》以及案涉的四份《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共计三组合同提起三个诉讼，虽然合同主体相同，但每组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及合同签订时间均不同，每组合同具有独立性，成粮集团公司针对每组合同分别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裁定受理申请人王晶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成粮集团公司据此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该债权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的规定。 根据成粮集团公司诉称意见及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的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及具体的数额。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收储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及具体的债权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份编号为“T005xs003”、“T005xs004”的《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成粮集团公司与吉粮收储公司在账目清单一及账目清单二中确认吉粮收储公司向成粮集团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并就违约责任达成了新的意见，系对案涉合同中违约金约定内容的变更，吉粮收储公司应按照两份账目清单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内容向成粮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账目清单一的约定，吉粮收储公司应向成粮集团公司退还1000万元货款，以及自2014年4月1日至人民法院受理吉粮收储公司破产清算之日（2018年5月22日）止期间的违约金7560000元（1512天×1000万元×0.5‰）。根据账目清单二的约定，吉粮收储公司应向成粮集团公司退还货款及相关费用共计64081116.28元，以及自2014年9月1日至人民法院受理吉粮收储公司破产清算之日（2018年5月22日）止期间的违约金40770000元（1359天×6000万元×0.5‰）。综上，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收储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共计为122411116.28元（1000万元+7560000元+64081116.28元+40770000元），其中债权本金7000万元，违约金52411116.28元。成粮集团公司诉请确认其享有债权为118330000元，属于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集团公司是否享有连带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吉粮集团公司系吉粮收储公司的唯一股东，吉粮收储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吉粮集团公司应就吉粮收储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吉粮集团公司自己的财产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吉粮集团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待证事实，应对吉粮收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成粮集团公司所举示的关于人格混同方面的证据，因本案举证责任不由成粮集团公司承担，故对其证据本院不予评价。 综上所述，成粮集团公司关于确认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享有118330000元连带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至于成粮集团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就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无需再提出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对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享有连带债权本金7000万元及违约金48330000元。 二、驳回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3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敖旭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