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星锦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宝丽路100号六号厂房1楼1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86653786。法定代表人：罗东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雨，广东拓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炯荣，男，汉族，1980年3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淑萍，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串辉，男，汉族，1966年3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忠，男，汉族，1969年11月26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树芬，女，汉族，1968年12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新村65栋（原111）7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彪，男，汉族，1963年2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继刚，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星锦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锦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8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锦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案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作为峰鹏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峰鹏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灭失，依法应对峰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具有妥善保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并移交至管理人的义务。二、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提交的(2018）粤03民终11091号判决书仅仅依据“报警回执”及（2012）深龙法执字第3091号执行卷宗提及的“峰鹏公司出现众多债权人围堵追讨债权的情况”，即认定峰鹏公司股东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2018）粤03民终11091号判决书实际系通过个案判例完全推翻（2012）深中法破字第26-3号裁定书的价值，系程序适用错误。温炯荣辩称，一、本院破产案件管理人工作规范是于2015年2月份发布的，而本案的破产程序是从2013年2月27日开始的，不应以之后发布的文件来判断之前行为是否合法。再者，该文件是用来规范破产管理人的，而非破产的股东。二、财务账册的缺失导致无法全面清算与股东怠于履行义务不是同一个概念，不存在必然的连带关系。三、生效判决文书具有既判力，请求法院驳回星锦宏公司的上诉请求。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共同辩称，其答辩意见同温炯荣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锦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对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20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深圳市峰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鹏公司”）对星锦宏公司的债务本金272943.9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2日，星锦宏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峰鹏公司，案号为（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2089号。后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22日作出《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峰鹏公司应向星锦宏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60000元，以下货款分18期支付，从2011年7月至2013年1月，峰鹏公司于每月的28号前向星锦宏公司支付20000元。如峰鹏公司有任意一期款项未能按期支付，星锦宏公司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峰鹏公司所有未付货款；二、星锦宏公司放弃其它诉讼请求。调解书生效后，2011年10月31日，因峰鹏公司没有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星锦宏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3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1）深龙法执字第71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中确认，执行过程中，因峰鹏公司已经倒闭，被控制的财产已经处分完毕并已按比例分配，星锦宏公司所得债权为27056.10元，申请执行费310.5元已从拍卖所得款中扣缴，因峰鹏公司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星锦宏公司不能提供可执行的财产，导致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遂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8月13日，盟固利公司以峰鹏公司资不抵债为由，向本院申请峰鹏公司破产清算。本院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2012）深中法破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峰鹏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作为管理人。2013年2月27日，本院裁定宣告峰鹏公司破产清算。2015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2）深中法破字第26-3号民事裁定书，因峰鹏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不完整，导致本案无法全面清算，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裁定终结峰鹏公司破产程序。后盟固利公司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峰鹏公司五位股东，即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要求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对上述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粤0307民初15415号民事判决，判决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共同支付一审法院（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93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峰鹏公司所欠盟固利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后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粤03民终11091号生效判决。在该判决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责任适用于以下两种情形:一、有限责任的股东等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应在债权人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二、有限责任的股东等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关于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是否存在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从而导致公司财产损失的情形，本院认为，至本院受理峰鹏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并无证据表明峰鹏公司已出现公司章程约定的解释事由，也未召开股东会议解散，亦未出现其他法定解散事由，此情形下，公司股东并无清算义务。其次，关于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清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受理峰鹏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后，峰鹏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6日、11月10日、2013年1月21日向管理人移交了公司印章、财务资料、证照及其他相关资料。根据管理人出具的峰鹏公司破产案件财务资料交接表记载，2005年8月25日至2010年9月30日全部的收付转凭证均已移交，另附有2011年、2012年银行对账单、2011年10月份单据、2005年、2007年验资报告两份等其它财务资料。对于未能提交完整的财务资料，峰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串辉解释为公司财产被法院拍卖后，出租方即时回收厂房，导致公司的有关档案、合同等资料无法向管理人移交，并提交了报警回执予以证明。根据本院调取的一审法院（2012）深龙法执字第3091号执行卷宗中的《查封清单》及《关于深圳市峰鹏电子有限公司倒闭系列案的分配方案》的记载，2011年10月24日，峰鹏公司确实出现众多债权人围堵追讨债权的情况。2011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即根据案外人申请，对厂房内所有的机器及原材料进行了查封，工人亦随之被遣散。本院认为，峰鹏公司股东虽未提交完整的资料，导致无法全面清算，但配合提供了大部分公司资料，对无法提供完整资料的原因亦有合理解释，且峰鹏公司股东所提交的会计账本仅缺失2011年10月份，该月份峰鹏公司已经被一审法院整体查封，工人亦被遣散，不能编制当月会计账本情有可原，并不能据此认定峰鹏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且，根据关于深圳市峰鹏电子有限公司倒闭系列案的分配方案》的记载，2011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根据案外人的申请，对峰鹏公司厂房内所有电器及原材料查封之后，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中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查封财产评估出的总价值为2617520元。2011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936号民事判决，峰鹏公司应向盟固利公司承担3808416.99元货款的支付义务。2012年2月，盟固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3月28日，一审法院将查封财产以2880270元拍卖成交。本院认为，在峰鹏公司财产已经被查封的情况下，峰鹏公司股东已经丧失对公司财产的自由处分权，其无权自行进行财产清算；在一审法院终结执行后，盟固利公司又在15日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峰鹏公司股东亦不存在15日内应当清算而未清算的情形，且盟固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此过程中，峰鹏公司股东存在导致公司财产灭失等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综上，本院认定盟固利公司所主张峰鹏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理由不成立，但因温炯荣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一审判决，驳回星锦宏公司对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的诉讼请求。另查，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人民法院公告，公告内容为：“（2012）深中法破字第26号因深圳市峰鹏电子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不完整，导致本案无法全面清算，现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第四款之规定，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裁定终结深圳市峰鹏电子有限公司破产程序。”该公告于2015年10月18日刊登于人民法院报三版。一审法院认为，星锦宏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其股东除有法律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星锦宏公司主张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抗辩称星锦宏公司的诉请已过了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2）深中法破字第26-3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5年10月18日在人民法院报发布公告,在无证据证明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有签收文书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星锦宏公司得知自身权益可能被侵害的时间应至少为公告发布之后。因此，星锦宏公司的诉讼时效起点应至少为2015年10月18日，该日期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实施之日止尚未满两年，所以可适用上述三年时效的规定。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应为2018年10月18日之后，而星锦宏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抗辩称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己认定其无需对峰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关于免证事实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对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本院在已生效的（2018）粤03民终11091号民事判决书中根据查明事实已认定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情形，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详细阐述了理由，本案中，星锦宏公司主张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承担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与该案一致，本案中星锦宏公司未举证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对于星锦宏公司主张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并要求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星锦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4元，保全费1885元，由星锦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从上述条文可知，如公司股东等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清算，导致公司财产减少或公司股东等清算义务人怠于清算，导致公司丢失重要文件而无法进行清算，公司股东需承担连带责任。而已生效的（2018）粤03民终11091号民事判决认定温炯荣、刘串辉、陈文忠、林树芬、胡彪不存在上述情形，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星锦宏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星锦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4元，由深圳市星锦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