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锦屏县开源大楼三楼。法定代表人欧儒林，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涂硕，男，土家族，1983年12月12日出生，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系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丹寨子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晓彤，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安，男，苗族，1977年1月1日生，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住三都水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蒙正祥，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应刚，男，苗族，1973年12月3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务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宁波西路。负责人代光跃，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艳、曹华贵，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安、田应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6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硕、吴晓彤、被上诉人李学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正祥、被上诉人田应刚、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36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该判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学安35151.4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承建丹寨县南皋乡清江村环境整治项目，并依法为该项目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险》、《雇主责任险》，团体意外伤害险最高额承保440000(其中医疗费40000元），雇主责任险220000元（其中医疗费为20000元）。保额共计66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主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所雇佣的员工在受雇过程中从事与保险单所载明的与被保险人业务有关的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被保险人根据《中平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劳动合同应承担的医药费用及经济赔偿责任，包括应支出的诉讼费用，由保险人在规定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的一种保险。而一审法院仅要求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支付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的赔偿款项，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费用的赔付则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的认定已经明显违背雇主责任险所明确的保险赔偿责任。故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所认定事实以及使用法律明显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改判。另外，上诉人在投保雇主责任险、团体意外伤害险时，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并没有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理赔范围进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上诉人在投保该保险时，对雇主责任险理赔范围并不完全包含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赔偿范围并不知情，而被上诉平安保险公司通过保险条款内容缩小了法定赔偿范囤己经明显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依法已经垫付的费用，一审人民法院并为依法扣减，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李学安垫付的医疗费用，一审人民法院并未依法子以确认。上诉人己经向人民法院提供己支付19000元赔偿费用事实的相关证据，但法庭并未对该笔费用进行扣减，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学安、田应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没有提出二审答辩意见。李学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9509.91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5816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41.53元、复查费296元，共计157007.44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田应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工资收入154.15元|天，后继治疗费950.00元，原告及其子女长期居住在城镇、原告父母长期居住在农村，原告李学安及其家人长期居住生活在丹寨，李学安在凯里住院治疗，陪护人员往返丹寨凯里之间，并到贵阳进行鉴定。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雇主责任险，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应该按照两份保单上面的保额最高赔偿限额为440000元和220000元（共计660000元）。被告给原告垫付了10000.00元费用。原告李学安在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丹寨县南皋乡清江环境治理工程项目中受伤后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4天。原告李学安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9000元到10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各项损失费用为：1、误工费27747.62元；2、住院生活补助费6400元；3、护理费9509.91元；4、营养费2700元；5、残疾赔偿金5816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7、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1900元；9、后续医疗费95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损伤构成10级伤残，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父母共生育三名子女，因此，原告父亲李贵4426.13元；母亲平老代3319.6元；长女李有丽4069.6元；长子李友胜6104.4元；次子李友帅7121.8元；11、复查费用296元。以上共计142755.06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处分别投有雇主责任险（其中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20000元）和团体意外伤害险（其中团体意外伤害保额为每人400000元，每人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为40000元），且该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因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误工费用负有赔偿的义务，因后续治疗费和复查费用都应为医疗费用范畴，而鉴定费用是原告为了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后续医疗费鉴定而支付的费用，故后续治疗费、复查费以及鉴定费也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因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应该承担的费用共计97603.62元（误工费27747.62元，残疾赔偿金58160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鉴定费1900元，复查费296元）；又因原告向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认可其与原告系劳务关系，因此对于原告受伤，在其未能向本院举证原告李学安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原告李学安认可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在其住院期间支付了10000元生活费用，故剩余费用35151.44元（142755.06元-97603.62元-10000元）由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学安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复查费共计97603.62元。二、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学安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5151.44元。案件受理费344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0元。二审期间，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下列证据并进行质证：银行转账凭证1份额页，证明上诉人委托涂硕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5000元。经质证，李学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5000元包含在一万元里面，他给上诉人的5000元是不包含这个器具费的，我们没有主张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涂硕陈述5000元是住院期间买一个支架转的。其他被上诉人没有的提出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转账凭证客观真实，李学安没有提出否认收到该款的证据，对该证据予以考虑采纳。但该款涉及购买支架（辅助器具）费，而该费用李学安没有提出诉讼请求，即李学安的各项损失费用中没有包含该项费用。故上诉人提出抵扣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当事人应另行主张解决。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李学安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着人生活费35151.44元；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免除费用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3、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19000.00元是否已经确认、扣减。1、关于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李学安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着人生活费35151.44元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在《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单》和《雇主责任保险单》赔偿限额中分别记载：意外伤害医疗为20000.00元，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为400000.00元，；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00000.00，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000.00元。显然明确赔偿的项目是“伤残赔偿限额”，并不是仅指“伤残赔偿金”。而雇员因工伤残所产生的损失费用，并不仅是“伤残赔偿金”，还会因伤残产生相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着人生活费”等相关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在雇员的伤残费用没有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情况下，判决由雇主承担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免除费用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在《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款）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中明确不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之外的医疗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的费用，营养费、挂号费、交通费等”，但保险人既没有在保险单、投保单中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也没有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述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因此，不能免除保险人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赔偿费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应在《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单》和《雇主责任保险单》约定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李学安各项赔偿费用142755.06元（其中向李学安支付132755.06元，向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垫付的费用10000.00元）。3、关于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19000.00元是否已经确认、扣减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二审庭询时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硕陈述2018年4月4日付款19000.00元的凭证是项目部自己记账，所以没有李学安的签名。同时，也没有付款凭证，故本院不予认定。而2018年4月4日付款凭证记载李学安收到10000.00元，没有记载费用名称，二审庭询时李学安自认收到10000.00元，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涂硕陈述10000.00元是出院时打的条子，相应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但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支付给李学安的5000.00元转账凭证，并陈述是支付辅助器具（支架）费，而该费用李学安没有提出诉讼请求，即李学安的各项损失费用中没有包含该项费用。故该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解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垫付款1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本案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赔偿数额均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不予重复审理认定。综上所述，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6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李学安各项赔偿费用142755.06元（其中向李学安支付132755.06元，向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垫付的费用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00元，李学安负担4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00元，李学安负担4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