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宗亮，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和平，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敬雄，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宗亮因与被上诉人付敬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2019年9月20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肖宗亮当庭申请本合议庭审判员石仁礼、胡红回避。经本院院长审查认为，肖宗亮申请审判人员回避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遂决定，驳回肖宗亮的回避申请。2019年9月23日，肖宗亮对该决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9）鄂09民终1530号复议决定书驳回肖宗亮的复议申请。2019年10月25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宗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和平、陈峰，被上诉人付敬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宗亮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付敬雄承担因未在三个月内归还电子邮票造成肖宗亮经济损失3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定性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借用合同纠纷。付敬雄占有电子邮票是基于借用合同关系的有权占有，不是无权的非法占有。而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动产或者不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涉案电子邮票是基于付敬雄出具借条，肖宗亮同意出借的合同行为，不是付敬雄的非法无权占有，不符合返还原物纠纷的法律特征。再者，涉案电子邮票是虚拟财产，不是特定的“原物”而属于种类物。由于一审案由定性错误，导致本案实体判决错误。二、付敬雄因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电子邮票，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肖宗亮与付敬雄是借用合同关系，肖宗亮不是主张借用的有偿性，而是主张付敬雄的违约赔偿责任。付敬雄向肖宗亮出具的邮票借条上，约定自借到之日（2016年6月19日）起，三个月内无条件归还。但付敬雄不但未按期归还，反而将借用的邮票擅自出售，造成肖宗亮后期因市场交易价格下跌的巨大经济损失。付敬雄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2016年6月，肖宗亮因经济周转之需向付敬雄借款，双方协商后，付敬雄以购买肖宗亮《万里江山本片》邮票的形式将付敬雄账户中的交易保证金兑现，交易金额1000万元。肖宗亮在取得交易款后仅向付敬雄返还了部分款项，剩余款项肖宗亮至今未返还给付敬雄，所以付敬雄购买的《万里江山本片》邮票也因此一直留置付敬雄处，事实上付敬雄行使的是质押行为。肖宗亮与付敬雄的民间借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大悟县人民法院（2018）鄂0922民初1178号判决书及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9民终40号判决书审结，涉案借款和邮票均作出了合法处理，并在执行之中。肖宗亮在一审中的诉求也是因付敬雄未按约定返还邮票而要求付敬雄赔偿损失，故本案定性返还原物纠纷更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付敬雄并未造成肖宗亮经济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涉案405股《万里江山本片》邮票是因肖宗亮与付敬雄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才导致肖宗亮将该邮票交给付敬雄保管质押，付敬雄也愿意在肖宗亮返还借款后将其归还，付敬雄并未将所持有的原物出售或收益，更未因毁损等原因不能归还，付敬雄一直未归还邮票的原因是因肖宗亮一直未依约偿还付敬雄的借款而留置邮票。且肖宗亮欠的借款300万元，从肖宗亮出具借条之日（2016年6月16日）起至起诉日止也未向付敬雄支付利息损失，故付敬雄更不应向肖宗亮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截止一审辩论结束前，肖宗亮没有就付敬雄未返还其邮票造成其300万元的损失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其主张的损失是一种假想损失而非实际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肖宗亮的上诉。肖宗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敬雄因未在三个月内归还肖宗亮电子盘《万里江山本片》邮票造成肖宗亮的经济损失300万元；2.付敬雄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付敬雄以购买肖宗亮“万里江山本片”405股的形式将交易保证金兑现。后因民间借贷纠纷、返还原物纠纷，双方分别提起诉讼。肖宗亮在原一审辩论终结后提出要求付敬雄赔偿损失，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遂在原判决生效后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付敬雄赔偿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虽然本案付敬雄向肖宗亮出具的是借据，但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肖宗亮与付敬雄在（2018）鄂0922民初1178号案件、（2019）鄂09民终40号案件产生的纠纷，源于付敬雄未按期归还电子邮票以及肖宗亮未偿还借款，以上两个纠纷存在因果（关联）关系。肖宗亮在（2018）鄂0922民初1178号案件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将两个法律性质完全不同的案件，合并进行审理，正是因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说明二审法院亦认为合并审理是正确的；对于肖宗亮的反诉案由亦未确定为借用合同纠纷，而是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肖宗亮主张赔偿损失也是源于电子邮票未按约定返还，故立案案由借用合同纠纷选择不当，应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纠纷属于物权纠纷，肖宗亮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电子邮票受到付敬雄的损害，应当赔偿的法律依据，故不能适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或者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电子邮票作为虚拟财产，付敬雄借用该电子邮票时虽然注明了价值约1500万元，但其意涵应为付敬雄如不能返还该电子邮票，则可能赔偿约1500万元；该借据并未约定如未按期归还邮票的违约责任，也未注明为有偿借用；所以肖宗亮主张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或年息6%主张赔偿损失，缺乏相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侵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肖宗亮主张赔偿损失300万元，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宗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肖宗亮负担。二审期间，肖宗亮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被上诉人付敬雄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宗亮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湖北华中文化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拟证明：《万里江山本片》在几个不同时间段的收盘价格。1.邮票出借的当日即2016年6月19日，每枚邮票的价格为48999元，合计总价值19844595元，不是欠条上的“约1500万元”。2.欠条上约定三个月的期限偿还。证据二、大悟法院执行局到湖北华中文化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调取的《万里江山本片》成交记录。证据三、大悟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证据二、证据三拟证明：付敬雄已将部分邮票变卖。付敬雄质证认为：肖宗亮提供的邮票价格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1.邮票仍在付敬雄处保管，因为肖宗亮没有依据此前的判决偿还付敬雄的借款，下余邮票待肖宗亮偿还完全部借款后，付敬雄一并返还。本院对肖宗亮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证据一经向湖北华中文化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核实，该证据系其出具，且证实2016年6月19日，《万里江山本片》的收盘价为每股48999元，2016年9月19日为每股32600元；2017年8月19日，邮币卡暂停交易，此后至今，《万里江山本片》的收盘价为每股5599.75元，本院对该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二、证据三付敬雄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付敬雄、肖宗亮系朋友关系，经付敬雄、肖宗亮协商，付敬雄以购买肖宗亮的“万里江山”邮票的形式将交易保证金兑现，金额1000余万元。此后，肖宗亮陆续向付敬雄支付部分现金。2016年6月，经付敬雄、肖宗亮结算，肖宗亮向付敬雄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借据，兹向付敬雄借人民币叁佰万元，小写3000000.00元，在约定的期限（空格）还清。借款人：肖宗亮，2016年6月16日”。同年6月19日，付敬雄向肖宗亮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借据，因业务需要，特向肖宗亮借华中文化所钱币邮票电子盘上《万里江山本片》405股，价值约1500万左右，在约定的期限三个月内，无条件归还到肖宗亮指定的账户上。特此立据。借款人：付敬雄，2016年6月19日”。后经付敬雄催要，肖宗亮共支付50万元，余额250万元未付，付敬雄遂向大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肖宗亮偿还其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损失。肖宗亮提出反诉，请求付敬雄偿还电子盘《万里江山本片》405股。该案法庭辩论终结后，肖宗亮向大悟县人民法院提出增加反诉请求：判令付敬雄赔偿因逾期偿还电子盘《万里江山本片》造成肖宗亮经济损失300万元。大悟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审理后作出判决：一、肖宗亮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付敬雄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付敬雄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返还肖宗亮万里江山本片405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由肖宗亮承担；反诉费15400元由付敬雄承担。肖宗亮认为，大悟县人民法院遗漏了其增加的反诉请求，且对付敬雄逾期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判决确定的归还义务，应承担何种责任未予明确，遂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肖宗亮增加的反诉请求“判令付敬雄赔偿因逾期偿还电子盘《万里江山本片》造成肖宗亮经济损失300万元”系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大悟县人民法院对该增加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肖宗亮对该反诉请求可另行主张权利，遂作出（2019）鄂09民终40号民事判决：维持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8）鄂092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付敬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由肖宗亮负担，反诉费15400元由付敬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肖宗亮负担。该案现已生效并进入执行。2019年4月24日，肖宗亮向大悟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万里江山本片》的收盘价：2016年6月19日为每股48999元，2016年9月19日为每股32600元；2017年8月19日，湖北华中文化产权交易所按国家政策文件规定暂停了邮币卡交易，此后至今，《万里江山本片》的收盘价为每股5599.75元。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2019）鄂09民终40号案件经大悟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执行回邮票288枚，117枚未能执行。肖宗亮陈述“由于股票下跌造成我的损失1000多万元，我从人情的角度只让付敬雄赔偿300万元”。本案系肖宗亮以付敬雄未按约定归还《万里江山本片》邮票，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而提起的诉讼，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肖宗亮上诉称本案为“借用合同纠纷”亦不准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2016年6月19日，付敬雄向肖宗亮出具的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付敬雄未按约定在三个月内向肖宗亮归还《万里江山本片》邮票已违约，应向肖宗亮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万里江山本片》的收盘价2016年6月19日为每股48999元，405股价值近19844595元；2016年9月19日为每股32600元，405股价值近13203000元；2017年8月19日，湖北华中文化产权交易所暂停了邮币卡交易，此后至今，《万里江山本片》的收盘价为每股5599.75元，405股价值仅2267898.75元。故虽然邮票已执行回288枚，但因邮票价格的下跌，付敬雄逾期归还《万里江山本片》邮票，仍给肖宗亮造成近千万的损失(2016年9月19日为每股32600元，405股价值近13203000元减去2017年8月19日《万里江山本片》的收盘价为每股5599.75元，405股价值仅2267898.75元)。因肖宗亮只主张300万元的经济损失，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肖宗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二、付敬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宗亮赔偿因未在三个月内归还《万里江山本片》邮票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付敬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