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百佳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民科东路11号1319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814067458。法定代表人：黄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芳，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绍伟，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中山市百佳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佳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绍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百佳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于绍伟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有增加工程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于绍伟提交的《电路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单》《工程项目增加单1》《水路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单》虽然显示有“罗森”签名，但于绍伟并未举证证明该签名为客户罗森本人签名。（二）退一步讲，即使前述单据上罗森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该单据未经百佳居公司确认，百佳居公司亦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三）于绍伟提交的关于增加、减少工程的《中山市百佳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沙溪总公司装饰工程预算单）》并无百佳居公司的确认，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百佳居公司未能与业主进行结算的原因在于于绍伟，百佳居公司不存在过错。于绍伟未向本院发表答辩意见。于绍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佳居公司向于绍伟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于绍伟帮其百佳居公司施工的工程尾款为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起，于绍伟与百佳居公司开始有业务往来，由百佳居公司将其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于绍伟做。2.2015年9月19日，百佳居公司（甲方）与于绍伟（乙方）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坐落中山市南朗镇锦绣海湾城5区34栋102房别墅（客户罗森）的装修工程分包给乙方，甲方提工程总造价的25%为工程管理费，增加工程款甲方提23%为管理费；未经甲方签字认可，乙方如与装修业主私下交易，擅自装修项目或打白条领款等行为，甲方有权扣留乙方的质保金，同时可单方面终止本工程合同，并处以1000－3000元罚款。3.根据双方确认的装饰工程预算单（21页），上述装修工程的工程款预算为91742元。4.于绍伟提交的电路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单、水路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单、工程项目增减单（1）显示，上述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有增加以下工程：⑴电路隐蔽工程，根据客户罗森的签名确认和双方确认的装饰工程预算单（21页）所约定的单价，该项增加工程的工程量为35760元（强电专线168米×40元/米+强电照明及插座660米×38元/米+弱电132米×30元/米）；⑵拆墙、砌墙、强电箱、弱电箱工程,根据客户罗森的签名确认和双方确认的装饰工程预算单（21页）所约定的单价，该项增加工程的工程量为11464元（32平方米×42元/平方米+68平方米×140元/平方米+300元/个+300元/个）；⑶水路隐蔽工程（水管道），根据客户罗森的签名确认和双方确认的装饰工程预算单（21页）所约定的单价，该项增加工程的工程量为6240元（96米×65元/米）。以上增加工程合计53464元（35760元+11464元+6240元）。5.于绍伟提交的装饰工程预算单（日期为2015年9月6日，共7页）、装饰工程预算单（日期为2015年12月2日，共6页）显示涉案装修工程分别增加木工工程37552元、铺砖工程6931元，于绍伟提交的装饰工程预算单（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共8页）显示，涉案装修工程减少工程款28299元。百佳居公司对上述工程预算单不予确认。6.百佳居公司提交的借款审批单、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方已向于绍伟支付工程款80000元，于绍伟确认已收到该80000元，但认为该款中有72000元为工程款，其余8000元为百佳居公司退还给他的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增加工程量；二、百佳居公司已向于绍伟支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于绍伟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有增加工程量，其中经客户罗森的签名确认部分，实际增加了工程量53464元。另一部分增加工程为木工工程和铺砖工程，该部分虽然没有客户罗森的签名确认，但于绍伟提交的装饰工程预算表与百佳居公司确认的装饰工程预算表（21页）的格式完全一样，且涉案装饰工程为百佳居公司从客户罗森处所承包，其方完全可以与罗森进行最后的结算，但不与罗森进行结算，百佳居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于绍伟的主张，认定涉案装饰工程增加木工工程37552元和铺砖工程6931元。故涉案装饰工程实际增加工程量为97947元（53464元+37552元+6931元）。根据于绍伟提供的证据，增加工程之外的正常工程实际减少工程量28299元。关于焦点二。百佳居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方已向于绍伟支付工程款80000元，于绍伟称其中的8000元为该公司退还的质保金，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绍伟的主张，从而认定百佳居公司已向于绍伟支付工程款8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结合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百佳居公司尚应向于绍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3001.44元[（原合同价91742元－减少工程量28299元）×75%+增加工程量97947元×77%－80000元]。综上，对于绍伟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百佳居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于绍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3001.44元；二、驳回于绍伟超过43001.44元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3元（于绍伟已预交），由于绍伟负担21元，由百佳居公司负担442元（百佳居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442元迳付给于绍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诉讼中，百佳居公司确认收到罗森向其支付的工程款约9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百佳居公司将其从案外人罗森处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于绍伟施工，该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于绍伟与百佳居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属无效，但于绍伟已完成相应装修工程量并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其仍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百佳居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案外人罗森签名确认的装饰工程预算单记载，涉案装修工程预算价格为91742元。故于绍伟在收到百佳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0000元后，仍起诉请求百佳居公司支付工程尾款45000元，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了相应的约定工程量及增加量。本案中，于绍伟并未与百佳居公司就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于绍伟亦未能举证证明百佳居公司与案外人罗森就涉案装饰装修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于绍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装饰工程预算单并无百佳居公司及案外人罗森的签名、签章确认，并不能证明其已完成的合同内工程量，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增加木工工程、铺装工程。因此，于绍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已完成工作系由于绍伟施工完成，虽然其与于绍伟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约定该公司提取涉案工程总造价的25%作为工程管理费，但该合同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百佳居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中进行过实际管理、施工或投入实际成本，故其应当向实际施工人于绍伟全额支付收取的工程款。本案诉讼中，百佳居公司自认案外人罗森已向其支付装修工程款90000元。因此，百佳居公司尚应支付于绍伟工程款1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百佳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64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山市百佳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于绍伟支付工程款1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于绍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3元（于绍伟已预交），由于绍伟负担360元，由中山市百佳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元（中山市百佳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于绍伟）；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中山市百佳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百佳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5元，由于绍伟负担680元（于绍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百佳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