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顺，男，1952年8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尚红，辉县市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瑞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产业集聚区城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郭发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彦，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全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广瑞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瑞部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全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尚红，广瑞部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谢新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全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78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两个双倍工资36869.8元；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加班工资、双休日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工资28144.41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7年1月，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上班，从事繁重的喷漆、沾油等工作，被上诉人没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也未给上诉人办理养老保险导致了上诉人不能享有养老保险待遇。后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于2018年4月9日提出劳动人事仲裁，经过劳动争议前置程序将两个双倍工资、加班工资、双休日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工资诉至原审，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原审判决的主要错误是:一、适用仲裁时效错误，原审错释法律。《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但是又规定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不受此限，还规定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上诉人诉求的两个双倍工资的法律依据是《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仲裁时效应当从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4月21日止。这个“知道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就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而不是原审判决理解确认的2007年1月到2008年1月。这样适用法律完全错释了法律本义。另外，《劳动合同法》是2008年1月1日开始施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是自2008年5月1日起施行，原审苛求上诉人适用当年的仲裁时效是法律溯及既往，直接违反法治原则。只有解除了劳动关系后上诉人才知道自己的权益被侵害。双倍工资具有惩罚性，依照法律规定对用人单位实施惩罚的双倍工资依然属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法律并没有规定这种惩罚不属于劳动报酬。所以上诉人的两个双倍工资诉求不在一年仲裁时效限制范围，上诉人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年内提出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原审的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举证责任方式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正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都做出相同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用人单位负责举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1482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这说明，上诉人事实上已于2017年4月21日被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也说明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了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的决定。那么，依照上述规定和解释，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由用人单位举证。但是原审并没有适用上诉规定，而是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和举证责任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加班工资，双休日工资和节假日工资都是自己日积月累，辛苦劳作，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地记载下来的，上诉人又请三位证人为自己的这些劳作出庭作证，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又要求用人单位的被上诉人针对加班工资，双休日工资和节假日工资进行考勤记录举证，被上诉人并未举证，上诉人的证据不超出证据保存期，又是事实的血汗记载而被上诉人不举证又不认可，原审错误地确认系“单一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这明显是在违背《劳动合同法》和《劳动法》的立法目的和本义，是在挫伤劳动者作为弱势群体的劳动积极性，加重劳动者的不利影响和负担，让劳动者水远陷入举证不能的困境中。一句话，原审不是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而是相反。因此，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劳动者，而不是用人单位，违反了法律规定。这既是认定事实错误，又是适用法律不正确。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将实体法解释为程序法，错误确认仲裁时效。原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就断定“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年已结束”，这否定了《劳动合同法》后款第八十二条的法律规定。如果这种惩罚性规定的时效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结束，那么根本就不存在“两个双倍工资”了，也不存在惩罚条款了。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是程序法、有专门的仲裁时效规定和适用，而原审的适用正是错误地理解了法律，用实体法代替程序法，导致错误认定事实和错判，因此上诉人不服。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瑞部件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上诉人称原审仲裁时效适用法律错误错释法律，没有任何依据。虽然《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但是该规定非常明确的标明了只有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才适用该条款，但是上诉人主张的双倍工资(实际是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并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而是基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惩罚性赔偿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多次明确表示双倍工资具有惩罚性是惩罚条款，也说明了双倍工资的性质。因此上诉人主张适用该条款没有任何依据。本案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主张的两个双倍工资因其均未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提起仲裁，其仲裁时效已经超期，原审法院以此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三、原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均已明确了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几种情形，但是并不包含本案上诉人诉称要求支付加班费的情形，上诉人以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没有任何依据。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明确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审中由上诉人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中举证责任的分配并不存在问题。四、上诉人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将实体法解释为程序法，用实体法代替程序法，是对原审判决内容及法律规定的曲解，原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的法律适用完全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全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6869.8元。2、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加班工资、双休日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工资共计3133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李全顺到广瑞部件公司处上班，从事喷漆、沾油等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广瑞部件公司未给李全顺办理养老保险。2016年10月13日，李全顺向辉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日，辉县仲裁委作出辉劳仲案不字（2016）3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全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豫0782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全顺诉求。李全顺未提出上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6月28日，李全顺向辉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解除当事人双方的劳动合同。2、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经济补偿金18000元。3、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加班费6000元。4、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误工费1000元。2017年10月16日，辉县仲裁委作出辉劳人仲案字［2017］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双方终止劳动关系。2、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经济补偿金16759元。3、驳回李全顺其他请求。广瑞部件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豫0782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判决：1、确认当事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经济补偿金13775元。3、驳回广瑞部件公司其他诉求。广瑞部件公司不服，上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豫07民终1482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782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2、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3、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经济补偿金13775元。4、驳回广瑞部件公司其他诉求。2017年11月20日，李全顺向辉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广瑞部件公司赔偿李全顺应交纳养老保险费9727．8元。2017年12月28日，辉县仲裁委作出辉劳人仲案字［2017］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全顺仲裁请求。李全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豫078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全顺诉求。李全顺不服，上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9日，李全顺向辉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2007年1月至2016年6月底加班工资。2、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2008年1月至2016年6月底法定节假日工资5119．8元。3、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2016年清明节工资200元。4、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未签订劳动合同补偿金17400元。5、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2016年8月15日发放的月饼和油的劳动福利100元。6、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2008年1月至2016年6月底双休日工资15398元。7、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生活费7200元。8、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2007年10月至2009年1月加班工资12500元。9、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2008年6月中旬至2008年7月中旬误工费1000元。10、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李全顺2014年3月至2014年4月治疗费和误工费1000元。辉县仲裁委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辉劳人仲案字［2018］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全顺仲裁请求。李全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1、李全顺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是否合理，能否支持。2、李全顺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工资、双休日工资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全顺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是否合理，能否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全顺在仲裁时的请求为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补偿金17400元。虽名称上为经济补偿金，不是双倍工资差额部分，但其真实意思仍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故可以视为李全顺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关于李全顺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规定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已结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李全顺2007年1月到广瑞部件公司处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8年1月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全顺于2018年4月9日向仲裁委申请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对其诉求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全顺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工资、双休日工资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广瑞部件公司对李全顺加班的事实不予认可，李全顺仅提供自己书写的加班记录及三个证人证言，系单一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且证人表示对李全顺工作时间及领取工资情况均不清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李全顺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李全顺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全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全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全顺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应否支持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上诉人自应当签订劳动合同之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但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时效内进行主张权益，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时效中断。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主张超过法定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全顺要求广瑞部件公司支付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工资、双休日工资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广瑞部件公司对李全顺加班的事实不予认可，李全顺在一审提供了自己书写的加班记录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全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全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张颜民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嘉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