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科风速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文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健，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双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富，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科风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双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二）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购车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的90000元车辆回购款仅系“裸车款”，未包含车辆保险、购置税等21593元合理开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具体分述如下：1、《协议》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一审庭审中无任何证据表明双方《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或乘人之危等违法情形发生。故一审法院应尊重当事人合同意思自治的民法基本原则，而不应依职权对《协议》约定内容任意改变。2、一审法院认定回购款90000元为“裸车款”，属于将新车交易与二手车交易二种不同的交易类型混淆，不符合二手车交易定价的行业惯例。根据社会公众普遍认知及行业惯例，新车交易过程中买卖双方商定车价通常仅指车身价，俗称“裸车价”，未包含车辆上路行驶所需的保险、购置税等附加费用，上述费用需买方另行支出。而二手车因车辆在道路上行驶营运需要，其必然存在上牌、购买保险、向国家缴纳购置税等合理费用支出，上述费用与车身自身价值融为一体，构成二手车总体价值的一部分，不可能分开进行交易。故二手车买卖过程中，买方向卖方支付的车辆价款理所当然的包含车身及保障车辆行驶运营所需的上牌、保险、购置税等全部费用金额在内。一审法院以协议中90000元回购款未对保险、购置税等费用进行明确约定即主观臆断的认定“…《购车协议》载明的90000元车辆回购款仅系裸车回购款”，不符合公众认知及二手车交易习惯。3、因一审法院对90000元回购款定性错误，导致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使用车辆实际时间为标准认定上诉人应退还车辆合理开支21593元的60%即12955.80元给被上诉人的结论同属错误。邓双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充分体现了公平原则，请求中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邓双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风公司立即返还邓双志多支付的购车款21593元；２.科风公司返还邓双志已支付的保证金2000元；３.科风公司偿还邓双志因车辆被抵押造成的损失36800元；4.科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科风公司（甲方）与邓双志（乙方）签订1份《购车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车型为4.2厢式的奥铃汽车达成协议，车辆单价126800元/台，购车定金20000元/台，采购数量1台，自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全部购车款付清后提车”。邓双志、科风公司在协议中还约定了购车贷款、违约责任等事宜。之后，邓双志向科风公司支付包括购车款在内的费用共计148393元。2018年11月17日，科风公司（甲方）与邓双志（乙方）签订1份《车辆营运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现有或者新购车辆1台，自愿加盟到甲方单位从事货物运输营运工作。乙方车辆必须在正式加盟至甲方之日购买100万（含）以上甲方指定保险公司商业险，保险费由甲方暂按500元/月代扣后统一购买。为便于管理和调配，乙方车辆需安装甲方GPS加入车辆定位管理系统，由乙方协议签订日支付1000元作为设备款（顺丰GPS设备款1100元），GPS服务费从安装之日开始收取。乙方加盟公司之日起，若过户到甲方则每月固定缴纳履约保证金500元，缴足10000元为止，乙方未过户的签订协议时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若乙方自身特殊原因需解除合同的需要提前15天申请，甲方视情况决定，如果甲方同意则确保车辆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过户（需过户车辆保险不得退保），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结算费用仍按照正常流程处理，但履约保证金在6个月后退还，如仍未过户的需预留2000元，直至提供二手车卖车发票复印件、登记证书、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过户证明才结清”。邓双志、科风公司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宜。之后，邓双志将车辆挂靠在科风公司名下，实际由邓双志负责驾驶和运输快递。科风公司为了保障车辆能正常运营，要求邓双志支付了交强险和商业险6211.73元，车船税39.27元，上牌费3500元，GPS安装费1100元，车身广告费1000元，车辆购置税9742元，合计21593元。该21593元包含于邓双志购买涉案车辆时所花费的148393元。2019年4月27日，科风公司（甲方）与邓双志（乙方）签订1份《购车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车辆牌号湘Ａ×××××，发动机号76084427，车架号ＬＶＢＶ3ＪＢＢ2ＪＹ029720转卖给甲方，成交金额为90000元，待乙方将车辆交接给甲方后，甲方支付车款，完成款项支付之日起，车辆的所有权归甲方。2019年5月5日前（以买家交付定金日为准），乙方能找到买家购买该车，高于90000元的部分，甲方在收到买家定金当日予以补齐，车辆过户费用由买方或乙方承担。乙方2019年4月运营车辆结算按合同原约定进行，经协商，甲方不再追究乙方未按合同运行线路的违约责任，乙方也不得散播不利于甲方的负面言论，如乙方违反本项约定，甲方将依法追究，并不再豁免乙方的违约金”。邓双志、科风公司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当天，邓双志向科风公司交付车牌号为湘Ａ×××××的货车。另查明：（一）案件审理中，邓双志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二）车牌号为湘Ａ×××××的货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2日，其中商业险险种为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金额50000元。科风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涉案车辆上牌费用产生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邓双志、科风公司因21593元资金是否应返还等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邓双志遂于2019年7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邓双志、科风公司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上牌费、GPS安装费、车身广告费、车辆购置税共计21593元如何承担问题。本案中，邓双志认为上述21593元系其购车时多支付的费用，科风公司应全额退还。但上述费用中的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上牌费、车辆购置税费用均系邓双志所购车辆上路运营所需，且邓双志、科风公司亦在《车辆营运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车辆须购买100万（含）以上商业险和安装GPS设备，且涉案车辆实际购买的商业险保险金额以及实际花费的GPS安装费与《车辆营运协议书》约定的相关费用相当。邓双志将涉案车辆挂靠在科风公司处用于运输快递，故科风公司要求加装车身广告也符合行业习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21593元费用系邓双志将涉案车辆挂靠在科风公司处运营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对邓双志要求科风公司全额退还的主张不予支持。邓双志、科风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购车协议》虽约定科风公司以9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从邓双志处回购，但协议中并未约定该90000元车辆回购款包含了涉案车辆已产生的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上牌费、GPS安装费、车身广告费、车辆购置税等费用。考虑到2018年11月5日邓双志以126800元的裸车价购买涉案车辆后，涉案车辆上牌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距离2019年4月27日科风公司回购车辆时间仅147天，车辆折旧和损耗程度不高，一审法院认定邓双志、科风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购车协议》载明的90000元车辆回购款仅系裸车回购款，不包含已产生的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上牌费、GPS安装费、车身广告费、车辆购置税等21593元费用。据此，一审法院进一步认定科风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回购涉案车辆后，实际享受了上述21593元费用带来的部分利益。根据邓双志实际使用涉案车辆时间（147天）以及涉案车辆仍剩余209天的保险期间（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11月22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科风公司向邓双志支付上述21593元费用的60%即12955.80元（21593元×6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湖南科风速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邓双志支付12955.8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5元，由邓双志负担262元，由湖南科风速运有限公司负担393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科风公司、被上诉人邓双志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签订《购车协议》中约定的90000元是否包含涉案车辆已缴纳的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上牌费、GPS安装费、车身广告费、车辆购置税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中仅约定成交金额为9万元，是否包含有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GPS安装费、车身广告费等费用，应结合交易条款、车况、交易当事人等情况综合分析。1、涉案车辆于2018年11月5日购买、12月1日上牌，距离双方当事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2019年4月27日）时间较短，科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车辆出现重大交通事故等导致车辆价值大幅减损。2、科风公司本身系货物运输企业，涉案车辆缴纳的交强险、商业险、尤其是专用GPS安装费、车身广告费等均系必要开支，涉案车辆过户后，其可直接使用。3、邓双志购买涉案车辆并挂靠在科风公司营运，结合邓双志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信息，科风公司多次未按时支付约定报酬，该事实对邓双志急于出售涉案车辆具有重要影响。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90000元系裸车回购款，并按照车辆实际使用期限，酌情认定科风公司需另行支付涉案车辆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上牌费、GPS安装费、车身广告费等费用的60%即12955.8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科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湖南科风速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