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轩(又名李晓)，女，汉族，1960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立，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诗惠，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柏年，男，汉族，1964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德，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华轩因与被上诉人劳柏年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华轩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粤098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清理侵占上诉人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及附属基础设施，将土地交还上诉人；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排除妨害一案，(2019)粤098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的化州市****办大屋开发区*****住宅建设用地的土地权属归李华轩所有，劳柏年的土地权利消灭，颁发给劳柏年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失效，是正确的。但是认为：“被告当时在涉案土地建设的行为是经有关部门批准而建设的，被告没有过错。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依法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谎谬的!因而，上诉人不服，特诉请二审纠正。理由在于：1.见原审第5页已查明，1998年5月18日，化州市国土资源局给上诉人核发了化字X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已确定涉案土地权属归上诉人。2014年9月29日、2014年11月5日，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又重复发证化字国用X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化国用(2014)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被上诉人，从而引起双方争议，及后来国土部门撤销了被上诉人的土地证，经生效的(2015)茂化法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和(2016)粤09行终81号行政判决、(2017)粤09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2018)粤09行终9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虽然，至2015年8月7日被上诉人的土地证被撤销前，其土地证处于重证状态，但是，事实已很明显，上诉人的证在前，被上诉人的证在后，是被上诉人错误的土地证侵犯上诉人的土地权。而且，在被上诉人刚动工做基础时，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已当即责令被上诉人停建，听候处理，被上诉人却不顾国土部门多次发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抢建、扩大建设，企图达到“恶意先占”的侵权目的。在此，被上诉人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这是其一。2.就侵权的行为和结果而言，自被上诉人的土地证撤销之后，被上诉人已没有任何理由占有、使用、支配控制上诉人的宅基地，那么其建造于上诉人宅基地上的不动产、附属设施就应当搬离、清理。否则，就构成对上诉人土地使用权的侵权。只要被上诉人没有搬离地上的附属物、构筑物，就妨碍了上诉人对自己宅基地的正常使用，也就是侵权。既然被上诉人自撤证后，丧失了对涉案土地的权利，被上诉人就有义务搬离地上的附属物、构筑物，将地交还上诉人正常使用，被上诉人拒不搬离，拒不清理，其行为就存在主观的恶意，就存在过错，已妨碍了上诉人对自己宅基地的正常使用，明显属侵权!如此清晰的侵权行为，如此明显的故意，如此明显的过错，原审居然称被上诉人没有过错，难圆其说!3.至于被上诉人重证期间建在上诉人宅基地上的建筑物需搬离、清理而产生的经济问题，是否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或属国家赔偿，属另一法律范畴，依法是应由被上诉人申请有关部门解决的，但这不能成为被上诉人抗辩本案侵权责任的理由。所以，真正应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相反，原审叫上诉人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目的是“踢皮球”，偏袒被上诉人一方。4.既然原审也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利，那么继续占有上诉人的土地，则属侵权行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被上诉人是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搬离、清理在上诉人宅基地上属于其所建房屋及附属设施、建筑物、构筑物，返还土地给上诉人的。5.如果说，上诉人所诉是“可依法应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范围，即不属人民法院民事管辖的案件，原审应适用裁定驳回起诉的，而不应是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原审既适用判决作实体审理，那么就肯定本案属法院民事管辖的范畴，被上诉人的行为就构成对上诉人的民事侵权，就应当判决其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6.原审遗留了上诉人关于请求被上诉人交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未作审理，属程序违法。7.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权，是指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2日(2018)粤09行终09号行政判决生效之后对涉案的土地没有拥有使用权的情况下仍继续占有上诉人的土地，就是构成了侵权，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清理地上的附属物，将土地交还给上诉人，原审既认定被上诉人在丧失土地使用权后没有使用权，仍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所诉，理由充分，恳请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以维护司法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劳柏年辩称,一、上诉人没有依法取得化州市大屋开发区115号地完善合法的用地手续，上诉人持有的1998年5月18日的化字X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是通过弄虚作假的手段取得的，是违法无效的。二、上诉人至今尚未交清大屋开发区115号地的地皮的土地款，其1998年9月3日所交的5040元土地款不到115号地市场价格的十分之一，上诉人到现在没有取得115号地的土地使用权，化州市人民政府到现在为止尚未给上诉人核发该地的土地使用证。三、被上诉人2002年5月8日购买了大屋开发区115号地皮，一次性交了土地款42588元，对方只是交了5040元，2014年9月29日化州市国土局给被上诉人核发了化字国用X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并于2014年11月5日由化州市人民政府给被上诉人核发了化国用(2014)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被上诉人办理了大屋开发区115号地皮出让手续，交清了土地出让金30多万元，之后，被上诉人办理该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准建证，被上诉人的建设手续全部完善，被上诉人所持有的用地和建设手续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被撤销，但其持有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准建证，现在仍然有效。四、由于政府有关部门的过错责任造成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用地手续的重复发证，由此造成了被上诉人严重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包括地皮款、土地出让金、税费、办理建设手续的相关费用以及被上诉人建设基础工程和第一层工程所支出的工程款，合计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30多万元，至今尚未得到赔偿。五、被上诉人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被注销，但是重复发证的行政追责问题和经济赔偿问题尚未解决，涉及的刑事问题尚未追究。涉案的土地重复发证的问题没有进入行政处理程序进行处理，政府的责任应当由政府去解决，被上诉人没有过错责任，不存在上诉人所诉的排除妨害问题。六、大屋开发区115号地是东山镇劳村居委会和东山镇人民政府出卖给被上诉人的，土地款是劳村居委会收取的，土地来源证明是东山镇镇政府出具的，用地批准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分别是化州市国土局和化州市人民政府核发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的过错责任，全部过错责任在劳村居委会、东山镇镇政府以及化州市国土局，所以本案涉案的重复发证问题应当依法由相关的政府部门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侵权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排除妨害的问题，所以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华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劳柏年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清理侵占李华轩宅基地上所建造的房屋及附属基础设施，将土地交还李华轩。2.本案诉讼费由劳柏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化州市****办大屋开发区*****住宅建设用地，1998年5月18日，化州市国土资源局给李华轩核发了化字X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2014年9月29日又向劳柏年重复发证X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劳柏年并于2014年11月5日申请换发了化国用(2014)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经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和化州市****办调查核实，发给劳柏年的批准书、土地证完全属重证，便于2015年8月7日作出了化国土资(决)字[2015]XX号《关于撤销劳柏年的化字国用XXX号的决定》、化国土资决字[2016]第32号《关于注销劳柏年化国用(2014)第XXX号的决定》，决定撤销劳柏年的X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及注销劳柏年持有的化国用(2014)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这已经在生效的化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化法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和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9行终81号行政判决、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和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9行终9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现李华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劳柏年拆除和清理房屋和附属设施。以上事实，由李华轩、劳柏年身份证、收据、大屋开发区办证登记表、建设用地批准书、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化国土资(决)字[2015]XX号、通知、茂国土资行复字[2015]7号、(2015)茂化法行初字第63号、(2016)粤09行终81号、(2017)粤0902行初135号、(2018)粤09行终9号等，以及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本案的涉案土地化州市****办大屋开发区******，经化州市国土资源局重复发证，先后将该土地确权给李华轩和劳柏年，但在2015年8月7日，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决定，撤销劳柏年的化字国用X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并经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复议后予以维持。2018年3月30日，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9行终9号的终审判决，已确认该土地的权属归李华轩所有，劳柏年的土地权利消灭，颁发给劳柏年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失效。但是，劳柏年当时在涉案土地建设的行为是经有关部门批准而建设的，劳柏年没有过错。对于李华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华轩可依法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华轩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李华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华轩提交了以下证据：1.《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2.《法律文书送达回证》，拟证明：在2015年5月28日国土部门已责令被上诉人停止建设，而且当时仅是做好基础正负零，没有建设首层。现在的状况是被上诉人抗拒国土部门的停建通知，抢建扩大的行为，主观为恶意。3.《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存根，拟证明：2015年5月28日国土部门已经责令被上诉人停止违法建设。4.相片3张，拟证明：2015年6月5日国土部门现场所拍照的情况，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28日之后仍然抢建扩大建设的行为。5.《法律文书生效确认书》，拟证明：本院(2019)粤09行终9号行政判决在2018年5月2日生效，被上诉人原有的批准书和国土证早已经丧失效力，其2018年5月2日之后仍恶意占有上诉人的土地，拒不清理地上附属物，拒不交还土地给上诉人，已经构成了侵权。被上诉人劳柏年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在接到这份《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的时候不存在非法建设的问题，因为被上诉人2015年6月在115号地建设房屋的时候持有完备合法的手续以及建设手续，其中用地手续包括用地批准书和用地许可证。这份《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认定该宗地存在权属纠纷，实际上在被上诉人建设房屋的时候该宗地不存在权属纠纷，因为上诉人没有依法取得完备的用地手续，这块地是属于被上诉人的土地。这份《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最后“现责令你户立刻停止……”，但是化州市国土局和有关部门没有进行任何的处理。虽然化州市国土局撤销了被上诉人的用地批准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是涉及被上诉人的建设手续没有撤销，赔偿问题没有处理，行政追责问题没有处理。对证据4，照片是属实的。对此，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李华轩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劳柏年提交以下证据：收费票据共23张，拟证明：被上诉人交土地款、土地出让金和办理工程建设手续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依法取得115号地全部用地和建设手续的事实。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抢建的问题，国土局还有一份文件，文件内容也是叫责令停建的，里面写到很清楚在什么位置和房屋的形状，不是上诉人所说只做了基础，被上诉人已经建了一层。上诉人李华轩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与本案无关，而且因为被上诉人是重复买地，重复发证，已经经过行政撤销，所以不能够作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权属及抗辩侵权行为的理由。对此，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劳柏年曾经办理争议土地用地、建设等手续。化州市国土资源局2015年6月4日向劳柏年发出《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记载：“发现你户已倒好基础、建好柱头，未开始砌砖。”劳柏年主张“已经建了一层”，与该证据不符，故不能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劳柏年现有无直接占有广东省化州市****办大屋开发区****住宅建设用地的权利。对此，评判如下：李华轩持有化州市国土局化字X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证明李华轩自1998年5月18日起至今为广东省化州市****办大屋开发区****住宅建设用地（东至0.7米通风巷至116号地，南至12米路，西至0.7米通风巷至114号地，北至2米巷至113号地和198号地，面积84平方米）的使用权人。劳柏年持有的化字国用X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已被撤销，劳柏年持有的化国用（2014）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注销，证明劳柏年不是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人。劳柏年在上述土地建设建筑物、构筑物等，不是经土地使用权人李华轩同意而建设，妨害李华轩的不动产物权，劳柏年属于无权占有李华轩不动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劳柏年应当排除妨害并返还原物给李华轩。至于劳柏年在建设上述建筑物、构筑物之前是否经行政许可，不影响其行为属于侵害物权的性质，也不影响其依法承担排除妨害、返还原物的民事责任。劳柏年如认为其应得到相关行政机关或者其他案外人赔偿，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劳柏年可循其他合法途径主张权利，但也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依法承担排除妨害、返还原物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华轩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劳柏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清理在广东省化州市****办大屋开发区****住宅建设用地（东至0.7米通风巷至116号地，南至12米路，西至0.7米通风巷至114号地，北至2米巷至113号地和198号地，面积84平方米）所建设的全部建筑物、构筑物等，返还上述土地给上诉人李华轩直接占有。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劳柏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