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红德，女，194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新科大医院（曾用名湛江华泰医院），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路40号。法定代表人：李亚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红德、湛江新科大医院（以下简称新科大医院）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红德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科大医院支付九个月工资；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科大医院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邓承基离家出走九个月，2016年12月4日晚上九点多，邓承基处于昏迷状态被附属医院救护车从新科大医院病房拉回附属医院抢救，身上除了手机其他什么都没有，一审法院既然认为邓承基与新科大医院存在工作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了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由于新科大医院拒绝向法院提交相关人员工资发放资料，导致邓承基其他几个月工资无法查清，新科大医院应赔偿邓承基九个月的工资。新科大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谭红德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谭红德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新科大医院与邓承基不存在劳动合同，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新科大医院与邓承基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谭红德在一审阶段都没有提供过一份新科大医院与邓承基的劳动合同。其次，新科大医院与邓承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那么要看新科大医院与邓承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谭红德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过上述记录证明。因此，新科大医院与邓承基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合同，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其发出通知要求新科大医院提交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的处方以及工资的记录情况，并派员查询相关情况，新科大医院对上述通知要求不予回复为由，推定邓承基与新科大医院存在工作关系。新科大医院在一审期间对上述内容已告知一审法院。同时谭红德所提供的证人证词并没有证明邓承基与新科大医院存在工作关系。故这一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二、邓承基与新科大医院不存在一般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邓承基已在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退休多年，新科大医院也从未聘请邓承基在其处工作。而且达到退休年龄人员与用工单位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故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谭红德要求新科大医院支付邓承基的工资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谭红德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新科大医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谭红德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谭红德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1条的规定，达到退休年龄人员与用工单位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仲裁时效从邓承基死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谭红德于2017年7月28日就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法院应以邓承基死亡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而谭红德于2019年2月1日向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故法院应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被上诉人谭德红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新科大医院的上诉请求。谭红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科大医院返还邓承基在其医院工作的几个月工资，约为50000元；2.判令新科大医院承担邓承基于2016年12月4日从新科大医院被救护车拉至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症室的意外伤害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急救部门出具的资料显示：附院救护车去新科大医院接运邓承基，是在2016年4日晚20：50分出车，当晚21:25分回到附院。当时出车人员有：医生林文佳、护士甘日志、司机李威。附院护士甘日志陈述：2016年4日晚，本人跟随救护车从新科大医院的病房中将邓承基接至附院，随车医生是林文佳，还有一名司机。附院当时派出救护车的出车并不是120指令，但我说不清楚到底是新科大医院电话联系，还是已经退休附院护士长联系，或者是其他方式联系附院出车的。不过，的确见到邓承基当时是躺在华泰医院的病房里，处于昏迷状态。证人陈某陈述：陈某与邓承基是同学，低邓承基一届。第一，邓承基在新科大医院做医生。邓承基曾请陈某、钟志瑞到新格里拉喝茶。邓承基告知陈某，他在新科大医院上班，并说可以介绍病人到那里看病。还说新科大医院的老板很好，已经分宿舍给他住。第二，喝完茶后，邓承基带陈某去新科大医院参观，参观了邓承基的诊室，上楼看到邓承基住的宿舍。在参观邓承基的宿舍时，陈某看到原来熟识的医生叫赵东波，他说他自己住在邓承基隔壁，一起上下班。综上，陈某推断，邓承基在新科大医院上班。证人张某陈述：2019年3月17日，谭红德叫张某、陈某陪同，一起去到环球酒店201房。谭红德对张某说，她约钟志瑞医生来这里，进一步了解邓承基在新科大医院的情况。钟志瑞来了之后，钟志瑞对谭红德说，邓承基在新科大医院上班，你是否清楚？谭红德说，不知道。在前一段时间，钟志瑞曾对谭红德说邓承基在新科大医院上班的一事，致使谭红德日哭夜哭，导致谭红德精神衰竭。因为这个情况，谭红德对钟志瑞说，为什么要对谭红德说，邓承基在新科大医院上班的一事。钟志瑞对谭红德说，不要打官司，钟志瑞给谭红德一万元。谭红德说，不行。谭红德不是为了一万元打官司。谭红德是为老公死得冤枉、死得惨，才打官司。谭红德说，钟志瑞不出来作证，为什么要对谭红德说这样的事。钟志瑞说，如果钟志瑞出来作证，在医院的另一个教授可能被炒鱿鱼。谭红德对钟志瑞说，钟志瑞如果不出庭作证，谭红德就要告钟志瑞。钟志瑞说，社会很黑暗，不要太执着。钟志瑞怕黑社会的人杀他，钟志瑞不敢出庭作证。说完，就离开现场上班。事后，张某、陈某、谭红德三人到溢香酒店找陈春华。陈春华说，其在新科大医院搞清洁的时候，见到邓承基上班。不久，陈某约了肖雪梅见面，肖雪梅见到谭红德就离开了。证人张某当庭提交了一份书面材料。书写内容是：我2016年在新科大医院上班的时候，邓承基医生在新科大医院一楼做医生上班。陈春华2019.3.1913732861753。湛江市霞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证明》（2018年1月24日）：兹有我辖区“湛江华泰医院”经我局审核批准变更名称为“湛江新科大医院”，机构登记号364602440803413935，法定代表人：李亚金，主要负责人：李亚金。特此证明。另查明，谭红德与邓承基系夫妻关系。邓承基于1939年5月26日出生，于2017年7月28日去世。邓承基生前系湛江医学院附属医院（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前身）的副主任医师。谭红德系邓承基的第一顺序唯一继承人。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依谭红德申请向新科大医院发出书面《通知》，责令新科大医院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资料：１、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你单位的医生所开具的处方；2、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你单位向员工发放工资的记录情况（若是通过银行转账，则需提供银行转账流水；若是通过现金发放，则需提供员工签字确认手续）。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向新科大医院送达了上述《通知》，于2019年4月25日又派工作人员到新科大医院办公处查询相关情况，但新科大医院对上述《通知》要求仍不予回复。谭红德曾经以向被申请人新科大医院追索邓承基工资报酬为请求事项申请劳动仲裁，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日作出湛劳人仲不字（2019）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邓承基与新科大医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新科大医院是否尚欠邓承基的薪酬未付及尚欠的薪酬是多少。经过公开开庭，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相关资料，护士甘日志的陈述、证人陈某和张某的出庭的证词等，均可证明邓承基与新科大医院很大可能存在工作关系，但新科大医院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为了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于2019年4月2日向新科大医院发出书面《通知》，于同月25日又派员到新科大医院查询情况，但就一审法院相关调查内容，新科大医院仍拒绝回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认定邓承基与新科大医院存在工作关系。对谭红德诉讼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邓承基事前已在附院退休多年，故邓承基与新科大医院之间的工作关系应为一般劳务关系。邓承基在新科大医院从事医务工作，由于新科大医院拒绝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相关人员工资发放标准（数额），谭红德也无证据证明新科大医院尚欠邓承基的工资数额或月收入多少，故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卫生行业人员年收入为98018元，酌定新科大医院尚欠邓承基一个月工资，即8168.17元（98018元÷12=8168.17元）。谭红德要求新科大医院对邓承基承担意外伤害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新科大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湛江新科大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红德支付8168.17元；二、驳回谭红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湛江新科大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承基已达到退休年龄并享受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其与新科大医院之间因雇用合同产生的纠纷应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谭红德、新科大医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新科大医院与邓承基是否曾存在劳务关系；2、谭红德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时效期间。关于新科大医院与邓承基是否曾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首先，从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相关资料，护士甘日志的陈述、证人证词等，均可证明邓承基与新科大医院可能存在工作关系；其次，为了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于2019年4月2日向新科大医院发出书面《通知》，于同月25日又派员到新科大医院查询情况，但就一审法院相关调查内容，新科大医院仍拒绝回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可以认定邓承基与新科大医院存在劳务关系；最后，2016年12月4日晚上，邓承基为何病倒在新科大医院病房里，新科大医院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新科大医院与邓承基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谭红德主张新科大医院支付几个月工资的问题，谭红德的主张本身就不确定，且谭红德没有证据证明新科大医院未按时向邓承基支付劳务费，故一审酌情判令新科大医院支付邓承基一个月劳务费8168.17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谭红德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均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邓承基病故以后，谭红德于2019年才获知其爱人邓承基生前曾在新科大医院工作，这个时候谭红德才清楚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谭红德于2019年2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时，劳务合同纠纷案件法律并没有规定其必须进行仲裁前置程序，故新科大医院的该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谭红德、新科大医院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谭红德、湛江新科大医院各负担5元。谭红德已预交二审受理费10元，湛江新科大医院已预交二审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李建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