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881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宋连成，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广东国晖（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广东国晖（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国忠，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意如，黑龙江宏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新镇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新镇村。法定代表人：李晓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门路军，黑龙江凤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宋连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忠、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新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镇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连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刘飞，被上诉人张国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意如，被上诉人新镇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门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连成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109民初5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3份《鱼池承包合同》无效，确认宋连成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3份《鱼池承包合同》有效；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忠、新镇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宋连成和张国忠承包的鱼池非同一鱼池系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由于历史原因及历史变迁在农村对于一个地方叫法不一的情况系客观存在的。其次，张国忠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其提起诉讼的原因系由新镇村委会告知，其承包的鱼池与他人存在争议，而且张国忠在庭审中已经自认其承包的鱼池与宋连成承包的鱼池重复。再次，本案新镇村委会在庭审中对于宋连成所述的其与张国忠承包的鱼池系同一个鱼池的事实并未否认。最后，张国忠提交的证人杨某证言内容及证人杨某在庭审中已经证实案涉争议鱼池系同一块鱼池。二、如前所述，本案案涉鱼池系同一鱼池，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3份《鱼池承包合同》有效，那么宋连成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3份连续承包的《鱼池承包合同》（合同期限自2000年4月30日至2014年1月1日止）也应为有效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3份《鱼池承包合同》为有效”系完全错误的。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属于上位法，其立法机关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该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然而本案被上诉人张国忠承包案涉鱼池完全系通过个人行为，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故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次，本案张国忠提供的3份《鱼池承包合同》中有两份系复印件，并且其提供的承包费票据不仅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全部的义务而且还不能证明与案涉鱼池存在关联性。最后，新镇村委会在庭审中多次表示张国忠所谓的最后一份合同在2016年5月9日到期后并未与其续签，但是在2016年10月新镇村委会委托黑龙江省文图测绘地理信息有限责任公司所作的测绘图上却标注了张国忠的名字及面积（包含鱼池的面积），这不难看出新镇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晓东在判刑服刑期间，不能正常履行村职务时，村里其他负责人与张国忠恶意串通、积极配合，通过个人之间行为来达到侵占村民重大利益的目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民诉法解释第9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张国忠在庭审中已经自认其承包的鱼池与宋连成承包的鱼池系重复的且存在争议，故宋连成无需举证证明宋连成和张国忠承包的鱼池是同一个鱼池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民诉法解释第90条错误。其次，张国忠承包案涉鱼池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故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第（五）项规定。故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五、一审法院存在以下严重倾向性的事实：1.纵容张国忠拿着书面证人证言给证人杨某照着读。2.在证人回答对张国忠不利的事实时，一审法院马上进行诱导并予以纠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张国忠辩称，一、宋连成举示的《鱼池承包合同》从第一份合同看是违法无效合同。宋连成举示的2000年4月30日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是一份手写草签的合同，只有村委会盖了公章，村委会没有备案。渔业主管单位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渔业管理水产站没有盖章确认，所以宋连成举示的合同缺少法定手续，是一份违法无效的合同。因宋连成在村委会工作，所以其利用职务之便续签了后两份合同。而张国忠举示的1997年8月1日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是经水产站盖章确认，村委会备案的制式合同，是合法有效合同。二、宋连成举示的《鱼池承包合同》在2013年已过期，根据2013年9月27日新镇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决定第四条，宋连成举示的《鱼池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三、宋连成虽然持有《鱼池承包合同》，但未按合同约定向新镇村委会缴纳管理费和承包费，说明宋连成的合同从未实际履行过。四、宋连成在合同位置上没有任何地上物，说明宋连成根本没有经营过合同地块。本案诉争合同地块，地上物都是张国忠的，并经新镇村委会评估确认。这能进一步说明，张国忠所签的《鱼池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五、宋连成举示的合同与张国忠举示的合同不但位置不同，而且合同标的物相差甚远，宋连成承包的是六亩地一个鱼池，张国忠承包的是六亩地三个鱼池，且该土地张国忠已经营20余年，肯定不是同一块土地，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宋连成与张国忠承包的鱼池非同一个鱼池，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综上所述，经本案的审理可以说明宋连成2000年签订合同时，已涉及征地补偿，很显然该份合同是为了获得征地补偿款而虚构的合同，由于宋连成在村委会工作，使得他的第一份违法虚构的合同得到了延续，且该合同一直未实际履行，既不缴费也不经营，且在2013年已终止，所以进一步说明该合同是违法，无效的。村委会辩称，一、宋连成2000年与当时的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已历经了六届村委会及村委会成员，所以村委会对宋连成签订合同时的实际情况不清楚，村委会不具有解除村民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的权利。二、现任村委会支持所有村民到村委会调取解决矛盾的相关证据，以便用以证明待证事实，解决矛盾。综上所述，村委会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村民，并且会积极履行配合庭审义务，最大限度还事实真相解决矛盾。张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定的三份《鱼池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分别为1997年8月1日至2002年8月1日、2005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2011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9日）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宋连成、新镇村委会承担。宋连成反诉请求：1.确认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三份《鱼池承包合同》无效；2.确认宋连成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分别为2000年4月30日至2004年4月30日、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有效；3.诉讼费由张国忠、新镇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忠、宋连成均系哈尔滨市松北区新镇村村民。新镇村委会与张国忠就位于“新镇畜牧场西沟子”（西邻史志强、东、南邻高瑞田、北临耕地）的6亩3个鱼池签订三份《鱼池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分别为1997年8月1日至2002年8月1日、2005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2011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9日。2000年至2006年，张国忠按照合同约定向新镇村委会缴纳了管理费和承包费。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2016年10月，黑龙江文图测绘地理信息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测量图显示，张国忠承包的土地为15999平方米，同时在地上物预估表中显示张国忠的地上物为小叶丁香、榆树及钢、阳光板棚、水井等。新镇村委会与宋连成就位于“小王家屯坝南、畜牧场西头大坑至唐忠明地头”（西邻村路、东临耕地、南邻大坑、北邻唐德明）的6亩1个鱼池签订三份《鱼池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分别为2000年4月30日至2004年4月30日、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宋连成利用该鱼池种植玉米和黄豆。新镇村委会与张国忠、宋连成签订的上述合同均未召开村民大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三份《鱼池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新镇村委会亦未否定该合同的效力，且在土地测量和地上物预估时认定该土地为张国忠承包并确认了该地上物为张国忠所有，故双方签定的上述合同有效。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定的上述合同虽未经民主议事程序召开村民大会讨论，但并不当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其中该条第四款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系指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的整体使用规划，因其涉及的土地面积较大，影响村民利益，故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本案中，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定的合同所涉及的6亩土地，除宋连成外，并未有其他村民表示其利益因此受到影响。且该村民利益系全体村民的利益，而非某个村民的利益。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定的合同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定的合同有效，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宋连成与新镇村委会签定了鱼池承包合同，其认为对张国忠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鱼池享有权利，但张国忠《鱼池承包合同》中的鱼池为位于“新镇畜牧场西沟子”（西邻史志强、东、南邻高瑞田、北临耕地）的6亩3个鱼池，宋连成《鱼池承包合同》中的鱼池为位于“小王家屯坝南、畜牧场西头大坑至唐忠明地头”（西邻村路、东临耕地、南邻大坑、北邻唐德明）的6亩1个鱼池。张国忠的鱼池地上物为小叶丁香、榆树及钢、阳光板棚、水井等。宋连成则利用鱼池种植玉米和黄豆。张国忠的三份《鱼池承包合同》期限分别为1997年8月1日至2002年8月1日、2005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2011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9日。宋连成的三份《鱼池承包合同》期限分别为2000年4月30日至2004年4月30日、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张国忠、宋连成各自所承包的鱼池，地理位置、鱼池数量、经营方式、地上物种类、承包期限均不相同，故宋连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承包的鱼池与张国忠承包的鱼池系同一鱼池，亦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要求确认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三份《鱼池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其与新镇村委会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效力可另行主张。判决如下：一、张国忠与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新镇村民委员会签定的三份《鱼池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分别为1997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2005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2011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9日）有效；二、驳回宋连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镇村委会负担，新镇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国忠。宋连成预付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连成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国忠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3年9月27日村民代表大会记录，拟证明宋连成提供的2013年到期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证据二、评估报告，拟证明本案诉争地的地上物归张国忠所有。宋连成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一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宋连成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的日期为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新镇村委会及张国忠在庭审当中并未提出异议，而一审法院在判决当中错写为2013年1月1日是法院自身问题。其次，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宋连成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也应为有效合同，不能据此否认宋连成合同的效力。最后，该会议记录第四项关于承包合同过期以及有公章无法人等情况的认定问题的相关表述，恰恰能够证明本案诉争地块由于宋连成与张国忠之间存在争议，张国忠所持有的合同是无效的。对第二份证据，张国忠在16年合同到期后，村里并未与其续签合同，而2016年10月份，村里单方委托进行测量，又未区分案涉鱼塘的位置面积等信息，以测量图的标注认定具有人为性及随意性。另外，评估报告并未标注地上作物的所在位置以及该证据作出的时间，以及确认地上作物的依据，所以该证据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新镇村委会对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及两份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张国忠提交的2013年9月27日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可以证实2013年9月27日，新镇村委会召开村民大会，对于“过期的，书记签字的，有公章无法人签字的”的承包合同效力问题做出了决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张国忠提交的评估报告，因该评估报告系第三方黑龙江文图测绘地理信息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可以证实本案诉争地的地上物归张国忠所有，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本案中，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三份《鱼池承包合同》位于“新镇畜牧场西沟子”（西邻史志强、东、南邻高瑞田、北临耕地），面积为6亩；宋连成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位于“小王家屯坝南、畜牧场西头大坑至唐忠明地头”（西邻村路、东临耕地、南邻大坑、北邻唐德明），面积为6亩。虽然张国忠与宋连成分别签订的承包合同标注的鱼池位置不同，但经法院组织宋连成、张国忠及新镇村委会现场勘察，各方当事人均指认宋连成承包的鱼池包含在张国忠承包的三块鱼池范围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新镇村委会就同一块土地签订两个承包合同，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订鱼池承包合同的时间为1997年8月1日，该合同盖有“哈尔滨市道外区松北镇新镇村民委员会”及“哈尔滨市道外区松北镇渔业管理水产站”公章。而宋连成与新镇村委会签订鱼池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00年4月30日。根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现张国忠的承包合同生效在先，因此，张国忠应当取得承包经营权。另外，根据现场勘察结果，结合新镇村委会提交的新镇村分户测量图、法院对新镇村现任村长初连和及案涉鱼池地邻高瑞田的询问笔录及2013年9月27日新镇村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可以证实张国忠承包鱼池后实际占有使用了该鱼池。综合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张忠国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三份《鱼池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新镇村委会亦未否定该合同效力，且在土地测量和地上物预估时认定该土地为张国忠承包并确认了该地上物为张国忠所有，故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三份《鱼池承包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关于宋连成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因其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其实际履行了合同，且根据宋国忠现场指认，其承包的鱼池亦不足合同约定的6亩面积，故对于宋国忠要求确认其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有效的诉讼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宋连成与张国忠承包的鱼池不重合，据此判决张国忠与新镇村委会签订的三份《鱼池承包合同》有效，虽然认定事实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连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连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民审判员  崔 宁审判员  于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翀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