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昌敏，男，1965年9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云南张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姚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大姚县金碧镇新世界花园3幢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66956531623。法定代表人：谢商勇，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云南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邓昌敏因与被上诉人大姚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6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昌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被上诉人凯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黄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昌敏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6民初63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邓昌敏的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凯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当。在交纳本案保证金之前及之后，凯帝公司均开发了大量的工程项目，在邓昌敏交纳保证金之时，邓昌敏也曾询问凯帝公司保证金要不要指定具体工程，凯帝公司说保证金是预交的，不指明具体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再在合同中注明是何时交纳的具体多少保证金。由于邓昌敏签订大姚县核桃产业园项目七标段水冲16号、17号、18号、19号商品房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合同并没有签订完成，所以并未注明之前预交的保证金在合同没有签订完成时如何处理。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邓昌敏找到凯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韵辉，邱韵辉还让邓昌敏放心，说邓昌敏天天也在大姚工地上，知道凯帝公司摊子铺得大，还有很多工程要做，保证金又没注明是哪个工程的保证金，永远都在，怕什么？故本案保证金就不存在退款的起算时间问题。因为双方就退保证金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未共同确认保证金应于何时起算退款的期限，本案关于保证金的退款就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在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内起诉都是有效的。二、在邓昌敏向凯帝公司请求退款时，凯帝公司说没有多少钱，有合适的工程再安排，实在不想做了，跟凯帝公司抵点房子就行了，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既使有起算时间，也因凯帝公司的口头表态而多次时效中断。当时进行协商时，也有工地上的人在场可以作证。综上所述，一审从2011年7月15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不当，保证金未注明具体工程，又未约定具体退款时间，且凯帝公司曾作出保证金可用于其它工程，可将保证金用来抵房屋的表态，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凯帝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应适用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已明确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为权利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除权利人不知道外，都不应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其意义在于既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又保护了权利人在不知道权利被侵害情况下的合法利益。本案一审中邓昌敏明确表示，在2011年1月1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凯帝公司将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项目七标段水冲16号、17号、18号、19号商品房工程承包给邓昌敏，因邓昌敏无施工资质，凯帝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项目承包给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诚公司）施工。该项目开工后邓昌敏与凯帝公司也未另行签订新的项目施工合同，而是由邓昌敏与邱某合伙挂靠泰诚公司施工。据此，邓昌敏自泰诚公司与凯帝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项目七标段水冲16号、17号、18号、19号商品房工程施工合同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本案不应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二、一审遗漏认定邱某与邓昌敏系合伙关系的案件事实。根据凯帝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邱某与邓昌敏系合伙关系，共同对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项目七标段水冲16号、17号、18号、19号商品房工程进行施工。保证金也系基于合伙关系和该工程项目所交纳，因该工程竣工后邱某的挂靠单位泰诚公司与凯帝公司因工程价款和保证金等问题发生争议，诉至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案号2018云2326民初687号），在该案中泰诚公司对本案涉诉的1000000元保证金已向凯帝公司主张过权利，要求同差欠的工程款一并支付。该案经判决后，泰诚公司对工程价款、保证金不服，凯帝公司对测绘面积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案号2019云23民终279号），经二审审理，泰诚公司和凯帝公司均表示对工程价款、保证金（包括本案1000000元保证金）、违约金等问题均不再主张权利，服从一审判决，双方撤回上诉。现（2018）云2326民初687号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本案争议的1000000元保证金已在另案处理，邓昌敏不应重复主张权利。邓昌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帝公司返还邓昌敏预缴的保证金1000000元；2.判令凯帝公司支付邓昌敏因预缴1000000元保证金而导致的利息损失515000元（从2010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按年息6%计算）；3.判令凯帝公司支付从2019年6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按本金1000000元，年息6%计算至差欠保证金本金付清为止；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凯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帝公司开发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项目七标段水冲16号、17号、18号、19号商品房工程，找到邓昌敏说可以承包施工，但必须交纳保证金1000000元，邓昌敏于2010年10月12日向凯帝公司交纳了保证金500000元，于2010年11月1日交纳保证金500000元，凯帝公司向邓昌敏出具了收款收据。2011年1月15日，邓昌敏与凯帝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整体工程推进至二层梁板浇灌完毕验收合格后，发包人退还50%的保证金给承包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发包人退还给承包人其余50%的保证金。后因邓昌敏无施工资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邓昌敏对该工程也未实际进行施工。2011年7月15日，凯帝公司将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项目七标段水冲16号、17号、18号、19号商品房工程承包给泰诚公司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6月完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邓昌敏与凯帝公司于2011年1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邓昌敏无施工资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得到实际履行，2011年7月15日，凯帝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承包给泰诚公司进行施工，邓昌敏就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邓昌敏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1年7月16日至2013年7月16日。该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同时邓昌敏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现邓昌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凯帝公司关于邓昌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邓昌敏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凯帝公司提出了抗辩，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昌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18元，由邓昌敏负担（已交）。二审中，邓昌敏申请证人邓某、汤某、邱某出庭作证。经质证，邓昌敏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凯帝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三名证人均与大姚核桃文化产业园区相关标段项目存在利益关系，证人也当庭表示凯帝公司并没有在2017年4月和8月承诺过要向邓昌敏返还1000000元工程保证金，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对象也有异议。本院认为，邓某、汤某、邱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凯帝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在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项目七标段工程中，邱某与邓昌敏系合伙关系。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邓昌敏是否向凯帝公司交纳了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项目七标段水冲16号、17号、18号、19号商品房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2.邓昌敏要求凯帝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证据凯帝公司与邓昌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凯帝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两张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邓昌明已实际向凯帝公司交付保证金1000000元的事实。且本案一审认定了“凯帝公司开发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项目七标段水冲16号、17号、18号、19号商品房工程，找到邓昌敏说可以承包施工，但必须交纳保证金1000000元，邓昌敏于2010年10月12日向凯帝公司交纳了保证金500000元，于2010年11月1日交纳保证金500000元，凯帝公司向邓昌敏出具了收款收据”等事实，经本院征询凯帝公司对本案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凯帝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邓昌敏已向凯帝公司交付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项目七标段水冲16号、17号、18号、19号商品房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邓昌敏欲承建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项目七标段水冲16号、17号、18号、19号商品房工程，向凯帝公司交纳了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但因邓昌敏未能实际承建该工程，凯帝公司负有退还邓昌敏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的义务。但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对合同无效或工程不能实际承接建设的保证金退还事宜进行过约定，凯帝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款收据也未载明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在邓昌敏未能实际承建工程后，双方对保证金退还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凯帝公司与邓昌敏之间就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也未达成共识，结合邓某、汤某、邱某的证言和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6民初687号案件的诉讼情况可知，邓昌敏一直向凯帝公司提出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院认为，邓昌敏向凯帝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因中断而重新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关于邓昌敏主张的相关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无相关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6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二、由大姚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邓昌敏保证金1000000元；三、驳回邓昌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18元，由邓昌敏负担3134元（已交），由大姚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84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5元，由邓昌敏负担6267元（已交），由大姚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168元（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