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24民初848号原告：张双巧，女，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国，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喜红，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贵喜，男，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告：武山永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文，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告张双巧与被告沈贵喜、武山永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强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双巧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国、杨喜红、被告沈贵喜、永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双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52526.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营养费29200元、误工费106580元、护理费1169180元、残疾赔偿金599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64.6元、鉴定费46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7390元、住宿费2000元、护理用品费4740元，共计2309921.47元。后续治疗费暂不主张；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6日凌晨，张双巧与其丈夫在永强建筑公司拉砖时，因公司负责人没有在出砖的窑洞外安装照明工具，加上当天下大雪，地下泥泞不堪，车子打滑，将张双巧挤压至窑门口，致其受伤。张双巧与其丈夫在永强建筑公司工作已经三年之久，该事故导致张双巧人身伤害严重。事发后，张双巧于2018年11月16日被送往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7日出院，在该院住院21天。后张双巧在甘肃省康复中心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25日出院，在该院住院49天。沈桂喜辩称，1.沈贵喜和张双巧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张双巧不是沈桂喜的雇员，也没有在沈桂喜承包经营的砖厂打工；2.沈贵喜和张双巧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张双巧丈夫李维军于2018年8月在沈桂喜承包的砖厂开始打工，工作时间为中午12:00-晚上12:00，按量取酬，张双巧在砖厂偶尔为其丈夫做饭。2018年11月16日凌晨3点多，李维军将熟睡的沈桂喜叫醒，说他妻子受伤，沈桂喜发现张双巧受伤后打电话叫人开车将其送往医院。李维军先后借去现金10.4万余元。张双巧何时、何处受伤，沈桂喜不知情；3.张双巧受伤系其丈夫李维军工作时间外的行为所致，其损失应该由其丈夫李维军承担；4.张双巧诉称砖窑外没有安装照明工具，大雪，道路泥泞不堪的描述与客观事实不符；5.鉴定意见不客观，不准确，2019年4月沈桂喜亲眼见到张双巧可以自主进食，其上肢功能基本正常。张双巧鉴定时未联系沈桂喜一同前往，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计算张双巧诉请的证据使用，但不申请重新鉴定；6.张双巧诉请的赔偿计算标准错误，张双巧系农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要求赔偿的其他项目数额也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张双巧的全部诉讼请求。永强建筑公司辩称，其意见和沈贵喜答辩意见一致。补充意见如下：1.驳回张双巧的诉请；2.张双巧的各项诉请不予赔偿；3.张双巧和永强建筑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受伤是其自己的事情；4.事发当天没有下大雪，事发时张双巧也未在永强建筑公司干活，没有任何人雇佣张双巧。其凌晨3点拉砖也不符合常理，目的也不清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6日凌晨3时许，张双巧在永强建筑公司（原武山县马力机砖厂）砖窑里帮丈夫李维军装砖时，因装砖太多，使车翻砖倒，致张双巧受伤。事发后，张双巧被送往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7日出院，共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1.中枢性呼吸衰竭；2.肺部感染；3.颈部脱位C6/C7；4.颈椎骨折C6术后；5.颈部脊髓完全损伤；6.急性完全性四肢瘫；7.大便失禁；8.尿失禁；9.低血压；10.中度贫血；11.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12.褥疮。出院医嘱为：1.清淡、高营养饮食；2.定期骨科门诊复查。2018年12月7日，张双巧前往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5日出院，共住院49天，出院诊断为：1.颈脊髓损伤、四肢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体位性低血压、褥疮、日常生活能力完全依赖、社会参与能力完全丧失；2.肺部感染；3.双侧胸腔积液；4.重度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5.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6.颈椎骨折术固定后；7.颈椎脱位；8.中度贫血；9.脾大；10.心律失常；11.血脂异常；12.低蛋白血症；13.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2019年6月6日，张双巧第二次前往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0日出院，共住院65天，出院诊断为：1.体位性低血压；2.泌尿系感染；3.肺部感染；4.颈脊髓损伤、四肢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日常生活能力完全依赖、社会参与能力完全丧失；5.颈椎脱位；6.颈椎骨折术后；7.褥疮；8.腔隙性脑梗死；9.静脉血栓形成；10.脂肪肝；11.创伤后应激障碍；12.霉菌性阴道炎。张双巧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10435.87元，其中：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费用182434.97元，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第一次住院费用72487.22元，第二次住院费用53587.74元，门诊费用1925.94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双巧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其申请，委托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30日，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作出甘天弘[2019]临鉴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1.张双巧颈部脊髓完全损伤致四肢瘫，肌力2级以下，评定为一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0000-30000元；3.误工期限为24个月，护理期限为24个月，营养期限为24个月。2019年9月3日，张双巧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护理依赖进行鉴定，本院依其申请，委托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8日，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作出甘天弘[2019]临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张双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损伤参与度100%。张双巧两次共支出鉴定费4600元。2019年5月10日，在武山县应急管理局工作人员的主持下，张双巧“委托人”梁建勇与“砖厂生产承包人”沈桂喜就张双巧受伤一事进行了调解，调解记录中“事故经过”部分写明：“2018年11月16日夜里三点半，在砖窑里装砖时，因装砖太多，使车翻砖倒，使张双巧受伤，张双巧颈椎受伤，张双巧帮丈夫李维军装砖时发生事故。”因双方差距太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6月20日，武山县应急管理局作出（武）应急管罚［2019］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因该公司：1.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2.未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3.未组织制定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决定给予永强建筑公司罚款1万元。另查明，原武山县马力机砖厂法定代表人为张小同，该厂于2019年1月注销，该企业原有的债权债务由永强建筑公司享有和承担。武山永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营业期限自2019年1月23日至2029年1月22日，经营范围为：机砖的制作及销售，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建材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沈桂喜系永强建筑公司管理人员，受雇于永强建筑公司，沈桂喜每月从永强建筑公司领取工资6000元。同时查明，李维军系张双巧丈夫，二人均系农业家庭户。2018年7月起，李维军受雇于永强建筑公司，为其提供劳务。其中2018年7月份李维军的工作为“开车”。从2018年8月10日开始，李维军的工作为“出大砖”，其报酬根据其完成的工作量进行计算。永强建筑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①2018年8月10日-9月10日，李维军的工资为3016元；②2018年9月1日-30日，李维军工资为9550元，该时间段内，工作性质相同的6人工资分别为1441元、5115元、4668元、8464元、7100元、8000元；③2018年10月，李维军的工资为8800元，该时间段内，工作性质相同的5人工资分别为5641元、6178元、406元、6720元、1779元。永强建筑公司提供的“天兴砖厂提运结算凭证”显示：2018年11月6日，李维军出砖10500块，赵小刚出砖6000块；2018年11月7日，李维军出砖18000块，赵小刚出砖8200块，杨彪钟出砖8500块；2018年11月8日，李维军出砖16250块，赵小刚出砖7500块，杨彪钟出砖7500块，许书保出砖6000块；2018年11月9日，李维军出砖17000块，赵小刚出砖8250块，杨彪钟出砖9000块，许书保出砖6750块；2018年11月10日，李维军出砖16000块，赵小刚出砖4250块，杨彪钟出砖9500块，许书保出砖6000块，卿胡出砖6000块；2018年11月11日，李维军出砖14750块，赵小刚6500块（为当日及次日11月12日两天的出砖量），杨彪钟出砖8750块，卿胡出砖7000块；2018年11月12日，李维军出砖11500块，杨彪钟出砖8000块，许书保出砖7000块，卿胡出砖7000块；2018年11月13日，李维军出砖15000块，赵小刚出砖8550块，许书保出砖4500块，卿胡出砖4000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中，张双巧在永强建筑公司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张双巧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永强建筑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方，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未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组织制定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其应当对张双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双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自称在砖厂从事“出砖”工作已长达三年之久，但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由于疏忽大意，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应当减轻永强建筑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张双巧的损失，确定由永强建筑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双巧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永强建筑公司及沈桂喜均辩称张双巧并非永强建筑公司雇佣人员，张双巧也并未向永强建筑公司提供劳务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一，武山县应急管理局所作的“调解”记录中“事故经过”部分对张双巧受伤的经过有明确的记载，张双巧受伤发生在其向永强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第二，事发之前，永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同及沈桂喜均称在该公司见过张双巧；第三，永强建筑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和“天兴砖厂提运结算凭证”显示，李维军2018年9月份、10月份的月平均工资均明显高于相同工作类别人员的工资，其在2018年11月6日-11月13日“出砖量”均明显高于相同工作类别人员，工作量平均高出约120%；第四，张双巧及永强建筑公司均称李维军的工资是根据“工作量”计算的。综上，永强建筑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李维军的工资包括其妻子张双巧所提供劳务应得的工资，永强建筑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张双巧实际上为其提供劳务，张双巧与永强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故对永强建筑公司及沈桂喜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双巧主张沈桂喜系永强建筑公司的实际承包经营者，要求沈桂喜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张双巧未提供证据证明沈桂喜系永强建筑公司的实际承包经营者，且永强建筑公司及沈桂喜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张双巧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甘肃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张双巧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310435.87元，关于张双巧主张的其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支出的门诊费用427.4元，其未提交医疗费正式票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双巧主张的其在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支出的门诊费7元，其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未加盖医院印章，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双巧主张的其于2018年12月21日在甘肃省人民医院支出的门诊费用83元，因此时系其在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其未提交所在医院或相关医生开具的前往其他医院进行门诊检查的医嘱，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双巧主张的其在兰州芸益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甘肃至仁同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兰州惠仁堂药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兰州萃英绿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复合植物肽粉”及其他药物共支出的41221.8元，其未提交医院及相关医生开具的医嘱，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双巧主张的其在甘肃漳县中医医院支出的门诊费用（西药费）144.6元，其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未加盖医院印章，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40元/天×（21天+49天+65天）］。3.营养费14400元（20元/天×24个月×30天）。4.误工费41193.48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3130元÷365天×283天），误工期限从事发之日即2018年11月16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8月29日共283天。5.护理费306843.48元。①定残前的护理费41193.48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3130元÷365天×283天）；②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费265650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3130元×5年），定残后的护理期限酌定5年，即计算至2024年8月30日，在此之后的护理依赖费用张双巧可就病情的具体情况另行主张权利。6.残疾赔偿金176082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4.1元/年×20年×100%）。7.鉴定费4600元。8.交通费3000元。关于张双巧主张的交通费，其提交了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120急救专用收费收据及兰州健康家政服务公司出具的收据，其中向兰州健康家政服务公司雇佣救护车支出的费用未提交正式票据，考虑到张双巧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9.护理用品支出2000元，关于张双巧主张的护理用品支出，其提交了2018年11月17日至2018年12月23日在“城关区临夏路作彬拐杖大全”购买护理用品的收据及手撕发票，未提交购买物品的清单，且部分手撕发票均为连号，考虑到张双巧病情的实际需要，本院酌定护理用品支出2000元。以上1-9项共计863954.83元。关于张双巧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双巧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给张双巧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参照事故中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损害结果，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关于张双巧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仅提交了“吴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亦无村委会负责人及经办人的签名，因此，本院无法核实也无法计算张双巧应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具体数额，故对张双巧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双巧主张的住宿费，其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永强建筑公司向李维军给付104000元款项的性质，张双巧称，该款项系永强建筑公司向李维军预支的工资及向张双巧垫付费用，永强建筑公司称，该款项系张双巧及其丈夫李维军向沈桂喜之妻黄凤林所借款，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该款项的性质，本院无法查明，对该款项本院不作为永强建筑公司垫付的费用予以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山永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双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护理用品费共计863954.83元的60%即518372.9元；二、被告武山永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双巧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张双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66元，减半收取计12733元（缓交9393元），由原告张双巧负担8181元，由被告武山永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江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一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