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11刑终38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士召,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住本村。2017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转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立超，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住辛集市。2010年7月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2年7月26日被假释，考验期至2013年2月19日。2017年3月2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5日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建林，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辛集市王口开发区化工厂经营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辛集市菜市，住该处。2017年3月1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7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3月28日被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泽，男，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辛集市诺枫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住该处。2017年3月1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7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3月28日被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范秀巧，河北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健，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辛集市，住本村。1998年3月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3年12月15日被减刑释放，剥夺政治权利减为六年。2017年3月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7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3月28日被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玲玲，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贤广，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住本村。2018年8月2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转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凤鸣，河北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会来，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商贩，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辛集市，住辛集市。2008年10月24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管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7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转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邵乐，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康，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个体工商户，住宁晋县。2017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转逮捕。2019年8月15日经冀州区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董英涛，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曾在高建林化工厂工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辛集市，住本村。2017年3月2日被抓获，3月3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3月28日转取保候审。2017年12月8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2月7日转监视居住，2019年6月6日转取保候审。2019年8月2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冯志军，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曾在辛集市诺枫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住本村。2017年3月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3月28日转取保候审。2017年12月8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2月7日转监视居住，2019年6月6日转取保候审。2019年8月2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士召、宁立超、高建林、张建泽、赵健、苏会来、杨贤广、李康、董英涛、冯志军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0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作出（2017）冀1181刑初1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士召、宁立超、高建林、张建泽、赵健、苏会来、杨贤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各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符合不开庭审理的条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以来，在河北省辛集市工业区经营辛集市诺枫科技有限公司（无环评，以下简称诺枫公司）的被告人张建泽和经营无名化工厂（三无企业）的被告人高建林，在生产化工产品过程中产生污水，明知被告人马士召没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让马士召将废水拉走处置，并分别按每吨140元、160元，每车满载状态47吨，即每车6580元、7500元支付马士召费用。2016年9月，马士召为非法获利，购买了一辆红色解放半挂车，改装加罐，盖上苫布进行伪装，专门用于从张建泽、高建林处拉废水，后组织宁立超、赵健、李某1（已另案处理），将废水拉出来后倾倒，并按前期每晚300元，后期每三车2000元支付赵健费用，按每车1000元支付宁立超费用，还专门购买了三个170号段的手机号码供自己、宁立超、赵健在作案时使用。每次拉废水均先由马士召开一辆别克轿车带领赵健或李某1开着半挂车在夜间将废水从张建泽、高建林厂子装车拉出来，将车开至233省道辛集市良种场候车厅附近，再由宁立超开一辆现代轿车带着被告人苏会来、杨贤广、李康等人接手将车开至衡水市冀州区西王镇西王村北的邵村沟处进行倾倒，宁立超支付苏会来、杨贤广、李康费用。在马士召装车过程中，张建泽安排车间带班长被告人冯志军帮马士召装车并记车数，高建林安排车间带班长被告人董英涛帮马士召装车，冯志军、董英涛明知马士召没有处理工业废水资质，仍为其装车提供帮助。 高建林工厂生产对氯苯肼盐酸盐，产生的污水经沧州科技事务鉴定中心采样并鉴定：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C（腐蚀性）。张建泽工厂2017年1月之后生产吡唑醇，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毒性）。 自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14日案发，通过通话记录以及各被告人供认查明：马士召、宁立超、赵健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13车，每车30吨左右，共计约390吨；高建林涉案9车，共计约270吨；张建泽涉案4车，共计120吨；苏会来涉案8车，共计约240吨；杨贤广涉案5车，共计150吨；李康涉案2车，共计约60吨；董英涛参与装车6车，共计约180吨；冯志军参与装车4车，共计约120吨。 另查明，马士召在公安阶段供述其获利42000元、在审查起诉阶段供述张建泽、高建林二人共支付其十几万元；宁立超供述马士召共支付其29000元；苏会来供述宁立超支付其850元；杨贤广供述宁立超支付其2000元；李康供述宁立超支付其1000元。案发后，高建林于2017年3月14日投案，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赵健于2017年3月5日投案自首，宁立超于2017年5月5日投案自首。 再查明，因本案涉及化工专业知识，故公诉机关就鉴定机构的资质、样品提取、保存方式对鉴定结果的影响、鉴定意见中检测依据标准和计算方法是否正确等相关问题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专家（李某2，污染物性质鉴别）提供了书面专家意见。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予以证实。且所有定罪证据均经庭审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士召、宁立超、高建林、赵健、苏会来、杨贤广、冯志军、董英涛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李康非法倾倒危险废物3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上述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诺枫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将化工废液交由无运输、处置有害物质资质的马士召拉走非法倾倒、处置，达100吨以上，后果特别严重，张建泽作为诺枫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其行为亦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于张建泽及其辩护人称张建泽不构成犯罪的相关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不成立：一、对于辩护人所提张建泽主观上是过失的辩护意见，经查，两高三部《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中对于主观过错的认定有明确的规定：“实践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认定其故意实施环境污染犯罪，但有证据证明确系不知情的除外：（1）企业没有依法通过环境影响评价的……；（5）将危险废物委托第三方处置，没有尽到查验经营许可的义务……”。本案中，诺枫公司为化工企业，无环评即投入生产，无污染防治设施。张建泽作为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从其具备的知识和工作经验来看，对企业产生的废液的危害性及处置流程有相当的认识和了解，其虽称向马士召询问并索要过相关手续，但在马士召一直未曾提供的情况下，仍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液交由无运输、处置有害物质资质的马士召拉走处置，对马士召如何处置废液及可能造成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概括的故意，与马士召等人违法倾倒废液造成的污染环境的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对于张建泽及辩护人就沧州科技事务鉴定中心鉴定资格以及鉴定结论所提出来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对于鉴定人数是否违反规定，《河北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司法鉴定进行鉴定时，应当根据实际需要确定鉴定人数，但不得少于三人。”该条例于2003年1月1日开始施行。而司法部于2016年5月1日施行的《司法鉴定通则》第十九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对复杂、疑难或者特殊鉴定事项，可以指定或者选择多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因《立法法》没有对地方性法规和部门规章的效力高低或优先适用原则做出规定，故沧州科技事务鉴定中心适用《司法鉴定通则》，确定鉴定人为二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2、对于鉴定机构是否有环损鉴定资质，经查，《司法部、环境保护部关于规范环境损害司法鉴定管理工作的通知》（司法通[2015]118号）规定：对本通知下发前已审核登记从事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业务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重新审核登记。已登记从事环境损害鉴定业务的司法鉴定机构最迟应于2017年6月前提出重新登记申请。重新审核登记期间，已审核登记的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机构可以继续从事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业务”。沧州科技事务鉴定中心是2017、2018年度《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中正式在册的鉴定机构，执业范围包括“环境”类别，且通过了延续执业审核登记。现河北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工作正在进行中，故可认定沧州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环境损害鉴定资格。3、对于鉴定结论是否可以采用，经查，鉴定部门经提取张建泽厂废水池中的废液水样进行鉴定，危险特性为“毒性”。鉴定人员亦出具说明：“涉案废液具有危险废物特性，其危险特性不以后续的处置方式而发生改变。”对于取样情况、样品保存方式是否会对PH值、毒性大小产生影响，鉴定人员出庭时说明：“有毒物质与水溶性不是一个概念，互溶性极强的不会随水层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如溶解性弱会产生沉淀，底层毒性物质会增加。”因涉及专业知识，公诉机关聘请的专家出具书面意见进行了解释：1、“原料中使用丙烯酰胺，制备过程中不能充分反应，因此排放废液的成分会产生丙烯酰胺等毒性特征物质，”2、“涉案样品的取样情况、保存时间的长短、是否密封不足以影响PH值大小，不会对毒性含量的检测数值产生影响。”3、“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中检测PH和检测丙烯酰胺依据的标准、检测方法、数值折算百分比正确，所得结论可以采用。”故结合鉴定意见与专家意见，原审院认为鉴定结论可以采用。三、对于张建泽辩护人所提出张建泽厂所生产的是废水，不属于液态废物，非固废，非危险废物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固体废物是指在生产、生活和其他活动过程中产生的丧失原有的利用价值或者虽未丧失利用价值但被抛弃或者放弃的固体、半固体、和置于容器中的气态物品、物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纳入废物管理的物品、物质。不能排入水体的液态废物和不能排入大气的置于容器中的气态物质，因多具有较大危害性，一般归入固体废物管理体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液态废物的污染防治，适用本法。《固体废物鉴别标准通则》：液态废物的鉴别，适用于本标准。）。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腐蚀性、毒性、易燃性、反应性或者感染性等一种或一种以上危险特性，以及不排除具有以上危险特性的固体废物。危险废物的鉴别，对于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里的固体废物，可依据名录直接认定。对于未列入名录的，应对照《危险废物鉴定标准》（GB5085.1-7）进行检测认定。本案中，张建泽工厂涉案废液（液态物质）未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故应对照《危险废物鉴定标准》（GB5085.1-6）进行鉴别。经鉴定机构鉴定，废液中内含的有毒物质已超过《危险废物鉴定标准毒性物质含量鉴别》中规定的标准限值，由此应认定为危险废物。故张建泽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人就上述相关问题所提的同类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对于马士召与宁立超辩护人所提马士召、宁立超不知所拉的是危险废物的辩护、辩解意见，经查，马士召在供述中提到：“办理三个170开头的手机号不用身份证，怕泄露个人信息，用于其与宁立超、赵健联系；买一辆大车将发动机号、大架号磨掉；提前找好倾倒地点；怕公安机关查到其参与倾倒废液，晚上装货、等到十二点后出发；不直接倾倒，让宁立超等人倾倒”以及宁立超供述中提到：“马士召给其一个170手机号码，专门在出车时用；其与李康商量找一个河里有水，倾倒废液不易被发觉的地方，选择摄像头少、容易掉头的西王村北桥倾倒废液是因为其与李康、杨贤广都知道倾倒废液涉嫌犯罪，怕公安机关发现”等内容，能证实马士召、宁立超足以认识到所倾倒的物质具有毒害性，倾倒废液是违法犯罪行为，能够认定二人主观上具有污染环境的犯罪故意。故马士召及宁立超辩护人据此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适用2013年司法解释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1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对“后果特别严重”情节中危险废物处置的具体数量予以规定。2017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项规定的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属于“后果特别严重”，是对2013年司法解释中“其他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兜底条款的完善和细化。该两个司法解释间没有矛盾和冲突，不属于“同一个具体应用法律问题先后有两个司法解释”的情形，不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且本案的犯罪行为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开始于旧法施行期间，结束于新法生效之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应适用2017年司法解释，各辩护人就此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指控的车数及每车车载废液的吨数，经查，马士召专门购买了三个170开头的手机号码用于在倾倒废液时与赵健、宁立超联系，为此，侦查机关调取了三个号码的通话记录，马士召等人结合通话记录，回忆起倾倒涉案废液的车数并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就涉案车数做了稳定的供述。赵健供认除李某1代其参与的一次外，其余车数均同马士召，但赵健供述第一次从高建林处拉废液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4日，结合马士召的供述，可认定赵健所述属实。证人李某1证实其是2016年9月7日替赵健随同马士召从辛集王口的一个化工厂（诺枫公司）拉了一车废液，因2017年1月之前从诺枫公司拉走的废液并未指控，仅指控的是从高建林工厂拉走的废液，故马士召、赵健、宁立超所拉废液车数相同，均为13车，李康涉案车数应为2车，杨贤广的涉案车数应为5车。对于高建林的涉案车数，其辩护人提出2016年10月14日高建林才让马士召、赵健拉走废液的情况经查属实，应在原指控基础上减去2车，其辩护人提出生产期间曾有加碱和加水捞料的情况，为此应扣除加碱中和、加水捞料后致PH值为正常的废液车数，对此，专家意见为：“生产对氯苯肼盐酸盐产生的废液中加碱会影响PH值，因停电抛料后在水泥池中加水捞料的行为对PH值影响不大。”结合该意见，可知加水对PH值影响不大，加碱中和虽可以影响PH值，但是加多少碱才可能达到正常值，加碱后是否已达到了正常值，辩护人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故高建林涉案车数应为9车。对于张建泽的涉案车数，结合马士召与冯志军的供述，可证实其涉案四车，张建泽辩护人所称应为3车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每车所拉废液的吨数，马士召等被告人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对于每辆车载废液吨数为30吨均有较为稳定的多次供述，予以认定，马士召辩称每车应为25吨左右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指控车数更改的是：高建林涉案车数为9车，共计270吨；马士召涉案车数为13车，共计390吨；赵健涉案车数为13车，共计390吨；宁立超涉案车数为13车，共计390吨；杨贤广涉案车数为5车，共计150吨；李康涉案车数为2车，共计60吨。 对于被告人李康辩称其没有获利的意见，经查，李康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的多次供述中均供认宁立超通过微信给其转过1000元工钱，且有宁立超支付李康工钱时李康手机上的微信转账截图予以印证，故李康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案中，被告人高建林及张建泽作为本案危险废物的提供者，将危险废物交由他人进行处理，是整个污染环境行为的源头，为主犯；被告人马士召、宁立超在倾倒废液的犯罪过程中分工负责，并各自组织人员运送、倾倒，系主犯；被告人赵健、苏会来、杨贤广、李康分别受马士召、宁立超所雇运送并倾倒废液，系从犯；董英涛、冯志军为张建泽、高建林企业职工，受二人指使安排工人为马士召拉废液装车，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性作用，系从犯，故应依法对赵健、李康、苏会来、杨贤广、冯志军、董英涛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从宽幅度将根据各自作用大小确定。被告人赵健、李康、苏会来的辩护人所提三被告人是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宁立超、赵健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苏会来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高建林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赵健、宁立超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该三人均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该三人辩护人所提三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马士召、李康、苏会来、杨贤广、董英涛、冯志军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董英涛、冯志军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马士召、宁立超、赵健、高建林、苏会来、杨贤广、李康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士召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宁立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被告人高建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被告人张建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五、被告人赵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原犯抢劫罪未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八个月零十六天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八个月零十六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苏会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七、被告人杨贤广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八、被告人李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九、被告人董英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十、被告人冯志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十一、追缴马士召非法所得42000元、宁立超非法所得27150元、杨贤广非法所得2000元、李康非法所得1000元、苏会来非法所得850元上缴国库。十二、马士召用于倾倒涉案废液的红色解放半挂车一辆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处理后上缴国库。 上诉人高建林、张建泽的上诉理由主要为：1.沧州科技事务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罪依据。2.不认可认定参与的数量。另高建林称自己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另张建泽请求判处无罪。 张建泽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张建泽的化工厂是依法登记的正规企业，请求认定过失犯罪。2.张建泽自动到案，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马士召、宁立超的上诉理由主要为：对废液种类、成分、含量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另宁立超认为自己是从犯，一审认定的违法所得数额错误。 上诉人赵健的上诉理由为：对一审判决有异议。 赵健的辩护人对上诉人赵健犯污染环境罪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原判对赵健涉案车数认定错误，赵健并未获利，没有将废液直接倾倒，请求减轻处罚。 上诉人杨贤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主要为：对参与数量不认可，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苏会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主要为：苏会来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原判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张建泽、高建林称沧州科技事务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罪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沧州科技事务鉴定中心有环损鉴定资质，鉴定人数不违反相关规定，对于取样过程、鉴定过程鉴定人员一审时到庭进行了说明，且有专家辅助人对鉴定结果进一步予以解释说明，故原判依据鉴定结论认定高建林、张建泽各自所负责的化工厂所产生的废液均为危险废物正确，上诉人高建林、张建泽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张建泽所负责的化工企业没有依法通过环境影响评价，以明显低于处置成本的价格将产生的废液交给马士召处理并且还联系高建林为马士召招揽非法处理废液的业务数百吨，造成后果特别严重，上诉人张建泽上诉认为自己无罪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建林认为自己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高建林为无名化工厂的实际控制人，其负责的化工企业没有任何资质，高建林将无名化工厂产生的废液（经鉴定为危险废物）交由无处理资质的马士召等人处理，在本案污染环境罪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一审认定高建林系主犯并无不当，上诉人高建林认为自己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马士召、宁立超是否明知其倾倒的废液为有毒有害的上诉理由。经查，马士召、宁立超在没有处理废液能力及资质的情况下，非法运输、倾倒废液，且在运输过程中采用反侦察手段规避检查、监管，原判认定二人主观上具有污染环境的犯罪故意正确，马士召、宁立超以自己不知废液成分为由要求从轻处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宁立超在犯罪中负责倾倒处理环节，组织杨贤广、苏会来、李康等人进行倾倒并给付他们报酬，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判认定宁立超是主犯正确，上诉人宁立超关于自己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建泽、高建林、赵健、杨贤广上诉称涉案废液吨数及宁立超上诉称违法所得数额错误的问题。经查，一审根据各被告人供述、通讯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微信支付记录、账单等证据认定的上诉人张建泽、高建林、赵健、杨贤广倾倒的废液吨数及宁立超的违法所得数额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泽、高建林、马士召、宁立超、赵健、杨贤广、苏会来，原审被告人董英涛、冯志军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弃物100吨以上，后果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李康非法倾倒危险废物3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上诉人张建泽、高建林、马士召、宁立超、赵健、杨贤广、苏会来及原审被告人董英涛、冯志军、李康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经全面审理该案，原判决已综合考虑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各自所具有的法定或酌定从重或从轻量刑情节，所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张建泽认为自己无罪，上诉人马士召、宁立超、高建林、赵健、杨贤广、苏会来及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国江 审判员  刘国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孙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