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54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胥小林（化名曹政霖），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村进城务工人员，户籍地四川省射洪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黄镔、王刘斌，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胥小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粤06刑初15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胥小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原审被告人胥小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乐上禹、王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胥小林及辩护人黄镔、王刘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3年10月7日11时许，被告人胥小林与被害人杨某1的妻子刘某在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光大宏祥五金厂出租铺位梁燕群饭店内，因被告人胥小林打饭插队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胥小林用脚踢了刘某。随后，刘某将此事告知被害人杨某1。被害人杨某1来到饭店内，被害人杨某1与被告人胥小林理论，后二人发生打斗。期间，被告人胥小林持饭店内的塑胶座椅与手持铁制火钳的被害人杨某1进行对打，后持折叠小刀向被害人杨某1右腹部位捅刺一刀。作案后，被告人胥小林逃离案发现场。被害人杨某1当场受伤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腹主动脉及肠系膜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7月18日15时许，被告人胥小林在云南省大理州下关镇金星村四驿路65号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照片、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胥小林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胥小林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杨某1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责任，可以酌情对被告人胥小林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胥小林的家属已代其赔偿了4万元给被害人杨某1的家属并得到了对方的谅解，可以酌情对被告人胥小林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上述判决。上诉人胥小林提出，被害人带了两个帮手来打他，他为了自保才还击的。杨某2和欧某1不是来劝架的，他当时是被三个人殴打。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重大责任，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其被抓前一直安分守己，有自首情节，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胥小林的辩护人提出，1.胥小林被杨某1持火钳打伤，其身体健康已遭到威胁。胥小林因手中塑料凳被打掉才在慌乱中掏出小刀，意图自卫逃跑。胥小林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本案证人证言存在较大利益冲突，仅凭证人证言难以还原案件事实，应辩证分析以确定被害人的过错责任。胥小林与刘某的纠纷已经平息，不能将杨某1打击报复的行为归责于胥小林，胥小林一直被杨某1打，并非与杨某1打斗。刘某、杨某2、欧某1均是案件的直接参与者，作出的证言对胥小林不利。3.胥小林时是初犯，在逃期间及归案后均表现良好，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谅解，请求二审判处胥小林有期徒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不属于防卫过当。1.本案不具备为制止不法侵害而进行防卫的意图。本案双方属于互殴，都不具有正当性，双方均具有殴打对方的故意不同于为制止不法侵害而进行防卫的意图。从上诉人与被害人双方的打斗过程、所持工具塑料凳、火钳（现场勘查图片显示火钳并不长）等方面看，双方互殴过程势均力敌。而后上诉人在矛盾已有所缓和，被保安劝说离开的情况下其并未离开现场，而是伺机又突然持刀冲过去捅刺被害人，捅刺被害人后其反而转身逃跑离开了，具有明显的攻击性，报复性，而非防卫意图。2.本案亦不具备对不法侵害进行防卫的现实紧迫性。上诉人胥小林与被害人打斗过程中多位证人证实劝架、拉架，双方还停止打斗，上诉人的供述也认可上述事实。证人胡某1（保安）证实更翔实：其过去劝架，当时也有二三个老乡拉架，双方均停止打斗，并且胡某1还劝说上诉人回去上班不要闹事。在当时的情形下有保安在场且也有其他多人拉架，双方被劝架后也停止过打斗，因此当时上诉人不存在对不法侵害进行防卫的现实紧迫性、必要性。3.本案应作整体判断，要分清前因后果，也要分清是非曲直。上诉人霸道插队挑起事端并先动手打被害人妻子刘某，接着被害人杨某1参与进来，前后相隔几分钟，事件发展的过程是紧密相连的，也是环环相扣的，是前因到后果的完整演变。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将整个事件割裂开来，而仅仅截取某一部分或某一环节的事实来辩解进而推脱责任是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胥小林与被害人杨某1及杨某1妻子刘某于2003年10月均在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光大宏祥五金厂（又称光大大明五金厂，下称大明厂）务工。2003年10月7日11时许，上诉人胥小林与刘某在大明厂出租铺位梁燕群饭店内，因胥小林打饭插队发生争执，胥小林用脚踢了刘某，刘某被踢后没有吃饭即离开，胥小林则在饭店门口吃饭。刘某随后去到杨某1工作的车间将此事告知杨某1，杨某1与工友杨某2、欧某1一同跟随刘某回到饭店。刘某向杨某1指认胥小林后，杨某1质问胥小林为何打人，随即升级为肢体冲突。两人先是用拳头对打，随后用饭店内的红色塑料凳对打，后杨某1在饭店门口捡拾一把铁制火钳与使用塑料凳的胥小林对打。期间，胥小林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杨某1腹部捅刺，随即逃离现场。杨某1受伤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腹主动脉及肠系膜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7月18日15时许，上诉人胥小林在云南省大理州下关镇金星村四驿路65号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身份证、照片。证实上诉人胥小林、被害人杨某1的身份情况。2.刑事立案材料、协查通报及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抓获上诉人胥小林的时间、地点及经过。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上诉人胥小林的尿液检测结果是毒品（海洛因、摇头丸、冰毒、大麻、K粉）呈阴性。4.尸体移交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1的妻子刘某、父亲杨某3于2003年10月13日接收侦查机关移交被害人杨某1的尸体的情况。5.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讯问上诉人胥小林的同步录音录像提取情况。（二）现场目击证人证言（与被害人没有亲戚关系）1.证人胡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是大明厂保安。2003年10月7日上午11时20分许，我在大明厂保安室吃饭，突然听到对面那间外工饭堂有人吵架，我马上走出保安室门口，看到饭堂门口处，一个高个子男子手里正拿着一个铁造火钳往矮个子男子的头部打去，矮个子男子拿着一张塑料凳去挡。打了三分钟，我怕这样打下去会出事，我就过去劝架，当时高个子那边也有二三个老乡过来拉他，叫他俩不要打架,当时双方就没有再打了。我以为他俩不会打架了，就没有再拉他们，并且我还叫那某较矮的男子回去厂里上班，不要再闹事，当时我看见那某矮个男子往腰带的地方摸了一下，我以为是拿钥匙开单车去，就没有留意细看，突然那某较高的男子举起火钳想打较矮的男子，较矮的男子就冲过去，右手往高个男子腹部打了一下，然后矮个子马上逃跑了，高个男子当时想去追矮个男子，但是被他的老乡拦下，而这时高个男子卷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看见他腹部有一处伤口并流了一点血出来，高个男子的老乡问他有没有事情，高个男子说没有事，我见他们不再打架，以为没事，就回保安室值班了。大约过了3分钟，我走出厂门口时，看见高个子倒在地上，他的老乡扶着他，我马上将情况报告保安队长周某，周某就去找车，后来我看见有人开车将高个子送去医院救治。在那两个人打架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参与。高个男子的老乡以及在饭堂里吃饭的人都看见了案发经过。证人胡某1辨认出上诉人胥小林就是打伤他人的男子。2.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3年10月7日11时15分左右，我和杨某1一起在勒流大明厂车间上班，杨某1的妻子刘某过来找他，和他讲了几句话，讲完后，杨某1大声叫了我一声以及挥了一下手，我以为杨某1叫我下班，于是我便跟着杨某1走出车间。当走出厂门口的时候，刘某指着一个坐在大明五金厂对面饭店门口的男子说“就是他”，杨某1听到后就冲过去和那个男子打起来，但杨某1当时并没有使用其他器具与那个男子打斗，只是用拳头打那男青年。我看见这种情况，便跑过去将杨某1拉住，这才发现和杨某1打的男子是我厂的员工胥小林，我便对他俩说“大家都是老乡，有什么好打的，有什么事大家商量一下，互相让一下。”但他俩没有听我劝说，又打了起来。期间，我和米嘉红（欧某1，大明五金厂工人)就把他俩拉开（我拉住杨某1)，但是他俩依然不解气。当我们把他俩拉开时，胥小林从左侧裤袋里面拿出一把水果刀（长约15公分，刀嘴是尖的，可以折叠），用左手握住，杨某1看见胥小林拿出水果刀，便跑到饭店的厨房拿了一把铁钳（用来夹煤的），接着，杨某1和胥小林又打起来。杨某1用火钳打胥小林的头部和手，胥小林用手挡住，胥小林被杨某1打了头部，便用水果刀向杨某1刺了一下，但由于被我拉住，这一刀没有刺中杨某1。之后，胥小林又向杨某1刺了一下，刺中了杨某1的肚子。杨某1被刺后，便把衣服拉起来，查看被刺的部分，我看见杨某1的肚脐上一点的部位被刺了一个洞，流了一点血出来，杨某1看过后便对胥小林说“你他妈的，还用刀刺我。”便想冲过去打胥小林，但他突然动不了，坐在一张凳子上，接着就倒在地上了，我看见这种情况，便打电话报警以及打了120电话，后来我又借了一辆摩托车和何某1一起把杨某1送到勒流医院抢救，但杨某1后来抢救无效身亡。证人杨某2辨认出上诉人胥小林就是刺伤杨某1的男子。3.证人欧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3年10月7日11时15分许，我和杨某2等人在光大大门五金厂车间干活，当时杨某1也和我们在一起。这时，我看见杨某1的老婆刘某走进车间叫杨某1，杨某1和刘某说了几句话（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以后便离开车间去外边，我和杨某2以为下班时间到了，就跟着杨某1离开车间到外面。我们跟着杨某1、刘某去到大明五金厂保安室对面一间私人开的饭堂门外，刘某用手指着在饭堂外边吃饭的胥小林，对杨某1说就是他，杨某1便上去对胥小林说为什么打他老婆，刚说完胥小林便站起来，胥小林与杨某1同时动手打起来。当时我看见他俩都没有拿工具，我便劝说叫他们不要打了，大家都是老乡，又在同一间厂工作，但是杨某1和胥小林不听，还是用手对打。约两分钟后，胥小林在旁边拿了一张红色方形的塑料凳子打杨某1，但没有打中，因杨某1看到胥小林拿凳子，便到门口处拿了一把夹煤用的火钳打胥小林，当时我看见杨某1用火钳打中胥小林，打了两下，胥小林便提着凳子还手打，大约打了两分钟，我过去旁边叫他们不要打了，杨某2也上前劝胥小林，但是劝不开。由于他们手上都有工具，我不敢上去拉架，后来胥小林转了一下身体，我看见胥小林右手朝着杨某1的肚脐位置打去，我当时没有看到胥小林拿着刀，以为他是用手打杨某1的。胥小林打了杨某1一下之后就逃跑了，杨某1用双手捂住肚子，杨某2见状便去追胥小林，我在旁边看见杨某1站着把上衣拉起来，说他被捅了一刀，我见杨某1肚子上有一个洞，但血流不多，后杨某1便坐在旁边一张红色的塑料凳子上面，刚坐下整个人就倒在地上。我见状就和何某1一起去扶杨某1，后来杨某2没有追上胥小林便报警了。之后我们厂的厂长农嘉南开了摩托车过来，我和何某1将杨某1扶上摩托车，我们一扶杨某1，他肚子的伤口就有血流出来，当时杨某1一点反应都没有。何某1坐上车从后扶着杨某1，农嘉南开车将杨某1送去了勒流医院。我在后来才从刘某处得知杨某1和胥小林打架的原因是胥小林在打饭时与刘某起了争执，刘某说胥小林动手打了刘某两耳光，还踢了刘某肚子两下。案发打架的情况，何某1、大明厂的几个保安还有在饭堂吃饭的人都看见了。我在厂里的名字叫米佳红。证人欧某1辨认出上诉人胥小林就是在大明五金厂门前打伤杨某1的男子。（三）现场目击证人证言（与被害人具有亲戚关系）1.证人刘某（被害人杨某1的妻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3年10月7日上午11时许，我下班去大明厂对面一家饭店吃饭，我进入饭堂，饭店老板准备打菜给我，而此时一名男子也进来打菜，那某男子和打菜的人说先给他打菜，我就立刻细声和打菜的人说“帮我打先，该轮到我了。”但打菜的人没有动，那某男子听到后就很生气，骂我“你这婆娘怎么这么多话说。”我听到后就指着该男子说“你这么个大男人，嘴巴那么臭，那么不干净，我只是想向你解释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吃饭，你还跟我争。”该男子听到后就说“我骂你又怎么样，我还要打你呢。”他说完后就立刻用手扇了我两耳光，那时我厂的一个四川保安见这样就过来拉那男子，但那男子仍拼命想打我，那某保安也拉不住他，那某男子就用脚踢了我肚子几下，后还踢了我的手，那时很多员工过来将男子拉开，我见这样就对那某男子说“你一个大男人打一个女人算什么，我又没有得罪你。”那个男子就想用饭堂的碗打我，但被其他人拉住了，那某男子停止打我后，那某男子就拿着饭菜坐在靠饭堂门口处的一个长凳子上吃饭。我在饭堂坐了一会后，我就走到我丈夫杨某1的车间，将刚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丈夫，我丈夫听到后就问是哪个男人打我的，我说不认识，只知道是一个四川人，我丈夫听到后就很生气地说:“我去看看谁那么凶的”，他说完就和我一起出车间往饭堂方向走，当我俩走到饭堂的时候，仍然看见那个打我的男子在饭堂门口处吃饭，我丈夫问我是哪一个，我回答说是那个在饭堂门口处吃饭的男子，我丈夫听到后就过去问那某男子说“是不是你打我老婆的？”那某男子听后就说了一些话，之后他们就互相争执起来，然后就扭打在一起，那时我们厂很多员工见这样就过来劝架，我丈夫见这样就停手了，而那某男子则拿了一张塑料的圆凳子打我老公，我丈夫见这样就在门口处拿了一把火钳（40厘米长左右）作抵挡，当时场面很混乱，我见这样就过去拉住我丈夫的手说算了，当时也有一个老乡过来站在他俩中间劝架，我老公见到这样就丢掉手中的火钳，此时那某男子拿了一把尖刀出来朝我丈夫杨某1的肚子刺了一刀，然后他抽出尖刀站在原地大概5秒，就往工厂的方向跑了，我老公被刺后坐在一张长凳上，我见这样就大声喊“抓住他”，喊完那句话后我就转身去看我丈夫了，当时我看见丈夫倒在地上，我立刻上去扶，但扶不起，此时我老乡就打电话报警了。我扶住丈夫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变成青的了，当时我们厂长开了一辆摩托车过来，和我嫂子的弟弟何某1一起开车送我老公去勒流医院抢救。证人刘某辨认出上诉人胥小林就是刺伤杨某1的男子。2.证人何某1（被害人杨某1大嫂的弟弟）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3年10月7日上午9时许，我打电话和杨某1约好在他的工厂门口拿耳机给他。11时15分许，我骑单车来到勒流光大建大有限公司门口，之后我去到杨某1的宿舍门口等他，约过了5分钟，我看到杨某1和他的妻子刘某还有杨某2（四川老乡）一起从厂门口出来，我当时以为他们是去工厂门口的饭店吃饭。大约过了2分钟，我就推着单车去那个饭店。我刚到饭店，就看见杨某1和一个男子在打架，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人用拳头对打，我以为是闹着玩的，我就没理他们。接着，我看见杨某1拿起一个红色的凳子和那个男子对打，我见他们是真的在打架，就冲过去想劝架，我去拉对方的那个男子，但是拉不住，这时那个男子就转过身，我看见该男子右手拿着一把刀(小刀长约5厘米，刀柄在该男子手里，刀刃是尖的），接着杨某1就将腰上左边衣服拉上去，我看见有一个约1厘米的伤口，但没有血流出来，杨某1说“你还用刀插我”后就坐在地上，这时和杨某1打架的那某男子就往厂宿舍的方向跑去了，我就打电话报警。我是在后来才听刘某说，杨某1和那个男子打架的原因是那个男子在打饭时插队而与刘某起了争执。证人何某1辨认出上诉人胥小林就是刺伤杨某1的男子。3.证人何某2（被害人杨某1的大嫂）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3年10月7日11时10分许，我当时在厂里扫地，大约扫了3分钟，我准备出去看看我弟何某1。当我出到厂外走到马路的时候，我看见我丈夫的妹妹刘某和她的丈夫杨某1站在我厂对面的一个外工饭堂门口，正在与一名男子说话，当时那某男子在饭堂门口吃饭。他们大概对话了约一分钟，突然杨某1就和那某男子打了起来。我看到那某男子拿着一张红色塑料凳子打杨某1，杨某1躲避并跑到烧开水处拿一把火钳作抵挡，当时我老乡米嘉红（欧某1）和杨某2还有工厂的其他员工都过去劝架。起初他们二人好像是停下来的，但一会后又打了起来，当时我看见杨某1拉起上衣，不知道对那某男子说了什么，我只见到杨某1肚子上有一个伤口，是凹进去的，有少许血流出，而那某男子手拿一把小尖刀站着（刀身大约有六厘米长），当时我看到杨某1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而且又有那么多人劝架，我觉得问题不大，就走回厂里继续打扫卫生。当我扫完地走出厂门时，已经看不到那某男子了，而杨某1则倒在地上，脸无血色，没有什么反应，我看见立即过去查看，并用手掐杨某1的人中位置，杨某1醒了并叫了几声，我就叫车将杨某1送去救治，后来农某和我弟何某1一起用摩托车将杨某1送去医院救治。证人何某2辨认出上诉人胥小林就是案发当日手持尖刀与杨某1打架的男子。（四）其他证人证言1.证人韩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3年10月7日11时30分许，当时我在饭店内打饭给到店吃饭的人。被打伤男子的老婆过来打饭，打伤人的那个男子也来到店内，并要我先帮他打饭，而那某女子说她先来，要我先给她打饭，就这样他们两人争吵起来，吵了一会后，他们两人就动手打起来，但我不清楚是谁先动手的。我见到那某男子踢了该女子的腿两下，该女子还手打那某男子，我就到中间将他们两人分开，分开后就没有再打，那某女子就往厂的方向走了，而那某男子就在饭店门前一张桌子坐下吃饭，我以为没事，就继续工作了。过了几分钟后，我听到饭店门口有打架的声音，看到那某女子的老公在拿着塑料凳子和之前那某男子打架（没有看清楚该男子的工具)，在我到饭店门口前，他们已经停手了。这时打伤人的男子往后退了几步，就转身往厂的方向跑了，被打伤的男子站在饭店门前不动，我以为没事，就继续回店里工作。我进到店里的时候，听到饭店外有人喊叫，我在饭店门前看到那某被打伤的男子倒在地上，他的老婆抱着他，被打伤男子的上衣被拉起来露出腹部，我见到他的腹部有一块红色，但没有看到有血流出来，到那时我才知道有人受伤，后来有人将那某受伤的男子扶上一辆摩托车送走了。证人韩某辨认出上诉人胥小林就是案发当日打伤另一名男子后逃跑的人。2.证人王某1（大明厂保安员）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03年10月7日上午11时05分许，我正在建大实业公司后门值班，下班后，我便去距离厂约500米远的一个饭堂吃饭，我在饭堂内看见我们厂的男员工（胥小林）和一个女员工因打饭先后问题争吵起来，那个男的就用脚踢了那个女的一脚，那个女子就拿起凳子想打那个男子，我便将他们两人分开。被分开后，那个女的就没有吃饭进入车间，而那个男子坐在桌子上吃饭。我吃完饭就回去继续上班了。到了中午11时30分许，我看见正门口有一堆人围着，但发生什么事我不清楚。证人王某1辨认出上诉人胥小林就是案发当日在饭堂与另一名女员工争吵的男子。3.证人农某（大明厂副厂长）的证言：2003年10月7日上午11时30分许，我厂保安周某到厂里车间找我，说厂里有一名员工被刺伤倒在地上，我立即跑到大门口，看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我于是在厂里借了一辆摩托车将那某受伤的男子送到勒流医院救治，后来我听说该男子抢救无效死亡，我不清楚打架的事情。4.证人周某（大明厂保安员）的证言：2003年10月7日上午11时许，我正在车间巡查，与我一起值班的保安王某1跑过来告诉我在厂门口有人被刺伤倒地，我立即跟他一起跑到门口，确实看到一名男子受伤倒在地上，于是我跑到车间找厂长农某，农某就在厂里开了一辆摩托车将受伤的男子送到医院去了。5.证人王某2的证言：胥小林是我徒弟，我不知道胥小林打架的事情。我当时在杏坛工作，后我听说胥小林将别某打成重伤。出事当天中午13时许，胥小林过来找我借了120元钱，但没有说出了什么事。6.证人吴某（上诉人胥小林的女朋友）的证言：我和胥小林是男女朋友。2003年10月7日上午11时30分许，我下班准备到厂门口附近的一家饭堂用午餐,走到厂门口时厂的保安员王某1告诉我说“刚才你男朋友胥小林在厂门口和他的老乡们打架了。”但是我不知道参与打架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胥小林去哪了。7.证人马某的证言：我和胥小林一起在大明五金厂冲床车间工作,认识一年多时间，我不清楚胥小林打架的事情。（五）上诉人供述和辩解上诉人胥小林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3年10月的一天吃午饭时，因为我插队与被害人妻子发生口角，后我踢了被害人妻子一脚。后被害人妻子叫来被害人及另二名男子对我殴打，期间，我用随身携带的刀刺了被害人右腹部一刀后逃离现场。后我知道被害人死亡了。具体来说，2003年10月，当时我还在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大明厂工作，中午约11时30分下班时我一个人来到大明厂外附近一间私人餐馆吃中午饭。当时有很多人排队打饭，我没有排队就直接走到老板前叫老板给我打饭，这时在队伍中隔我有2-3米远的一名女子见到我插队就骂我，于是我就跟她骂起来，期间，我踢了她一脚，那女子很生气地离开了，离开前放下一句话“我不能收拾你，会有人能收拾你的”。我当时听了没当真，于是继续打饭，我打完饭后就坐在一个位置上吃饭。约十分钟之后，那个女子带了三个男子过来，其中有一个就是她丈夫，那女子的丈夫一来就问那女的是不是我，女子确认后，她丈夫顺手从饭店门口拿了一个长约70厘米的夹蜂窝煤的铁钳子打向我的头部，跟来的另外两个男子也一起用拳头打我，我提起塑料凳子挡他们，但凳子很快就被打烂了。女子的丈夫用铁钳子向着我的头部打我，我就用手隔挡，我的头部、手部和左边肋骨被打得很痛。我见打不过他们又跑不掉，于是我从裤袋里拿出锁匙扣上的一把折叠刀向女子的丈夫刺去，刺中了他的右侧腹部。我当时使用的是一个折叠式水果刀，浅蓝色塑料刀把，打开时全长约20厘米，刀刃长约10厘米。水果刀是与钥匙串在一起的。我捅了人之后，就转身往大明厂河边逃跑，我边跑边看见被害人蹲在地上，我当时并不清楚被害人的情况（直到案发当天下午，我打电话给我当时的女朋友吴某，她才告诉我人已经死了）。然后我就沿着小路跑上桥，在桥上我把折叠刀连同钥匙一起丢到河里，搭上一辆出租摩托车去了大良汽车站，再乘坐公共汽车往南海西樵，之后又转到三水，又从三水转到广西桂林，在桂林火车站乘火车到武汉武昌站。到了武汉之后，我一直不敢用原来的身份证生活，直到2006年冬天的时候我在武汉的一家麻将馆里认识了一个叫“忠哥”的人，从他手上我用3万元买到了现在的新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我现在使用的新身份叫曹政霖（1981年3月1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美姑县）。2010年左右，我与妻子成某某结婚后我就用曹政霖身份将户口迁到我妻子家中。上诉人胥小林对2003年10月的案发地点即顺德区勒流镇大明厂附近一餐馆对开处进行了指认，对其于2013年10月作案后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六）鉴定意见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杨某1腹部、右小腿下段内侧创口呈创角锐，创缘齐，未伴挫擦伤，系锐器所致。尸检见杨某1主动脉破裂、腹腔积血约3000ml、腹膜后巨大血肿，尸表检见结膜、指甲苍白等失血表现，结合医院病历记录肠系膜动脉断裂，综合分析，杨某1系腹主动脉及肠系膜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七）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于2003年10月7日16时40分许某2003年10月7日17时40分许对案发现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光大宏祥五金厂出租铺位梁燕群饭店门口进行勘查的情况。（八）视听资料审讯视频。证实侦查人员讯问上诉人胥小林的情况。对于上诉人胥小林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经查：1.关于被害人过错问题。本案发生的前因系胥小林插队打饭的不当行为导致胥小林与被害人杨某1妻子发生口角，期间胥小林又用脚踢了被害人妻子，导致冲突升级。被害人妻子被打后将被打一事告诉被害人杨某1，被害人与两名同事及被害人妻子四人一同找上诉人胥小林理论导致冲突激化。根据案件发生的过程，被害人未能循合法有效途径解决冲突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2.关于胥小林的行为是否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为报复胥小林对被害人妻子的暴力行为与胥小林发生冲突，两人从赤手空拳对打到随手捡拾现场的塑料凳、煤钳对打，最后胥小林持随身携带的小刀捅刺杨某1，双方都具有殴打、伤害对方的故意，都以侵害对方为目的，并在此意图支配下积极实施侵害对方的行为，具有互殴性质，故胥小林的行为不具备为制止不法侵害而防卫的意图，不具有防卫性质，不属于防卫过当或正当防卫。3.关于自首问题。本案系胥小林被网上追逃后，公安机关经排查发现胥小林以“曹政霖”的身份在云南大理州下关镇一带活动，并对胥小林实施抓捕。胥小林并无主动投案的行为，不是自首。4.原判已确认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责任，胥小林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物质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而对胥小林酌情从轻处罚。现胥小林及其辩护人仍以上述情节请求改判，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胥小林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杨某1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责任，对胥小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胥小林的亲属在一审审理期间代胥小林赔偿了4万元给被害人杨某1的亲属，胥小林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对胥小林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胥小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傅曜天审判员  罗 桦审判员  王一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廖 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