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海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石化园区。法定代表人：梁文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河文永，浙江永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昆泼，浙江永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海川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董锡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浩，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海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尚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海川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尚石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川公司对海尚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海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涉案借款事实未查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真实存在。1.本案属于关联主体之间的资金流转，流转的法律性质不明，且无法证明属于借款。涉案借款的形成期间为2012年至2014年10月。该期间海尚石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董贤珂，海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董锡益，董贤珂和董锡益是父子，涉案借款系海尚石化公司被董贤珂和董锡益父子实际控制期间因资金流转而形成。实际经济活动中很多公司关联主体之间的往来账款繁多，资金的往来款性质非常复杂，是资金拆借，还是为了避税的走账，或者是其他因素的资金往来，均需进一步查明，不能简单的认定为借款。2.海川公司对出借2900多万元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出借2900多万元的打款凭证，属于举证不能。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的证据主要是海尚石化公司股东股权转让过程中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以及海川公司持有的海尚石化公司内部财务凭证复印件即所谓的“结算依据”。一审判决以海尚石化公司内部财务凭证记载了2900多万元的借款，后陆续归还2567万元，所以海尚石化公司尚欠海川公司317万元借款推定借款属实，显然是错误的，其忽视涉案借款形成于关联主体之间的特殊性，在海川公司未提供其公司持有2900多万元打款凭证加以证实的情况下，对海尚石化公司是否欠海川公司或欠多少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海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海川公司移交的财务凭证显示涉案借款凭证均是“白条”，未有相应有效的原始证据。关联公司间资金的拆借虽属正常的商业行为，但被上诉人控制海尚石化公司期间，海尚石化公司对海川公司借款凭据的财务凭证，都是记账形式的现金借据“白条”，没有相应银行汇款、收款单凭证。海尚石化公司和海川公司都是公司法人，资金往来是公对公的，没有银行汇款、收款单是不可思议和不正常的。这种现象只要稍微懂点财务知识的人,就知道原因，无非是原控股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可能为了掩盖公司真实的债权债务，大量采用“白条”记账的方式，虚增债务，或抽逃出资，或侵占公司资金而作的假账。为此，在一审庭审中，海尚石化公司一直要求海川公司提供海川公司的财务凭证对账，并请求法庭要求海川公司提交其自己的财务凭证以证明借款的金额，但一审法院对海尚石化公司的请求均置若罔闻。4、海川公司移交的财务凭证可印证部分不是借款。海尚石化公司2012年至2014年10月期间的财务凭证，均是海川公司实际控制人父子在股权转让后移交的。从本次庭审时，海尚石化公司发现移交的财务凭证可能不全，而且财务账目记载混乱，内外两本账更是理不清。从凭证中，海尚石化公司发现存在董锡益为亲人购买汽车报销，产权登记在个人名下，而海尚石化公司以白条借据的形式入账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庭审中，海尚石化公司一再向法庭请求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由海川公司提交证明将借款实际交付给海尚石化公司的证据，但法庭对此“倾向性”的忽略，反而支持海川公司提出“因其持有的海尚石化公司财务凭证原件在海尚石化公司处，举证困难，要求法庭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海尚石化公司”的请求。一审法庭违反举证规则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使本案形成一个奇怪的现象，即海川公司复印其控制海尚石化公司期间可能为假账的财务凭证，被一审法庭认定为“结算依据”，进而证明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记载的海尚石化公司对海川公司记载的借款债务真实，并据此作出对海尚石化公司的不利判决。第二、海川公司向海尚石化公司起诉主张归还借款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海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时，海尚石化公司对海川公司主张归还借款进行了时效抗辩，而且庭审也已经查明海川公司仅在2014年向海尚石化公司催讨过借款，其后均没有催讨过。因此海川公司起诉主张归还借款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4年催讨之日起开始计算，截至2019年4月1日起诉之日，诉讼时效期间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应该驳回海川公司诉讼请求。海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2014年10月海尚石化公司股东及股权组成发生变更调整，股东由海容泰（天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容泰公司）、董贤珂变更增加为浙江国大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公司）、董贤珂、师海容；股权构成由海容泰公司占百分之六十五、董贤珂占百分之三十五，变更为国大公司占百分之五十一、董贤珂占百分之二十五、师海荣占百分之二十四，由于2014年10月份的新股东进入和老股东的退出，新老全体股东在2014年10月17日一致同意对海尚石化公司的债权债务应付款项比如工程款、借款等进行清算对账确认，其中海尚石化公司在对外借款中明确标明偾权人为海川公司，明确截止到2014年10月17日，欠海川公司的欠款金额为317万元，就是本案主张的借款数额。2014年10月17日在补充协议中各方明确了尚欠海容泰公司420万元、上海同业煤化集团有限公司150万元，共计570万元。其后海容泰公司和上海同业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国大公司，欠国大公司债权是570万元，而且需要注意的是，国大公司已经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海尚石化公司进行了偿还借款的起诉。2014年10月17日的海尚石化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订立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以上协议均是新老股东以及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效力等同于股东大会的决议，对内对外均具有法律效力，甚至比对外加盖公章的一些行为更有法律效力，而且对于对外借款的确认也有海尚石化公司的盖章，虽然是复印件，但相互印证，完全能证明对外借款事实的真实性。2.对于海尚石化公司提到几笔资金来往都是其在双方资金来往之间偿还海川公司借款的银行记录，并不是海尚石化公司自己主张的借款。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从2012年至2014年10月14日海尚石化公司共计给海川公司偿借款2567万元，提供6张银行大额支付打款记录。海川公司提交的4份打款记录包含在我公司提供的6张打款记录当中，之所以海尚石化公司给被海川公司打款偿还借款2567万元，是因为海川公司筹建初期因为资金紧张，该项目地址是在南大港且海川公司也在南大港，所以经常由海川公司对前期的各种应付款项进行支付和经常从海川公司处借用款项用于款项支付，从2012年至2014年10月14日，总共从海川公司借用款项或海川公司为其代为支付款项共计29276986元，这在形成股东补充协议时各方新旧股东对上述债权债务都经过明确确认，双方差额达到360余万元，2014年10月17日海尚石化公司新旧股东经过对各项支出和收入以及债权债务均很明确的进行了核算，才确认了截止2014尚欠海川公司本金317万元。3.从2014年10月17日股权变更后，海尚石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占百分之五十一大股东国大公司，之所以对债权债务进行对账，就是明确各方的资产负债，对各个股东负责，让每一个股东以及债权人放心。现在实际控制人为国大公司，作为大股东不能无视债权人也就是海川公司的合法债权，只算自己的债权而忽视别人的债权是不合法也是不合理的，每个债权人都是平等的都应当平等对待。4.对于此笔借款各方均未约定借款的偿还日期，并未超诉讼时效。且2014年10月17日国大公司收购海尚石化公司股权保证进行公司控股以后继续追加投资来完善海尚石化公司的公司建设以及偿还以上公司的各项债务包括欠我方的债务，然而海尚石化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海尚石化公司并没有按照当时国大公司的承诺进行公司继续建设和偿还以上债务，2018年我方得知海尚石化公司的股东国大公司将所控股份进行挂牌交易，我方认为其行为违背了当时的相关承诺侵害了作为债权人海川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我方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0月17日前，海尚石化公司因公司在建工程施工等陆续向海川公司借款，截止到2014年10月17日，经海尚石化公司全体股东和海尚石化公司共同确认，海尚石化公司欠海川公司借款3170000元。此后，经海川公司多次向海尚石化公司及海尚石化公司股东（经营管理人员）催要，海尚石化公司至今未偿还。为维护海川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海尚石化公司偿还海川公司借款31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按照年利率的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诉讼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由海尚石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海尚石化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并订立入股协议及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确定公司股东及股权组成发生变更，股东由海荣泰（天津）贸易有限公司、董贤珂变更增加为国大公司、董贤珂、师海容。并对公司对外借款进行确认，其中海荣泰（天津）贸易有限公司420万元、上海同业煤化集团有限公司150万元、海川公司317万元。又查明，海尚石化公司曾于2013年6月18日、2013年8月19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6月18日分别汇款给海川公司102万元、50万元、100万元、320万元合计572万元。庭审中，海川公司主张该以上款项均包含在海尚石化公司已偿还海川公司借款2567万元之中，并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结算时留存的复印件，海尚石化公司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入股协议、股东会议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工商登记信息公示报告、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债权债务确认书、银行打款记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海尚石化公司股东订立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中对公司现有重大负债情况进行罗列，同时该协议有全体股东签字盖章，故一审法院对海尚石化公司向海川公司借款的事实及数额予以确认，海尚石化公司应偿还海川公司借款317万元。关于海尚石化公司主张给海川公司打款572万元的事实，因以上打款时间均在2014年10月17日之前即海尚石化公司确定海川公司债权数额之前，且海川公司主张该以上款项均包含在海尚石化公司已偿还海川公司借款2567万元之中，并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结算时留存的复印件，海尚石化公司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供双方结算时全部账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海川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对于海川公司主张的保全费，因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海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偿还沧州海川石化有限公司31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沧州海川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指定账户，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80元，由河北海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川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17日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系国大公司、董贤珂、师海容、海容泰公司签订，该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中对海尚石化公司现有对外借款进行了确认，其明确记载海川公司借款317万元；海尚石化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4年10月21日，海尚石化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国大公司、董贤珂、师海容，即海尚石化公司的股东均认可海尚石化公司欠海川公司借款317万元的事实。海尚石化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2013年6月18日、2013年8月19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6月18日分别汇款给海川公司102万元、50万元、100万元、320万元合计572万元的证据，均系2014年10月17日签订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之前的汇款凭证；且自2014年10月17日入股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在海尚石化公司持有公司账目，亦应了解公司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中确认的与海川公司债权债务曾提出异议的事实，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海川公司主张的借款不真实的事实，故其至海川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时，主张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中确认的债权债务不清，事实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入股协议补充协议虽确定了借款数额，但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自海川公司起诉时，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河北海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河北海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胡希荣审判员  王兰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