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先达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高庄乡岳村村南。法定代表人：刘宾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庆、张爱清，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三头，男，汉族，1967年10月15日生，住修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头，男，汉族，1965年8月5日生，住修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领头，男，汉族，1962年11月19日生，住修武县。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梨花，修武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2号楼5层。负责人：胡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女，汉族，1979年10月28日生，住焦作市解放区，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常江海，男，汉族，1984年1月29日生，住辉县。原审被告：路浩，男，1983年11月11日，汉族，1住辉县。上诉人辉县市先达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原审被告常江海、路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修武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达汽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提供的商业险免责条款属于加重先达汽贸公司责任、免除己方赔偿义务的格式条款，并且该免责条款约定不清，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未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向先达汽贸公司做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无效，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司机常江海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而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免赔的依据；并且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不具有营运从业资格证书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对安邦财险河南公司辩称的属于保险免责事由的说法，不应予以采纳。第二、依据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提供的《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提供的《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所提供的商业险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指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并且对于该条款，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该条款中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先达汽贸公司依法不产生效力。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安邦财险河南公司答辩称，一、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均以加黑加粗字体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标识，并且，就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原因、内容及法律后果，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也以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形式向投保人进行了书面解释说明，且投保人也认可保险人己履行上述义务，并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盖章予以确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应当认定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由保监会统一制定，全国各家保险公司依照执行的条款，并非格式化条款。条款中第二十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是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对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是其他必备证书，针对驾驶员的只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再无其他许可证书或是其他必备证书，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对资格证的办理从2002年至今17个年头，哪家运输公司对此不清楚不了解呢？没有资格证的驾驶员从事营运活动，只能说明先达汽贸公司的监管不力，没有做到一个运输公司应该承担的安全监管责任。资格证的办理不同于驾驶证的取得，它更系统的对驾驶营运性机动车驾驶员进行理论培训、实际操作培训、急救知识培训等，达到一定的课时学习参加多项考试成绩合格者方可获得此证件。而一个仅取得了A2驾驶证的人，仅说明他有驾驶证，而不能证明他就可以驾驶营业性货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常江海答辩称，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不应免责。因为车辆在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投有保险。原审被告路浩未答辩。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给付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死亡赔偿金147789.3元，丧葬费2501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22803.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4时20分许，常江海驾驶豫Ｇ×××××号/豫GT022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卫柿线修武县新井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步行的郭玉珍相撞，造成郭玉珍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因常江海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通过交叉路口时未让行人先行，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肇事车辆在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此外，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先达汽贸公司。先达汽贸公司作为投保人，确认收到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保险条款及免责事由说明书，以及在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黑体字处签章。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免责条款用黑体字印制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肇事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性货运。2017年10月5日先达汽贸公司和路浩签订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一份。先达汽贸公司将涉案车辆产权转让给路浩。涉案车辆保险费由路浩出资后，先达汽贸公司负责替路浩交纳。先达汽贸公司工商登记营业范围包括普通货物道路运输项目。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系死者郭玉珍之子，郭玉珍死亡时以年满七十五周岁。事故发生后，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与常江海达成协议，常江海在保险赔偿责任范围以外赔偿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常江海驾驶机动车造成郭玉珍死亡，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作为郭玉珍之子，有权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因郭玉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本院参照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计算5年，为147789.3元。丧葬费按照2017年河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25014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为本案赔偿项目，安邦财险河南公司辩称常江海犯交通肇事罪，不应赔付，本院认为，即便常江海已受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确认，因交通事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抚慰金。虽然《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规定是针对一般犯罪，而第一百五十五条则是专门针对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特殊规定。故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抗辩不能成立。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0元。因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上述损失合计222803.3元，超过交强险110000元死亡赔偿金限额部分，交强险不予赔付。下余损失112803.3元应否由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效力问题，应从两个方面审查。首先，该条款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法定无效的情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从业资格免责条款是依照行政法规设立，未加重被保险人的法定责任，不属于法定无效条款。其次，保险公司是否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就该免责条款用专章黑体字进行了印制，并且在订立合同时给投保人出示，故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先达汽贸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处签章，该行为可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该免责条款生效，未有证据证明常江海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付，下余损失112803.3元应由先达汽贸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常江海作为雇员，该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雇主路浩承担。2、路浩虽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但该车辆保险费由先达汽贸公司负责交纳，先达汽贸公司并未向路浩告知相关免责条款，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丧葬费为27975元、死亡赔偿金为160000元，本院告知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三日内补缴增加诉讼请求的诉讼费，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未予缴纳，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110000元；二、先达汽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112803.3元；三、驳回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42元，由先达汽贸公司连带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常江海没有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由于常江海驾驶的车辆属于营运货车，常江海不仅要有驾驶证，而且还要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涉案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已经就保险责任免责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由涉案车辆实际车主路浩出钱，由先达汽贸公司经手为路浩的车辆购买商业三者险，这在路浩和先达汽贸公司之间是一种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为“涉案车辆保险费由先达汽贸公司负责交纳，先达汽贸公司未向路浩告知相关免责条款，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理由是错误的。路浩作为委托人，应当清楚自己委托的事项，其委托效力直接归属于路浩。先达汽贸公司作为受委托人，按照路浩的委托完成了委托事项，没有将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告知路浩的义务，更不能以此为理由判决先达汽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该规定，路浩作为挂靠人、先达汽贸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先达汽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修武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110000元；三、路浩、辉县市先达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112803.3元四、驳回林三头、林福头、林领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42元，由路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元，由辉县市先达汽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明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拜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