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哲，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赡，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峰，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民航局客运队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波，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翠平，女，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吴哲因与被上诉人刘利峰、原审第三人刘翠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赡、被上诉人刘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波、原审第三人刘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哲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利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7月2日，吴哲和刘翠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黑0102民初29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刘翠平于2017年5月31日前偿还借款5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吴哲借款15万元，到期后刘翠平拒不还款，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查封了刘翠平名下房产。刘翠平和刘利峰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吴哲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如给孩子一对一补课等；二人为了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于2015年4月20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刘翠平名下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单元××房产归刘利峰所有。一审只是说查封房产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没有说借款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规定，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业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我国实行不动产登记制度，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刘利峰虽能够提供离婚协议，证明刘翠平将该房产相关权利无偿转让给刘利峰，但刘利峰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属于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在执行过程中，对刘翠平名下的房屋进行查封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刘利峰辩称，未能变更房产登记并非是刘利峰个人原因，而是由于在离婚时刘翠平已经将案涉房屋在哈尔滨农商银行进行了抵押贷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刘利峰的合法权利，驳回吴哲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刘利峰和刘翠平的离婚登记以及离婚协议书是经婚姻登记机关及行政机关审核通过，刘利峰及其母亲和二女儿3人在案涉房屋内一直居住至今，并且案涉房屋是刘利峰名下唯一的一处房产。案涉的房屋是刘翠平与刘利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案涉房屋取得时，刘利峰及其母亲支付的房款数额较大，因此在离婚时将案涉的房屋归属于刘利峰本人。本案案涉的房屋在2013年由刘翠平与哈尔滨农商银行签订了贷款抵押合同，刘翠平也并没有对40余万元的贷款进行偿还且哈尔滨农商银行已提起诉讼，判决已经生效，已经确认贷款的时间为2013年，刘利峰也无法进行变更登记，吴哲对上述事实的阐述是不正确的。四、本案案涉的房屋是财产分割，不是财产的转移转让。且吴哲在上诉状中已经认可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贷款，刘利峰根本无法进行变更登记。五、刘利峰取得房屋是善意的。首先，吴哲与刘翠平相识多年，并且有多次的经济往来，案涉的款项是刘翠平基于职务的原因向吴哲借款后，以五分利的形式产生的高利贷的利息。实际上本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早已经归还给吴哲，吴哲在一审中并没有向法庭出示其主张的房产证，并且吴哲对刘翠平与刘利峰离婚的事实也是明知的，刘翠萍在2015年与刘利峰离婚后即搬离了本案的案涉房屋，吴哲本人也多次到刘翠平的住所以及案涉的房屋的地点多次进行非法的讨债。吴哲在本案案涉的款项诉讼时并未对刘利峰提起诉讼或列为共同被告是基于吴哲对案涉的债务已经认为是属于刘翠平的个人债务，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六、吴哲曾经对刘利峰、刘翠平进行非法讨债涉嫌寻衅滋事，刘利峰已经就相关事实向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进行了报案处理。因此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哲的上诉请求。刘翠平述称，不同意吴哲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因为案涉借款是刘翠平和吴哲个人之间的借贷，与刘利峰及其家人没有关系，刘翠平借钱的时候刘利峰根本不知情。案涉房屋没办理变更登记是因为在银行贷款时办理了抵押。刘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停止对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单元××房产（产权证号：哈房权证里字第××号，建筑面积159.61㎡，使用面积108.56㎡）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二、确认该房产归刘利峰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利峰与刘翠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单元××房产（哈房权证里字第××号，建筑面积159.61㎡，使用面积是108.56㎡），并登记在刘翠平名下。2015年4月20日，刘利峰与刘翠平经哈尔滨市道里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争议房屋归刘利峰所有、居住，因争议房产有抵押未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7月2日，刘翠平向吴哲借款25万元，并为吴哲出具借条一份。2016年11月30日，吴哲因该借款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黑0102民初295号民事调解书，刘翠平于2017年5月31日前偿还吴哲借款本金5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吴哲剩余借款15万元。后刘翠平未按期偿还借款，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依据（2017）黑0102民初2435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9月30日查封了争议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刘利峰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争议房产的查封。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102执异10号裁定书，驳回了刘利峰的异议申请。据此，刘利峰依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利峰与刘翠平协商一致达成离婚协议，并经行政机关审批同意并办理离婚登记，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离婚协议不仅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的分割协议，同时具有解除人身关系的性质，故不同于一般处分房产所有权的协议。另外，刘利峰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原因系因银行的抵押贷款未偿清，故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过错。同时，在现有证据不能体现刘利峰与刘翠平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的情况下，刘利峰作为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请求停止对争议房产的强制执行措施并确认争议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停止对刘翠平名下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单元××房产的执行；二、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单元××房产所有权归刘利峰所有。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吴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哲提交其与刘翠平分别于2014年和2015年两签订的份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及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意在证明：吴哲与刘翠平2014年7月2日形成借贷关系时，另行签订了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产证交付吴哲。房屋买卖合同是对刘翠平所欠债务的担保，吴哲基于对案涉房产证记载该房产为刘翠平所有的公示情况才将钱借给刘翠平的。该买卖合同及房产证足以证明刘翠平有担保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要早于刘利峰与刘翠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意思表示。刘利峰质证意见：对房屋所有权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一、该房屋所有权证是由于吴哲多次到刘翠平工作的单位非法索要欠款，刘翠平在无奈之下由吴哲取走，刘利峰对房屋所有权证书以及房屋买卖合同等事项均不知情。二、房屋所有权证书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吴哲在诉讼中从未举证证明案涉的款项是如何进行交付，且本案案涉的款项是高利贷产生的利息，并非是借款本身。2014年7月2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复印件，不能与原件进行核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即便是真实的，该房屋买卖合同书写的签名为刘志强，而并非是刘翠平，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如果上述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也应认定无效。刘翠平质证意见：借款合同的字是刘翠平签的，借款当天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没有以房产作担保。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刘翠平对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产权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吴哲未与刘翠平签订担保合同亦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故吴哲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产证书不能证明其对争议房产设立了担保物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6月7日，刘翠平与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发信用社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借款本金4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将案涉房产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刘利峰作为房屋共有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房产系刘翠平与刘利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登记在刘翠平名下，虽然刘翠平在与刘利峰离婚时以协议的方式将其对该房产享有的财产份额让与刘利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刘翠平与刘利峰并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故刘翠平与刘利峰签订的离婚财产协议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刘利峰并未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刘利峰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该请求权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办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因此，现阶段刘利峰对案涉房产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权利，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一审法院以该离婚协议直接确认争议房产归刘利峰所有适用法律错误。且吴哲与刘翠平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7月2日，在该时吴哲对刘翠平的债权既已成立，而刘翠平与刘利峰离婚将房屋产权全部让与刘利峰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4月20日。故刘翠平在其对他人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其财产让与刘利峰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可认定该行为系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并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且刘翠平与刘利峰在对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发信用社的借款中同为债务人，在该借贷关系中，本案房产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故在未清偿债务抵押权未消灭的情况下，刘翠平的该让与行为无效，不能对抗他人对其享有的在先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因此，一审法院执行机构对案涉房产的查封并无不当，刘利峰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要求法院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本案中的案涉债务系刘翠平个人债务，故在对案涉房产进行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刘翠平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刘利峰的财产份额。综上所述，吴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利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刘利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宁审判员 于 波审判员 刘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