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5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平，男，1976年1月1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树香，女，其余自然情况不详，住贵州省德江县。系被告杨平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懿，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培华，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冉茂凤，女，1973年7月20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址同上。系原告邓培华之妻。上诉人杨平、朱树香与被上诉人邓培华、冉茂凤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纠纷一案，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黔0626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杨平不服，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3月1日，本院作出（2018）黔06民终2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黔0626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平、朱树香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平、朱树香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向思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德江县国土资源局办理的案涉房屋产权证程序违法并予以撤销。上诉人起诉后，本案一审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但是，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在开完庭审后，思南县人民法院亦中止审理了关于撤销案涉房屋产权证的诉讼，之后，德江县人民法院恢复本案审理并判决上诉人腾出案涉房屋。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是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纠纷，其关键证据系房屋产权证，证明其依法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但是，该证据上诉人已经向思南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予以撤销，而本案的判决应当是以思南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作为作为本案的重要依据进行公平的裁判。因此，在思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前，本案仍旧应当中止审理，故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二、该判决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案涉房屋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前，上诉人与其前妻离婚时已经将该房屋以法院调解书的形式确认给了双方的子女，故该判决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获一审法院准许。邓培华、冉茂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立即搬离原告所有的位于德江县××街道××口社区团结街的房屋；2．依法判令被告杨平、朱树香赔偿二原告在外租房子居住的费用21600元；3．本案包含诉讼费在内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于2002年3月5日经德江县人民政府颁发房产权证（证号：德房权证青龙镇字第××号），所有权人为杨平。2016年4月11日，被告杨平（甲方）与原告邓培华（乙方）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甲方自愿出售的房屋位于团结街钱家坳216-20私有房屋卖给乙方永久享用。甲、乙双方确认该房屋交易价格为伍拾伍万元整（￥550000.00元），一次性付给甲方，该房屋所有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不管”。2017年4月25日，被告杨平在德江县国土资源局为案涉房屋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证号：黔（2017）德江县不动产权第0000249号），权利人为杨平。2017年5月15日，德江县地方税务局向原告邓培华代开了案涉房屋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同年6月12日，德江县国土资源局将案涉房屋及其住宅用地依法变更登记为原告邓培华、冉茂凤共同共有，并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证书号为：黔（2017）德江县不动产权第0000304号］。被告杨平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二原告之后，被告杨平的子女及被告朱树香以被告杨平对案涉房屋无权处分由拒绝搬出，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9月9日，德江县玉水街道场口社区居民委员会联系被告杨平并找被告朱树香谈话，但对方拒绝接受调解处理，故二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6月3日，杨平与其妻安彩琴因离婚纠纷诉至该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协议将共同财产位于德江县××街道团结街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幢即本案的案涉房屋，明确归小孩杨琳琳、杨凯杰所有。原告邓培华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代为被告杨平偿还了所欠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息并取回德房权证青龙镇字第××号房产证、支付了有关税费和偿还了被告杨平所欠案外人王成美的借款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于2002年3月5日经德江县人民政府颁发房产权证，其证号为：德房权证青龙镇字第××号，所有权人为被告杨平。该房屋已经由被告杨平作为抵押物向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予以抵押。原告邓培华与被告杨平在自愿的基础上经双方充分协商于2016年4月11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甲方（被告）自愿出售的房屋位于团结街钱家坳216-20私有房屋卖给乙方（原告）永久享用。甲、乙双方确认该房屋交易价格为伍拾伍万元整（￥550000.00元），一次性付给甲方，该房屋所有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原告邓培华与被告杨平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的前述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因此，该《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原告邓培华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代为被告杨平偿还了所欠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息并取回德房权证青龙镇字第××号房产证、支付了有关税费和偿还了被告杨平所欠案外人王成美的借款9万元。而被告杨平向原告邓培华出具《委托书》协助其到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其证号为：黔（2017）德江县不动产权第0000249号，最后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其证书号为：黔（2017）德江县不动产权第0000304号。因此，二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二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杨平、朱树香，理应腾退案涉房屋，并交付给二原告。至于被告杨平抗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原告及其表弟毛斌的共同胁迫下所签订，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邓培华仅支付购房款390000元，明显不合理。对此，因被告杨平对其抗辩理由未举证证明，且被告杨平在本案中未向买受人主张房屋价款问题，故对其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杨平抗辩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通过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明确给了子女，被告杨平系无权处分，原、被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且二原告通过不正当手段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到其名下，侵犯了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当恢复房屋原有的登记状态的问题。因被告杨平与其妻安彩琴协议离婚时将案涉房屋明确给子女所有，是基于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仍是被告杨平并未发生物权变更，二原告基于该物权的登记与被告杨平发生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杨平与其前妻安彩琴对案涉房屋的赠与行为的效力不能约束二原告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案涉房屋是否能恢复到原有的登记状态，不是本案民事案件所能调整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杨平的该辩解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杨平、朱树香赔偿其在外租房子居住的费用216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二原告的房租费由被告承担等内容；况且，二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其该项诉讼主张。故该院对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二被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拒绝腾退案涉房屋，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平、朱树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位于贵州省德江县××街道××口社区团结街的房屋［房产权证号：黔（2017）德江县不动产权第0000304号］，并将该房屋交付给原告邓培华、冉茂凤夫妇所有；二、驳回原告邓培华、冉茂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元，由被告杨平、朱树香共同负担50元，由原告邓培华、冉茂凤共同负担325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予以确认。关于杨平提出其向思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邓培华的房屋所有权证，该院已裁定中止诉讼，经查属实。本院认为，杨平与邓培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杨平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杨平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平主张其出卖案涉房屋系无权处分，案涉合同无效，一审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邓培华对案涉房屋虽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取得房屋所有权，但杨平并未将房屋交付给邓培华，因此，邓培华并未实际占有并取得房屋的使用权。买受人邓培华应以合同相对方杨平为被告提起债权给付之诉，要求杨平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或在房屋客观上无法交付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邓培华仅仅基于物权请求权提出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要求杨平及其母亲朱树香迁出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杨平侵权，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本案中，杨平与邓培华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及房屋交付等履行问题发生争议，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争议属民事争议，应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解决本案争议不涉及对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审查，杨平对案涉争议房屋的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即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等待登记行为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故一审法院为中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杨平与其原配偶安彩琴离婚时，经德江县人民法院调解，该院作出的（2013）德民初字第555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其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位于德江县青××镇团结街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幢归其生育的子女杨琳琳和杨凯杰所有。该调解协议对杨平及安彩琴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二人的子女不是该调解协议的权利人，也不是民事义务的承受人，只是民事权利所指向的对象，即该调解协议中赠与条款的受益人。其子女无权请求要求履行该赠与协议或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如果杨平没有履行该调解书确定义务，只有安彩琴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中，杨平在调解书生效后，没有将赠与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子女名下，该房屋所有权并未发生物权变动。因此，一审对杨平要求追加其子女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未予准许，程序并无不当。本案中，邓培华与杨平之间签订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支付了相应对价，该买卖合同属有效合同，故对邓培华与杨平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合同之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鉴于此，邓培华对系争房屋的权利应通过该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履行（包括房屋的权利交付以及实物交付）来实现。本案中，邓培华已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完成了房屋的权利交付过程，但杨平尚未向邓培华转移系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对此，邓培华有权依据其与杨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之约定基于债权请求权向其主张权利。鉴于邓培华已取得系争房屋的物权，朱树香继续占有该房屋，一审认定构成侵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对杨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全审判员 芦化莉审判员 向 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陆茜书记员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