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银红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银盆岭村民委员会综合楼7楼。法定代表人：华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银红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红家居”）因与被上诉人马国栋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银红家居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经过商场统一收银，私下与商户签订家具订购合同的行为，是故意逃避上诉人的监管，由此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系岳麓区红星美凯龙商场的经营者，汤晓雯系岳麓区红星美凯龙C8039、C8040号展位的承租人，经营卡诺亚品牌家具的销售，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日常经营管理中，已在商场各醒目处张贴了需统一收银的告知牌，提醒消费者在商场内购买家具时需通过商场的收银台，开具统一的制式合同及发票，以便更大程度的保障消费者权益。上诉人已履行了对消费者的告知义务。本案的被上诉人不止一次在商场内消费，同时被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明确表示知晓商场对于统一收银的要求，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选择与商户私下签订合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观上具有逃避商场监管的故意。2、本案所涉家具订购合同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合理的疑点，一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与卡诺卡衣柜长沙直营店签订三份合同，历经半年之久，且在卡诺卡衣柜长沙直营店及汤晓雯未履行任何一份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持续与之发生交易，也没有向任何一方催促履行合同。直到汤晓雯欠租逃场后，被上诉人才开始主张权益。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签订家具《订购合同》的真实性，而一审法院对这些明显不同于正常交易的情形却选择视而不见。3、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商场内的私单进行先行赔付，明显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商场内商户之间均是独立的经营主体，双方各自承担责任。上诉人并不经营家具销售，也不存在与商户有销售联营的情形。并且，经过商场统一收银的货款，上诉人也会在一周内返还给商户，本案所涉28万元也未经过商场收银，已由汤晓雯个人收取。上诉人不会因为任何销售行为而获利。消费者与商户在签订私单时，主观上均有逃避商场监管的故意，作为上诉人商场一方也无法核实私单的真实交易情况，客观上无法做到监管。对于客观上无法做的监管，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无疑是加大了企业经营者的经营风险。本案是上诉人商场私单客诉的第一起诉讼案件，如果形成了对于私单赔偿的司法判例，无疑会加大上诉人乃至整个红星美凯龙集团经营模式的法律风险。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国栋答辩称，1、马国栋已履行了消费者合理的注意义务，上诉人银红家居所述马国栋不符合先行赔付适用条件的理由无相关依据。首先，马国栋作为一名非法律专业人干，在红星美凯龙商户内部刷卡消费后，还留存了POS单，留存了加盖公章的收据和订购合同等相关材料。在对红星美凯龙“先行赔付”适用条件并不了解的情况下，本案中马国栋已经履行了足够的注意义务。其次，红星美凯龙公司承诺“先行赔付”，并收取承租人管理费，应当具备足够的监管职责。再次，银红家居在马国栋刷卡消费时并未履行告知义务。银红家居提供的照片没有显示时间和地点，显然不具备真实性。2、本案订购合同过程清晰、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应当得到维持。马国栋在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将总金额变更为28万元，实际上马国栋前后一共支付三笔费用，分别为5万元、12万元、11万元，其金额总数与变更的《补充协议》金额相同。汤晓雯与银红家居的租赁合同2018年8月31日到期，马国栋于2018年6月24日就已经找过汤晓雯主张权益，让汤晓雯尽快履行送货义务，汤晓雯也出具了相关的承诺，证明马国栋并非在汤晓雯欠租逃场后才开始主张权益。银红家居提出怀疑《订购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实质的证据证明，仅为其主观猜测。3、本案28万元消费行为均发生在银红家居租赁给汤晓雯的柜台，马国栋与汤晓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正确，应当得到维持。4、二审法院（2017）湘01民终7613号民事判决对于类似情形已有清晰认定。同时也能证明银红家居在案发时间段从未履行告知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全部请求。一审原告马国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银红家居赔偿马国栋297,224元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280,000元和间接损失17,224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相关费用由银红家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9日，马国栋（甲方）与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乙方）签订了《订购合同》（订单号：001729），约定乙方提供私人订制家居，总金额50,000元，交货时间为签署本合同且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及甲方确认图纸之日起计45个工作日内交货，柜体处涉及到吊顶的需在完工后开始计算周期，如遇特殊情况或不可抗力因素可以顺延，无故迟延交货的，每迟延一日应按预付款金额1‰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落款处有案外人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以及代表人“依依”的盖章、签字确认。当日，马国栋通过信用卡刷POS机支付50,000元至长沙凯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案外人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出具收据，载明已收到订购定金50,000元。2017年12月30日，马国栋与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乙方）签订了《订购合同》（订单号：001399），总金额为150,000元，交货时间为签署本合同且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及甲方确认图纸之日起计50个工作日内交货。合同落款处有案外人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汤晓雯的盖章签字确认。当日，马国栋使用信用卡通过POS机支付了120,000元至长沙凯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案外人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出具收据，载明已收到订制柜子尾款120,000元。2018年1月28日，马国栋（甲方）与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乙方）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原订购合同（订单编号：001399），订单金额为150,000元，甲方已支付完毕，并预交护墙板定金20,000元。现由于施工需求，部分柜子发生变更和增加，并同时增加了护墙板和门套线，金额变更为280,000元，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尾款110,000元，全款已付清，后续无任何费用，乙方收到货款后，及时下单生产。合同落款处有案外人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汤晓雯的盖章签字确认。同日，马国栋使用妻子周雯的信用卡通过POS机支付110,000元至长沙凯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2018年1月28日，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证明全屋定制总价款308,700元，优惠总计280,000元，全款已付清。现，因卡诺亚衣柜直营店未按约发货，马国栋遂主张银红家居应当承担先行赔付的责任。另查明，长沙凯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成立，住所地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红星美凯龙岳麓商场Ｃ8039、Ｃ8040号，案外人汤晓雯为该公司100%控股股东。2017年9月1日，银红家居（出租方）与案外人汤晓雯（承租方）签订了《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将长沙岳麓商场二楼Ｃ8039.Ｃ8040标准展位出租给汤晓雯，承租方承租该展位仅限用于经营移门衣柜类商品，品牌及系列为卡诺亚-卡诺亚。租赁期和服务期均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红星美凯龙应于起租日将展位交付给承租方。再查明，马国栋使用POS机刷卡的交易记录显示结算人为汤晓雯，收货地址为长沙市岳麓区红星美凯龙（河西店）-岳麓大道。2018年6月24日，汤晓雯向马国栋出具字据一张，表明其与马国栋订购合同的金额为280,000元整，确未如约送货，愿意退赔，汤晓雯承诺其自愿于2018年8月10日前赔付合同金额280,000元，并支付延误赔偿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银红家居应当赔偿马国栋的损失。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根据《订购合同》、POS单消费记录、及卡友公司提交的Excel表格及长沙凯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租赁合同》的证据，可以确认订购合同相对方为马国栋和汤晓雯。虽本案马国栋与银红家居签订的三份《订购合同》均有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的盖章确认，但因马国栋与银红家居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故，不能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根据汤晓雯向马国栋出具的《承诺书》，汤晓雯对涉案《订购合同》中的金额进行确认并承诺自愿赔付，且其在涉案总货款为280,000元的《订购合同》中在代表处签字确认，亦可佐证与原告签订《订购合同》的相对方为汤晓雯。结合汤晓雯与银红家居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汤晓雯租赁位于长沙岳麓商场二楼C8039、C8040标准展位用于经营移门衣柜类商品，品牌及系列为卡诺亚-卡诺亚，即汤晓雯系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的租赁方及实际经营者。虽本案涉案款项支付至长沙凯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因长沙凯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汤晓雯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有汤晓雯经营的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该款应当视为实际付至汤晓雯。故对于银红家居提出其将场地出租给了汤晓雯，并未出租给收款方长沙凯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马国栋应找长沙凯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进行追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第二、银红家居作为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的柜台出租者，应当承担赔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或者服务者追偿。”银红家居将商场内的铺面出租给实际经营者并收取租金，实质上是与承租者共同分享销售利润，银红家居作为商场柜台出租者、管理者，对入驻商户有审查、检查和监督义务，对于商户做出损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有制止并报告的义务，现汤晓雯在收取马国栋合同款后，一直未按约履行订制家居的义务，且现不知去向，由此给马国栋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商场管理者即银红家居承担。银红家居辩称其明确告知消费者须将购货款交至银红家居处统一付款，马国栋无视商场规定将购货款私自交给卡诺亚衣柜长沙直营店的行为不符合其退款的条件，本院认为商场虽提示统一由其收款，但不构成免除银红家居作为商场柜台出租者、管理者对实际租赁的商户进行审查、检查和监督的义务，在消费者因商铺过错受到损失时应先赔付再追偿，故对于银红家居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马国栋提出银红家居赔偿280,000元货款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其所主张的间接损失17,224元，鉴于马国栋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损失已实际发生，故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银红家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马国栋280,000元；二、驳回马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银红家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79元，由银红家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订购合同》、POS单消费记录、卡友公司提交的Excel表格及长沙凯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工商信息、银红家居与汤晓雯签订的《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汤晓雯向马国栋出具的对涉案《订购合同》中的金额进行确认并承诺自愿赔付的《承诺书》等证据，可以确认本案《订购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实为马国栋和汤晓雯。汤晓雯在收取马国栋合同款后，一直未按约履行订制家居的义务，且现不知去向，由此给马国栋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或者服务者追偿。”银红家居作为商场柜台出租者、管理者，对入驻商户有审查、检查以及监督等义务，因此，马国栋的损失应当由商场管理者即上诉人银红家居承担。银红家居提出“马国栋未经过商场统一收银，私下与商户签订家具订购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商场内的私单进行先行赔付，明显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银红家居另上诉称“本案所涉家具订购合同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合理的疑点，一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虽然被上诉人马国栋在2017年7月9日到2018年1月28日半年间与汤晓雯签订三个《订购合同》，在汤晓雯不按约定交货的情况下，仍四次通过POS机付款总计280000元，确有不谨慎之处，但该行为可理解为对银红家居经营的岳麓区红星美凯龙商场的品牌信任行为，且银红家居未提供证据证实马国栋与汤晓雯签订的《订购合同》是虚假合同，故银红家居的这一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银红家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2879元，由上诉人长沙市银红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