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军章，男,1963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彬，男，196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照广，男，1946年7月4日生，汉族，住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照科，男，1970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息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清，河南程钢律师事务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张国彬、邹军章与被上诉人陈照广、陈照科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邹军章、张国彬，被上诉人陈照广、陈照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军章、张国彬上诉请求：1、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4000元工程款未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上诉人所应履行的主要义务为支付344736元工程款。原审中，通过上诉人提交的5张银行转账明细及6份收款凭据，足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被上诉人35万元工程款的义务。据此，针对本案待证事项，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应由人民法院综合衡量双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进而作出公正处理。但原审却仅以："本院综合转账凭据、收条及证明等证据，并不能排除转账和收条有重复的合理怀疑"为由，就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4000元工程款,该处理结果不仅有悖民事审判规则，更不符公平、公正原则，显属错误。上诉人认为，法律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处理结果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原判在没有事实为根据的情况下，在没有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基本事实属实的前提下，仅凭怀疑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以致其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必然导致其判决结果错误。2、原判决认定双方证据适用双重标准，涉案证据采信显失公平。原审中，上诉人抗辩已支付35万元工程款，并提供原始收条及转账明细加以证实，但原判决不予釆纳；被上诉人主张转账凭据及收条系重复出具却无证据证实，但原审不仅采信且用作定案依据。原审中，上诉人主张涉案证明系受胁迫出具，原判决以无证据证实予以否认；被上诉人抗辩案涉工程已验收，在同样无证据加以证实的情形下原判决就予以确认。据上所述，原判决在认定、釆信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时，适用了双重标准，明显违背了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原则，以致实体处置结果极端不公平。3、原判决处理实体争议有悖法律规定。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及行业标准，被上诉人应在履行完施工义务后才能向上诉人主张约定的全部工程款。但被上诉人在未履行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的情况下，就向原审诉求约定的所有工程款。不可思议的是，原审无视契约原则，不仅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并且针对工程未完工的实际情况，竟然要求上诉人另案起诉。上诉人认为，现代契约精神追求的就是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在被上诉人没有付出对等劳动成果的实情下，就诉求与之不相符的报酬，厲于非法占有他人的合法财产。原判决支持其诉求，等于变相剥夺相对人的合法民事权利。据此，原判决无视审判规则，强行将依法应属其处理的争议，违规搁置，导致上诉人合法民事权利被剥夺，裁判结果显失公平。综上，上诉人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已履行完毕。而被上诉人不仅至今仍未完成施工义务，反而虛构事实滥用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无理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据上述事实，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审判过程及处理结果均有悖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此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陈照广、陈照科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支付我们工程款5.4万元有事实根据。第一，银行转账凭证、借条、收条形成时间在前，欠条形成时间在后。被答辩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条、收条，显示付款时间全部在2011年5月17日至2013年2月8日之间。而被答辩人于2013年3月6日给我们出具的欠条证实，截至2013年3月6日双方结算吋，被答辩人尚欠我们工程款6.4万元。如果被答辩人2013年3月6日前已经将工程款全部付清的话，其当然不会再给我们出具欠条。第二，被答辩人于2015年8月支付我们工程款1万元。如果被答辩人在2013年3月6日前已经将全部工程款付清的话，2015年8月不可能再付款。被答辩人目前尚欠我们工程款5.4万元。第三，如果被答辩人付清工程款的话，其必然会要回欠条，或者让我们另外给其出具收款凭证，但欠条现在仍然在我们手中。第四，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被答辩人在三层封顶前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1万元，但截至2012年1月20日被答辩人支付第三层封顶工程款时，被答辩人提供的付款凭证总额已经达到297500元，超出应付款87500元。被答辩人从来不按时支付工程款，每次都是我们多次索要才部分支付，不可能提前支付工程款。被答辩人多次在银行转账后让我们写收条、借条等，因此，二者之间存在重复。第五，被答辩人上诉称已经支付我们工程款35万元，但全部工程价款不到35万元，且转账和收条存在重复，被答辩人不可能多付工程款。第六，被答辩人上诉称欠条是其被胁迫下出具的，但其既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没有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被答辩人为此还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而该证人陈述2012年农历腊月28日〔即公历2013年1月21日）双方因索要工程款发生争执，当地派出所民警出面进行/调解，此后我们仍然向被答辩人索要过工程款。但被答辩人并没有在当天给我们出具欠条，而是在2013年3月6日双方结算后才出具欠条，显然不存在所谓的胁迫。2、被答辩人关于我们没有完工的上诉理由不应当予以支持。第一，我们提供的照片证实，工程确实已经完工，且被答辩人已将房屋出卖，部分购房者已经入住。第二，被答辩人上诉称工程没有完工，但其既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在一审时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被答辩人可依据相关证据材料另行主张，并未不当。陈照广、陈照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8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日，被告邹军章及案外人刘红（甲方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与原告陈照广（乙方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方在息××××新村内有部分房屋建筑主体工程约4536平方米；乙方自愿承包A（即乙方包公不包料，也不包括地板砖、墙砖、涂料）。二、工程期限从2011年4月7日起至2011年10月7日，有效工期180天。三、乙方所建工程质量标准以甲方要求为准（即以甲方图纸或说明为准）；隐蔽工程待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才能进行下一步施工；四、承包价款及支付方式：乙方一次性以每平方152元的价格承包承建。乙方在建到工程土零时付款90000元；一层结顶付款110000元；二层结顶付款110000元；三层结顶付款110000元；其中总工程款的30000元，作为该工程的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给付；外粉刷全部粉完付款80000元；内粉全部粉完付款140000元；剩余1.9472元，地坪全部完工付完；……七、该工程的质量保证期限为一年，如有质量问题均由乙方承担负责修理重建。甲方：邹军章，刘红，乙方：陈照广，2011年4月2日。其中，岗南新村3号楼、4号楼工程面积相同，本案所诉的工程款即岗南新村4号楼，实际发包人为被告邹军章、张国彬，实际工程施工人为原告陈照广、陈照科，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按合同约定，岗南新村3号楼、4号楼总工程量为4536平方米，工程单价为152元每平方米，4号楼工程总价为（4536÷2）×152=344736元。对工程款的总数额，原、被告亦无异议。2011年年底工程完工，现已有住户。在工程进行中及完工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明细如下：一、2011年8月6日，邹军章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息县夏庄镇营业所转账35000元；二、2011年8月11日，邹军章通过中国邮储银行息县夏庄镇营业所转账10000元；三、2011年8月29日，邹军章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息县夏庄镇营业所转账5000元；四、2012年1月3日，邹军章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息县夏庄镇营业所转账10000元；五、2013年2月8日张国彬通过中国邮储银行息县夏庄镇营业所转账20000元。以上合计80000元。原告及原告的工人给被告出具的收条及借条明细如下：一、2011年5月17日，陈照广收到邹军章建房工资款45000元；二、2011年9月26日，陈照广收到邹军章建房工资110000元；三、2011年11月18日，原告的工人张浩东收到周老板10000元；四、2011年11月19日，陈照科借10000元；五、2012年1月20日，陈照广收到邹军章工资款55000元；六、2012年5月18日，陈照科收到邹军章30000元。以上合计260000元。其中有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原告未出具收条，原告出具收条后也包括部分银行转账，但原、被告均未能说明且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明予以证明，原告承认被告共支付了工程款280000元。2012年农历腊月28日（公历2013年1月21日），原告陈照科与被告邹军章因工程款发生纠纷，息县岗李店乡派出所出警并从中调解，但原、被告未达成协议。2013年3月6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岗南社区4号楼欠工程款陆万肆仟元整，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2013.3.6，证明邹军章、张国彬。证明出具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被告支付了10000元，余款被告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民事行为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承揽被告的工程，原告负有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被告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于2011年完成施工后，被告邹军章、张国彬给原告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双方自愿形成了合同关系,此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应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负有按时清偿所欠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庭审中，被告辩称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本院综合转账凭据、收条及证明等证据，并不能排除转账和收条有重复的合理怀疑。被告辩称证明系在原告胁迫下书写，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在一年内行驶撤销权，另，证明是在发生纠纷后一个多月才出具的，对于被告的此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亦辩称工程没有验收，也没有完工，因所诉工程已入住多户，被告辩称没有验收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没有完工，被告可依据相关证据材料另行主张。原告诉称被告欠68000元工程款，出具证明后，被告支付了10000元，因有4000元工程款没有写在证明上，但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4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540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军章、张国彬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照广、陈照科工程款54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军章、张国彬提交一张条据，载明“今收到邹军章押金陆万元整郑义2017.元月17号”、“岗南社区结算欠款肆万肆仟元整总合计拾万肆仟元郑义2017.元月17号”。拟证明涉案工程没有完工。陈照广、陈照科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法庭不应采信。且郑义已经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邹军章、张国彬提交一份与郑义签订的协议，拟证明工程没有完工。陈照广、陈照科质证称，一审时该合同已经存在，二审再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邹军章、张国彬提交一份河南福鑫公司息县分公司出具的施工检查总结和一组照片，拟证明工程不合格。陈照广、陈照科质证称，第一该证据不真实。事实上，工程早已竣工，邹军章和张国彬已经接受工程，并将部分房屋对外出售。如果工程未竣工，双方不可能进行工程款结算，更不会出具工程款欠条。而且，经查询工商信息网，并无河南福鑫公司和河南福鑫公司息县分公司这两家公司。第二，该证据不合法。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而该《施工检查总结》上并无设计方、施工方的签字。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据此，因邹军章张国彬已经接收工程，并将部分房屋对外出售，恳请法院对此抗辩不予支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8月6日，邹军章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息县夏庄镇营业所转账35000元；2011年8月11日，邹军章通过中国邮储银行息县夏庄镇营业所转账10000元；2011年8月29日，邹军章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息县夏庄镇营业所转账5000元；2012年1月3日，邹军章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息县夏庄镇营业所转账10000元；2013年2月8日，张国彬通过中国邮储银行息县夏庄镇营业所转账20000元。2011年5月17日，陈照广出具收条收到邹军章建房工资款45000元；2011年9月26日，陈照广出具收条收到邹军章建房工资110000元；2011年11月18日，陈照广的工人张浩东收到周老板（系邹军章）10000元；2011年11月19日，陈照科借10000元；2012年1月20日，陈照广出具收条收到邹军章工资款55000元；2012年5月18日，陈照科出具收条收到邹军章30000元。2013年3月6日，邹军章、张国彬给陈照广、陈照科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岗南社区4号楼欠工程款陆万肆仟元整，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该欠条出具后，陈照科收到邹军章、张国彬现金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邹军章、张国彬是否仍欠54000元工程款？2、涉案房屋工程是否完工？关于邹军章、张国彬是否仍欠54000元工程款的问题。2013年3月6日，邹军章、张国彬给陈照广、陈照科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岗南社区4号楼欠工程款陆万肆仟元整，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在此前邹军章、张国彬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80000元工程款；陈照广、陈照科共向邹军章、张国彬出具了260000元的工程款收条。邹军章、张国彬上诉称转账及收条载明的金额相加可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35万元，不再欠工程款。本院认为按照交易习惯，银行转账付款后，付款人也会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条，而非仅现金支付才会出具收条。邹军章、张国彬没有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80000元不包含在260000元的收条之内，且邹军章、张国彬在以上转账、收条日期之后，通过结算于2013年3月6日向陈照广、陈照科出具一份欠工程款64000元的证明。邹军章、张国彬称该证明系受胁迫出具，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二人在出具欠条时遭受了胁迫，亦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应当认定出具该证明系邹军章、张国彬对所欠债务的认可。关于案涉房屋工程是否完工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已有多家住户入住，邹军章、张国彬又以工程不合格为由上诉请求不支付全部工程款，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军章、张国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邹军章、张国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彭 晨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