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蔚县代王城镇李家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蔚县代王城镇李家碾村。法定代表人：李晓宏，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成枝，女，194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宝义，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蔚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玉，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上诉人蔚县代王城镇李家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家碾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郭成枝、郭宝义、李成玉、陈军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家碾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晓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被上诉人郭成枝、郭宝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碾村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2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成枝、郭宝义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7）冀0726民初620、677号民事调解书及请求李家碾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李成玉和陈军直接向郭宝成支付补偿款；二、本案诉讼费由郭成枝、郭宝义、李成玉、陈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成枝、郭宝义家庭已经自愿将其所有的承包地交回村委会，与村委会之间已经没有土地承包合同关系。（2018）冀07民终2092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认定，2002年间，李家碾村委会将涉案的土地先后调给本村李成玉、陈军耕种，这充分说明郭成枝、郭宝义的家庭已经在此期间将土地退回李家碾村委会，不再耕种。郭成枝、郭宝义虽然不承认退地的事实，但是对从2002年已经不再耕种涉案的土地，不再向村委会履行义务这一事实认可。因此，虽然郭成枝、郭宝义于1999年取得了该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至2029年，但其在2002年主动申请将该地交回李家碾村委会，李家碾村委会才与其他村民签订调地协议。在此期间，郭成枝、郭宝义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足以说明郭成枝、郭宝义系自愿将该承包地交回村委会。因此，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郭成枝、郭宝义已经不具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不能要求土地征收补偿款。二、同一块土地被征收不能支付两次征地补偿款。涉案的征地补偿款已经由一审法院（2017）冀0726民初620、6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支付给实际承包人李成玉和陈军，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此调解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在一审中，法院已经了解到李成玉和陈军分别领取了征地补偿款3万元和11.8万元的事实，在没有考虑陈军、李成玉退还已经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情况下，又判决撤销民事调解书并由李家碾村委会支付郭成枝、郭宝义征地补偿款78120元，显然造成了国家征地补偿款的流失，损害了国家和集体的利益。如果判决征地补偿款归郭成枝、郭宝义所有，那么应该判决陈军、李成玉返还其已经领取的相应征地补偿款项。另外，征地补偿款只是在李家碾村委会进行保管，现在让村委会承担诉讼费及诉讼成本，严重损害了集体的权益。二审法院对此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李家碾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郭成枝、郭宝义答辩称，郭成枝、郭宝义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经营权自承包之日起生效，李家碾村委会在承包期内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方可以自愿将土地交给发包方，但自愿交回承包地须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告知。本案中，郭成枝、郭宝义未办理退地事宜，故仍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不属于同一块土地被征收两次补偿款的情形。原民事调解书侵犯了郭成枝、郭宝义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该调解书被撤销后，李家碾村委会可向李成玉、陈军追偿，而导致该调解书错误的根本原因是李家碾村委会未将涉案土地属于郭成枝、郭宝义承包期内的事实告知法院，且未追加郭成枝、郭宝义参加调解，最终导致调解错误，侵犯了郭成枝、郭宝义的合法权益。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郭成枝、郭宝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蔚县人民法院（2017）冀0726民初677、620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三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征地补偿款81096元。诉讼过程中，二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二项数额变更为781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25日，郭万位与被告李家碾村委会签订了20055号《土地承包合同书》，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包括涉案土地村南旱地1.09亩在内的三块土地，其家庭成员还包括原告郭成枝、郭宝义，承包期限为30年，即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2006年至2007年间，被告在没有二原告家庭户书面退地申请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调由被告李成玉、陈军耕种。2017年，因修建高速公路，政府通过被告村委会征占了二原告家庭户及郭宝成的涉案承包地共计2.05亩，经二原告和郭宝成确认，其中，征占二原告涉案承包地村南旱地1.05亩。被告村委会高速征地补偿标准是93000元/亩，其中20%归村委会，80%归承包户。2017年4月26日被告陈军以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由起诉被告村委会，2017年5月10日被告李成玉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由起诉被告村委会，针对两案，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冀0726民初677、62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高速征地款由陈军领取1.6亩的征地补偿款，剩下的0.459亩征地补偿款由李成玉领取；二、李家碾村村委会协助陈军、李成玉办理领款事宜。2018年2月26日，二原告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由起诉被告村委会，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冀072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村委会支付二原告征地补偿款78120元，被告村委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2017）冀0726民初677、620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冀072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涉案承包地为同一块承包地，人民法院对同一诉讼标的不能作出相互抵触的法律文书，故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冀07民终209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法院（2018）冀072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且认为二原告如主张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侵害，应当依法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并解决或者之后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原告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适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定程序。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不得调整承包地。在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本案中，被告村委会并未提供原告书面退地通知，故二原告仍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陈军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冀0726民初677、62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二原告的民事权益，故二原告要求撤销法院（2017）冀0726民初677、620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在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后，有权获得相应补偿，故二原告在涉案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后，有权按照被告村委会制定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方案获得征地补偿款78120元（93000元/亩×1.05亩×80%），被告村委会应当将上述征地补偿款支付给二原告。二原告主张被告陈军、李成玉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原告要求撤销法院（2017）冀0726民初677、620号民事调解书和判令被告村委会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7812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法院（2017）冀0726民初677、620号民事调解书；二、被告蔚县代王城镇李家碾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郭宝义、郭成枝支付征地补偿款78120元；三、驳回原告郭宝义、郭成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应当结合具体情形分别处理。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郭成枝、郭宝义与李家碾村委会签订了20055号《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则李家碾村委会作为签订合同的一方，应当知晓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在李成玉、陈军因征地补偿款将李家碾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时，李家碾村委会应当将该情况告知一审法院，而其并未告知。而且，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李成玉、陈军与李家碾村委会达成调解协议的过程中及在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过程中，其三方已将该情况告知郭成枝、郭宝义，故一审法院的（2017）冀0726民初677、620号案件因未告知郭成枝、郭宝义而致其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故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并无不当。但依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判令李家碾村委会向郭成枝、郭宝义支付征地补偿款或者在本案中改判令李成玉、陈军向郭成枝、郭宝义支付征地补偿款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李家碾村委会的其他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家碾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蔚县代王城镇李家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团梅审判员  吴义清审判员  雷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