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铁路运输法院   安康铁路运输法院行政判决书 （2019）陕7101行初336号 原告梁海宁，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原告华倩，女，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西洋，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旬阳县甘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甘溪镇甘溪社区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928016058581Q。法定代表人陈波，镇长。委托代理人陈胜利，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睿，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海宁、华倩认为被告旬阳县甘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甘溪镇政府”）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受理后，于同年10月11日向被告甘溪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梁海宁、华倩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西洋，被告甘溪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胜利、陈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海宁、华倩诉称，其于2012年经工商登记注册了旬阳县双瑞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瑞公司”），该公司经旬阳县发展和改革局备案确认、旬阳县环保局验收批准，于2016年在甘溪镇袁湾村一组投资590 万元，建成种猪场并投入运营。2017年11月28日，旬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旬阳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补偿方案的通知》后，2018年4月18日，被告甘溪镇政府与双瑞公司签订《旬阳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关闭协议书》，约定双瑞公司在2018年4月23日前停止养殖行为，实现彻底关闭，并拆除所经营的畜禽养殖场设施设备，并承诺不再在养殖区域内从事畜禽养殖活动。被告甘溪镇政府向双瑞公司支付补偿款项：1、畜禽处理补偿556240元；2、生产设施设备补偿59450元；3、圈舍补偿962220元；4、其他补偿467320元，以上合计补偿款项共计2045230元。协议签订当日，双瑞公司即处理了存栏畜禽，并拆除了圈舍，但被告甘溪镇政府仅支付了畜禽处理补偿金556240元，后经催要，被告于2019年春节前给付了150000元，2019年8月份支付205000元，余下补偿款1133990元至今未付。由于拆除了畜禽圈舍，公司无法运营，原告即于2019年4月17日注销了双瑞公司，该公司的权利义务由设立人即原告享有或承担。被告甘溪镇政府为履行管理法定职责，完成上级机关下达的任务，所签订的《旬阳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关闭协议书》，属于被告甘溪镇政府的职权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和程序。案涉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用地经批准建成的畜禽猪舍是原告的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协议约定拆除后由被告甘溪镇政府给予补偿费用，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对合同的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的赔偿数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由此引发的争议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告甘溪镇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在协议签订之后应当按时依约履行支付义务。综上，请求：1、判令被告甘溪镇政府给付补偿款1133990元；2、判令被告甘溪镇政府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农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原告梁海宁、华倩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依据：第一组：旬阳县发展和改革局旬发改发[2013]151号《关于下达双瑞养殖有限公司种猪场建设项目备案确认书的通知》、旬阳县环境保护局旬环保函[2016]36号《关于旬阳县双瑞养殖有限公司种猪场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批复》。拟证明二原告所登记注册的原双瑞公司是经依法验收、确认成立的合法企业，以及该公司设立投资情况。第二组：《旬阳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书》、旬阳县双瑞有限公司养殖场关闭现场核查汇总表、养殖场圈舍现场核查表、服务性用房现场核查表、生产设备现场核查表、存栏现场核查表、粪污处理现场核查表。拟证明二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补偿款项、付款方式和时间，且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关闭养殖场的义务。第三组：旬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旬政办发[2017]171号《关于印发旬阳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补偿方案的通知》。拟证明关闭养殖场补偿款兑付时间明确规定于7个工作日内。第四组：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剩余补偿款及利息损失，但被告未予支付。被告甘溪镇政府辩称：一、被告对原告的养殖场关停行为合法，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旬阳县所进行的养殖污染清理治理工作是根据国务院和省市要求开展的，所制定的相应文件和养殖场关闭补偿方案符合国家政策要求，原告作为公民有责任有义务支持国家政策，配合好政府工作。二、被告作为乡镇政府，接受旬阳县政府的委托进行养殖场关闭补偿工作，仅负责对养殖场的现场清点及评估，评估以后由环保局牵头，会同农林局、财政局进行核查。审查通过后，资金兑付最终由县财政局支付。因此，被告不是补偿款的支付义务人，且没有能力和资金来源单独承担补偿款的支付工作。三、原、被告双方在《旬阳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书》中，并没约定支付补偿款的具体时间。由于补偿款项涉及畜禽处理、设施补偿、圈舍补偿等五个项目，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圈舍拆除到位符合标准的，再行兑付其余补偿资金”，仅是对补偿项目兑付顺序的约定，并未对项目兑付具体时间予以约定和限定。同时，参照合同法规定，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的，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并应给予支付方一定的准备时间。四、被告已经四次分期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补偿款，目前仅剩69万未补偿到位，并非原告诉称的113万余元。同时，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被告双方已经形成“分期分批”的兑付方式，原告也实际接受了该支付方式。五、环保关停养殖场是国家政策，关停补偿金有严格的依据和标准，属于政府财政支出，利息不在支出之列，且协议中并未约定兑付具体期限，被告也不存在迟延兑付行为，故不应承担所谓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甘溪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旬阳县农林科技局旬农林科函字[2018]43号《关于尽快完成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任务的函》，拟证明被告是依据旬阳县人民政府、县农林科技局的要求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的关闭。第二组：旬阳县农林科技局旬农林科发[2019]12号《关于拨付全县禁养区第一批畜禽养殖场关闭拆除补偿资金的通知》及《兑付资金表》、旬阳县农业农村局旬农发[2019]113号《关于拨付全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拆除补偿资金的通知》及《兑付资金表》、旬阳县农林科技局旬农发[2019]150号《关于拨付全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拆除补偿资金的通知》及《兑付资金表》。拟证明全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拆除补偿资金由旬阳县财政局拨付，并分期兑付给拆除业主。第三组：领条四张，拟证明被告已分四次向原告兑付补偿款共计1352040元，原告对被告分期兑付的方式是认可的。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要求原告梁海宁、华倩补充提交了《旬阳县双瑞养殖有限公司章程》及旬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准予撤销登记通知书》，要求被告甘溪镇政府补充提交了原告华倩出具的《承诺书》，旬阳县农林科技局、旬阳县环境保护局、旬阳县财政局共同作出的旬农林科字[2018]214号《关于解决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拆除补偿资金的请示》，旬阳县甘溪镇政府甘政字[2018]266号《关于畜禽养殖场污染治理工作自查整改报告》及甘政字[2019]44号《关于向新瑞等3户养殖场完成关闭拆除申请核查验收的报告》。经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梁海宁、华倩提交的证据：1、对第一组证据，被告表示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2、对第二组证据，被告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协议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补偿款履行时间和期限，对该组其他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 3、对第三组证据，被告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文件并非协议书附件，其所载明的7个工作日时间不是补偿款兑付资金时间。经审查，该文件是被告与原告签订养殖场关闭协议书的政策依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该文件中所载明的7个工作日是规定被告向旬阳县人民政府提出兑付补偿资金申请后，旬阳县人民政府兑付补偿资金期限，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4、对第四组证据，被告对律师函中所载明内容不予认可。经审查，该函系原告单方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仅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二）关于被告甘溪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如期履行补偿金兑付义务，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仅能证实被告向原告分四次支付部分补偿款，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三）对本院要求各方补充提交的证据，其中对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其确认；对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故不予质证，但对被告所提交的原告华倩出具的承诺书，能够证实原双瑞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前停止养殖行为，实现彻底关闭，并在2018年6月30日前拆除所经营的畜禽养殖场设施设备。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者补充证据”。故原告不予质证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被告补充提交的原告华倩出具的《承诺书》，原告对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告补充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不能证实双瑞公司圈舍完成拆除的具体时间，故本院对其不予确认。根据以上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梁海宁、华倩系原旬阳县双瑞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瑞公司”）的股东，原告华倩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双瑞公司位于旬阳县甘溪镇袁家村一组，公司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销售。2017年11月27日，旬阳县人民政府下发旬政办发[2017]171号《关于印发旬阳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补偿方案的通知》，要求关闭全县禁养区内畜禽规模养殖场并予以补偿，由镇政府负责对关闭养殖场实物进行清单统计评估，并与养殖业主签订关闭补偿协议书，镇政府组织完成拆除工作后向旬阳县财政局书面申请兑付补偿资金，旬阳县财政局应在收到兑付补偿资金申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完成补偿资金兑付。因原双瑞公司生猪养殖场属于旬阳县禁养区范围，2018年4月18日，经现场对原双瑞公司相关财产进行核查清点后，原双瑞公司与被告甘溪镇政府签订了《旬阳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书》，双方约定双瑞公司（乙方）于2018年4月23日前停止养殖行为，彻底关闭并拆除所经营的畜禽养殖场设施设备，由被告甘溪镇政府（甲方）在经现场确认处理存栏畜禽符合标准后，先行兑付畜禽处理补偿款，圈舍拆除到位符合标准的，再行兑付其余补偿资金，其中畜禽处理补偿556240元、生产设施设备补偿59450元，以及其他各项补偿款共计2045230元。协议签订后，因原双瑞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停止养殖行为并完成拆除畜禽养殖设施设备，2018年5月29日，原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华倩向被告甘溪镇政府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于2018年5月29日当天停止养殖行为，实现彻底关闭，并于2018年6月30日前拆除所经营的畜禽养殖场设施设备。随后，被告甘溪镇政府自2018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13日间，先后分三次向原告兑付了畜禽处理及其他补偿款共计911240元。因原告梁海宁、华倩认为被告甘溪镇政府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部补偿金兑付义务，遂于2019年10月9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甘溪镇政府给付原告剩余补偿款1133990元，并由被告甘溪镇政府按中国农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其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的损失。另查明，原双瑞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依法予以注销。本案审理期间，被告甘溪镇政府于2019年10月16日再次向原告梁海宁、华倩兑付养殖场生产设施设备补偿款440800元。本院认为，被告甘溪镇政府根据旬阳县政府的工作要求，为实现行政管理目标，在与原双瑞公司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双方所签订的《旬阳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行政协议，故协议各方均应遵守协议约定，自觉履行协议内容。因原双瑞公司已被依法注销，原告梁海宁、华倩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所诉的行政协议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根据原双瑞公司和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应补偿原告畜禽处理补偿等各项补偿款项共计2045230元，但截至本案诉讼中，被告尚有693190元补偿款未予兑付给原告梁海宁、华倩，被告对剩余补偿款继续给付的请求亦无异议。因此，原告请求被告甘溪镇政府按照协议约定，向其给付剩余693190元补偿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双瑞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其停止养殖行为和拆除圈舍行为；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赔偿未兑付补偿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焦点一：首先，原告对其2018年5月29日向被告甘溪镇政府所出具的承诺书并无异议，且被告从2018年6月3日起至本案诉讼前，先后三次向原告兑付了畜禽处理及其他补偿款共计911240元。也就是说，原告虽然未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4月23日前停止养殖行为及完成拆除圈舍，但其在向被告作出延期履行的承诺后，被告同意了原告的延期履行承诺，并在原告停止养殖行为和完成拆除圈舍后，相继向其兑付了部分补偿款。其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双瑞公司实际停止养殖行为的时间是承诺书记载的2018年5月29日，但对于完成圈舍拆除时间有分歧。原告主张其是按照承诺的2018年6月30日完成拆除圈舍任务，但被告主张原告实际是在2018年9月25日将圈舍拆除到位。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旬阳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被告负有对双瑞公司是否拆除到位进行现场确认的义务，但被告未能提供其现场确认的验收报告等有关证明材料，故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原告实际完成拆除时间是在2018年9月25日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旬阳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原告圈舍拆除到位符合标准后，被告应向原告兑付其余补偿金。但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已于2018年6月30日完成拆除圈舍任务，但被告至今尚未全部给付补偿款，故其应依法向被告赔偿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由于本案系协议一方逾期支付款项的情形，与上述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情形有所区别，对于协议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相关民事司法解释均规定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其次，基于行政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具有行政性和契约性的双重性特点，为实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行政诉讼法立法目的，在行政协议案件司法审查中应坚持行政诉讼保护不低于民事诉讼保护原则，故本案对被告甘溪镇政府逾期未予兑付的补偿款应从原告完成圈舍拆除之日起，即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告梁海宁、华倩请求被告甘溪镇政府继续向其给付剩余693190元补偿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其主张按中国农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甘溪镇政府以协议未约定违约金及利息为由，辩称不予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旬阳县甘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海宁、华倩支付剩余补偿款69319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旬阳县甘溪镇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王玉红  人民陪审员  王当丽                         人民陪审员    付长泽 二0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晶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