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11刑终670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军，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冷水滩区人，高中文化，经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7年8月15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25日被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9月22日被道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24日被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2019年2月22日道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6月17日经道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9年8月13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道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国清，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湘1124刑初76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王某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王某军违法吸收的赃款910万元，退赔给相应的集资参与人（包括杨某嵌、林某池代王某军垫付的本息）。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军不服，于2019年10月7日向本院提出上诉。道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军，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6月，杨某嵌、林某池夫妇先加盟中亿佰联全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佰联公司），后于2013年6月26日在道县工商局注册道县望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合公司），两个投资公司主要经营中介服务，为放款人和借款人牵线搭桥，公司从中收取中介服务佣金。2012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公司成立后，在未获得国家金融主管部门的批准之下，杨某嵌、林某池夫妇利用自己多年在道县经商的影响力和通过在电视台打广告的方式，以向他人承诺月息2分的高额回报为诱饵，以中介为名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杨某嵌、林某池的投资公司以收取劳务费为名，分别向放款人收取1%服务佣金，向借款人收借款本金5%的中介费和服务佣金。被告人王某军因欠银行贷款需要资金，于是通过道县籍人士何某厚介绍找到道县望合公司的老板杨某嵌，要求融资1000万元。杨某嵌在经过一番考察后，于是通过望合公司向社会公众发出信息，2013年8月8日、9日，被告人王某军在杨某嵌经营的望合公司，以月息2分的利润，向刘某增、蒋某凤、黄某善、贺某华等总计41人非法吸收存款1000万元（详见附表）。至案发时，被告人王某军已支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利息90万元。从2014年初至2015年9月份，杨某嵌、林某池夫妇在明知被告人王某军等人无法偿还借款和利息的情况下以夫妇俩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公众存款及把王某军等人的部分债务揽到自己身上，吸收的资金及收取的中介服务佣金用于支付集资群众的到期利息，想以借新还旧的方式继续维持公司的运转。2015年9月份，望合公司杨某嵌、林某池夫妇在资金链断裂无法维持投资公司的运转情况下，外逃至上海市浦东新区，而停止支付集资群众本息。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军于2017年8月14日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的事实。2、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书，证明王某军于2013年8月9日与望合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书》，借款100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息2%，服务佣金借款总额的5%，借款期限六个月。3、合作放贷协议，证明2013年8月9日，经41名放款人签名确认，一致同意达成合作放贷相关协议，同意由刘某增作联合放贷人代表出面与王某军签订借款合同及王某军房产抵押办理到刘某增名下等。4、借款合同，证明2013年8月9日，王某军与刘某增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万元，并由何某厚对借款负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5、借条、债权确认书，证明王某军分别向41名放款人出具借条、债权确认书的事实。6、王某军4340XXXXXXXX9319卡号的交易明细，证明王某军账户自2013年8月9日以来的银行交易情况。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军的身份情况。8、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被告人王某军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2月11日、2015年2月16日通过其永州市春天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还款20万元、20万元、50万元给林某池、杨某嵌账户。以上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且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9、集资参与人黄某善、贺某华、蒋某高、王某爱、何某祥、周某华、龙某、王某云、胡某玉、熊某平、蒋某训、刘某增、高某春、田某桃、林某琴、张某嫒、李某林、毛某姣、周某英、蒋某凤、熊某英、王某华、何某兰、魏某的陈述，分别证明各自通过杨某嵌、林某池的道县望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亿百联全世管理有限公司借款给王某军的本金、约定利率、收回本金和利息、尚欠金额以及给付佣金等情况。10、证人杨某嵌证明，其于2012年4月加盟中亿佰联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成立道县望合投资公司，实际管事的是其，其妻子林某池协助其管理公司。公司主要经营中介服务，为放款人和借款人牵线搭桥，公司从中收取中介费。公司成立之后，在道州电视台打了一个月广告，欢迎投资客户过来放款，公司对愿意放款的客户进行登记，待有人要借款时，公司就考察借款人是否有抵押、偿还借款能力，然后把借款人信息及月息告诉放款人，借款利息一般是2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公司就与放款人签订投资中介协议，由借款人出具借条给放款人，协议签订后，公司收取放款人1%的服务佣金，再收取借款人5%的服务佣金，后再由借款人每月将利息付给放款人。2012年，王某军通过何某厚在其经营的中亿百联公司借了七百万元，已清算。后王某军以搞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为由借了1000万元，何某厚作担保，月息2分，借期6个月，有40多个放款户，王某军用一块130多亩的土地及一电脑城的商铺作抵押的，当时刘某增作为放款人代表去实地考察了抵押物。王某军知道其公司的借款资金来源，借款时就告诉了王某军钱不是公司的，公司会为他找到有意放款客户，打款前与放款客户签好借款合同，借款客户王某军先在合同上面签字，再让放款客户在合同上面签字，其也在合同上签字，等放款客户把钱打到王某军的账户上后，再让王某军将借条一一补起，之后公司再把借条交给放款户手中。2013年8月8日、9日放款客户将钱打入王某军账号，9日王某军在其望合公司办公室按转账凭证上的金额写借条。借款的第一个月利息是一个客户借款20万元给何某厚，何某厚出具借条后将该20万元由公司直接用于支付1000万的利息，何某厚支付了第二个月利息钱20万元，2013年向王某军追回50万元利息，其他的利息都是其和林某池代为支付的，1000万借款到期后，有部分放款客户要归还本金，其公司就继续以王某军名义对外借款用于归还1000万元的本息，借条是其与林某池出具的，《出借与咨询服务协议书》上借款方写的是王某军的名字，直到2015年7月因公司资金链断缺，其就没有支付放款客户利息，其就召集放款客户去找王某军要钱，但王某军至今没有归还本息。11、证人林某池证明，道县望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做中介，通过在电视上打广告等方式做宣传，让社会上不特定的有借款需求及有出借空余资金牟利需求的客户到公司来，介绍放款客户和借款客户见面签订出借合同或者借条，公司从中收取服务佣金，收取放款人1%的服务佣金，收取借款人5%的服务佣金，所有借款及还款事宜都是杨某嵌负责的。公司前身是道县中亿佰联公司，是以32万元加盟长沙中亿佰联公司的，另外每年付2万元服务费给长沙中亿佰联公司，后于2013年自己注册道县望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上是同一个公司，只是换了个不同的名字。通过其公司中介向200人左右吸收6000多万元借款给简某君、王某军、刘某春、刘某平、刘某、胡某舟、蒋某波、文某秀、柏某林、唐某、邓某波、邓某国、万某、万甲、何某够、马某青、唐某维、肖某、李某光等人，其中王某军借款的1000万元是以冷水滩数码城的117个门面及一块120亩土地作抵押的，当时放款客户代表刘某增去实地考察了，放款客户的钱都是直接打入借款客户的银行账户内，然后过两天来公司拿借条，借条都是借款客户写好放在公司，王某军没有还本息。因借款人未按时还款，放款人就找其公司承担风险，质押借款人的物质不能变现，2014年开始他们就借款支付到期放款人本息，用了其与何俊华、李晶、林新元、林祥生、刘太平、冯香菊、何某厚的银行卡支付利息钱。有些放款方又要其将借条改成其与杨某嵌的借款人，所以后面这些借条大部分都是其的名字。12、证人何某厚证明，王某军以借款偿还银行贷款为由向道县望合投资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是其介绍的，杨某嵌就要其担保，杨某嵌给了其好处费，王某军是通过杨某嵌的投资公司向41个人借来的，王某军用房产及土地作抵押，并公证到放款代表刘某增名下，借款时其与王某军在道县见过10多个借款人，由王某军当面出具借条的，甚至有个别放款户当面交到王某军手中的。2013年8月9日刘某增为代表的41个放款人的钱是用于偿还王某军之前借的800万元本金及利息和佣金2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因王某军借款后一直没有支付本息，杨某嵌就找其还钱，其就与杨某嵌商量通过杨某嵌的投资公司向社会借款先还利息钱，一直垫付到2015年7月。道县望合投资公司是个中介公司，没有固定资金，公司也告诉了放款人借款是向社会公众吸收的，中介公司收取本金5%的服务佣金，向放款人收取本金1%的服务佣金，利息是2分。13、证人欧某、何某、何某英的证言，证明道县望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道县中亿佰联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模式就是为社会公众借款、放款提供一个平台。何某另证明，放款方与借款方基本上不认识，也没见过面，放款客户放款后就会凭转账凭证到公司来，由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公司与客户签订协议，并写明借款方的名字，工作人员对放款数进行统计，借款金额筹齐，就通知借款人，由借款方根据统计的数据写好借据给放款客户，工作人员再将借据交给放款客户，借款方统一将利息打入公司财务账户，再由公司财务人员将利息分配给每个放款人账户。何某英另证明，放款人龙某、黄某、李某英、蒋某训的放款对象是王某军，其中龙某、李某英、蒋某训是其介绍到望合投资公司投资的，四人的本息均已经收回。14、被告人王某军的供述：2012年底至2013年初，其因欠银行贷款1000多万元被催还贷款，通过何某厚介绍向杨某嵌的投资公司借了1000万元，扣除佣金及利息，实际转账是900万元左右，因资金周转不了无法偿还本息，杨某嵌说为应付总公司检查，他通过公司员工凑齐这1000万元，让其以后直接偿还给公司员工借款，2013年8月的一天，其就到道县杨某嵌的公司二楼，按照杨某嵌提供的名单与金额重新写新借条，有些老借条会分几张写，但借款总额一千万元是相同的，因资金周转不良没有归还本金，只归还了一部分利息，第一笔借款归还了银行贷款，第二笔借款，其把银行卡直接交给杨某嵌，杨某嵌用于归还第一笔借款本息了。借款期限是六个月，利息是3%，服务佣金是4%，其提供了名下房产作抵押，在杨某嵌公司出现问题后其才知道借给其的钱是杨某嵌通过公司向社会不特定的群众吸收的。借款户其只见过一部分，但只认识刘某增，借款前杨某嵌先其介绍刘某增是他公司的副总，刘某增、欧某等人来冷水滩考察了其资产，直至刘某增向法院起诉后才知道刘某增是放款人的代表。其现有资产是位于冷水滩区零陵南路468号的时尚春天数码城，建筑面积三万平方左右，以其为法人代表的湖南春秋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冷水滩区河东上岭桥有150亩土地，上述资产均被道县人民法院冻结。15、鉴定意见：湖南永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湘永会鉴字［2017］第0013号审计鉴定报告，证明王某军通过杨某嵌、林某池经营的投资公司向社会上不特定的人员借款10,00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前述判决。王某军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同时尚有部分事实未查清，而这些事实对本案的定罪量刑有着非常重要的实质性意义。2、其对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心存疑惑，其虽然自始至终是认罪的，但均是由于自身法律知识缺乏所导致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定性。3、其即使构成犯罪，原审判决也是量刑畸重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一致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军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通过中介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王某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同时尚有部分事实未查清”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根据合作放贷协议、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书、借款合同、借条、债权确认书、鉴定意见以及杨某嵌、林某池、何某厚、欧骥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认定其明知借款的投资公司并无借款能力，其通过中介公司向社会上不特定人群借款，且见过部分借款人，应当知道借款对象并非公司员工，因此上诉人王某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清楚，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故该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某军及其辩护人提出“虽然自始至终是认罪的，均是由于自身法律知识缺乏所导致的，即使构成犯罪，原审判决也是量刑畸重的”的理由和意见。经查，王某军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一审法院已考虑其犯罪情节及认罪态度，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该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欧阳韶勇审 判 员 伍 希 永审 判 员 彭 卫 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源 芳书 记 员 邓 凌 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第二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上诉、抗诉案件，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