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250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从保，男，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文化路39号海螺国际大酒店15层。主要负责人：李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武，该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王从保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芜湖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终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从保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一、涉案轿车在正常行驶过程中与地面异物发生碰撞，导致车辆底部线路线束破损，进而造成电器线路过载或短路导致起火。故轿车起火原因系由外力碰撞引起，与车辆本身电器、线路等自身原因发生故障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存在明显不同。生效判决认定车辆起火原因是左前纵梁内侧线束短路引起的自燃，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其在判决后发现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的判决，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到场见证人员应当在鉴定记录上签名。见证人员未到场的，司法鉴定人不得开展相关鉴定活动”。鉴定勘察取样过程中，除人寿芜湖中心支公司代表常立侠陪同鉴定人员现场进行勘察和取样外，其一方未到场。其委托代理人汪某赶到事故车辆停放现场时，鉴定人员在常立侠陪同下已经勘察取样完毕，作为鉴定程序存在严重错误的关键证人，属于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新证据。三、生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程序、事实认定、鉴定过程均存在严重错误。1.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应当独立对法院委托事项进行评估和鉴定，却将车辆起火原因的鉴定另行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说明其没有独立的资质或者能力完成鉴定事项，故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2.法院没有授权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可以对外进行转委托，其对事故车辆起火原因鉴定另行委托其他机构鉴定没有依据。3.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在委托书中填写本次鉴定用于事故调查以及鉴定文书系出具技术意见书的内容，与鉴定用于诉讼的客观事实相悖，直接影响了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起火原因的认定和判断。4.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报告阐述“我司公估师2016年9月13日到达事故车辆停放地点，并在被告代表及原告代表的陪同下进行了查勘，后又向贵院及征得贵院同意后向王从保了解事故的相关情况”纯属捏造。5.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残值处理。鉴定报告无权直接确定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鉴定意见明显不合法。6.其及评估机构均对车辆底盘进行了拍照，照片均可见外力刮擦和线束撕扯断痕迹，结合其陈述，轿车起火原因是因为碰撞所致，完全符合《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情形。7.安徽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是评估机构结合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后价值计算得出，客观真实反映市场实际价值，而法院委托的鉴定报告依据二手车网站市场均价，没有客观、科学分析和评估过程，不能真实客观反映车辆实际价值。8.生效判决回避造成左前纵梁内侧线束短路是因车辆行驶中底部发生碰撞和刮擦，驾驶人王磊现场查勘询问时陈述行驶中不慎压到东西，下车检查后未发现异样继续行驶至六郎镇政府大院内停车时发生起火，与事故发生后拍摄的照片印证，足以证明起火是因碰撞造成线束短路所致。四、生效判决认定争议合同条款属于一般条款，人寿芜湖中心支公司不需要承担提示说明义务，违反了合同法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了保险人应当负责赔偿的七种情形，第七条约定了责任免除的十四种情形，第三十七条对火灾进行了定义，上述保险条款均事先拟定并重复使用、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格式条款。对于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的火灾文义的一般理解，应当包括不论何种原因所引起的在时间和空间上失去控制的所有燃烧现象，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而保险条款第三十七条对火灾作了限制性的重新定义，如果因车辆自身原因引起的燃烧，保险人就不承担责任。该条款实际免除了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付义务的责任，排除了投保人在非因车辆本身以外火源引起燃烧时向其追索保险赔付责任的主要权利，结合保险条款的上下文进行分析，第三十七条应当属于责任免除条款。2.人寿芜湖中心支公司并未就保险条款第七条和第三十七条的责任免除条款对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主要分提示和说明两层含义。首先，涉案保险条款第三十七条文字并未作任何字体加粗、加大等显著化处理，与保险条款其他内容文字比较，印刷上亦毫无区别之处，根本不能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保险条款第七条的内容虽有字体加粗，但是也不足以达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其次，针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人寿芜湖中心支公司从未通过任何方式向其做出任何说明和解释，免责条款本身的存在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不能仅凭与其字迹完全不同的签字就认定人寿芜湖中心支公司已经尽到说明义务。五、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要求鉴定人员出庭并未向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下发书面通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介绍信委托后台专家顾问宋祖磊出庭接受了询问，有卷宗材料足以证明。原生效判决认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未到庭，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人寿芜湖中心支公司辩称，其认为原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和评估程序合法。该鉴定机构聘请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火灾的起因进行检测是在原一审法院要求下进行，程序合法。苏州华碧微科技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具有专业的检测器具及技术，检测结论有充分的科学数据支撑，检测的结论客观公正。反而是王从保提供的鉴定报告存在鉴定人拒不到庭、鉴定报告由不具有鉴定资质的人员撰写、不具有鉴定起火原因鉴定资质等违法情形。故原一审法院对王从保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符合法律规定。故原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王从保提供新证据：证据一，证人汪某的书面证言和现场勘察记录，证明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对事故车辆鉴定进行勘察和取样过程中，其及其委托代理人并不在现场，程序严重违法。证据二，对外委托鉴定书，证明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违反法院委托权限，将火灾原因鉴定转委托给苏州市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证明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不具备对火灾事故进行鉴定和评估的资质和能力，鉴定程序严重违法。证据三，原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其后台专家到庭参与质证，一审判决认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未指派人员到庭与实际情况不符。人寿芜湖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证人证言不属新证据，且陈述内容不真实，法院和鉴定机构从未收到王从保委托汪某参与鉴定的材料，该份证人证言达不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事实法院通知王从保于2016年9月13日下午2点前往事故车停放地会同鉴定机构人员对受损车辆进行检测，王从保收到通知后拒不配合鉴定人员按规定时间到场，视为放弃权利。证据二，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书程序合法，不存在转委托情形。法院委托该机构对本次事故原因、是否属保险责任、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苏州华碧微科技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是具有检测起火原因资质的检测机构，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在法院要求下聘请具有检测资质的机构对本起车辆起火成因进行检测，符合程序规定。该行为类似司法鉴定机构委托医院对伤者进行拍摄CT、化验检查行为，检查结论等同于医疗机构出具的检查报告，不能视为转委托。而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不具有鉴定资质，所出具鉴定报告未见任何检查数据，对事故成因以推测方法，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对证据三的三性不持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未到庭接收询问是客观事实，所涉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员姜飞、王磊在法院要求到庭参与询问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到庭参加询问的宋祖磊并非报告中的鉴定人员，也不具有鉴定资质。从一审庭审笔录看，鉴定意见书是宋祖磊起草，而非实际鉴定人员起草，让不具有鉴定资质的人员起草具有专业性的鉴定报告存在严重程序违法。故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汪某证言证据，证人应当且能够在原一、二审庭审中到庭作证，无故未出庭作证，故不能作为新证据。证据一中的现场勘察记录和证据二鉴定委托书、证据三原一审庭审笔录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从保申请再审提供了三组新证据，根据前述王从保与人寿芜湖中心支公司对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王从保所举三组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的构成要件，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故王从保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本案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王从保单方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且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员姜飞、王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询问，到庭参加询问的宋祖磊并非报告中的鉴定人员，也不具有鉴定资质，故不能依据该鉴定意见作出车辆火灾是因为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底部发生刮擦，造成车辆底部线束破损，破损线路间出现粘连或线芯搭铁，最终造成电器线路过载或短路导致起火的结论。而对于王从保提出的法院委托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其未在勘验现场笔录签名、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转委托等鉴定程序违法，故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车辆起火原因的再审申请理由。首先，因该鉴定意见仅是涉事车辆起火的原因鉴定为与左前纵梁内侧线束短路导致车辆自燃，对于线束短路是什么原因造成并没有进行鉴定。其次，王从保认为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不合法，在原一、二审程序中可以请求补充鉴定、重新鉴定。基于上述分析，王从保否定该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也不能必然得出事故车辆线束短路是由于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底部发生刮擦导致的结论。本案保险合同车辆损失险条款明确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范围中有火灾这一内容，在释义部分，亦明确条款中所述火灾是指保险车辆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则对于非保险车辆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火灾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本案系车辆本身电器短路引起，属于非保险车辆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火灾，应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故王从保要求人寿芜湖中心支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申诉主张不能成立，王从保的再审申请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从保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张苏沁审判员 郑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先雄书记员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