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一兵。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曼雅。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荣超。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红萍。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德义，广东潇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航天广宇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4019号航天大厦B座5楼。法定代表人：崔玉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立得宏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横塘工业区。（已于2014年7月30日因逾期未年检被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曹一兵。上诉人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航天广宇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广宇公司）、邓翊、东莞市立得宏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得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无需支付航天广宇公司、邓翊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航天广宇公司、邓翊无权对依法处分的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名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航天广宇公司、邓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付航天广宇公司、邓翊利息问题：本案实质上是立得宏公司与航天广宇公司之间的退还预付货款的纠纷，并非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1.立得宏公司与航天广宇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出口合作意向协议》，双方合作出口箱包的合作伙伴关系，对于《407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约定：甲方（航天广宇公司）预付货款（300万元）的业务，乙方（立得宏公司）应于8个月内使得甲方收回相应货款。2.2007年9月26日立得宏公司向航天广宇公司出具的《国庆节预付货款申请书》，立得宏公司向航天广宇公司索要的是外商已支付的货款（约200万元）。3.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一审直接将预付货款认定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航天广宇公司对上诉人位于深圳市××××29Ｂ的房产（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及深圳市××区××路南侧××村高层住宅2栋23B房产（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分别对立得宏公司二分之一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两处房产并未向航天广宇公司办理抵押登记。2.上诉人分别与邓翊在签订了各150万元的《借款协议》及《抵押合同》，也实际于2008年12月30日及2008年10月22日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将上诉人名下的两套房产抵押给邓翊作为总计30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但实际上邓翊并未实际借款给上诉人。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其中约定了上诉人以两套房产作为立得宏公司履约担保。为尽快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确保航天广宇公司权益的同时又能尽快履行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作为担保的房产抵押登记于丁方（邓翊）名下，抵押提保的实际债权人仍为甲方。该协议书并未经佟曼雅、阮红萍的确认，对其不产生约束力。（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关于以建设用地使用权等财产进行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上诉人的两套房产并未向航天广宇公司办理抵押登记，即航天广宇公司不享有该两套房产的抵押权；（2）上诉人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150万元《借款协议》及抵押合同，并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备案，该《抵押合同》只基于《借款协议》而签订，并未涉及其他协议/合同，应当属于从合同，而《借款协议》系主合同，且属于实践合同，实际上邓翊并未放款，即主合同并未生效，那么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而一审法院认定签订的《抵押合同》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该抵押登记有效，最多也应150万元的抵押担保义务，非一审法院认定承担立得宏公司各二分之一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义务。（3）对于曹一兵及梁荣超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发生在2013年7月31日，该协议书就房产抵押进行了约定后，但各方并未实际办理。且该协议书未经过佟曼雅及阮红萍的确认，即对佟曼雅及阮红萍无法律效力。另外上诉人与邓翊早在2008年办理房产抵押本身属于无效，且时间相差近5年之久，不能将两个行为混为一谈。再者，不动产抵押生效的要件为已办理了合法的抵押登记，只是约定未付实际登记，将依法不产生不动产（即房产）抵押承担的法律效力。另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抵押权登记的权利人即抵押权人，才是真的抵押权人，未记载在抵押登记薄上所谓的实际权利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人，不享有法定的抵押权，因为抵押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2.关于抵押登记，如果抵押登记记载的抵押权人是邓翊，因邓翊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抵押也是无效的，邓翊与主合同之间没有法律关系。而航天广宇公司由于没有在抵押登记上成为抵押权人，因此不享有法律意义上的抵押权，抵押登记公示公信效力可以对抗任何其他形式所谓的抵押权。3.曹一兵、梁荣超及其他债权人根据最高法的有关司法解释，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财产抵押给一个债权人，从而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该抵押行为无效。4.关于《还款协议》，《还款协议》四方当事人约定为航天广宇公司430万元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该约定只在当事人之间履行办理抵押登记而产生效力，而不必然发生抵押权法律效力。但由于《还款协议》没有经过房产共有人佟曼雅、阮红萍签字同意，因此未对430万元债务履行抵押登记担保产生法律效力。5.根据《抵押合同》与抵押登记上记载的金额各150万元，佟曼雅、阮红萍在上面有签字。即实际办理抵押登记的金额在后，它改变了原来没有佟曼雅、阮红萍签字的《还款协议》上约定的抵押担保金额。因此上诉人认为抵押登记有共有人签字的抵押登记金额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抵押权金额的真实凭据。当欠缺共有权利人签字同意的《还款协议》约定的抵押金额与实际上后来办理的抵押登记的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后来办理抵押登记的金额为有效的金额，也就是说抵押登记的效力高于当事人的约定。6.关于一审法院能否推翻或改变抵押登记的权利人，如果改变了抵押登记的权利人，那么抵押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何在。航天广宇公司、邓翊辩称，1.关于案涉债权款项的性质，一审将这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妥。实体处理亦无不当，首先案涉款项是双方在合作之初航天广宇公司、邓翊提供给立得宏公司的支持资金，其用途是采购原材料及生产，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和利息，在其后的一系列文件中也均提到了利息，因此双方所约定的所谓的支持资金本质上就是借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其次，无论该款项是否是借款，立得宏公司长期占用航天广宇公司、邓翊的资金，该资金于航天广宇公司、邓翊而言是有资金成本的，立得宏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向航天广宇公司、邓翊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公平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承担利息实体处理并无不当。2.关于航天广宇公司、邓翊是否就案涉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权的问题，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公平合理。首先，从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在《407号协议》签署之后曹一兵、梁荣超均出具了保证书，明确对立得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此后的一系列文件包括2007年9月26日由立得宏公司及曹一兵、梁荣超出具的《国庆节预付货款申请报告》，以及2008年9月24日的《商务联络函》和408协议本身都明确了由曹一兵、梁荣超提供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立得宏公司债务的履行。在2008年12月份及2008年10月份邓翊分别与曹一兵、梁荣超、佟曼雅、阮红萍签署了相关的《借款协议》及《抵押合同》，将涉案的两套抵押房产抵押登记在邓翊的名下，随后邓翊个人出具了相关的情况说明，明确该抵押实际上是为了担保曹一兵、梁荣超以及立得宏公司对立得宏公司500万元债务的履行。在2013年《还款协议书》及《还款计划书》中立得宏公司、曹一兵、梁荣超再次确认了上述文件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根据双方之间一系列的文件可以充分的认定曹一兵、梁荣超、佟曼雅、阮红萍将其房产抵押登记于邓翊名下，实际上是为了担保立得宏公司对航天广宇公司债务的履行，只是为了简化抵押登记的手续，才将房产抵押登记于邓翊名下，这只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特殊的交易安排，不影响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特别是佟曼雅、阮红萍分别作为曹一兵、梁荣超的配偶，对于曹一兵、梁荣超的经营情况及负债情况应当是知情的，特别是其在配合办理抵押登记之后明知其配偶与邓翊签署了相关的借款协议，其必然可以得知邓翊是否实际放款给曹一兵、梁荣超，在其知道该《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佟曼雅、阮红萍在长达5、6年的时间里从未就该抵押提出过异议，更未要求邓翊注销抵押登记，可见其对于曹一兵、梁荣超与航天广宇公司、邓翊之间的抵押权的相关约定是清楚的，并且是同意的。3.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抵押登记公示公信效力问题，航天广宇公司、邓翊认为本案的抵押登记同样起到了充分的公示公信的作用，但是我们不能够简单的去认定，只能由登记抵押权人邓翊来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应该穿透公示公信效力的本质去判断该问题。归根结底抵押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主要是包括两个方面，第一是阻止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擅自转移财产；第二是向社会公示该抵押人已经将其房产作出了抵押处理，让抵押人的其他债权人或者潜在的债权人能够了解获取该信息，以便评估抵押人的负债情况和资产权利情况，从而判断是否需要立刻向抵押人主张权利，或者不再向抵押人放款。而在本案中曹一兵、梁荣超、佟曼雅、阮红萍将案涉的两套房产抵押登记于邓翊名下之后同样能够起到前述的两项作用。曹一兵、梁荣超的其他债权人可以通过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公开途径查询、获取案涉抵押房产的抵押登记状态，以及抵押担保的金额。其可以充分的评估曹一兵、梁荣超、佟曼雅、阮红萍的负债情况，及其资产是否存在他项权利等障碍。因此无论曹一兵、梁荣超、佟曼雅、阮红萍当时是把房产抵押登记给邓翊，还是抵押登记给航天广宇公司，均没有额外的损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或者说其他债权人是否能够充分的实现债权与该抵押登记有关，但与该抵押登记具体登记在谁的名下无关。综上，双方之间关于抵押房产抵押登记的特殊安排不影响该次抵押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未损害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及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结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本案抵押登记对其他债权人合理的公示公信效力，航天广宇公司合法债权及对抵押房产的优先受偿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4.关于抵押担保的金额，尽管在抵押登记中所备案的借款协议所约定的抵押担保的债务本金各150万元，但是该协议同时约定了相关的利息和较高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立得宏公司逾期还款的应当按照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即便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那么按照民间借贷合法的最高利息年利率24%计算，在2013年各方在《还款协议书》及《还款计划书》中确认债权金额及抵押担保金额时以400余万元作为确认金额也并无不妥，并未超出《抵押合同》及《借款协议》所约定的担保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各上诉人在航天广宇公司债权总额的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无不妥。5.关于佟曼雅、阮红萍未签字的情况，之前答辩中已经进行了阐述。6.关于曹一兵和梁荣超存在其他债权人的情况，在2008年办理抵押登记时航天广宇公司并不知情，也不知道曹一兵和梁荣超的其他债权人是否已经取得了关于其债权确认的生效的司法文书。而双方之间的交易安排是基于真实的债权债务所作出的抵押担保行为，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协助立得宏公司等人逃避债务或者恶意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曹一兵、梁荣超、佟曼雅自愿优先偿还部分债权人的款项或者为部分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并无不妥，不存在所谓的抵押行为无效的说法。立得宏公司未答辩。航天广宇公司、邓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立得宏公司向航天广宇公司偿还债务本金4087029.78元，利息2633760.72元，违约金204354.89元，合计6925145.39元；2.其余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对立得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曹一兵、佟曼雅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航天广宇公司、邓翊有权就抵押物即深圳市××××29Ｂ房产的变卖、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4.梁荣超、阮红萍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航天广宇公司、邓翊有权就抵押物即深圳市××区××路南侧××村高层住宅楼2栋23B号房产的变卖、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用由立得宏公司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26日，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签订《407号协议》，约定由航天广宇公司代理立得宏公司的箱包产品出口业务，航天广宇公司收取一定比例的代理费。《407号协议》第11条第1款还约定，航天广宇公司向立得宏公司提供300万元支持资金，立得宏公司向航天广宇公司以12%的回报率进行还款，即立得宏公司须在2007年12月31日前返还航天广宇公司360万元。2006年12月26日，曹一兵、梁荣超分别向航天广宇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以自有的全部财产，就《407号协议》下立得宏公司对航天广宇公司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被保证人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保证期限于2009年12月31日届满。随后，航天广宇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分两笔向立得宏公司汇款共计300万元，两笔分别为：50万元、250万元。2007年9月26日，立得宏公司向航天广宇公司请求贷款200万元，约定期间所发生的利息和银行费用由立得宏公司承担。2007年9月29日，航天广宇公司分七笔向立得宏公司汇款共计200万元，七笔分别为：81247元、112983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630470元、675300元。2008年9月24日，立得宏公司向航天广宇公司出具函件，确认了上述500万元债务，并承诺将分别于2009年12月31日前偿还200万元，于2011年12月31日前偿还300万元。2008年9月26日，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再次签署了一份《408号协议》，合作模式与《407号协议》一致。同时，双方于《408号协议》第7条约定，“鉴于，本合同签订前甲方对乙方存在超过500万元人民币的债权，甲乙双方确认以本协议中约定的300万元人民币预付款冲销甲方对乙方的部分债权。即，甲方对乙方的部分债权（300万元人民币）转化为本协议中的预付款，甲方无需向乙方另行支付300万元预付款，乙方对甲方的债务数额（本合同签订前的数额）中扣除300万元金额。”并且，立得宏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以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航天广宇公司还本付息。此外，《408号协议》第12条第3款还约定，由曹一兵、梁荣超分别以其价值不少于150万元（合计价值不少于300万元）的房产向航天广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2008年12月21日，邓翊与梁荣超、阮红萍签订一份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协议》；同日，邓翊与梁荣超、阮红萍签订了《抵押合同一》，将梁荣超、阮红萍名下的位于深圳市××区××路南侧××村高层住宅楼2栋23B号房产抵押给邓翊。2008年12月25日，邓翊与曹一兵签订一份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协议》；同日，邓翊与曹一兵、佟曼雅签署了《抵押合同二》，将曹一兵、佟曼雅名下的位于深圳市××××29Ｂ的房产抵押给邓翊。邓翊于2008年11月10日向航天广宇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确认了航天广宇公司为两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实际供款人，邓翊系代替航天广宇公司在《借款协议》中享有债权人的权利；并且，如航天广宇公司提出要求，邓翊应立即放弃在两份《抵押合同》中所享有的抵押权利并向航天广宇公司提供书面说明。2013年7月31日，航天广宇公司、邓翊与立得宏公司、曹一兵、梁荣超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以下事实：1.航天广宇公司依据《407号协议》与《408号协议》多次向立得宏公司支付预付款共计500万元，且截至2013年7月31日，立得宏公司仍对航天广宇公司负有4333060.09元债务；2.倘若立得宏公司未如期履行还款计划，应当支付当期未付款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3.曹一兵、梁荣超分别以一套房产为立得宏公司提供还款担保，航天广宇公司就上述债务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享有优先受偿权；4.为尽快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将作为担保的两套房产登记于邓翊名下，抵押担保的实际债权人仍为航天广宇公司。2013年8月8日，曹一兵、梁荣超又另行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书》，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落款还款人：曹一兵、梁荣超。然，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立得宏公司仅偿还了246030.31元。并且，立得宏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被吊销，曹一兵、梁荣超至今未履行清算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立得宏公司应当向航天广宇公司偿还的债务金额；2.曹一兵、梁荣超是否对立得宏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航天广宇公司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涉案房产抵押担保范围；5.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关于立得宏公司应当向航天广宇公司偿还的债务金额问题。航天广宇公司、邓翊与立得宏公司、曹一兵、梁荣超于2013年7月31日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正确履行合同义务。在《还款协议书》中，各方当事人确认，航天广宇公司依据《407号协议》与《408号协议》多次向立得宏公司支付预付款共计500万元，且截至2013年7月31日，立得宏公司仍对航天广宇公司负有4333060.09元债务。依据《还款计划书》，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立得宏公司向航天广宇公司偿还了246030.3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立得宏公司应当向航天广宇公司偿还债务本金4087029.78元。关于曹一兵、梁荣超是否对立得宏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尽管曹一兵、梁荣超为立得宏公司对航天广宇公司在《407号协议》下的债务承担的保证责任于2009年12月31日届满，但曹一兵、梁荣超于2013年8月8日又另行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书》，承诺对立得宏公司对航天广宇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落款还款人：曹一兵、梁荣超，曹一兵、梁荣超的签字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为立得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立得宏公司未签名不影响曹一兵、梁荣超的债务加入，因为债务加入行为并未给原债务人增加负担，无需经其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曹一兵、梁荣超应为《还款协议书》中所确认的立得宏公司对航天广宇公司负有的4087029.78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立得宏公司向航天广宇公司偿还了246030.3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曹一兵、梁荣超应当就立得宏公司对航天广宇公司负有的4087029.78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航天广宇公司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签订《408号协议》后，双方为了履行《408号协议》第12条第3款中关于“由曹一兵、梁荣超分别以其价值不少于150万元人民币（合计不少于300万元）的房产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的约定，各方当事人同意由邓翊分别与曹一兵、梁荣超签订《抵押合同》，将涉案房产抵押登记在邓翊名下。并且，各方当事人于《还款协议书》中确认，该房产抵押登记为实际债权人航天广宇公司对立得宏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在抵押登记手续繁杂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同意由邓翊与曹一兵、梁荣超签订《抵押合同》，以邓翊的名义办理抵押登记，为航天广宇公司对立得宏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实质上是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为了履行双方之间的《408号协议》而作的一种交易安排。这样的交易安排体现了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曹一兵、梁荣超以涉案房产为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之间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408号协议》、《抵押合同》、《还款协议书》、《还款计划书》均属合法有效。其次，航天广宇公司、邓翊与立得宏公司、曹一兵、梁荣超共同签署的《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同时，丙方（曹一兵、梁荣超）以两套房产作为乙方（立得宏公司）履约担保。为尽快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确保甲方（航天广宇公司）权益的同时又能尽快履行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作为担保的房产抵押登记于丁方（邓翊）名下，抵押担保的实际债权人仍为甲方。”由此可见，邓翊与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签订《抵押合同》的目的并非将涉案房产抵押给邓翊，而是以涉案房产为立得宏公司向航天广宇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意即，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是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实际债权人航天广宇公司，以履行立得宏公司与航天广宇公司之间的《408号协议》。因此，邓翊与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之间的《抵押合同》并非独立存在的合同，而是附属于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之间《408号协议》而存在的从合同，亦即没有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之间《408号协议》，就没有邓翊与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之间的《抵押合同》。故本案抵押权设立没有突破抵押权的从属性，也不存在脱离债权的独立抵押。涉案房产的抵押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担保物权从属性的规定。此外，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安排邓翊与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签订《抵押合同》，并以邓翊名义办理抵押登记，符合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关于以建设用地使用权等财产进行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涉案房产经抵押登记，表明在涉案房产上存在担保物权的权利负担，对外具有公示公信作用。而邓翊与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关于涉案房产为航天广宇公司对立得宏公司所负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约定，对于航天广宇公司、邓翊与立得宏公司、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内部之间具有约束力。在没有信赖登记的善意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应依据当事人的约定来确定权利归属。根据航天广宇公司、邓翊与立得宏公司、曹一兵、梁荣超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航天广宇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实际抵押权，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抵押权人；邓翊只是《抵押合同》约定的名义抵押权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抵押权，且邓翊在诉讼中也未主张任何权利。因抵押登记制度手续繁杂，而导致本案债权人与登记上的抵押权人不一致，只是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形式上不一致，实质上债权人和抵押权人仍为同一，并不产生抵押权与债权实质上分离。航天广宇公司既是《408号协议》的债权人，也是《抵押合同》、《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涉案房产的实际抵押权人，航天广宇公司对立得宏公司享有的债权实质上就是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故航天广宇公司作为本案债权人享有对涉案房产的抵押权，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关于抵押权的一般规定。关于涉案房产抵押担保范围的问题。如前所述，《还款协议书》的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邓翊与曹一兵、梁荣超签订《抵押合同》，以邓翊的名义办理抵押登记，为立得宏公司对航天广宇公司负有的4333060.09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约定航天广宇公司就上述债务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交易安排体现了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曹一兵、梁荣超以涉案房产为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之间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立得宏公司向航天广宇公司偿还了246030.31元，立得宏公司仍对航天广宇公司负有4087029.78元债务。然，由邓翊分别与曹一兵、梁荣超和阮红萍签订金额仅为150万元的《借款协议》及相应的《抵押合同》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系由曹一兵与佟曼雅、梁荣超与阮红萍各以其名下一套房产担保立得宏公司对航天广宇公司所负债务的二分之一。因此，涉案两套抵押房产的担保范围应分别为立得宏公司对航天广宇公司负有的4087029.78元债务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等的二分之一。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首先，关于各期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就300万元借款而言，《407号协议》约定，3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07年12月31日止按借款本金的12%计算。2008年9月26日，航天广宇公司与立得宏公司签署《408号协议》约定，以航天广宇公司对立得宏公司享有的超过500万元的债权中的300万元冲抵应当支付给立得宏公司的预付款，且立得宏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以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航天广宇公司还本付息。就200万元借款而言，2007年9月26日，立得宏公司向航天广宇公司请求贷款200万元，约定期间所发生的利息和银行费用由立得宏公司承担，但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现航天广宇公司、邓翊主张，各期借款对应利息的计算标准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各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时点。就300万元借款而言，航天广宇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向立得宏公司实际放款，故300万元对应的借款利息应于2006年12月29日起算。就200万元借款而言，航天广宇公司于2007年9月29日向立得宏公司实际放款，故200万元对应的借款利息应于2007年9月29日起算。然，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立得宏公司依据《还款计划书》向航天广宇公司偿还了246030.31元，故剩余债务本金4087029.78元对应的利息应当自2015年3月31日起算。由上可得，立得宏公司应向航天广宇公司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6年12月29日计至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7年9月29日计至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及以4087029.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3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之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航天广宇公司、邓翊与立得宏公司、曹一兵、梁荣超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4条约定，倘若立得宏公司未如期履行还款计划，应当支付当期未付款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然，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立得宏公司仅偿还了246030.31元，此后立得宏公司、曹一兵、梁荣超均未依约履行还款计划，故应依约按当期未付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即204351.48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立得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航天广宇公司欠款4087029.78元、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6年12月29日计至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7年9月29日计至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及以4087029.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3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之和），以及违约金204351.489元；二、曹一兵、梁荣超对判项一确认的立得宏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航天广宇公司有权对判项一确认的立得宏公司的二分之一债务，就依法处分曹一兵、佟曼雅名下位于深圳市××××29Ｂ的房产（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航天广宇公司有权对判项一确认的立得宏公司的二分之一债务，就依法处分梁荣超、阮红萍名下位于深圳市××区××路南侧××村高层住宅楼2栋23B号房产（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航天广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0276元（已由航天广宇公司预交），因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全额收取，由立得宏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对立得宏公司拖欠航天广宇公司款项本金4087029.78元，及曹一兵、梁荣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主张立得宏公司不应支付航天广宇公司利息，但立得宏公司与航天广宇公司签订的《407号协议》、《408号协议》、《还款协议书》均约定了利息，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主张立得宏公司不应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为航天广宇公司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及涉案房产抵押担保的范围。首先，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来看，《407号协议》签署后曹一兵、梁荣超均出具《保证书》，表示对立得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后立得宏公司和曹一兵、梁荣超出具的《国庆节预付货款申请报告》和《408号协议》均约定由曹一兵、梁荣超提供涉案房产作为对立得宏公司债务的抵押担保。2013年7月13日，航天广宇公司、立得宏公司、曹一兵、梁荣超、邓翊签署《还款协议书》，明确曹一兵、梁荣超以涉案房产作为立得宏公司的履约担保，为尽快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各方同意将担保房产登记于邓翊名下，抵押担保的实际债权人仍为航天广宇公司。综合以上证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曹一兵、梁荣超以涉案两套房产作为立得宏公司的履约担保，而非将涉案房产作为对邓翊的借款担保。其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存在涉案房产抵押登记在航天广宇公司名下办理手续繁杂的客观原因，为尽快履行合同，各方当事人采取了变通方式，即将涉案房产以抵押登记在邓翊个人名下的方式履行各方协议。对此，邓翊也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在《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的权利系代航天广宇公司享有。再次，涉案房产本应抵押登记在航天广宇公司名下，实际上登记在邓翊名下，该次抵押登记同样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未有证据显示该种行为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或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航天广宇公司主张其对涉案房产具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抵押担保的范围。2013年7月13日各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房产系用于担保立得宏公司的债务433.30609万元及利息。虽然此后邓翊分别与曹一兵、梁荣超签署的《借款协议》、《抵押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和抵押物价值均为150万元，但该两份协议仅是各方为办理抵押登记所签，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主张以该两份协议约定的150万元为限承担担保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佟曼雅、阮红萍作为曹一兵、梁荣超的配偶，配合曹一兵、梁荣超办理了抵押登记，在《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佟曼雅、阮红萍在长达5、6年的时间里从未就该抵押提出过异议，也未要求邓翊注销抵押登记，航天广宇公司主张佟曼雅、阮红萍对曹一兵、梁荣超的债务情况应当清楚，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0元，由上诉人曹一兵、佟曼雅、梁荣超、阮红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