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存才，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同，上海源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高峰，上海源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尧冠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经济开发区三期（浙江义乌振江皮具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张明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升平，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延波，女，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 上诉人林存才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尧冠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冠公司”）、原审被告李延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存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原审对涉案《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1、《邮政法》第五十一条、《快递暂行条例》第十七、十八条明确对经营快递业务的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2、国内快递业务的服务环节主要包括收寄、分拣、封发、运输、投递，以及查询、投诉和赔偿。而涉案《协议》第三条第1、4、5、9、14、16款针对收寄、运输、投诉等方面作出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公司”）特许加盟方，该加盟授权本身就是无效。二、原审法院对快递费用认定错误。1、据被上诉人称，2018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账单，此时账单金额304215.84元。而双方业务于2018年10月份中止，被上诉人超两个月时间的结算，理应是最后账单；但是2019年1月14日，被上诉人又发送一份超重账单，而且关于超重费用，涉案《协议》从未有过约定。原审法院径行认定，实属错误。2、从被上诉人补充证据第14页、第15页，可知，被上诉人所发送的数据也是不可靠，也会发生错误的。同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编制表格账单数据不真实，而原审法院不顾事实，认定双方除了快递费用外还有面单款及其他事项往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了快递费用，与被上诉人没有往来，且面单款早就在被上诉人表格中予以扣除。3、被上诉人当庭确认，快递费用每天都在变动，且当庭也未说明快递费用标准，合作期间快递数量，账单数据如何制作等等，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接收数据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发送的账单上数据系真实有效的，实属错误。①若《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不能按账单予以认定。所谓账单，严格上来说，就是相当于移动公司给用户发送通信费用账单一样，从这个地位上来看，只要数据不过火，用户都会认可，没有谁会关心，资费如何计算的问题。但是某一天发送非常态的账单，用户会感觉意外，会先付掉，然后会看看具体构成。法院不可能仅仅以移动公司给用户发送账单，用户没提出异议为由，径行认可该汇总加工过数据。至少需要移动公司提供，用户短信数量、通话时长、流量数以及对应的资费标准。②即便《协议》有效，首先由于被上诉人对费用标准、快单数量自身都一无所知，所发送的账单数据是真是假，上诉人如何验证。不反驳，没有提出异议就是默认？根据《民法总则》第140条规定，默认需要满足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条件。因为发了快递，上诉人必然要付被上诉人钱，至于付多少，肯定不能仅仅凭借被上诉人的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表格账单就可以认定。即便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该账单，基于信息的不对称，基于被上诉人自身都不知道快递费用标准、数量，被上诉人以欺诈手段构造该账单，上诉人有权撤销该认可。三、上诉人认为法院理应查明《协议》签订以来，应付与已付的数据。综合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尧冠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原判认定正确。首先，《协议》并不是快递经营许可，仅仅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就内部揽件的一份协议，被上诉人通过加盟安能公司得到以安能公司名义揽收快件的业务，被上诉人揽收快件后，并不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运输、中转、派件等环节，这些环节依旧是由安能公司进行。其次，按照涉案《协议》被上诉人将部分揽收快件的业务分给上诉人，上诉人的义务是收取快件，不参与运输、投递、中转等快递业务的环节，且上诉人不得以安能公司的名义和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发布信息，上诉人要支付给被上诉人一笔费用，然后得以使用被上诉人的窗口进行收件、发货，所以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性质上仅仅是内部承包关系的协议书。第三，《协议》双方一直正常履行，对其中的交易习惯和方式在诉讼前都没有异议，《协议》的主体是否有快递经营许可证并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二、原审法院对快递费用的认定事实清楚。1、2018年12月11日发送的账单304215.84元，是快递费用，2019年1月14日发送的超重账单230169.08元，是超重的费用，属揽件后发送快递产生的正常费用。此费用是按照购买面单号电脑扫描进行计收，一个面单号一个账单费，面单产生中转费、派件费、超重费等费用，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双方业务终止仅仅指的是面单的购买终止。面单的费用不是当日产生的，会有滞后期。费用价格上诉人是明知的，按照协议第3条第8项，被上诉人快递资源价格及要求随总部的调整而调整，所有的变动被上诉人都会用微信和qq提前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无条件承担调整价格是双方的约定。快递费用的构成被上诉人是通过了微信和qq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均已经接收。一审庭审中提交过微信聊天证据的原件，具体在证据的第21页、22页。上诉人对欠款数额是明知并承认该数额，微信中上诉人明确“今天能汇”，“过几天给你解决掉”。2、关于发送数据有误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发现数据有误，当时及时告知上诉人，最终是按照正确的账单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并不是双方实际结算的凭证，对此，庭后被上诉人提交了和证据3完全对应的明细，按照一审法庭要求标注了所有的汇款项目，上诉人把结算清楚的面单款混到证据3里面，造成了超额支付被上诉人款项的假象。3、本案双方的结算都是根据交易习惯进行结算，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多次结算的依据，从2018年10月份开始，双方的结算都是通过微信和QQ发送账单，上诉人收到通知后即刻付款，一份账单一个结算。账单的构成是每一笔都有数字记载，电脑点开页码非常多，每一天可能有上万笔结算款，对此上诉人也是明知的，所以我们账单截图发给上诉人是最后一个总数字，双方结算一直都是这个方式，上诉人对此是没有异议的。三、上诉人对欠款是知晓的，上诉人被诉讼后以各种理由来逃避自己的付款义务，有违诚信原则。其收到涉案2笔账单，当时没有提出异议，事后和催款时也没有提出异议，诉讼中才提出。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李延波未作陈述。 尧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协议》已于2018年11月23日解除；2、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快递费用534384.92元（包括快递费、超重费、中转费等）；3、要求两被告赔偿上述费用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要求继续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林存才（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协议签署前乙方经过充分了解甲方的经营模式并认同其市场前景，自愿与甲方签署该协议；甲方为安能城西一部的经营人（经过安能授权）；双方的协议期限为1年，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2日；乙方在充分了解甲方的模式并认同其市场前景，甲方为安能城西一部所有人，乙方同意以安能义乌城西一部为主体，签订此份协议；乙方同意支付甲方贰万元整，作为窗口使用，此项费用为一次性，甲方后期不再收取乙方此类费用，此项费用甲方不退还，甲方的快递资源，乙方都可使用。甲乙双方需遵守邮管局及安能公司的相关规定，不得收取国家规定的易燃易爆危险品及法律规定的违禁品，乙方违规收取违禁品，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安能公司的罚款，乙方无条件承担，后果严重的，甲方有权停止乙方购买面单，乙方无条件退出；甲方提前告知乙方的正常快递费用，乙方需按照价格单数据进行支付。有异议的账单，需乙方先行支付，本着多退少补的原则进行结算，乙方的账单按照预存款的方式支付，在预存款是负数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停止乙方购买面单和发货，因欠费，导致快件无法发出和面单无法购买，所产生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在使用甲方平台发货，不允许去抢我们团队业务员的客户（其他区域安能在发我们区域取件的，我们可以去收取）；乙方使用甲方平台发货，只允许在规定区域内收取客户快件，如发现乙方违反规定到区域之外的区域取件，甲方去协商，协商无果情况下，所产生的罚款等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在规定区域外取件，告知甲方同意的前提下，产生的罚款等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的快递资源价格及要求，随总部调整而调整，所有变动甲方会用微信或者QQ提前通知乙方，乙方无条件承担；乙方在持续一个月没有在甲方处购买面单，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协议解除；安能义乌城西一部及甲方所有快递，快运资源，乙方均可享用，其他快递资源的管理制度依据此份协议执行。甲方所拥有的快递资源，随总部价格及要求调整而调整，在保证合作快递利润的基础上，甲方和乙方利益共赢，甲方和乙方为利益共同体；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约定。后被告林存才开始向原告购买面单并开展快递业务，双方通过QQ及微信对相关的面单款及快递费进行对账及结算。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14日，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分六次向被告林存才发送了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31日的账单及超重账单，被告接收了原告发送的上述账单后并未提出异议。在原告向其催款的过程中，被告林存才表示会尽快解决。截止2019年1月14日，被告林存才尚欠原告快递费用534384.92元。2019年5月9日，安能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尧冠公司系我公司特许加盟方，加盟期限为2016年9月10日至2019年3月31日，区域为：义乌城西、苏溪、北苑。在加盟期间，尧冠公司协助我公司对外揽收快件，后由安能公司的运输系统运输、中转及派送服务。尧冠公司协助揽收快件产生的快递费用通过我公司的管理系统进行结算，结算方式为尧冠公司先行预付，我公司据实核算后再从预付款中扣除，多退少补。另查明，两被告于2016年10月3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林存才在2018年10月22日之后就未向原告购买面单。在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过程中，被告林存才并通过李延波的账户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其所用的微信号关联的系李延波的手机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林存才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作为安能公司的特许加盟商与被告林存才签订协议约定由被告林存才使用原告的快递资源及窗口平台进行揽件和发货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乙方在持续一个月没有在甲方处购买面单，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协议解除。据此，双方的协议已于2018年11月23日解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两被告于2016年10月31日就已经离婚，整个协议的签订及双方合作的过程都是由林存才与被告联系的，李延波并未参与。原告仅以林存才使用的微信关联的系李延波的手机号及付款账号为李延波就要求李延波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林存才拖欠原告快递费用534384.9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浙江尧冠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林存才签订的《协议》已于2018年11月23日解除。二、被告林存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尧冠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快递费用共计534384.9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浙江尧冠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4元，由被告林存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存才向本院提交了林存才与林存才客户之间的结算账单光盘1份，证明2018年10月1日-10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发生快递的详细数据，包括重量、单号、价格等，总快递费用是1307385.9元。 尧冠公司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不清楚，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这是上诉人与其客户之间揽件收件结算，内容上与超重的账单相比有所欠缺，尧冠公司与林存才的账单中有运单重量和结算重量两种标准，超重的重量必须有结算重量减去运单重量，超重费也依据这个来计算，林存才提供的对账单中只有结算重量，上诉人与客户的结算与被上诉人无关联。 尧冠公司向本院提交了QQ聊天记录截图1份，证明2019年1月14日2点59分我方发给林存才的超重账单，林存才已经接收。 林存才质证认为，其是收到过的。 李延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也未进行质证。 本院审核认为，林存才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对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林存才与其客户的结算单，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尧冠公司提供的证据，补强一审认定林存才收到超重账单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协议》效力问题。被上诉人通过加盟安能公司得到以安能公司名义揽收快件的业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是一份揽收快件的协议，上诉人只是使用被上诉人的快递资源及窗口平台进行揽件和发货，运输、中转、派件等环节是由安能公司进行操作，因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对于快递费用数额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QQ、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看，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通过QQ、微信进行账单的核对，对于价格调整被上诉人也已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应按协议无条件承担调整价格，被上诉人按照双方业务往来习惯已通过QQ聊天告知上诉人欠快递费用304215.84元，超重的费用230169.08元，从聊天记录看上诉人均已接收账单，现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提出过异议，故一审认定林存才尚欠被上诉人快递费用534384.92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4元，由林存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惠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