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1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芳，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青年路东段15号。负责人：李玉龙，该林业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扬、聂敏，该林业处职工。上诉人李春芳因与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以下简称抚矿集团林业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芳、上诉人抚矿集团林业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扬、聂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586号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抚矿集团林业处清理伐迹垃圾清理费过低，抚矿集团林业处于2018年12月份至今未清伐迹垃圾，致使杂草、灌木丛成片成堆生长，清理伐迹垃圾非常困难，即便是精壮劳动力也需要3.5个工/亩×130元/工日=455元/亩，总量63亩×455元/亩=28665元。根据辽宁省林业厅办公室辽林办字（2018）31号，关于印发《辽宁省森林采伐迹地更新办法》的通知第二条规定，采伐迹地必须在采伐的当年或次年完成更新造林任务。现因抚矿集团林业处采伐后其没有清理伐迹垃圾导致隔年造林。抚矿集团林业处辩称，一审法院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裁判的情况，违反了当事人的处分原则，是错误的。李春芳根据超裁的判决要求调整其自认为过低的清理费，属于民诉解释第328条增加了诉讼请求的情况，应依法另行起诉，而不应由本庭解决。抚矿集团林业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586号判决，驳回李春芳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春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抚矿集团林业处没有实施李春芳诉称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抚矿集团林业处不是诉争的迹地更新主体，同时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由谁负责采伐后的林地垃圾清理义务，混淆了两者之间的内在逻辑包含关系。根据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的DB21/T1365-2005《人工商品用材林建设技术规程》，栽培技术章节，造林包括林地选择、整地、苗木检疫与选苗、苗木浸泡、栽植、补植、幼林抚育、修枝、抚育间伐、追肥、林地翻耕，病虫害防治、护林防火等一系列过程。其中整地一节包括了在造林前一年全面清除杂草、树木和伐根，即本案的垃圾清理义务。所以迹地更新是由迹地使用权人即本案李春芳应履行的义务。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抚矿集团林业处不是迹地更新主体，要求抚矿集团林业处承担迹地使用权人的义务，进而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2、抚矿集团林业处已将争议林地退还给村方。抚顺矿务局林场与上夹河大队签订过《合作造林合同书》，林业处只能将争议地块退给村方。一审中抚矿集团林业处已经提供了上夹河镇林业站签批的《矿合林采伐退地审批意见》，林业处已经履行了相应的退地义务，李春芳对其诉请应以上夹河村委会为被告主张权利，向抚矿集团林业处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抚矿集团林业处提交了省林业和草原局的辽林草函字[2019]34号文，即《辽宁省林业和草原局关于抚矿集团公司采伐迹地更新有关事宜的复函》，该复函是对辽宁省森林采伐迹地更新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四条的解释。该解释明确了林业处与新宾县上夹河镇集体营造的矿合林已于2018年完成主伐，已将林地退还给了集体。林业处不是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主体，因此不应作为采伐迹地更新主体。李春芳提供的《关于新宾县上夹河镇李春芳反映采伐迹地清理问题答复函》，该函依据《辽宁省森林采伐迹地更新办法》认定抚煤上夹河林场为采伐迹地的更新实施主体和责任主体，二者认定存在矛盾。从文件的解释效力层级上看，辽宁省林业和草原局作为省林业厅的承接主体，对林业厅的《办法》享有解释权。而新宾县林业局的答复函本身是一种无权解释，应依法认定无效。李春芳辩称，辽宁省林业厅办公室辽林办发31号文件、新宾满族自治县林业局关于新宾县上夹河镇李春芳反映采伐迹地问题答复函，都证明了采伐单位或者个人是采伐迹地更新实施主体和责任主体。抚煤集团林业处应将迹地清理后，还于二组，便于更新造林。李春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抚矿集团林业处立即清理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亩林地伐迹垃圾；2、诉讼费由抚矿集团林业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下旬，抚矿集团林业处所属单位抚煤上夹河林场在对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亩落叶松采伐后没有清理伐迹垃圾。2019年3月12日，新宾满族自治县林业局以文件形式出具《关于新宾县上夹河镇李春芳反映采伐迹地清理问题答复函》，其上载明：抚煤上夹河林场为采伐迹地的更新实施主体和责任主体，该单位应将迹地清理后还与二组，便于今春更新造林。2019年3月20日，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林业站及上夹河镇上夹河村出具证明：抚矿集团林业处上夹河林场对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亩落叶松采伐后没有清理伐迹垃圾。采伐剩余物散乱无法更新。63亩林地使用权仍在李春芳承包期内（有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就林地清理费用数额向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林场进行咨询，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林场派员到涉诉林地现场进行察看，估算清理费用为每亩60-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春芳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首先，本案诉争林地为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集体所有，李春芳为该集体组织成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李春芳有权依法承包取得该集体土地使用权。其次，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及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林业站证明“63亩林地使用权在李春芳承包期内（有承包合同）”，李春芳对此亦提供了承包合同。基于此，在李春芳享有林地使用权的前提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之规定，李春芳有权请求侵害其林地使用权的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抚矿集团林业处以李春芳为不适格主体抗辩，一审法院不能支持。二、关于本案采伐迹地垃圾清理的义务主体新宾满族自治县林业局《关于新宾县上夹河镇李春芳反映采伐迹地清理问题答复函》载明:“抚煤上夹河林场为采伐迹地的更新实施主体和责任主体，该单位应将迹地清理后还与二组，便于今春更新造林”。对此，抚矿集团林业处虽提出异议，但并未能提供证据否定该答复函的证明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除法律另有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抚矿集团林业处对此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本案采伐迹地垃圾清理的义务主体应确定为抚矿集团林业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抚矿集团林业处负有采伐迹地垃圾清理义务，其不予作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一）、（二）之规定，抚矿集团林业处应停止对李春芳林地使用权的侵害，排除妨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停止对李春芳享有的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亩林地使用权的侵害并排除妨害；二、限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对上述林地清理垃圾义务；如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清理垃圾义务，则于清理期限届满之日起10日内向李春芳支付清理费用4,095.00元（65元／亩×63亩）。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春芳提交了七张照片，三张黑白照片（2019年4月5日拍摄）、四张彩色照片（2019年6月18日拍摄），拟证明案涉林地的清理难度大。抚矿集团林业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诉讼请求不存在关联性，其次，2019年4月5日的照片形成于一审判决前，李春芳未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不应作为新证据使用。抚矿集团林业处提供两份书证。第一份证据，2019年7月3日新宾满族自治县林业和草原局作出的《关于撤回的说明》，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第二份证据，DB21/T1365-2005《人工商品用材林建设技术规程》，证明该规程整地一节包含了在造林前一年全部清理杂草树木伐根的规定。由于林业处已不是迹地更新主体，所以不应由林业处承担侵权责任。李春芳的质证意见：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二份证据人工商品用材林建设技术规程，是建设流程和操作规程，不适用本案。本院认为，在森林采伐、集材之后，伐区上留下许多枝丫、废材、倒木、梢头木、树皮等采伐掉余物，对这些采伐剩余物以及影响更新藤条灌木加以清理的工作，一般称为采伐迹地清理。在森林采伐中，它是山场木材生产的最后一道工序，同时也是为恢复新林而采取的一项重要的森林经营措施。根据《国务院森林采伐更新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国营林业局和国营、集体林场的采伐作业，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五）伐区内的采伐剩余物和藤条、灌木，在不影响森林更新的原则下，采取保留、利用、火烧、堆集或者截短散铺方法清理。该办法说明国营林业局和国营、集体林场的采伐作业主体对伐区内的采伐剩余物等垃圾负有清理的义务。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抚矿集团林业处作为案涉采伐作业的主体，对伐区采伐剩余物等负有清理义务。抚矿集团林业处提供的新宾满族自治县林业和草原局《关于撤回的说明》及辽宁省地方标准DB21/T1365-2005《人工商品用材林建设技术规程》两份证据，虽说明有造林前一年全部清理杂草树木伐根的要求，但未明确该义务主体是谁，故一审判决认定抚矿集团林业处为案涉采伐迹地垃圾清理的义务主体并无不当。关于清理费用的数额问题，李春芳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后对伐区现场实地勘察录像，就清理费用数额向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林场进行咨询，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林场亦派员到涉诉林地现场进行察看，估算清理费用为每亩60-70元，一审法院据此计算清理费用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春芳和抚矿集团林业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春芳承担100元，由上诉人抚矿集团林业处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王向军审判员 郭 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