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古镇瑞光光电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曹二均都沙工业区曹安南路南五街23-25号6楼之2。主要负责人：郑小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芝荣，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强，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启昌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时代商务广场5幢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691042128。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古镇瑞光光电厂（以下简称瑞光光电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启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光光电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启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瑞光光电厂提供的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聊天对象是否为启昌公司的员工，明确错误。首先，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我们启昌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客户”足以证明该聊天对象便是启昌公司员工。其次，聊天中双方互发excel文件名称清楚显示为“常州启昌进出口有限公司2017年8月2日报价”对方已成功接收文件并回复。最后，双方聊天内容中，启昌公司的代表员工发出的图片与本案中订单中的产品图片一致，完全能印证该聊天对象便是启昌公司联络瑞光光电厂的负责员工。（二）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双方确认货物及数量，启昌公司支付定金，货物生产完毕，启昌公司安排自行上门提货，启昌公司支付剩余尾款，微信聊天记录中2017年2月10日，瑞光光电厂询问启昌公司“你们剩余的货和第二张单的货，是要什么时候出呢？我们16号正式开工上班，现在排单”，之后在2017年2月16日，启昌公司向瑞光光电厂转账支付了货物部分尾款29992元，这已经可以证明启昌公司已经确认瑞光光电厂已经完成了启昌公司下单的全部货物生产工作，已完成交易。瑞光光电厂替启昌公司保管货物长达9个月，已经严重超出了行业规定，启昌公司应当承担损失货物的全部责任，即便瑞光光电厂在处理货物是未能告知启昌公司，启昌公司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而不应当由瑞光光电厂承担全部责任。（三）在2017年5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你们后面的货还要吗”，之后在2017年6月12日启昌公司回复说“客户要改贴片，彩盒不用改”、“你重新给我价格”，在2017年8月2日启昌公司再次回复“可是5月份我们没有收到客户的款”，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启昌公司没有提货的原因是启昌公示没有收到客户的货款。启昌公司辩称，瑞光光电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诉讼前已经完成522884元的货物，并明确通知我方进行收货，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明确告知我方的情况下，将已经完成的货物进行处理。因此，涉案117992元的货物并未实际生产完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启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瑞光光电厂退还启昌公司货款1179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2017年1月18日、2月16日，启昌公司通过其406040100100060643的账号分别向瑞光光电厂44318201040010564的账号分别汇款238000元、254892元、29992元。2017年2月21日，瑞光光电厂向启昌公司出具四张票面金额为101223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庭审中，瑞光光电厂确认仅向启昌公司交付404892元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启昌公司主张瑞光光电厂需退还其货款，提供汇款单、发票为证，瑞光光电厂对其与启昌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亦予以确认，故认为启昌公司与瑞光光电厂成立合法有效地买卖合同关系。至于需退还货款的具体数额，瑞光光电厂辩称其将启昌公司订单上的货物已全部生产完毕，是因为启昌公司迟延提货，才将货物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瑞光光电厂提供的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聊天对象是否为启昌公司员工，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处理货物经启昌公司同意或告知启昌公司，瑞光光电厂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启昌公司迟延提货造成瑞光光电厂损失，故对瑞光光电厂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启昌公司已支付522884元货款给瑞光光电厂，瑞光光电厂亦确认仅交付404892元货物，现启昌公司主张瑞光光电厂退还其货款117992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瑞光光电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启昌公司退还货款1179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330元，由瑞光光电厂负担。二审期间，启昌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编号为1027030562831的EMS邮单复印件及邮件流程表，拟证明:2018年10月24日启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黄小敏邮寄律师函，地址为广东省中山市古镇XXX.视界科技照明，邮件于2018年10月25日“他人收”。瑞光光电厂没有新证据提交，瑞光光电厂对于启昌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如下：首先，律师函是在2018年10月份才发出，此时交易早已完成，且瑞光光电厂已经按照启昌公司的要求进行返工，庭审中启昌公司亦明确是其放弃对货物的提取；其次，快递签收是显示他人签收，瑞光光电厂早已不在原地址生产经营；再次，启昌公司长期拖延不提货，在瑞光光电厂的代理商多次催促下仍然不予提货，导致工厂无奈清货，在双方QQ聊天记录中，得知瑞光光电厂将堆放长达一年之久的货物清理之后，恶意起诉，要求退款。综上，启昌公司提交的证据瑞光光电厂均未收到，也不能由此证明启昌公司向瑞光光电厂催收过。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启昌公司表示其在收取40万余元的货物后不想再与瑞光光电厂继续合作，故未催告瑞光光电厂提供剩余的货物。瑞光光电厂则表示其在2017年2月份就完成了生产，催告过启昌公司提货。但在2017年5月份收到启昌公司要求改单的信息，就没有催促提货了。启昌公司确认其在2017年下半年曾经提到要更改合同，变更货物包装，但因为价格没有确定，就没有下文了，双方再也没有联系。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交易流程的说明如下：启昌公司通过电邮下单给中间人中山顿斯嘉公司，再由顿斯嘉公司联系瑞光光电厂。瑞光光电厂确认中间人是顿斯嘉公司，但表示是由启昌公司自己联系顿斯嘉公司安排货柜，不由瑞光光电厂安排。启昌公司对此则表示，涉案货物是发往巴西的，货柜是由其客户自行安排的，并不是启昌公司联系的。又查明：从一审瑞昌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来看，瑞光光电厂的陈婷婷在2017年2月份向“温室里的花朵”询问第二张单的货要什么时候出货，在2017年5月4日向“温室里的花朵”询问还要不要没有出完的货。此时，“温室里的花朵”表示要改贴片，让瑞光光电厂重新报价，后来因嫌贵，“温室里的花朵”表示还是做原来的。2017年8月份，陈婷婷向“温室里的花朵”发送了有关“常州启昌进出口有限公司2017年8月2日报价”的文件，而后又表示“你们这么久没有出，包装和玻璃都当废品卖掉了。”温室里的小花朵表示惊讶：“啊？”接着，陈婷婷表示：“要做贴片的话，要重新下单。重新打订金哦，30%的订金。”“温室里的小花朵”说：“我那批货都没有出货，我也没让你清掉，为什么还要付30%的定金。”陈婷婷回应说：“9个月没有出货啊，上次你们5月份来了，也没有说要出货。厂里都没有地方放了。”“温室里的小花朵”说：“我去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我要出的吗，而且你说彩盒和面板都在的。”陈婷婷说：“你们5月份就说客人打款了，那你们怎么不安排出？”“温室里的小花朵”说：“可是5月份我们没有收到客户的款。”陈婷婷说：“都是印了你们家LOGO的，其它家也用不了。”“温室里的小花朵”说：“如果有仓储费，你可以跟我们说，我当时去的时候你也可以跟我提。”陈婷婷说：“关键是你们货放太久了。现在下单厂里都不敢做了。”“温室里的小花朵”说：“你们在清货的时候跟我说下，我肯定是要的。”“温室里的花朵”说：“我们启昌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客户。定金退回来喽。”陈婷婷说：“退不了哦。”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启昌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瑞光光电厂向其退还全部的剩余货款117992元。瑞光光电厂于一审庭审时确认只向启昌公司交付了404892元的货物，而启昌公司已支付522884元，因此瑞光光电厂尚有117992元的货物未交付给启昌公司。对此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瑞光光电厂表示其早已生产完全部货物，并催促过启昌公司提货，对此其提交了其员工陈婷婷与“温室里的花朵”的QQ聊天记录。从该聊天记录来看，聊天时间发生在2017年2月至8月，正好是双方交易时间，且聊天记录中双方就修改订单进行了沟通，对此启昌公司亦确认过双方曾商谈过修改订单，并且陈婷婷向“温室里的花朵”发送了有关“常州启昌进出口有限公司2017年8月2日报价”的文件，而“温室里的花朵”也向陈婷婷表示“我们启昌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客户”。因此，从高度盖然性原则出发，本院确认“温室里的花朵”系启昌公司工作人员，并采信瑞光光电厂提交的QQ聊天记录。虽然启昌公司不确认“温室里的花朵”为其工作人员，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从双方的QQ聊天记录来看，瑞光光电厂完成了剩余货物的生产。从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交易流程的表述来看，启昌公司向瑞光光电厂订购的涉案货物是由启昌公司的客户到瑞光光电厂提货，并装柜运输到国外，而启昌公司则在收取第一批货物后就不愿意继续合作，也没有催告过瑞光光电厂提供剩余的货物，可见启昌公司构成了违约。鉴于瑞光光电厂于QQ聊天中表示其已清理掉涉案货物，涉案合同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瑞光光电厂已生产了全部剩余货物，而启昌公司无故不愿意接收剩余货物，导致双方合同解除，使瑞光光电厂受到了剩余货物的货款损失，对此，启昌公司存在主要过错。而瑞光光电厂在启昌公司未提货的情形下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提存或保管好货物，反而在QQ聊天里表示其已清理掉剩余货物，故其对剩余货款的损失亦存在次要过错。本院酌定由启昌公司承担剩余117992元货款损失的60%，由瑞光光电厂承担剩余117992元货款损失的40%，故瑞光光电厂应当向启昌公司返还117992×40%＝47197元。综上所述，瑞光光电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31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山市古镇瑞光光电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常州启昌进出口有限公司退还货款47197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常州启昌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330元（已由被上诉人常州启昌进出口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常州启昌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79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古镇瑞光光电厂负担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已由上诉人中山市古镇瑞光光电厂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古镇瑞光光电厂负担1064元，由被上诉人常州启昌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