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浏阳河街道综合农场果林分场（长沙市金宇物流有限公司内）1号办公楼1楼。法定代表人：江育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柏，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利燕，男，汉族，1972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速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利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速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蒋利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迈速威公司与蒋利燕在2019年5月6日签订的《经销协议》第三条规定，蒋利燕缴纳70000元进货预付款后，取得在广东省东莞市独家经营迈速威公司汽车产品的资格,同时享受一系列进货返利政策,并且迈速威公司首次免费配送蒋利燕认可的全国统一市场价值70000元的货物。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不尊重合同本身事实，本案的买卖合同一是蒋利燕对迈速威公司服务的买卖,二是对迈速威公司产品的买卖。法院仅仅认定对产品的买卖完全偏离客观事实。第一,一审法院认为蒋利燕缴纳的70000元不是进货预付款而是进货款,但《经销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已经明确约定此70000元为进货预付款。第二,一审法院认为迈速威公司提供给蒋利燕的68条轮胎的市场价值为23460元,不足70000元,但合同第九条第四款明确约定,全国统一市场价为供货价的三倍,因此迈速威公司向蒋利燕提供的68条轮胎的市场价值完全足够满足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蒋利燕向迈速威公司缴纳70000元进货预付款后,迈速威公司向蒋利燕免费配送市场价值70000元货物的约定。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经销协议》约定的70000进货预付款的性质和迈速威公司向蒋利燕免费配送市场价值70000元货物的履行情况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迈速威公司与蒋利燕签订《经销协议》是双方经过磋商以后自愿签订,蒋利燕在签订协议之前对迈速威公司的产品做了充分的市场调查，认可迈速威公司的产品和经销模式,故此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应该遵循《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现蒋利燕无故请求法院解除合同,其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94条判令解除《经销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依据《合同法》第99条和107条判令迈速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亦无事实依据。本案理应适用《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并依法驳回蒋利燕的诉讼请求。蒋利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蒋利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蒋利燕与迈速威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二、判令迈速威公司向蒋利燕返还进货预付款46540元；三、判令迈速威公司依《经销协议》的约定向蒋利燕支付违约金35000元；四、判令迈速威公司向蒋利燕赔偿损失883.5元；五、判令迈速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蒋利燕（乙方）与迈速威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经销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经过市场调查后，申请销售甲方提供的轮胎及机油等系列产品，并认同甲方商品价格体系和经营管理制度及经营模式；乙方的经营地址广东省东莞市（街道）销售产品；本合同期限为壹年，即从2019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5日；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进货预付款70000元，享受甲方提供的供货服务，甲方首次向乙方配送市场价值70000元产品供乙方销售；进货预付款返还方式：刹车片、火花塞、雨刮、电瓶按实际进货量累计进货拾万元返还进货预付款10000元，轮胎、机油产品按实际进货量累计拾万元返还进货预付款4000元，该进货预付款只能通过后期进货按公司规定分批返还，不做其他形式返还，销售产品的一切利润归乙方所有；进货返利：在进货预付款返还完毕后，公司给予后期进货返利，乙方累计进货拾万元享受甲方进货返还4000元；乙方年累计进货量达到1000000元，甲方给予奖励20000元；乙方获得甲方提供的供货服务权利后，享受甲方按供货价供货服务；甲方执行款到发货原则：在收到乙方货款后，负责将货物发出，为乙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由于全国各地市场价格复杂多变，公司制定的全国统一市场价为供货价的三倍，乙方可根据本地市场自行调整，如遇市场原材料价格浮动等因素导致产品价格涨跌，甲方有权按市场变化调整价格；双方确认，本合同签字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在本合同履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均视为违约，守约方对违约方已产生和正在产生的任何款项不退，并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额50%承担违约金，同时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签订后，蒋利燕按约向迈速威公司支付了70000元进货预付款，迈速威公司向蒋利燕发出了68条轮胎。蒋利燕认为根据迈速威公司提供的价格表，该68条轮胎价格仅23460元，遂要求迈速威公司补齐剩余货物，但迈速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酿成纠纷。另查明，蒋利燕于2019年5月6日来长沙与被告签订《经销合同》，支出车辆往返费用887元。庭审中，蒋利燕提交一份价格表单和录音（含附件），证明其只收到迈速威公司23460元货物，迈速威公司提议补发10000元的货物，以及兑现之前承诺报销的车费。迈速威公司称价格表单为复印件，没有经迈速威公司确认，不予认可，且录音也不能证明通话人员系迈速威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一、蒋利燕与迈速威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实质上是一份买卖合同，合同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签订后，蒋利燕按约向迈速威公司支付了70000元进货预付款，根据协议约定，迈速威公司应当向蒋利燕配送市场价值70000元产品以供销售。蒋利燕称迈速威公司向其供应的68条轮胎价格仅为23460元，并提交了一份价格表和录音（含附件）予以证明，虽然无相关证据佐证该价格表由迈速威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发送给蒋利燕，亦无法确定录音中通话人员为迈速威公司员工，但根据证据规则，迈速威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其发送给蒋利燕的68条轮胎的品牌、规格和市场价格由其举证证明，现迈速威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迈速威公司主张向蒋利燕供应的68条轮胎价格为7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外，关于迈速威公司辩称70000元不是蒋利燕的进货预付款，而是双方订立合同和享受迈速威公司优惠政策的对价条件的意见，该辩解意见与合同约定及案件事实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迈速威公司未按约向蒋利燕配送价值70000元的产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蒋利燕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蒋利燕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对于未履行部分的货款迈速威公司应当退还蒋利燕，蒋利燕根据价格表只认可收到迈速威公司23460元的货物，故迈速威公司应当退还蒋利燕剩余货款46540元（7000元-23460元）。二、关于蒋利燕的车费损失，蒋利燕来长沙与迈速威公司签订《经销合同》，往返车费共计887元，该费用系与本案相关的合理费用支出，可认定为蒋利燕的相关损失。现蒋利燕只要求迈速威公司赔偿其车费883.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违约金，蒋利燕要求迈速威公司按《经销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35000元。协议虽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额50%的违约金，但从蒋利燕的损失情况来看，该违约金比例过高，且在本案中已确定由迈速威公司承担蒋利燕的车费损失及预付诉讼费用，结合本案标的额，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数额酌情调整为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蒋利燕与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二、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利燕进货预付款46540元；三、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利燕车费损失883.5元；四、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利燕违约金3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元，由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70000元进货预付款的性质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协议签订时蒋利燕向迈速威公司支付进货预付款70000元。关于该进货预付款的返还，双方约定：刹车片、火花塞、雨刮、电瓶按实际进货量累计进货100000元返还进货预付款10000元，轮胎、机油产品按实际进货量累计100000元返还进货预付款4000元，该进货预付款只能通过后期进货按公司规定分批返还，不做其他形式返还，销售产品的一切利润归蒋利燕所有。因此，从双方约定来看，该70000进货预付款有保证金的作用，只能通过进货返还的方式退还，并非一审法院理解的蒋利燕后期进货的货款从该70000元预付款中优先扣除。二、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从迈速威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履行能力来看，迈速威公司现在经营状况已严重恶化，基本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迈速威公司的行为已使蒋利燕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蒋利燕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迈速威公司应否返还蒋利燕46540元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蒋利燕的车费损失。合同解除后，对于未履行部分的货款迈速威公司应当退还蒋利燕，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材料，蒋利燕认可收到迈速威公司23460元的货物，迈速威公司辩称向蒋利燕提供了的货物价值7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最终认定迈速威公司应当退还46540元的剩余货款并无不当。关于违约责任，因蒋利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迈速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主张迈速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成立。关于蒋利燕主张的车费损失，该费用系蒋利燕商业行为的正常开支，不能因其商业风险而将该商业成本转嫁给合同相对方，故蒋利燕要求迈速威公司承担其车费损失883.5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迈速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蒋利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30元，由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陆曼曼书记员粟欢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