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3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华，男，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飞，湖南永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牌县五星岭国有林场，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五星岭乡。法定代表人：何娜，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坚，该林场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昀，该林场职工。上诉人邓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双牌县五星岭国有林场（以下简称五星岭林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23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明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双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23民初6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明显偏向被上诉人，歪曲事实。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凭主观臆断就不予采信；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二、被上诉人明显违约，而一审故意不予支持违约金。三、关于上诉人要求被告退还生态补贴费用，证据应是法院依职权调取。四、被上诉人拖延砍伐指标，造成延时时间，从2005年一直拖延至今，已经拖延16年之久，已是事实。五、《林木购销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应当继续履行。2003年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以地产林卖给上诉人，而且明确四至界限，按照交易习惯，买山就是买山上所有的树木。2014年、2016年的林木采伐许可实际上已经超出2500立方木的树木，这说明被上诉人事实上已经认可上诉人全部采伐所购山场的全部林木。其次，2003年签合同至今已经有16年，当年的低产林按自然生长率亦应增长，这自然增长的林木本应属于上诉人所有，不存在再对余下林木进行鉴定。五星岭林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理由：一、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明显偏向被上诉人，歪曲事实”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上诉人提出侵占了其购买的林木山是没有合法依据的，一审的鉴定意见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补充协议约定，若2008年甲方不能满足采伐指标，甲乙双方另行协商，2004年至2016年共给了上诉人2930立方木的指标。三、上诉人要求退还生态补贴费用，并要求法院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因合同和补充合同里都没有约定上诉人有任何理由享有四至范围内低产林中上级拨给林场的任何补贴，因此一审法院不需要调取有关材料。四、合同上没有约定护林费用，山场也一直是由林场管理的，不存在给上诉人护林费用。五、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内的杉木低产林的林木已经采伐完毕，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邓明华向一审法院诉称：一、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03年9月27日双方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无偿提供采伐指标，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二、退还生态林补贴费用1万元给原告；三、偿还拖延砍伐指标的人力守护费2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牌县五星岭国有林场原名为国营双牌县五星岭林场。2003年9月27日，原告邓明华为甲方与乙方五星岭林场签订了《木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茶林分场大湾里、丫吉岭山场面积为2301亩，其中有林面积为1134.80亩，上述范围内的杉木低产林2500立方米全部销售给乙方，合同约定乙方于2005年12月25日前必须采伐销售完毕，逾期甲方不提供指标，合同自然终止，甲方于2004、2005年两年供应指标，每年提供1250立方米，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时间、税费负担等事项，若一方违约，处以1万元的违约金给另一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的约定支付了价款，被告在2005年7月30日前向原告提供了1184立方米木材采伐指标。2005年7月30日，因采伐指标比较紧张，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木材购销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在2003-2005年已供应指标1184立方米，余下的1316立方米指标甲方在2005年提供第一批，若2008年，甲方确不能满足采伐指标，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此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提供了采伐指标1755立方米，共计向原告提供采伐指标2930余立方米，现因邓明华认为根据上述二协议，应采伐四至范围内的所有林木，被告认为《木材购销合同》约定的销售给原告的杉木为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杉木低产林2500立方米，自己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为此发生争执，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被告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原、被告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山场内余下林木是否属于低效低产林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郴州市郴森之歌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了郴森之歌【2019】林技鉴字第0018号林业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委托鉴定山场红线范围内的林分不属于低效低产林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3年9月27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及2005年7月30日签订的《木材购销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木材款45万元，被告向原告提供采伐指标2930余立方米。本案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原、被告于2003年9月27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对上述二份合同进行了仔细审查，即原告提出的应采伐范围为四至范围内的所有杉木，2500立方米不是实际的数额，合同上有明显的四至界限，四至界限之内的杉木由原告全部采伐，2014年、2016年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实际上已经超出了2500立方米的林木，说明不是2500立方米，而是合同约定的四至界限内的林木都应由原告采伐完毕的意见及被告提出《木材购销合同》约定的销售给原告的杉木明确为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杉木低产林2500立方米。本院认为，《木材购销合同》约定被告销售给原告的木材为合同约定四至范围的面积为2301亩，其中有林面积为1134.80亩，上述范围内的杉木低产林2500立方米，且在合同内还约定2004、2005年两年供应指标，每年提供1250米，表明在《木材购销合同》中双方对销售的杉木有明确约定，采伐范围为协议约定范围内的杉木低产林，数量为2500立方米。以上合同内的二项能互相印证销售数量为2500立方米的事实，且此后在2005年7月30日，双方签订的《木材购销补充协议》又进一步明确了销售数量，该协议约定，甲方在2003-2005年已供应指标1184立方米，余下1316立方米指标，上述数量之和为2500立方米，亦与《木材购销合同》所约定的2500立方米互相印证。同时合同约定的林木为杉木低产林，现余下的林木不属于低效低产林分，综上，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木材购销协议的销售范围是杉木低产林2500立方米，被告现提供给原告的采伐指标已经达到该合同约定，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请，因原告仅向本院提出被告存在迟延履行提供采伐指标的行为，但是双方在《木材购销补充协议》中，对采伐指标的供应明确为由双方另行协商，且原告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生态林补贴费用1万元给原告及要求被告偿还拖延砍伐指标的人力守护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的由被告赔偿杨高铜所砍林木的损失37000元的要求，因不是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邓明华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交至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五星岭林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国营五星岭林场与菱角塘乡青山化解协议合同，拟证明此山场是五星岭国有林场的。证据2、1983年由双牌县人民政府填发的山林所有证，拟证明此山场是五星岭国有林场的。证据2、五星岭林场造林登记表，拟证明林场造林情况，符合低产林。证据4、五星岭林场造林林相图，拟证明林场造林情况，符合低产林。经组织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封面存在错误；证据1、2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对该山场的权属是五星岭林场的，没有异议，但杨高铜砍伐的范围应当补偿给上诉人。证据3、4、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是低产林的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4认证如下：证据1-4均不属于新证据，1-2，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9月27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经查，上诉人邓明华和被上诉人五星岭林场于2003年9月27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中约定了买卖木材所在山场的具体山名及四至范围，约定：“面积2301亩，其中有林面积1134.8亩，上述范围内杉木低产林2500立方米全部销售给乙（即邓明华）”，但是对哪些杉木为“低产林”没有做具体约定。虽然在《木材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山场具体四至范围，上诉人之前也是采取“皆伐”方式对之前的山场进行采伐。但《木材购销合同》中也约定了出材2500立方米的指标数，并在补充协议里再次明确了2500立方米的指标数。因此，本案属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约定不明，发生争议，且双方不能达成调解。本案中，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木材款45万元，被上诉人也已向上诉人提供了采伐指标2930余立方米。一审判决完全忽视涉案的树木自签订合同至今十六年来的增长情况，仅依郴森之歌[2019]林技鉴字第0018号林业技术鉴定意见书，认为剩余未采伐的林木不属于低产林就认定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存在不当。从公平原则角度考量，本院认为，双方可按照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但剩余未砍伐完毕的山场范围内的杉木的收益由被上诉人五星岭林场占30%、上诉人邓明华占70%。另外，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经查，双方在《木材购销补充协议》中对采伐指标的供应明确为由双方另行协商，且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生态林补贴费用的上诉请求，因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未对生态公益林补贴费用进行约定，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要求被告偿还拖延砍伐指标的人力守护费2万元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没有综合权衡双方利益，存在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648号民事判决；二、双牌县五星岭国有林场按照2003年9月27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和2005年7月30日签订的《木材购销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但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未采伐完毕的杉木的收益由双牌县五星岭国有林场占30%、邓明华占70%进行分成。三、驳回原审原告邓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700元，由上诉人邓明华和被上诉人双牌县五星岭国有林场各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艾久华审 判 员 成大辉审 判 员 于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诗娟书 记 员 寇伶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