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丽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旸（张丽珠之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旸（刘丽红之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大沽南路与琼州道交口东南侧恒华大厦2-1-1501号。负责人：高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16号16号楼1座303号。法定代表人：于滨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木军，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珠、刘丽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简称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亚美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6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珠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张丽珠不支付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单房差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亚美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旅游合同中没有“房间差价500元”的相关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差价责任；即使差价存在，上诉人实际未参加旅游，该房间差价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使应由上诉人承担，也应计算在实际损失内。刘丽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退还刘丽红旅游费用差价600元，支付刘丽红违约金645元、并赔偿刘丽红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亚美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参加了旅游，但是行程有变，被上诉人事先没有沟通，也未经上诉人书面同意，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亚美旅行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丽珠、刘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返还张丽珠旅游费用1548元；2.判令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退还刘丽红旅游费用差价600元，支付刘丽红违约金645元、并赔偿刘丽红500元；3.亚美旅行社对上述两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亚美旅行社和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共同承担。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张丽珠返还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房价差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张丽珠、刘丽红与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共同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张丽珠、刘丽红共同购买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提供的线路名称为“长沙、凤凰、张家界、六日游6天5晚”的旅游服务；出发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共6天，住宿5夜；合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旅游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餐费等费用；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约定，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日至1日提出解除合同的，按照旅游费用总额的40%扣除必要的费用，第三款同时规定，如按照第一款约定比例扣除的必要的费用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旅游者按照发生的费用支付，但最高额不应当超过旅游费用总额；合同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旅行社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或者未经旅游者同意调整旅游行程，造成项目减少、旅游时间缩短或者标准降低的，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第二十一条规定旅游费用为2580元每人，二人共计5160元；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张家界当地旅行社成团。合同签订当日，张丽珠、刘丽红共同支付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旅游费用5160元，该分公司亦认可收到该旅游费用。2019年3月20日，亚美旅行社委托爱尚旅游（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爱尚公司）为张丽珠、刘丽红二人购买天津—长沙往返机票，并支付票费2180元和票务手续费60元（30元每人）。2019年3月24日，张丽珠以xx原因提出解除合同，并与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进行磋商。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合同。2019年3月25日，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委托爱尚公司办理机票退票手续，实际退回325元，扣留票损765元，手续费30元。天津博遨国际旅行社（下称博遨旅行社）作为组团社与作为地接社的张家界中行国际旅行社（下称中行旅游社）签订《合作确认单》，约定应为张丽珠、刘丽红合同约定的“湘西铂尔曼双飞6日游”支付结算费用1800元（900元每人）。中行旅行社与博遨旅行社签订《合作确认单》，约定为刘丽红参加的“天门时光双飞6日游（散拼）”进行结算，结算费用共计1680元（1180元及500元单房差）。后李丽红实际按照“天门时光双方6日游”线路享受旅游服务，旅游中的所有门票均由旅行社支付。刘丽红认可按照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提供的线路图享受旅游服务。另查，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系亚美旅行社的分公司。张丽珠配偶与刘丽红系xx关系。中行旅行社出具《说明》，载明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博鳌旅行社委托该旅行社接待天津组团2019年3月26日到张家界旅游的游客，因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只有两名游客（张丽珠、刘丽红），博遨旅行社游客较多，故该公司在发确认及通知等文件时，均先向天津博遨国际旅行社发出，故发给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的文件并未变更收件人信息，仍为博鳌旅行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应退还张丽珠的金额，该分公司应当返还张丽珠旅游费用1548元。理由为，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行程开始前3日至1日，旅游者解除合同的，按照旅游费用的40%进行扣除，同时，第三款规定，如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应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扣除。亚美旅行社应当对实际发生的费用高于旅游费用的40%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主张实际发生的费用为票损765元、手续费30元、支付地接社的180元和正常利润400元。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当指对外实际支付的必要费用和内部必要成本，不包括应获得的利润。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内部必要成本，故实际费用应当为975（765+30+180）元，低于旅游费用2580元的40%（即1032元），故亚美旅行社应当退还张丽珠旅游费用的60%，即1548（2580×60%）元。亚美旅行社未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张丽珠上述旅游费用，构成违约，承当继续履行，返还张丽珠旅游费用1548元。第二，关于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是否应当对刘丽红承担违约责任，该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刘丽红主张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违约行为为：1.亚美旅行社实际为刘丽红提供旅游费用为1980元所对应的旅游线路；2.旅游行程变更未与刘丽红事先沟通，也未征得刘丽红的书面同意，存在转团、拼团行为，均不予支持。理由为，（一）首先，刘丽红主张实际旅游线路为“湘西红﹒青石板”线路，但同时认可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提供的线路图游览，而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提供的为“天门时光双飞6日游”线路，并非刘丽红主张的“湘西红﹒青石板”线路。其次，“湘西红﹒青石板”旅游线路为长沙—凤凰—张家界—长沙的线路，“天门时光双飞6日游”为长沙—韶山—张家界—凤凰—长沙的线路，两者线路的先后顺序不同，且“湘西红﹒青石板”旅游线路包括天门山及玻璃栈道、盘龙崖玻璃栈道，而后者线路包括毛泽东故居、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天门山（玻璃栈道）、凤凰古城等景点，两者线路微观上也不同。最后，“湘西红﹒青石板”存在多个自费项目，而“天门时光双飞6日游”线路没有自费项目，刘丽红也认可在旅游过程中均未额外支付门票、交通费用等费用。（二）1.张丽珠和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均认可在张丽珠解除合同后，张丽珠配偶就单房差问题与该分公司进行了沟通，后双方认可通过为刘丽红变更旅游路线的方式来减少单房差的支出。虽然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并未与刘丽红协商旅游路线的变更事宜，但是，张丽珠配偶与刘丽红系xx关系，故刘丽红应当对张丽珠配偶与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的磋商过程知情。事实上，刘丽红也认可张丽珠告知其合同解除的情况。2.刘丽红表示发现旅行线路与实际情况不符后曾与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联系，询问原因，但并未向法院提交与亚美旅行社的通话记录或者聊天记录，故也可以反证刘丽红应当对旅游线路的变更知情。根据合同第十七条第3款的约定，旅行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本合同义务的，旅行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丽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要求旅行社按照约定提供旅游服务，但旅行社拒绝履行。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变更合同约定的旅游线路，虽然刘丽红并未书面表示同意，但以实际行动接受该路线变更，故应当认定双方对合同变更达成一致，并已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履行完毕。3.所谓转团，根据双方合同第一条第11款的规定，是指由于未达到约定成团人数不能出团，旅行社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在行程开始前将旅游者转至其他旅行社所组的境内旅游团队履行合同的行为。转团情形下，组团社发生变更，须经旅游者同意，并且实际旅游线路也不会发生变更，组团原因为未达到约定成团人数不能出团。本案中，组团社并未变更，地接社也没有变更，且实际旅游路线发生了变更，故不属于转团。4.根据合同第一条第12款的规定，所谓拼团，指旅行社在保证所承诺的服务内容和标准不变的前提下，在签订合同时经旅游者同意，与其他旅行社招徕的旅游者拼成一个团，统一安排旅游服务的行为。双方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张家界当地旅行社成团。由此可见，刘丽红认可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拼团，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不应就其拼团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三）刘丽红按照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委托地接社提供的旅游线路享受了全部旅游服务，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的履行行为并不存在瑕疵，无需承担违约责任。1.刘丽红旅行线路的实际结算费用为1180元（不含单房差），高于合同约定的费用900元，也能从侧面说明实际提供的路线质量高于约定路线质量。2.刘丽红按照“天门时光双飞6日游”线路图享受了全部服务，项目并未减少、旅游时间并未缩短，标准也没有降低，并且旅游线路中的凤凰、张家界核心景区与合同约定的主要景点并未发生重大变化。3.刘丽红庭审中认可旅游体验较好，说明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实际提供了优良的旅游服务。刘丽红主张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违反了“九大承诺+九大赔付”中第三项的承诺，不予支持。第三项主要承诺内容应为保证旅游者充足的游览时间，并非保证按照约定线路提供旅游服务。第三，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作为亚美旅行社的分公司，虽不具有独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但该分公司作为签约主体和诉讼主体，可以先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违约责任，不足部分，应由亚美旅行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反诉请求，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张丽珠承认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本诉被告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退还本诉原告张丽珠旅游费用1548元；二、本诉被告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反诉被告张丽珠支付反诉原告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单房差500元；四、驳回本诉原告张丽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本诉原告刘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本诉被告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本诉被告北京亚美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被告张丽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旅游行程门票、征求意见函、聊天记录、谈话记录、证明等，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将行程变更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3月18日，上诉人张丽珠、刘丽红与被上诉人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共同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上诉人张丽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退还其旅游费1548元，并由亚美旅行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其判决结果适当。关于上诉人张丽珠主张不支付被上诉人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单房差500元问题，因上诉人张丽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丽红要求退还旅游费用差价600元、支付违约金645元、赔偿500元的一节，虽然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变更合同约定的旅游线路，上诉人刘丽红并未书面表示同意，但以实际行动接受该路线变更，且刘丽红按照被上诉人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委托地接社提供的旅游线路享受了全部旅游服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亚美旅行社天津分公司的行为并不存在瑕疵，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亚美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判决亚美旅行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丽珠、刘丽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张丽珠负担25元，由上诉人刘丽红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增途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岳文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兴哲书记员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