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3行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清，女，生于1951年1月22日，住华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玲，女，生于1955年9月2日，住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长南，男，生于1947年8月29日，住南充市顺庆区。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何秀清，身份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南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刘向阳，该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强，工作人员。 上诉人何秀清、张玉玲、曾长南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以下简称顺庆区公安分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因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行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何秀清本系原顺庆区新建镇兵马堂村人，后因参工迁居外地；原告张玉玲、曾长南系兵马堂村原住民。因整体征地拆迁，兵马堂村建制已经撤销。因对兵马堂村9社、10社享受“农转非”政策部分人员的资格有怀疑及诉讼需要，原告何秀清等人约于2017年9月找到顺庆区公安分局户籍科曹明强科长，要求查询兵马堂村9社、10社享受“农转非”政策人员的原始户籍信息，曹明强答复律师等可凭介绍信申请查询。何秀清于2017年12月18日与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代理合同》，委托后者指派律师代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次日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携介绍信到被告单位，申请公开原兵马堂村9社、10社全体村民的原户籍信息（1997年、1998年）。被告于2018年1月5日作出《关于不予提供原南充市顺庆区新建镇兵马堂村9社、10社全体村民原户籍信息的函复》，告知根据《居民身份证法》第六条第三款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能公开原兵马堂村9社、10社611人的户籍信息。何秀清等人调整申请公开的范围，再次授权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携介绍信到被告单位，申请公开原兵马堂村9社、10社蒋胜平等48人的原户籍信息（1997年、1998年）。被告于2018年5月2日作出《关于不予提供原顺庆区新建镇兵马堂村9社、10社部分村民原户籍信息的函复》，以与前述函复相同的理由告知不能公开相关信息。何秀清等人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2007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重大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2019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则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原兵马堂村9社、10社蒋胜平等48人的原户籍信息事关多人的个人隐私，依法不应当公开。原告还提出如被告不公开信息，则恳请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律师服务费5000元及利息，如前述，原告何秀清等人曾找到顺庆区公安分局户籍科曹明强科长，要求查询兵马堂村9社、10社享受“农转非”政策人员的原始户籍信息，曹明强答复律师等可凭介绍信申请查询。虽然何秀清等人后来出资雇请律师提供专项法律服务与曹明强的答复有一定关联，但曹明强既非被告单位负责人，也不是法制部门负责人，其无权决定此类政府信息公开事项，其答复只能理解为对申请人建议，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服务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是被告在两次函复中引用《居民身份证法》及刑事法律法规，似有不妥，本院予以指正。本院对原告的诉请均不支持。当然，既然原告希望获取48位村民的户籍信息是为了正在进行的诉讼需要，原告可以依法向当事人民法院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由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秀清、张玉玲、曾长南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何秀清、张玉玲、曾长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2019)川1303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履行政府信息告知职责；三、如果不履行政府信息告知职责，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5千元及其利息。四、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2019)川1303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称“本院认为：……曹明强既非被告单位负责人，也不是法制部门负责人，其无权决定此类政府信息公开事项，其答复只能理解为对申请人建议，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不是事实。1、曹明强科长是被上诉人单位专门负责户籍管理工作的负责人，有关户籍信息公开工作属于其行政职权范围。2、曹明强科长行使行政职权时对上诉人的财产造成了损害。上诉人依法到被上诉人的政务服务中心向分管户籍的主要领导曹明强科长申请公开48名可疑人员的相关死亡时间或户口迁入时间或小孩与户主的关系，曹明强科长答复上诉人“个人无法查阅复印户籍信息，律师可凭律师事务所的介绍信查阅复印”的行为是行使行政职权行为，其行为才导致上诉人聘请律师提供专项法律服务，直接造成了5千元的律师费及其利息的经济损失。二、“律师可凭律师事务所的介绍信查阅复印”48名可疑人员的相关死亡时间或者户口迁入时间或者小孩与户主的关系。1、上诉人申请公开48名可疑人员的相关信息时，已经两次向被上诉人提供了551名“农转非”花名册与其中48名可疑人员名册，名册中已有姓名、性别、出生时间、住所信息；上诉人只需要48名可疑人员的相关死亡时间或者户口迁入时间或者小孩与户主的关系；不需要身份证号码与电话号码等信息。因此，不涉及国家机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聘请的律师公开；2、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并没有提供48名可疑人员不同意公开的书证和视听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聘请的律师公开48名可疑人员的相关信息。三、一审法院枉法判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5千元律师费及其利息有法律依据。判决书既然认定“原兵马堂村9社、10社蒋胜平等48人的原户籍信息事关多人的个人隐私，依法不应当公开”，证明曹明强科长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告知上诉人“律师可凭律师事务所的介绍信查阅复印”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第（四）项“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行为”的规定，无论曹明强科长是不是单位负责人，只要是该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了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5千元及其利息。 被上诉人顺庆区公安分局答辩称：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公民的户籍信息属于个人隐私，受法律保护。其余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申请公开的48人的户籍信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2、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赔偿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的规定，原告申请公开的48人户籍信息属于政府信息。关于该信息是否应当公开的问题，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除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外，政府信息应当公开。”第十五条“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的规定，虽然公民个人的户籍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但并非完全不能公开，由于原告申请公开该信息的目的在于了解在其所在原村社征地补偿过程中是否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形，其出发点是有益于公益的，该信息若不公开将有损于被征地群众的知情权和参与权，因此依照上述规定，若经核实被告确实保有该信息应向原告进行公开。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损失赔偿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因行政行为违法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以直接损失为限，本案中，原告聘请律师而产生的费用并非直接损失，因而不应纳入行政赔偿的范畴。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行初96号行政判决； 二、被上诉人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重新作出答复； 三、驳回上诉人何秀清、张玉玲、曾长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 审 判 员 庄娟 审 判 员 石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朱薇 书 记 员 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