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越鹏飞，男，汉族，1974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允，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荆艳旭，女，汉族，1972年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芳，河南梅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艳旭与上诉人越鹏飞确认合同纠纷无效一案，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豫132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荆艳旭与越鹏飞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艳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或者驳回越鹏飞的反诉。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1）越鹏飞反诉的2012年12月6日的合作协议是无效协议。荆艳旭处分股权的行为无法律效力，因该协议仅有荆艳旭为一方和公司以外曹伯琪签字，根据《公司法》71和72条规定，转让股权应当经过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包括张立新有优先购买权，所以在另一个股东张立新未签字认可，也就是未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是一个无效的协议，且自始无效。（2）该合作协议早已解除，一直没有实际履行。2012年12月6日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又产生两个协议，足以证明该合作协议已被解除。因越鹏飞无钱投入，就退出了公司的经营合作，并于2012年2月28日和曹伯琪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上明确了越鹏飞退出长坂庵矿的开发，由曹伯琪把之前荆艳旭借越鹏飞的250万元和公司前期花费的50万元，合计300万元签了还款协议，之后曹伯琪没有及时履行协议，双方又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这三个协议内容都有瑕疵，但也足以证明越鹏飞反诉的2012年12月6日的合作协议已被事实上解除。（3）越鹏飞当庭提交的探矿权、协调费、场地合同费、爆炸安全押金等两万多元票据，不是越鹏飞支付的，是公司的另一股东张立新支付的，因为越鹏飞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办理上述手续时，以越鹏飞的名字签字才有效，他仅是公司的名义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没有任何股份。（4）越鹏飞违背《公司法》73条规定，未经公司的其它股东同意，私自模仿荆艳旭的名字签字，将其70%股份偷偷转入自己名下，虚构荆艳旭口头委托转让股份的事实，并称电话通知过张立新，张立新同意转让股权。但是张立新已在监狱服刑不可能接打电话，说法显然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全面。荆艳旭当庭提交越鹏飞和曹伯琪签订的还款协议和补充的内容，双方都认可该协议的存在，判决书中却只字未提，认定证据不全面，导致认定合作协议有效，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有本诉和反诉，比较复杂，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应当使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且本案不符合反诉条件，应当驳回越鹏飞的反诉请求。本诉是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而越鹏飞反诉的是三个人的合作协议，除了双方之外还有曹伯琪在合作协议上的签名，不符合反诉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荆艳旭的合法权益。越鹏飞辩称：双方签订的2012年的协议不违法法律法规与禁止性规定，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越鹏飞已为此投入了206871.96元。且该协议也不影响任何人的权益。荆艳旭所说的各种费用是张立新支付的是没有依据的，因为该合同履行时，张立新已被刑事拘留，从2012年9月6日至2013年12月23日，其一直被羁押。越鹏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越鹏飞享有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70%的股权与法定代表人身份。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错误。（1）越鹏飞与荆艳旭、曹伯琪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生效后，越鹏飞已经实际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为矿山开发实际投入了资金21万元，而一审只认定了20717.96元。（2）2016年5月办理工商执照时，荆艳旭和张立新的名字是越鹏飞通过电话询问取得荆艳旭与张立新同意后代签的。当时，荆艳旭表示原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表明越鹏飞享有公司7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由越鹏飞担任，需要签字的地方由越鹏飞签名，但权限不能超过我转让给你的70%的股权。张立新表示，越鹏飞与荆艳旭之间的事情他不管，只要不侵占其25%的股权，都认可。（3）越鹏飞在一审答辩中辩称的是2012年12月6日荆艳旭、曹伯琪在给越鹏飞签订《合作协议》时张立新在坐监，而不是2016年时在坐监。2016年办理营业执照时张立新是通过电话授权越鹏飞替他签字的。（4）一审判决书评理部分“建设开发自己出资数额约定不明，双方应当补充协商”的说法明显错误，越鹏飞已经为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年检以及其他矿区正常的支出支付20万元。只是上级部门暂时停止了矿区开采。越鹏飞已经全部履行了协议中自己应承担的义务。（5）一审评理部分对于越鹏飞享有70%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地位不予支持明显错误。本案中享有股权的只有张立新、荆艳旭、越鹏飞三人，且荆艳旭已经在《合作协议中》认可了越鹏飞的法定代表人地位。且公司章程中有约定，三年后荆艳旭与张立新未对越鹏飞的法定代表人地位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定越鹏飞享有70%的股权与法定达标人地位。（5）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已经判定荆艳旭与越鹏飞在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对双方有效，但越鹏飞就应当享有相应的权利。所以判决第三项与第二项明显存在矛盾。荆艳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6日所签的协议有效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2016年5月19日越鹏飞私自代替荆艳旭签订了名字，且在工商机关办理了股权转让信息登记，越鹏飞提到是经过电话通知的这一说法没有事实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审理中越鹏飞所述与今天的发言也不能自圆其说，不能予以认定。越鹏飞投资了21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仅出示了部分与本案不相关的收条、借条，且借条上的人与公司是否有关无法核实。该协议签订后越鹏飞已退出公司。有还款协议可以证实投入的50万元已变成债款债务。本案的反诉不是同一诉，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荆艳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6年5月19日“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越鹏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越鹏飞与荆艳旭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并将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越鹏飞，且享有长坂庵铁矿70%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14日，股东为王松林、杨保国、张立新。2012年11月30日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王松林、杨保国分别将股权50%和25%转让给荆艳旭，荆艳旭持股75%，同时选举越鹏飞为法定代表人、荆艳旭为执行董事，并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由越鹏飞任公司经理。2012年12月4日，王松林、杨保国分别与荆艳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松林、杨保国分别将股权50%和25%转让给荆艳旭。2012年12月6日，荆艳旭和曹伯琪以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甲方）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越鹏飞（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以长坂庵4.26平方公里的矿区探矿权证出资占股30%，乙方以今后矿区建设开发资金出资占股70%；二、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将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及附属的矿区资源探矿证，一并过户到乙方名下，法人代表由乙方担任。三、公司由双方人员组成董事会，董事长：李剑华；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越鹏飞；总经理：曹伯琪；副总经理：荆艳旭、冯文华。四、矿区原有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协作甲方解决欠款。五、甲乙应积极协调相关单位关系，保证矿山的开采工作顺利进行，如因甲乙的原因造成五个月内无法开采矿石（政府行为除外）。甲方包赔乙方投资及一切损失。有甲方在矿山的30%股权归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越鹏飞支付探矿权使用费、协调费、场地合同费、爆炸安全押金等等计20717.96元。2016年5月19日，越鹏飞制作“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承诺书”。股东会决议和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有越鹏飞、荆艳旭、张立新的名字，股权转让协议上有荆艳旭的名字，上述文书系越鹏飞制作，其他人的名字均系越鹏飞书写，越鹏飞持上述文书到方城县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荆艳旭诉求法院确认越鹏飞私自签订的“2016年5月19日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越鹏飞提出反诉，请求确认越鹏飞与荆艳旭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并将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越鹏飞，越鹏飞享有长坂庵铁矿70%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19日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荆艳旭的名字系越鹏飞代签，越鹏飞称系荆艳旭口头委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定。荆艳旭、曹伯琪与越鹏飞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虽有曹伯琪签名，其中权利义务均不涉及曹伯琪，该协议实际系荆艳旭与越鹏飞之间的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越鹏飞投入了部分资金，曹伯琪、冯文华不同程度地参与了公司经营，协议已经部分履行。荆艳旭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持股75%的股东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越鹏飞协议合作，有利于公司的经营发展，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和《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股东会有修改公司章程的权力。《合作协议书》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约定应经股东会议决。且协议第一条约定越鹏飞以今后矿区建设开发资金出资占股70%，“建设开发资金出资”数额约定不明，双方应当补充协商。2012年11月30日通过的《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规定越鹏飞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三年期满，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越鹏飞关于享有长坂庵铁矿70%股权和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越鹏飞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越鹏飞私自签订的“2016年5月19日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荆艳旭与越鹏飞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对荆艳旭和越鹏飞有效。三、驳回越鹏飞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费50元，计100元，由荆艳旭和越鹏飞各负担50元。二审中，越鹏飞提交了以下证据：1.拘留决定书和取保申请书，证明2017年3月30日越鹏飞被刑事拘留到2017年12月21日变为取保候审。在此期间，荆艳旭伪造签名，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2.鲁山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张立新被刑事拘留，投资费用明显系荆艳旭支付。荆艳旭的质证意见是：1.越鹏飞被刑事拘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争议为两个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2.工商部门在人被关押之后，是有可以变更法人的规定的。3.该判决书只说了拘留和逮捕时间，何时取保判决书上没有显示。该判决文书是从网上下载的于原件是否相符，无原件相印证，不能认定其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而且与荆艳旭的本诉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越鹏飞于2016年5月19日制作“南阳市方晨电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关情况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荆艳旭的诉讼请求问题。荆艳旭起诉要求确认2016年5月19日“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协议系越鹏飞单方制作，协议中的签名并非荆艳旭本人所签，越鹏飞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内容经荆艳旭同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荆艳旭授权他人代为在协议中签名，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荆艳旭有签订协议并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越鹏飞的反诉请求问题。越鹏飞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其与荆艳旭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并将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越鹏飞，且享有长坂庵铁矿70%的股权。首先，2012年协议与荆艳旭要求确认无效的2016年协议并非同一协议，二者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具有因果关系；其次，2012年协议载明协议双方分别为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和越鹏飞，荆艳旭在该协议中的身份为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并非协议相对方。越鹏飞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不能以荆艳旭作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因此，越鹏飞在本案中反诉不符合反诉条件，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在判决中一并驳回越鹏飞的反诉，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越鹏飞可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二、越鹏飞制作的2016年5月19日南阳市方晨电料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三、驳回越鹏飞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越鹏飞负担；越鹏飞交纳的反诉费5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高家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