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环，女，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宇，北京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北京美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环路57号。负责人：贺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博，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博闻，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坡，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张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昌平支行）、被上诉人赵松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宇、孙晶，被上诉人中行昌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博、修博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松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环的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2.不得执行北京市朝阳区景华南街1号楼旺座中心607号房屋（原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南街2号旺座中心607号房屋，以下简称607号房屋）；3.由中行昌平支行、赵松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607号房屋并非被执行人赵松坡的财产，该房屋系张环与其前夫王心安的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058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北京天亚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亚公司）与赵松坡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判令赵松坡协助天亚公司办理607号房屋撤销商品房预售登记手续。赵松坡提起上诉，2014年4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三中民终字第013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松坡上诉维持原判。据此可以认定，赵松坡并非607号房屋的买受人或所有权人。2014年9月29日，就王心安与天亚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仲裁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18号裁决书，认定王心安与天亚公司于2004年11月2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裁决天亚公司协助王心安办理607号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王心安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裁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已将房屋查封向房产登记机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607号房屋登记到王心安名下。607号房屋系张环与王心安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共同财产。张环与王心安于2000年4月登记结婚，2011年12月离婚。王心安于2004年购买607号房屋。故该房屋系张环与王心安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共同财产，张环对607号房屋享有权益。2.607号房屋在2019年2月4日已经拍卖，针对该房屋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一审判决认为“不得执行607号房屋的诉讼请求已经不具有现实可能性”属于错误的理解了执行异议之诉的制度目的，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异议本质是对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救济措施。既然是一种救济措施，就不应以该执行行为是否完成作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现实可能性的依据。3.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天亚公司系原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之一，对于赵松坡是否是607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王心安支付房款的具体情况等对案件事实的查明至关重要。张环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时，将天亚公司列为案件当事人。但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并未通知天亚公司参加诉讼程序，亦未在民事判决书中列明天亚公司的当事人地位。中行昌平支行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天亚公司是否列为当事人（第三人）人民法院有权依据案件事实依法决定或依职权裁量决定；张环所谓遗漏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二、张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张环起诉是基于其前配偶王心安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该房产为共有财产，但其已提交法院的与王心安离婚协议明确约定该房产并非张环所有，因此无论王心安是否享有该房产所有权，均与张环无关，何况王心安也并不享有所有权。三、张环的起诉是基于其前配偶王心安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对此，法院在王心安曾以相同理由提出过的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复议等程序中，均作出最终处理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已驳回王心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执复字42号执行裁定书已驳回王心安的再次执行异议，因此，张环相同事由的重复诉请也应依法予以驳回。四、张环以法院查封之后出具的判决或裁决等均是在法院查封之后出具，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依法应不予支持。五、张环的起诉是基于王心安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王心安并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对该房产不享有权利；本案应依（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进行认定，而不应采纳其后天亚公司与王心安恶意误导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所作的裁决。故其诉请，依法应予以驳回。六、中行昌平支行债权合法，案涉房产无论系登记在赵松坡名下为其所有，还是撤销预购登记归天亚公司所有，均属本案被执行人名下财产，法院依法对其采取相应的查封、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合法有据。赵松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607号房屋；2.由中行昌平支行、赵松坡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1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06）京仲裁字第0794号裁决书，裁决赵松坡偿还中行昌平支行贷款本金3604375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等费用，天亚公司对赵松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根据中行昌平支行的申请作出（2006）朝执字第1229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607号房屋。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高执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指定该案由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对607号房屋继续查封，直至2019年2月4日被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通过网络拍卖平台予以拍卖。另查，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期间，案外人王心安曾以其系607号房屋实际买受人和所有权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经审查，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驳回了王心安的异议，此后王心安以相同理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2）京铁中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心安的诉讼请求。王心安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审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心安的上诉维持原判。后王心安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进行申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32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期间，王心安撤回再审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民再终字第344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心安撤回其再审申请，终结再审程序，并恢复对（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再查，张环与王心安曾为夫妻，双方于2000年4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2月28日登记离婚。诉讼中张环提交了其与王心安离婚期间签署的协议书，其中对于财产处理部分约定位于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的两处房产归张环所有，并约定其他财物归个人各自所有。中行昌平支行依据上述“其他财物归个人各自所有”之约定，主张607号房屋已经分割给王心安，与张环无关。张环辩驳称其在2018年底之前不知道王心安购买了607号房屋，但就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系依托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成立，并保留了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的名称和规格。一审法院成立后，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的案件由一审法院继续执行。2019年初，张环以607号房屋系其与王心安共同财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607号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4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张环的异议请求。此后张环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张环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张环主要理由为607号房屋属于其与王心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但是，一审法院注意到，一方面王心安此前已经针对607号房屋提出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一审、二审均败诉，此后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王心安撤回其再审申请，该案生效（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的法律效力没有被其他裁判所否定，至今具有既判力。至于张环提交的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法律文书，均并非直接指向关于王心安的执行异议之诉，不具有对抗（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的法律效力。因此，在王心安的权利主张已经被生效判决所否认的情况下，张环在本案中以607号房屋属于其与王心安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提出的所有权利主张均不可能具有合法基础。另一方面，607号房屋在2019年2月4日已经被拍卖，针对该房屋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基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制度目的，本案审查范围必须围绕是否解除对607号房屋的执行措施展开，而不能脱离该事项。因此，在607号房屋已经完成对外拍卖、针对该房屋的执行措施已经实施终结的情况下，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张环在本案中提出的不得执行607号房屋的诉讼请求已经不具有现实可能性。根据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应驳回张环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环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环上诉主张607号房屋并非被执行人赵松坡的财产，该房屋系张环与其前夫王心安的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王心安曾就本案所涉607号房屋提出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诉讼请求均未得到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的支持，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期间，王心安撤回了再审申请。至此，该案生效（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的法律效力没有被其他裁判所否定，至今具有既判力。二审审理期间，张环并未提出新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经过开庭审理，本院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王心安并非该房产权利人的情况下，张环基于王心安对607号房屋享有权利为前提而提出的所有权利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张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