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先，男，194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代理人：蔡俊，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系蔡国先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东路189号。法定代表人：周春晖，区长。委托代理人：艾梦婕，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靥茜紫，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国先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芙蓉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初8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0日，被告芙蓉区政府发布芙政征字[2016]6-5号《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决定公告》，对芙蓉区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作出征收决定，公告载明了征收目的、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实施单位、签约期限、征收补偿方案以及被征收人的权利义务。因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部分住户不服被告作出的征收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该院一审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已确认该征收决定的效力。原告房屋位于此次征收范围内。涉案被征收房屋位于长沙市××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蔡国先，房屋建筑年代1984年，登记房屋用途为住宅，产权登记建筑面积51.92平方米，另有临建16.15平方米、违章9.48平方米不计入产权。芙蓉区征收部门经现场勘查，该房屋一、二层为商业用途，三层为住宅性质。评估公司接受芙蓉区征收办的委托后对原告涉案被征房屋进行了估价作业，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了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该报告确定原告房屋在估价时点（2016年9月30日）按照产权登记住宅性质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8904元，总价为462296元，该估价报告于2017年10月25日送达给原告，但原告拒绝签收。芙蓉区征收部门经与原告多次协商被征房屋的补偿事宜，双方没有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1月10日，芙蓉区征收办依据评估公司的估价报告，对原告作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供原告选择。其中货币补偿方式是补偿原告货币补偿总额（不含装饰装修和其他设施补偿费用）为1472002元，其中房屋评估总价为462296元、搬迁费975元，第一层参照商业用途的价格进行补偿可增加719558元，第二层参照商业用途的价格进行补偿可增加289173元。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和其他设施补偿费用通过协商或者由评估公司另行评估确定后对被征收人进行补偿。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补偿可以参照长沙市人民政府制定的标准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由评估公司予以评估确定。产权调换方式是提供位于芙蓉区××街道凯通公馆27004房（建筑面积46.11平方米）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供被征收人选择。上述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与被征房屋的价值遵循等价交换原则进行结算，找补差价。根据评估公司2017年3月28日作出的征收产权调换房屋分户估价报告，用于产权调换的凯通公馆27004房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9698元，房屋评估总价值为447175元。同日，芙蓉区征收办向原告出具《被征收人陈述申辩及申请调解权利告知书》，告知其相关的陈述申辩权利，并告知其可在收到告知书后3日内就拟定的补偿安置事宜书面申请调解，逾期未提交，视为放弃申请调解。征收产权调换房屋分户估价报告、被征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告知书于2018年1月19日送达原告，但原告拒绝签收。2018年2月2日，评估公司向原告下达《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告知书》，告知原告被征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和补偿有关事项，确定2月6日对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进行入户实地查勘，因评估工作人员未能入户，导致未能查勘。2018年4月2日，芙蓉区征收办向被告芙蓉区政府书面申请依法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告于2018年5月15日对原告作出了芙政征补字［2018］11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于同日予以公告；该补偿决定书于2018年5月17日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芙政征补字[2018]第11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由政府依照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组织实施的对危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等地段进行旧城区改建的需要，属于“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需要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被告芙蓉区政府因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芙政征字[2016]6-4号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该征收决定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已确认其法律效力，原告提出被告作出的征收决定违法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芙蓉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体适格。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六条和参照省政府268号令第二十二条和市政府116号令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被告芙蓉区政府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三、被告芙蓉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当，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被告芙蓉区政府对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的涉案芙政征字[2016]6-4号房屋征收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所有的房屋在该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被告发布的征收决定公告所确定的签约期限为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和签约期限届满后，芙蓉区房屋征收部门与原告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未达成协议。被告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原告作出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为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房屋征收部门按照国务院590号令、省政府268号令和市政府116号令的规定，通知了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房产价格评估机构，在被征收人协商不成时，决定组织不少于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确定了该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公证机关对统票过程和结果进行公证。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评估，出具了评估报告，并特别告知当事人如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可在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但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既未申请复核评估也未申请专家委员会鉴定。在给予被征收人补偿时，被告芙蓉区政府考虑到被征房屋的实际商业用途，参照该项目分类评估的商业用房价格，适当增加了原告房屋的补偿费用，并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安置补偿方式供原告选择，因原告未在规定时间内对补偿方式进行选择，被告决定对原告实行货币补偿，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的问题是被征房屋价值评估报告及其他行政文书和材料的送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告提出，征收办工作人员没有将《分户评估报告》送达给原告，且被告送达相关文书的工作人员均是临聘人员，未出示工作证件，被告的送达程序违法。该院认为：关于行政文书的送达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送达必须按照法定的程序和方式进行，送达应当以直接有效送达为基本原则，在受送达人或者其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文书的情况下，送达人可以邀请相关见证人员某，说明情况，并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送达文书留给被送达人；也可以把需要送达的文书留给被送达人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被告芙蓉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显示，该评估报告于2017年10月25日送达给原告，但原告拒绝签收，送达人员将送达情况在送达回证上予以记载，并由基层组织工作人员见证签名，且有送达照片予以佐证，该送达情况可以确认。原告虽提供了视频证据予以反证，经本院审查，该视频证据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1月19日，其内容也可以体现原告及家人拒受评估报告后工作人员将评估报告拿走的情形，但综合视频内容和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确认2018年1月19日送达的是产权调换房屋的评估报告。根据法律规定，被送达人拒收文件和材料时可以依法采用留置送达方式，把需要送达的材料留置给被送达人即视为送达，因此，被告工作人员将材料拿走后并不能视为留置送达。但因原告未选择产权置换，被告是对原告实行货币补偿，且被告对原告的补偿数额实际上是参照整体估价报告予以确定，该产权调换房屋的评估报告送达程序瑕疵对原告的实体权利没有造成损害，不因此而影响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补偿决定的合法性。五、原告提出，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只实行货币补偿，没有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房屋进行产权调换，违反了国务院590号令就地回迁或者就近安置的规定，剥夺了原告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该院认为，根据国务院第590号令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采取房屋产权调换的方式可以是现房产权调换，也可以是过渡安置产权调换。被告芙蓉区政府在发布的《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已经明确“房源保障”是筹集芙蓉区“东方新城”（期房）和“东方芙蓉园”以及“凯通国际城”部分现房供被征收人进行房屋产权调换。被告芙蓉区政府提供给原告选择的凯通公馆房屋符合前述法律条款规定和通常理解意义上的“就近地段”的范畴，原告提出要求原地回迁安置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为原告制定的分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已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但原告没有的规定期限内予以选择，被告决定对原告实行货币补偿没有剥夺原告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此外，关于原告提出的其房屋面积与产权登记不符、征收部门未对其房屋进行现场测绘的问题，因原告房屋已经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被告依据产权登记认定被征房屋的面积并无不当；即使原告被征房屋产权登记确有错误，原告也应当依法向房屋登记部门提出，由房屋登记部门核实办理变更登记。关于被征房屋的装饰装修及其他设施价值的补偿问题，芙蓉区征收办已告知原告被征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和补偿有关事项，由于原告未配合评估人员入户勘查，致使装饰装修价值无法评估，被告在作出补偿决定时亦特别说明了对原告房屋的补偿不包含装饰装修价值和其他设施补偿费用，原告仍可就装饰装修价值与被告协商或者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后依法另行补偿。综上所述，被告芙蓉区政府对原告蔡国先作出的芙政征补字［2018］第11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事实清楚，主体适格，征收程序合法、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理由均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国先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蔡国先负担。蔡国先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报告未送达，评估时未入户调查。2.芙蓉区政府未对上诉人进行改建地段安置，产权调换房屋位置较远。3.停产停业损失未予补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芙蓉区政府口头答辩称：本项目征收决定公告已经人民法院审查，作出的生效裁判认定了该征收决定公告程序合法、正当。芙蓉区政府已经严格按法定程序实施了房屋价值评估工作，依法选定评估机构，送达了分户评估报告。本项目房屋征收工作是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实施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情况，本院另查明：1.2016年9月30日，芙蓉区政府作出芙政征字[2016]第6-4号《房屋征收决定》并发布芙政征字[2016]第6-5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后，被征收人谭艳就上述征收决定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7）湘01行初150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谭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湘行终20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芙蓉区政府提交的“《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告知书》截止日期未能上户照片”表明，2018年1月8日，评估工作人员前往蔡国先户拟进行实地查勘，但因蔡国先户未配合致使评估工作人员未能入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五个方面：一、被诉补偿决定是否具备作出的条件芙蓉区政府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涉案征收决定，该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在被征收人谭艳提起的行政诉讼中，于2018年4月4日被本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芙蓉区政府于2018年5月15日对蔡国先作出芙政征补字[2018]11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时间在本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征收决定合法性之后。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芙蓉区政府发布的征收决定公告所确定的签约期限届满后，芙蓉区房屋征收部门与蔡国先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未达成协议，芙蓉区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蔡国先作出补偿决定，并无不当。二、涉案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选定是否合法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本案中，长沙市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发布了评估机构报名公告，之后又发布了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公告，告知涉案项目被征收人符合资质条件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报名的情况，并确定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时间要求和联系方式。因被征收人逾期未能协商选定评估机构，该办公室发布了投票选定评估机构的公告。投票结束后，该办公室公告了投票选定评估机构的结果，明确得票最多的湖南思远四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中信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涉案项目的评估机构。投票的过程和结果经过了公证。涉案项目选定评估机构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蔡国先称应对其给予停产停业损失的问题。省政府268号令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征收人擅自将住宅房屋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征收时不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故蔡国先的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征房屋价值评估报告送达是否违法的问题。送达以直接送达为基本原则，在受送达人或者其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文书的情况下，送达人可以邀请相关见证人员某，说明情况，并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进行留置送达。本案中，芙蓉区政府提交的送达回证、照片等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于2017年10月25日送达给蔡国先，因蔡国先拒绝签收，送达人员将送达情况在送达回证上予以记载，并有送达见证人签名，该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五、产权调换房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本案中，涉案征收项目属棚户区改造项目，芙蓉区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产权调换房屋。芙蓉区政府在作出补偿决定前，向蔡国先送达了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安置补偿方式供其选择，并在该补偿方案中明确载明将长沙市芙蓉区××街道凯通公馆27004房作为蔡国先的产权调换房屋。因蔡国先在规定期限内未书面选择补偿方式，芙蓉区政府决定对蔡国先进行货币补偿。芙蓉区政府已保障蔡国先选择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房屋安置的权利。因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与被征收房屋的价值遵循等价交换原则进行结算，找补差价，故不管蔡国先选择货币补偿还是选择产权调换，征收部门对蔡国先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是等值的。若蔡国先对产权调换房屋的位置不满意，其可以选择货币补偿后另行购买房屋。现芙蓉区政府对蔡国先作出的补偿决定亦是对其进行货币补偿。故蔡国先主张产权调换房屋位置较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蔡国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蔡国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湘审判员  戴远志审判员  钟玺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博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