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横山区白界镇。法定代表人：刘金怀，男，系该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金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横山区白界镇。法定代表人：康维霞，女，该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塞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横山区白界镇。法定代表人：刘金怀，男，该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世纪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横山区白界镇。法定代表人：刘金怀，男，该公司**。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斌，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系榆林市塞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裕，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鹏,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榆林市榆阳区。上诉人榆林市欧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榆林市金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市塞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世纪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陕0803民初339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鹏的起诉，李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陕08民终1885号民事裁定，指令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陕080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榆林市欧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榆林市金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市塞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世纪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榆林市欧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榆林市金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市塞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世纪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斌、郭富裕，被上诉人李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榆林市欧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榆林市金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市塞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世纪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仅凭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单据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严重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持有的送销货单据均系被上诉人与其小舅子康永刚伪造而来，被上诉人供货期间的货款已结清，上诉人不拖欠其分文货款。被上诉人的小舅子康永刚于2017年在上诉人榆林市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行离职。被上诉人持有的送销货清单记载的货物名称、单价、数量以及“货已收，账未结”均为康永刚使用不同的笔书写而来，并没有载明具体明确的送货单位，也没有提供库管人员清点货物入库的任何单据。按照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供货后，由其小舅子康永刚持送货单据、库管出具的入库单据，并填写报销凭证经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后由财务处向被上诉人支取货款。一审法院未查清是否收到货物，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送货单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完全错误，证据明显严重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鹏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上诉人与康永刚也属于亲戚关系及雇佣关系，康永刚也负责上诉人装潢部日常运营、管理、采购。虽然康永刚是被上诉人的小舅子，但是生活关系和工作关系总还是要分清楚的，康永刚是在康维霞的授意之下才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所有单据并无任何伪造，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纠纷，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后来上诉人否认并发生矛盾，才导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第二，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查清是否收到货物，认为证据明显不足错误。自从被上诉人起诉至今已有一年时间，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3日下午，将其装潢部电脑信息进行删除、修改，致使原来该电脑中的库存信息丢失，此后上诉人将拖欠其他个人及公司的货款分别进行支付，重新建立了上诉人装潢部库存信息，被上诉人认为可以对涉案电脑及公司服务器进行暂扣、数据恢复，被上诉人也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上诉人提供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份的脚垫进货凭据，及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份的四上诉人使用装潢部货物的明细，各品牌、各车型，结果上诉人一直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李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向原告偿付货款人民币259520元；2、依法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被告共同开设了欧亚装潢部，虽未注册登记，但实际负责人为四被告董事长刘金怀、康维霞夫妇。被告几家公司自2015年之前就与原告经营的“新焦点汽车用品服务店”发生长期业务关系，主要合作范围：汽车贴膜、座垫、脚垫、地板等相关汽车装潢用品。原告经营的“新焦点汽车用品服务专营店”已经工商管理部门注销。自2015年3月9日之前，双方之间的货款均已结清。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5月22日期间，原告陆续给被告开设的“欧亚装潢部”供应出售汽车座垫、脚垫、地板等共计259520元，并由该装潢部的经理康永刚负责清点货物并签收，由该装潢部库管王飞武负责清点办理入库手续。2015年5月22日后，被告未按期结清货款，原告便多次向被告催要该款，被告以原被告双方之间还有业务合作关系，否认拖欠原告货款。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前列之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鹏向四被告公司开办的欧亚汽车装潢部出售汽车装潢用品，被告依据原告的销货清单票据签字确认核定购货数量及价款，原、被告事实上已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原告诉求被告支付购货款，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已将货款全部支付给了原告，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涉嫌造假的观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销货清单既有明确的供货方即原告，又有收货人被告方的工作人员康永刚的签字，符合本地汽车销售行业的交易习惯。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原告货款支付完毕的证据，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涉嫌造假，故其此辩解观点不予采纳。被告辩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因原告就此事一直向被告主张，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被告此辩解观点，不予采纳。原告诉求由被告承担拖欠货款违约金的观点，因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情形，故原告此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榆林市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金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市塞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世纪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鹏货款25952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四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1、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的货物清单、入库单、费用报销单，共计69页；2、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上诉人与其他供货商发生买卖的货物清单、入库单、费用报销单，共计36页；3、2017年至2018年上诉人与其他供货商发生买卖的货物清单、入库单、费用报销单，共计20页。证明2015年3月份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并结清了所有货款。2015年3月份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发生货物买卖关系，而是与其他供货商发生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货物清单是虚假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这些都是已经结清了货款的单据，而且这部分证据恰恰反映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与上诉人举证的供货单是一致的，更能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是真实的。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也认可，但该时间段供货单中的脚垫非常少，大部分都是坐垫的数量，上诉人的装潢部给出卖的车辆进行装潢的，上诉人一年卖的车比较多，不可能用这么少的脚垫。对第三份证据因为上诉人在该时间并不供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上诉人申请证人王飞飞出庭作证，证明涉案买卖物品没有进入上诉人装潢部的库房。证人王飞飞称在其记忆中，李鹏所说的在2015年至2016年给上诉人公司供过货不真实，其从2014年2月开始作为上诉人装潢部的仓库管理员，并没有接收过李鹏的货，因为装潢部进来的所有的货都要经过其手清点才能入库。供货商拉来货物后，其先对照供货清单清点一遍后，由经理在供货单签字，2017年4月之前一直由康永刚经理签字，如果康永刚不在就由其在供货单上签字，然后其打开软件系统对所供货物进行入库，对照软件中的货物名称，进行入库数量和金额的填写，填好后打印入库单一式三份，由其签字保存，仓库管理员一份、财务部门一份、供货商一份。上诉人对证人王飞飞的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陈述的内容均无异议、认可。被上诉人对证人王飞飞的证言不认可，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有作伪证的可能性，证人陈述自从他进入公司那台电脑就没有进行更换，被上诉人请求对该电脑进行封存，找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恢复，因为该电脑里存有被上诉人的入库记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入库明细就是从该电脑中打印出来的，进货编号都是一样的。本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证据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上诉人所提供并非该时间段所有的供货情况，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三份证据因被上诉人不认可，且与本案所涉供货无关，对此不予认定。对于证人王飞飞的证言，因王飞飞系上诉人装潢部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王飞飞在证言中陈述所有的供货商供货均由其清点后由经理康永刚签字收货，然后由其在电脑系统里对货物填写入库，并打印入库单交给供货商一份，但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与入库单，很大一部分的入库单是在销货清单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形成，不能证明供货当天上诉人公司就向供货商交付了货物入库单，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主张的销货清单中的货物是否向上诉人实际供货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持有的涉案销货清单系被上诉人与其小舅子康永刚伪造，并未实际供货。经审查，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销货清单期间，康永刚系上诉人公司负责收货后在销货清单中签字的经理，一审中康永刚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涉案销货清单中的货物已经供货，但货款未结算。应当认定康永刚在销货清单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康永刚伪造销货清单的事实，如果上诉人认为康永刚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造假，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称根据其公司的管理，被上诉人销货清单中的货物并未入库，根据上诉人的账务记载和仓库管理员王飞飞的证言，供货商供货后上诉人同时提供入库单给供货商。经审查，二审中证人王飞飞出庭作证称上诉人公司的供货程序是，供货商供货时，其先清点完供货商的货物后，由经理康永刚在销货清单中签署“货已收、账未结，康永刚”，其再根据销货清单将货物在电脑系统上填写入库，并打印入库单交给供货商，以证明货物已经入库。但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已经结账的销货清单与入库单大多并不是在同一天形成，大多入库单的日期都在销货清单之后的一天或者两天，故上诉人所述在其经理康永康在销货清单中确认收货后还需要向供货商交付入库单才能证明向上诉人收到货物的理由依据不足，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榆林市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金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市塞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世纪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上诉人榆林市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金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市塞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榆林世纪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佑贤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