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桂执监355号 申诉人：桂林航天工业学院，住所地：桂林市金鸡路2号。 法定代表人：易忠，该院校长。 委托代理人：胡余嘉，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里瑞，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柳州市华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红碑路3号红卫生产资料大市场南区38-1号。 法定代表人：全愿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广西南宁中宸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荣宝龙钢材市场11-3号。 法定代表人：朱昌新，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广西恒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新兴路体育广场南侧。 法定代表人：丁俊杰，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香港旭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金融街8号IFC二期19号。 法定代表人：洪今旭，该公司董事长。 桂林航天工业学院（以下简称桂林学院）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执复2号执行裁定，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右江法院）在执行柳州市华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与广西南宁中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宸公司）、广西恒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一案过程中，于2014年3月5日作出（2014）右执字第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恒升公司在香港旭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的工程款500万元。同年7月11日，右江法院作出（2014）右执字第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恒升公司在旭日公司的工程款500万元。同年9月17日，旭日公司向右江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9月21日，右江法院向旭日公司发出（2014）右执字第770号责令追回冻结款项通知书，指出旭日公司于2014年“五一劳动节”前夕向被执行人恒升公司支付了2000多万元工程转让费，要求该公司在十日内追回所冻结款500万元并划拨至右江法院。同年10月16日，旭日公司对该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同年11月20日，右江法院作出（2014）右执异字第7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旭日公司的异议。旭日公司不服，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百色中院）申请复议，百色中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百中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发回右江法院重新审查。2015年8月28日，右江法院作出（2014）右执异字第77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旭日公司的异议。 2016年2月26日，右江法院向桂林学院发出执行函。同年3月25日，桂林学院向右江法院提交桂航函[2016]6号《关于〈执行函〉》的回函。同年9月25日，右江法院作出（2014）右执字第77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桂林学院在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行的存款500万元。同年11月9日，桂林学院向右江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桂林学院来宾校区属其二级单位，旭日公司只享有对校区基础设施的所有权，不享有对校区教育收益的所有权和支配权，桂林学院不是本案被执行人，不应成为本案的执行对象；右江法院将其名下的银行存款当作第三人的收益予以冻结，缺乏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2017年2月15日，右江法院作出（2014）右执字第770-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桂林学院的异议。桂林学院不服，向百色中院提出复议申请。同年6月7日，百色中院作出（2017）桂10执复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右江法院（2014）右执字第770-10号执行裁定，发回右江法院重新审查。 右江法院经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华通公司价值400多万元的钢材全部投入桂林学院来宾校区的建设，而来宾校区已建成并启用，被执行人恒升公司拖欠的货款，早被第三人旭日公司承接，法院据此要求第三人旭日公司协助执行是合情合法的。第三人旭日公司收到人民法院协助冻结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其他人支付，经人民法院限期追回而未能追回，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应在其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故旭日公司遂成为被执行的对象。旭日公司全部负责来宾校区投资建设，并成立旭航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对来宾校区实行整体运营。但对于公司的分立、合并，权利义务应是互享共担，因此，旭日公司与旭航教育投资有限公司都应在其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法院冻结桂林学院名下的柳州银行来宾校区的存款500万元，是来宾校区学生所交的学费，没有总校学生的分毫学费，属来宾校区的收益，根据原始的合作办学协议“建设期内的全部收益投入校区发展建设”的条款，该500万元就应用于支付申请执行人已投入来宾校区建设的材料款。该500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时间已过一年，学校新一学年已经开始，新学年的学费已经收取，被冻结的上述存款可视作结余，以修改后的（补充协议二）也须支付这笔材料款。综上，桂林学院的异议不能成立。据此，右江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4）右执异字第770-2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桂林学院要求解除冻结五百万元存款的异议。 桂林学院不服右江法院（2014）右执异字第770-2号执行裁定，于2017年11月4日向百色中院申请复议称：一、执行法院以执代审，剥夺了桂林学院的诉权；二、错误认定来宾校区的学费收入属于旭日公司的合营收入。《合作办学协议》4.3条明确约定合作期间所有收入归校区所有，校区独立核算。即使认为来宾校区学费收入属于合营收入，根据《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三、《合作办校协议》亦明确约定来宾校区的建设期为2013年12月至2018年12月（五年），建设期的教育收益全部投入校区发展建设。来宾校区独立核算，法人主体有别于旭日公司、旭航公司，右江法院未经审判程序，跨越旭日公司、旭航公司等责任主体，认定来宾校区应当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四、右江法院冻结存款的行为违反了我国《高等教育法》第六十四条“关于高等学校收取的学费应当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管理和使用，其他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挪用”的规定；五、冻结存款的账号名称是“桂林航天工业学院”，并非案件的当事人，执行案外人的资产，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上级法院撤销执行法院的查封裁定。 百色中院查明，一、本案系右江法院受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委托执行。申请执行人是华通公司，被执行人是中宸公司、恒升公司。二、恒升公司曾在广西来宾承建桂林学院来宾校区项目，后因故于2013年10月28日退出该项目的建设。桂林学院随后于同年11月4日与旭日公司签订了续建来宾校区的协议，并约定：由旭日公司全部承接恒升公司在来宾校区的所有资产。2014年3月5日，右江法院向旭日公司下发了（2014）右执字第3-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恒升公司在旭日公司的工程款500万元。但旭日公司在收到上述司法文书后，仍代恒升公司向其他承建方支付工程款2100万余元。右江法院因此裁定由旭日公司追回500万元冻结款项。该公司虽提出异议但被驳回后，未提出异议之诉，故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三、因旭日公司与桂林学院约定，来宾校区是由旭日公司出全资建设，故右江法院对开设于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行、但由来宾校区管理和使用的桂林学院的账户存款500万元予以冻结。 百色中院认为，一、旭日公司因擅自支付被法院冻结的工程款项且未能追回，应在500万元冻结额度内承担责任；二、被冻结的500万元款项账户名虽为桂林学院，但实际系来宾校区收取的学费，依照《合作办学协议》的规定，应用于来宾校区的建设开支。因来宾校区现仍在建设中，其又是由旭日公司出全资建设，因此该款项用作支付建设期间的建材款，符合协议约定的款项用途；三、来宾校区实行校企融合一体的联合办学机制，但在协议中约定由旭日公司出全资建设，由旭航公司管理营运、来宾校区独立核算的合作形式，故意设定主体各方责任、权利、利益不对等，是变相的通过新设立公司、改制重组、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规避执行的行为。因此，执行法院冻结上述款项符合法律的规定。据此，百色中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桂10执复2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桂林学院的复议申请。 桂林学院不服百色中院（2018）桂10执复2号执行裁定，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申诉称：百色两级法院的裁定以执代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执行行为严重违法，私自冻结作为案外人的桂林学院500万元存款，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本院指令下级法院立即纠正，撤销百色中院（2018）桂10执复2号执行裁定和右江法院（2014）右执字第770-9号、（2014）右执字第770-10号执行裁定、（2014）右执异字第770-2号执行裁定和（2017）桂1002民初3619号民事裁定。 本院查明事实与百色中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右江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4）右执异字第770-2号执行裁定驳回桂林学院的异议后，桂林学院于同年11月8日向右江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右江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院（2014）右执异字第770-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桂林学院向右江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于法无据。据此，右江法院于同年11月17日作出（2017）桂1002民初36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桂林学院的起诉。 再查明，2018年11月26日，右江法院作出（2014）右执字第770-15号执行裁定，追加旭日公司、桂林学院为该案的被执行人。桂林学院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3月22日向右江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右江法院当日立案受理。之后，右江法院向桂林学院释明应直接向百色中院申请复议，桂林学院遂撤回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右江法院在执行华通公司与中宸公司、恒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一案过程中，裁定冻结申诉人桂林学院在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行的存款500万元，桂林学院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不是本案被执行人，不应成为本案的执行对象，右江法院将其名下的银行存款当做第三人的收益予以冻结违反法律规定。桂林学院的执行异议，既是作为利害关系人对右江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又是作为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其目的是阻却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因此，右江法院和百色中院将桂林学院的异议作为执行行为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处理，赋予桂林学院复议权而未赋予其执行异议之诉的救济途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执复2号执行裁定和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4）右执异字第770-2号执行裁定，发回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申诉人桂林航天工业学院的执行异议。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李 轩 审 判 员  王永明 审 判 员  唐伟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 婷 书 记 员  唐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