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元生，男，195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远，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玲，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生活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朗州路8号（广宇商务楼二楼）。法定代表人：周名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立军，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方元生与原审被告常德生活湾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生活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2011)常立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该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湘07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湘07民再81号民事判决。方元生、生活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生活湾公司因未缴纳上诉费，其上诉按自动撤诉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元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远、覃玲，被上诉人生活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名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元生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2）常立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错误。该调解书是在法院主持下，平等协商达成，被上诉人并无强迫调解的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320万元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600万元，上诉人已提交了《借款协议》及借条。虽然转款凭证仅320万元，因时隔太久，上诉人年龄大，一时难以回忆准确。3.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11年10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错误。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起诉之前利息已还清错误。请求：1.撤销（2018）湘07民再8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调解书或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生活湾公司答辩称：本案系虚假诉讼，生活湾公司也提起上诉，因公司高利贷缠身已实际破产，无法缴纳上诉费。原审认定借款本金320万元基本正确，但上述款项均已偿还。偿还方式是由方元生安排的李定家到生活湾公司售楼部按时提取现金。方元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生活湾公司偿还其三次借款共计800万元及每月5分（月利率50‰）的借款利息。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期间，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生活湾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前将2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00万元向方元生偿付完毕；二、25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起以2分/月的利率计付利息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三、生活湾公司若违反此协议，方元生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请求该院裁定将查封的生活湾公司位于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活湾小区的商品房，以市场价值的80%价款直接抵付生活湾公司未向方元生偿付完的欠款25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未偿付完的欠款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起以2分/月的利率计付利息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在方元生将所受抵偿的房屋确定出售给他人后，生活湾公司必须出具有效资料给房屋买受人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否则，方元生申请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裁定房屋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四、本案案件受理费6.78万元，诉前保全费0.5万元，双方各负担3.64万元。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3日，生活湾公司与方元生签订借款的《协议》约定：生活湾公司向方元生借款150万元整（附借条一张）；月息2分（20‰）；借款日期从2010年11月13日起至2011年5月12日止；还款计划为2011年（应为2010年）12月13日、2011年1月13日、2011年2月13日、2011年3月13日、2011年4月13日，各还款10万元，2011年5月12日还款100万元；并注明此笔借款利息按实际归还日期结算；为保障方元生财产的合法权益，生活湾公司自愿用其负责开发的生活湾小区16幢5套尚未销售的居民住宅和6间底层车库作为借款抵押，5套住宅房号分别是16幢605、504、502、103、102；6间车库具体位置以其公司开具的收据和购买合同为准，且生活湾公司同意通过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以现金购买形式过户备案至方元生名下。该借款没有转账凭证佐证，周名井认为是虚构的借款，方元生代理人陈述是现金交付。因无其他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故对该15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2010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生活湾公司向方元生借款450万元整（附借条一张）；月息2分（20‰）；借款日期从2010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5月21日止；还款计划为2010年12月21日、2011年1月21日、2011年2月21日、2011年3月21日、2011年4月21日，各还款30万元，2011年5月21日，还款300万元；并注明此笔借款利息按实际归还日期结算；另230万元已用现金支付周名井，两笔借款共计450万元，合用一张借条；为保障方元生财产的合法权益，生活湾公司自愿用其负责开发的生活湾小区以下17套尚未销售的居民住宅和总面积为400㎡底层车库作为借款抵押；17套住宅房备案号及房号分别是:73765，房号分别是7-102、8-506、8-401、8-306、8-201、8-106、8-101;备案号73755，房号分别是7-502、7-401、7-203、7-105、8-206;备案号73742，房号分别是5-505、5-605、5-105、7-603、7-101;400㎡车库具体位置以其公司开具的收据和购买合同为准，且生活湾公司同意通过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以现金购买形式过户备案至方元生名下。方元生提供了2010年12月20日的转款凭证2张，转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120万元，方元生代理人陈述另有现金交付的100万元，共计是320万元，但现金交付没有其他证据可证明；周名井认可收到220万元汇款，但其中包含方元生出借给他人的40万元，并由其借款事务代理人李定家于收到之时就以现金方式取走，且未留有任何痕迹。因无其他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故对该450万元借款认定为借款本金220万元。2011年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生活湾公司向方元生借款200万元整；月息2分（20‰）；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生活湾公司保证在2011年2月25日以前为方元生办理借款抵押手续，自愿用其负责开发的常德生活湾小区商品房十套（面积不少于l200㎡）作为借款抵押；生活湾公司必须以方元生现金购买的形式通过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备案至方元生名下；生活湾公司借款本息还清后，方元生必须配合生活湾公司办理商品房撤销抵押手续。方元生提供了100万元的转账凭证，方元生代理人陈述另有100万元是现金交付，但现金交付没有其他证据可证明；周名井认可收到100万元。因无其他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故对该200万元借款认定为借款本金100万元。另，双方均认可起诉之前的利息已按月付清，生活湾公司称所付利息实际是按月利率60‰支付的高息，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本息在(2012)常立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已通过处置每笔借款相对应的担保房屋执行完毕。综上所述，(2012)常立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100万元，只能认定借款本金为320万元，不存在欠付利息100万元。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12)常立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100万元，与事实不符；生活湾公司称以与每笔借款对应的用于担保的商品房市场价值的80%价款直接抵付生活湾公司未向方元生偿付完的欠款本息违法，且系违反自愿原则、强迫调解的结果，生活湾公司该申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调解书因此应予撤销。由于生活湾公司已付清方元生起诉之前的全部利息，故后续利息应从方元生起诉之日起算；又因双方约定每笔借款都是以“该笔借款利息按实际归还日期结算”，而每笔借款都对应了相应房屋，故应以实际还款时间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以处置相应房屋的时间作为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因本案是对原调解书进行的再审，所以，只能就原调解书且在方元生原诉讼请求之内的内容进行审理。生活湾公司称起诉前已经支付巨额利息，本案与（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案件，共计向方元生多偿还930万元，方元生应予退还的请求，因生活湾公司原无反诉，故对方元生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偿还的利息，如需返还，应另行起诉；如果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产生的超额执行，应适用执行回转等程序解决。由于该院已依据原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进行了执行，且从现有证据已可判断，本案已经履行和执行完毕，故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宜以原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时间为准，且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2)常立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二、常德生活湾置业有限公司偿还方元生借款本金320万元；三、常德生活湾置业有限公司按月利率20‰支付方元生从2011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含执行）之日的利息；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于2011年11月30日前履行。案件受理费678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方元生负担43680元，常德生活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120元。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6月2日，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对李定家询问笔录中，李家定陈述方元生在生活湾公司有三笔借款，即150万元、200万元、800万元，前两笔系其自己经手，前两笔借款在2011年5月之前利息已支付，另外800万元（借据1367万元，包含576万元利息）是方元生自己经手，上述三笔借款借据由其保管。2017年5月7日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对方元生的询问笔录中，方元生陈述向生活湾公司借款三笔，即200万元、400万元、800万元，800万元那笔扣除利息48万元，实际转款752万元，加上一年利息576万元，由周名井打了1367万借条，前面两笔是李定家经手，在起诉前已付息。2017年6月14日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对方元生的询问笔录中，方元生陈述向生活湾公司借款三笔，前两笔分别是220万元、100万元，这两笔均系李定家经手，第三次借款800万元，扣除一个月利息48万元，实际转款752万元，共本金1072万元。原审认定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生活湾公司提交上诉状后没有在指定时间缴纳上诉人费，对其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根据上诉人方元生上诉意见和生活湾公司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判决是否正确。关于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不仅要求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还需有支付行为。故本案上诉人方元生不仅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还要证明其已支付款项。上诉人方元生虽然提供了600万元借款协议和借条，但经查实仅有320万元有转账凭证，其余款项是否支付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结合李定家、方元生自己在检察机关陈述的内容，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32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借款本金为60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本案从方元生及李定家在检察机关中的陈述看，均陈述诉前已偿还有利息，且诉前定期收息也符合民间借贷人收息的惯例，故原审判决认定起诉前已支付利息的事实正确。上诉人提出利息计算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2%，并没有超过法定标准，应按照该约定计息。综上，上诉人方元生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方元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张克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莹书记员吴宇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