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跃明，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生，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西路149号。法定代表人：黄铁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峰，湖南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跃明与被申请人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湘0102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徐跃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湘01民终6561号民事判决。徐跃明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湘民申1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跃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生、被申请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徐跃明申请再审请求：一、判令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6561号民事判决及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支持徐跃明的诉请；三、判令建工集团承担一审、二审、再审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保证金性质与利息计算标准、起止日、数额错误。双方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劳务清包施工合同》，2013年1月23日徐跃明按约定向建工集团汇入了保证金100万元，该项目没有实际开工，建工集团于同年10月16日退还了该笔保证金，但未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利息，利息数额应是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2013年10月16日止按银行5倍利率计算，并按计付利息数额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该利息付清之日止按银行5倍利率计算。2013年4月26日，建工集团以项目即将开工，要徐跃明再付保证金50万元，徐跃明向佘静借款并委托其通过银行以“工程保证金”名义汇入建工集团账户，但建工集团至今未归还，其应按照上述利息计算标准计付利息。二、徐跃明所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与100万元都是基于《劳务清包施工合同》约定发生，均应认定为保证金，而不是“工程垫资”，且徐跃明向佘静借款并委托其转账的名义也是“工程保证金”，徐跃明向佘静出具借据并按月息2%计付了利息，佘静也出庭作证证明该50万元属于保证金的事实，因此该50万元应计算利息。三、《劳务清包施工协议》因劳务施工资质问题属无效合同，建工集团是一家大型国有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其应承担过错责任，赔偿徐跃明的经济损失。被申请人建工集团答辩称：一、关于100万元保证金起算利息的时间，在双方的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计算利息的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二、关于100万元保证金之计算利息的标准，根据最高院关于审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6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的，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本案合同约定的由徐跃明缴纳的保证金，实际是一种变相的垫资，不能高于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本案《劳务清包施工合同》的效力。徐跃明不具备建设工程劳务施工资质，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和第4条规定，本案劳务施工合同应按合同无效的原则处理，建工集团只应承担偿还垫资本金的责任。四、关于50万元利息计算。徐跃明没有证据证明其委托佘静汇入建工集团的50万元是与《劳务清包施工合同》中所涉工程项目保证金有关，且公司开出的收据已注明是“徐跃明往来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徐跃明的再审申请。徐跃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建工集团立即偿还保证金500000元整；二、判决建工集团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算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计利息885824元）；三、判决建工集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6日，徐跃明与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十分公司（以下简称“十分公司”）签订吉首市广华·学府新村土建工程《劳务清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本劳务合同履约金共缴纳220万元，履约金的返还日期未完成正负零层楼面时退50%，第3次付进度款时退保证金50万元，其余60万元至主体封顶全部退清，此款不计取任何利息费用，十分公司应于2013年1月30日前交完整施工蓝图给徐跃明，并在2013年4月底之前保证徐跃明施工队伍进场破桩，否则视为十分公司违约并退还已交全额保证金按银行5倍利息支付利息。2013年1月23日，徐跃明向十分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9×××71）汇入100万元，十分公司于次日向徐跃明开具收据，并载明：吉首·广华学府保证金。2013年4月26日，徐跃明向佘静借款50万元，指示佘静将此50万元借款支付至十分公司工商银行账户上（账号为19×××71），同日，佘静通过本人长沙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分别转账30万元、20万元至上述十分公司银行账户，十分公司向徐跃明开具收条，并载明：徐跃明往来款。另查明，建工集团于2013年10月16日向徐跃明退还第一笔保证金100万元，但第二笔保证金50万元尚未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一、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合同签订的主体虽为徐跃明与十分公司，但十分公司系建工集团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民事责任由建工集团承担。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徐跃明作为自然人无法取得建筑施工的相关资质，其与建工集团的分公司即十分公司签订的《劳务清包施工协议》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该笔保证金虽由佘静通过银行转账至十分公司账户，但十分公司于当日开具收据认可该笔资金系徐跃明往来款，且徐跃明提交其向佘静开具的借条可以佐证这一事实，故建工集团辩称该笔资金非徐跃明交付的保证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跃明要求建工集团返还5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徐跃明虽提交转账记录及借条等证据，证明该笔50万元资金系其支付给十分公司的保证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十分公司就保证金的利息问题作出了约定，故徐跃明要求建工集团支付50万元保证金所产生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劳务清包施工协议》虽属无效，但其违约条款的效力不受影响。双方约定：本劳务合同履约金共缴纳220万元人民币，履约金的返还日期为完成正负零层楼面时退50%，第3次付进度款时退保证金50万元，其余60万元至主体封顶全部退清，此款不计取任何利息费用，十分公司2013年1月30日前交付完整施工蓝图给徐跃明方，并在2013年4月底之前保证乙方施工队伍进场破桩，否则视为十分公司方违约，并退还已交全额保证金，按银行5倍利息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故该笔100万元保证金利息应自2013年5月1日计算至2013年10月16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徐跃明返还保证金50万元；二、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徐跃明支付利息26133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利息利率计算至2013年10月16日止）；三、驳回徐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272元，由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徐跃明不服，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建工集团支付利息885824元（至原审起诉时止），原审仅判26133元；3、判决建工集团承担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100万元保证金计算利息的时间问题，根据《劳务清包施工合同》第11条第1款约定，在2013年4月底之前保证徐跃明施工队伍进场破桩，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并退还已交保证金按银行5倍利息支付利息。因此，计算利息的时间节点应为2013年4月30日，故一审法院认为100万元利息应自2013年5月1日计算至2013年10月16日并无不妥，本院二审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故100万元保证金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50万元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建工集团十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注明“兹收到徐跃明来往款50万元”，未注明该50万元为涉案项目保证金，同时徐跃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50万元利息有约定，故徐跃明要求建工集团支付50万元所产生利息的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徐跃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7272元，由上诉人徐跃明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100万元保证金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劳务清包施工合同》第11条第1款约定，在2013年4月底之前保证徐跃明施工队伍进场破桩，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并退还已交保证金按银行5倍利息支付利息。2013年4月30日，徐跃明施工队伍未得以进场，系甲方违约。徐跃明的损失自其交付保证金时即发生，故原审法院认定100万元利息应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不当，建工集团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徐跃明交付时起算。（二）关于1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该司法解释适用的范围是，承包人依照合同约定请求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情形。本案中，《劳务清包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徐跃明依约交付了保证金，却未依约获得合同利益，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对于无效合同的签订，自始无效，建工集团作为建筑市场的法人主体，对此应是明知的，然而却以无效合同无偿占有承包人的保证金，并抗辩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有违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劳务清包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甲方违约，应退还已交保证金按银行5倍利息支付利息，可作为其违约责任的参考依据，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不予保护。本院酌情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三）关于50万元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虽建工集团十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注明“兹收到徐跃明往来款50万元”，虽未注明该50万元为保证金，但徐跃明一直未得以进场施工，结合双方签订的前述合同，该款项不是施工垫资，可以认定为系徐跃明交付的保证金。（四）徐跃明主张建工集团应就100万元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计算复利的问题，本院认为，建工集团在返偿该100万元之时，已不具备占有该100万元的主观恶意。对该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1民终6561号民事判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跃明返还保证金5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自2013年4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跃明支付保证金1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3年1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利息利率的二倍计算至2013年10月16日止）；四、驳回徐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7272元，二审受理费17272元，合计34544元，由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