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07民初931号 原告武书芳，女，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河北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振的，男，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河北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书芳为诉被告赵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向本院起诉，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0428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民终6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7）0428民初1375号判决书发回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重申，我庭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刘伟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清池、李东喜参加评议，书记员张雪峰担任法庭记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书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红霞、被告赵振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书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其租赁原告所承包土地11.47亩；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公告费、交通费及原告为索回土地支付的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1998年原告武书芳家从龙堂堡村分得6口人（包括原告武书芳和武书芳前夫、婆婆、大女儿、二女儿张境美、儿子王子超）耕地，共14.27亩。后因武书芳前夫去世，孩子尚小，婆婆生病等原因，原告武书芳孤儿寡母无奈将龙堂堡村北7.97亩、村东2亩、村南1.5亩共计11.47亩承包地交给被告赵振的耕种，其实就是租赁给赵振的，并收取了租金。原告现无生活来源，还要租赁别人的土地维持生活。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返还土地，均被被告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提交下列证据： 1、龙堂堡村委会证明3份，证明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及土地四至，即原告租给被告耕种的事实。 2、被告赵振的返还原告武书芳土地的书面协议，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武书芳一家所有。 3、证人赵某1证人证言2份，证明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及土地四至及武书芳一家缴纳农业税的事实。 4、蔡庄村委会证明，证明武书芳在蔡庄没分得承包地。 5、证人证言，证明武书芳租赁他人土地耕种的事实。 6、武书芳、张境美和王子超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武书芳、张境美、王子超系龙堂堡村民。 7、原告代理人走访调查张书京走访调查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村南1.5亩地是2004年秋赵振的从张书京手要走的； 8、原告代理人走访调查王义的走访调查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武书芳将承包地租赁给被告赵振的了。 原一审中，原告武书芳丈夫王某1的在庭后提交证明材料称，“原告武书芳在龙堂堡村分得承包地十几亩，因孩子年幼多病，租给赵振的耕种，双方约定，种一年给一年的钱，不种了就不用给了。2003年第一次拿租金时是我去拿的，当时在赵振的家中，有赵振的夫妻二人和我共三个人，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后来陆续给了五六年，因孩子有病要求他预付了些租金，2017年我们要求赵振的归还土地，赵振的只还了其中两亩，剩余的却拒不归还，也不再付租金。”并对主审人表示不愿对质。 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武书芳丈夫王某1的出庭作证称，把本案争议土地给赵振的是我与赵振的两人口头协商的，因原告家庭变故，不便于耕种争议土地，2003年冬天，带着小麦以每亩300元价格租给赵振的，当时租给赵振的是11.5亩，共三块地。其中村南1.5亩没有收租金。第一次是2004年8月份我和王义的去赵振的家拿了3000元，共给了10年租金，之间不间断给租金，给了多少钱我也记不住了。 被告赵振的辩称，原告所诉不实，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所诉双方之间土地流转为租赁形式不是事实，事实是龙堂堡村北7.97亩是原告以转让形式流转给被告，村东二亩地是原告交由被告耕种用，当时也未谈租赁等事宜，并且该二亩地在原告的要求下也同意给原告，关于原告所诉村南1.5亩，被告从未以任何形式占用或者经营该土地。关于原告所诉的租金并不属实，事实上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土地转让费，鉴于以上事实，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1、土地粮补册复印件，证明村北7.97亩土地以转让形式流转到被告名下，且被告自2005年领取粮食补贴至今。土地粮补册中赵江锋是被告赵振的儿子。 2、证人证言5份。用以证明村北7.97亩地已于2004年以转让形式流转给被告，被告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 证人1李振怀证明：1999年到2004年任村长，2004年春第3生产队队长赵某1说赵振的买下武书芳村北8亩地，赵振的要求变更粮补到赵振的名下，经他核实属实，看村委什么意见，经过我们研究，同意他们之间的流转，村委会决定办理粮补变更登记，后因我停止村长职务，在我任职期间未能办成。事后，新的村委成员向我了解情况，我告诉他们，村委会同意他们之间的流转，后来听说村里把粮补变更到赵振的名下。 证人2赵某1证明：我自1986年开始任生产队队长，现在是大队干部，2004年赵振的找到我说武书芳将村北8亩地卖给他了，要求将粮补转到他名下，为慎重起见，我给武书芳打电话问情况，得到武书芳的确认后，将此事向村里汇报，经村干部商量同意后，将武书芳村北8亩地粮补转到赵振的名下。 证人3王停贵证明：2004年到2013年我任村支书兼村长。2004年我上任后，赵振的多次找我要求将武书芳村北8亩地粮补变更到他名下，经我向前任村干部了解后，知道前任村委会已同意赵振的情况，我让村委会于2005年将武书芳村北8亩地粮补变更到赵振的名下。 证人4王某2证明：2003年冬天，赵振的找我和赵某2的一起管他与武书芳买地的事，经过多次管说，双方商定赵振的以30000元买下武书芳家村北地8亩，后到2004年春天，我和赵某2的在场赵振的将30000元交给武书芳丈夫老月的。 证人5赵某2的证明：2003年冬天，赵振的找我和王某2一起管他与武书芳买地的事，经过多次管说，双方商定赵振的以30000元买下武书芳家村北地8亩，后到2004年春天，我和王某2在场赵振的将30000元交给武书芳丈夫老月的。 被告以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存在的真实情况并且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本案村北土地已经以转让形式流转给被告，同时证明原告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 法庭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的1-2、1-3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证据1-3中可以明显看出村委所出证据是按原告方意思出具，并非客观事实。关于1-1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证明目的也有异议，首先该证明明显可看出是预留公章填写的内容，且没有填写证明出具时间，证明内容所涉及村南1.5亩由被告赵振的耕种也不属实，所以该证据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分地之初原告对诉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证明土地流转后承包经营权仍归原告所有。关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村东北2亩地，被告方也承认是原告当初交由被告无偿耕种，承包经营权也归原告所有，但该证据无法证实村北7.9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享有。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同样该证据只能证明分地之初原告对诉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证明现阶段承包经营权仍归谁所有。对证据四不予质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五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从证据真实性来看，该证明也是印章在先，内容填写在后，至于原告租赁土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恰恰说明原告对本案诉争的村北的7.97亩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身份信息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对原告两份笔录有异议，首先对调查张书京笔录意见是，从内容来看，字里行间充满对被告的仇视，所以说证言本身就具有偏向性，不真实，该块土地从内容本身没有显示由被告赵振的耕种，无论合同的属性是什么，都不是合同内容涉及的标的；关于调查王义的证言，内容更加不实，其从未陪同王某1的去过赵振的家，更未和王某1的一起到赵振的拿过钱，另一个不真实的表现为，每年每亩300元在当时地价也不高，符合市场租地价格，从这个观点更说明王义的做了虚假陈述，肥乡县是从2003年才开始有农业补贴的，在此之前，需缴纳三提五统及农业税。在农村普遍的现象是，农村无论何种流转形式，受让一方无需向原土地权利人支付任何费用，只要代缴农业税和三提五统即可，根本不存在土地租赁市场价。这个观点能从张书京证言中验证。鉴于上述情况，原告该两份证据是不真实的。被告对原告证人王某1的证言有异议，认为：1、王某1的作为证人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某1的虽然不是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利人，但其是原告后续家庭成员，其又是合同一方的当事人，所以其不是证人身份，其对土地存在利害关系；2、从其刚才作证来看，内容纯属按照原告意愿向法庭提供有利于原告的证言，该证人证言与被告在原一审期间申请出庭作证的无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明显具有冲突，且不说其向法庭提供虚假证言，单从证据采信规则，其证言也不能采信，与原一审王某1的证言相互矛盾。 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言词证据主观性比较强，没有其它客观证据辅助证明，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真实性请法庭核实。粮补册不是土地承发经营权的权属证书，不能证明当初武书芳同意土地流转给赵振的，赵振的与赵江锋的关系请法庭核实。 经审理查明下列事实：1998年原告武书芳家从龙堂堡村分得农村家庭承包地。后因原告武书芳前夫去世，孩子尚小，婆婆生病等原因，原告武书芳将龙堂堡村北7.97亩（约为8亩）、村东2亩交给被告赵振的耕种，原告武书芳称是租赁给赵振的，并收取了租金，要求被告赵振的返还村北7.97亩地、村东2亩地，还有村南1.5亩地。被告赵振的则称村北7.97亩是原告武书芳卖给（转让给）自己的，转让费30000元，从而拒绝返还；原告武书芳承认收到30000元，但称是租金，不是卖地款；该争议7.97亩土地农补册一直登记在被告儿子赵江峰名下，该争议7.97亩土地补贴款一直由被告赵振的领取。关于原告武书芳诉称的村东2亩地，被告赵振的称已同意交给原告武书芳，原告武书芳提供证的2017年7月5日证明已经证实，无争议。关于原告武书芳诉称的村南1.5亩地，被告赵振的不承认以任何形式占用经营。邯郸市干部李振怀、赵某1、王停贵均出庭证明：原告将争议7.97亩承包地卖给被告，并经村委会研究同意并备案，只是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原、被告双方之间就该争议土地既未签订租赁土地书面协议，也未签订转让土地书面协议。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原、被告争议7.97亩土地系转让关系，有邯郸市干部李振怀、赵某1、王停贵证明、邯郸市村民原告王某2、赵某2的证明，及被告儿子赵江峰土地粮补册复印件佐证，本院予以认定。综合原一审庭审、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发还重审后的庭审情况，原告称争议7.97亩土地是租赁给被告的，但原告的陈述及原告方证据、证人证言之间存在多处相互矛盾之处，比如，原告丈夫王某1的在原一审庭审后提交证言称，2003年第一次拿租金是王某1的自己去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后来陆续给了五六年，后来要求被告预付了些租金，而发还重审后，王某1的出庭作证称，原告是2003年冬天，带着小麦以每亩300元的价格租给被告的，第一次是2004年8月份我和王义的去赵振的家拿了3000元，共给了10年租金，之间不间断给租金，给了多少钱我记不住了。如果是租赁，原告作为权利人，应当每年向被告收取确定的租金，而原告方包括原告武书芳现在的丈夫王某1的对租金数额及收取方式含糊其辞，不能自圆其说。且王某1的与原告系夫妻关系，故对原告证人王某1的的证言不予采信。原告代理人走访调查张书京、王义的走访调查笔录，因张书京、王义的未到庭接受对方当事人质询，且被告对该笔录内容不认可，故对原告的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被告证人王某2和赵某2的能在原一审时出庭作证，证明该二人在场看见被告赵振的一次性给付原告现任丈夫王某1的30000元耕地转让费，原告认可被告给付其30000元，原告及原告现任丈夫王某1的称被告分多次给付该30000元，前后语言不符合逻辑，故对被告证人王某2、赵某2的证言予以采信。当时，农业种植收益普遍偏低，被告以每亩每年300元价格租赁原告耕地耕种不符合当时情况，更何况是原告在无能力耕种情况下，被告更不可能以高价租种原告耕地，并且当时经济条件低下的情况下原告一次性拿出30000元去租赁原告无力耕种的土地也不符合常理。国家取消农业税后开始给付农业补贴，如果争议土地是租赁形式，原告及原告现任丈夫王某1的，作为一个农民，农补册是土地权益的象征，本案争议土地的农补册一直在被告名下，自国家开始给农民发放农业补贴以来十多年时间，本案争议土地每年补贴款也有千元左右，如果争议土地是租赁，原告放弃该补贴款不符合常理。邯郸市干部李振怀、赵某1、王停贵均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将本案争议7.97亩承包地卖给被告，并经村委会同意并备案，且双方在2017年原告起诉前的十三、四年间，双方一直无争议，也说明是买卖而不是原告所诉的租赁了10年。现在农村多存在实际转让但形式不合法的土地转让情况，本案应根据实际情况认定为原、被告之间对本案争议的7.97亩土地是买卖关系即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不是原告诉称的租赁。故通过比较分析考量，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接近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关系，而原告武书芳主张的租赁关系则显得证据不足，不能令人信服，难以成立，本院目前无法支持其返还其租赁土地的诉讼请求。综上，本案争议的7.97亩土地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不是原告诉称的租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条、第33条、第3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武书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武书芳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伟 人民陪审员  李东喜 人民陪审员  张清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雪峰 附法律条文主要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32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 第33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不改变土地用途、不超过土地承包剩余期限、受让方有经营能力、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等原则。 第37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