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然，女，汉族，1970年7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弢，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奕钊，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泉，男，汉族，1988年3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翔大道7145号万科大厦2302A。法定代表人：陈相如。原审第三人：陈相如，男，汉族，1989年7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陈丽然因与被上诉人杨泉、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陈相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0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杨泉向陈丽然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每月17000元自2018年5月1日起算，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丽然和杨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这是最高人民法院深谙“民间借贷当事人之间碍于情面往往未能留下书面的借贷证明”之现状所设定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即使没有书面的借贷合同，只要相应的银行流水符合民间借贷的通常情形，即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中，陈丽然已经提供了广发银行相应的打款凭证及相关资料，用以证明陈丽然的确将100万的款项支付给了杨泉。款项入账后当月开始，杨泉即开始在相对固定的时间点（月末或下月初）以相对固定的数额向陈丽然支付款项。除此之外，陈丽然和杨泉之间再无其他款项往来。根据上述银行流水的时间节点和款项特点，足以证明陈丽然和杨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丽然已完成“陈丽然和杨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二、杨泉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反驳陈丽然主张。在陈丽然已完成“陈丽然和杨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若杨泉不能举证驳倒陈丽然主张，则陈丽然和杨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杨泉的核心主张是“帮陈丽然转账到第三人处”。为证明其主张，杨泉提供了包括《投资合作协议》、《还款计划》、银行流水等在内的证据。但显而易见的是，上述证据并不成立，且与陈丽然和第三人的陈述存在明显的矛盾，不足以反驳陈丽然主张。三、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首先，陈丽然称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而杨泉则称双方为熟人间的帮助关系，双方对事实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为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甚至依职权追加了案外人陈相如和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明显不符合简单民事案件“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的要求。其次，陈丽然称应当由杨泉返还款项，而杨泉则称应当由第三人返还借款，双方对谁是责任的承担者存在明显分歧，明显不属于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再次，陈丽然和杨泉双方对“诉讼标的到底是民间借贷还是投资理财”“陈丽然和杨泉究竟是谁与第三人存在投资关系”等问题均存在不可调和的原则性分歧，甚至陈丽然、杨泉、第三人在一审程序的第二次开庭时，也均当庭陈述称“同意调解，但分歧较大”，本案明显不属于争议不大。最后，本案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至2019年3月13日结案，共历时九个月，明显超过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简易程序的三个月审限，甚至超过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普通程序的六个月审限。本案在一审时应当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合议庭审理，而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一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错误、分配双方举证责任错误，致使认定涉案款项性质错误。（一）陈丽然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陈丽然和杨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较为简单，即出借人在出借本金后在出借期间内相对固定的时间点获得相对固定的利息。陈丽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符合民间借贷的上述法律特征以及通常情形，加上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已经证实杨泉曾答应过写欠条（但最终未写）并确认本案所涉的100万元借款的责任由其承担，故陈丽然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并能够与第三人陈相如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陈丽然和杨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据此，陈丽然已完成了“陈丽然和杨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二）杨泉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且其陈述与陈丽然、第三人的陈述存在严重矛盾，无法证明涉案款项为投资理财款，应当由杨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陈丽然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以及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由杨泉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为其他款项，否则就应当由杨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泉的核心主张为“杨泉系出于善意无偿的帮忙性质，为陈丽然规避银行贷款监管提供便利，故以杨泉的银行账户为通道，将100万元交由第三人进行投资理财”，并提交了《投资合作协议》（无原件）、《收据》（无原件）、《还款计划书》（无原件）、银行流水等证据。但是，杨泉的上述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其陈述也与陈丽然、第三人的陈述明显矛盾并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根本无法支持其主张。在此情况下，应当由杨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在陈丽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且杨泉的证据存在严重不足及缺失的情况下，贸然认定陈丽然证据的证明力低于杨泉证据的证明力，属于适用证据规则错误；将原本应当由杨泉承担的举证不能后果转由陈丽然承担，分配双方举证责任错误，致使认定涉案款项性质错误，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杨泉答辩称：一、陈丽然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从本案的审理过程来看，陈丽然从一开始就故意隐瞒了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以及第三人向其出具《还款计划》、《收据》的事实，还谎称完全不认识其昔日在学校教导过的第三人。经过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严谨细致地审查，逐渐还原了本案的事实真相，揭穿了陈丽然的谎言，并在庭后明确告知陈丽然本案所涉款项与第三人存在关联，询问是否需要追加第三人主张权利。但陈丽然明确不要求向第三人主张，其目的就是让杨泉来最终承担其投资失败的结果。从陈丽然的上诉理由来看，陈丽然声称其已完成举证责任并不成立。首先，陈丽然为举证而提交的证据仅有银行贷款文件以及银行放款记录，其中银行贷款文件的贷款人更是陈丽然自己本人，与杨泉无关。陈丽然依此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显然不充分。其次，为进行抗辩，杨泉提交了《投资合作协议》、《还款计划》、以及《收据》证据，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经法庭调查已确认由陈丽然与第三人亲自签署，结合陈丽然在上诉状所引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杨泉已对陈丽然的主张及其证据作出了抗辩及举证，陈丽然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但陈丽然至今未再进一步进行举证。因此，陈丽然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陈丽然要求杨泉返还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任何关于借款的书面约定。其次，杨泉已将陈丽然从银行贷得款项全部转至陈丽然指定账户，陈丽然投资本理财所得利息也通过杨泉全部返还给陈丽然。其三，杨泉没有义务代陈丽然向第三人收取所谓利息，也没有义务代第三人向陈丽然支付所谓利息。三、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为第三人陈相如及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其与陈丽然存在投资理财关系。陈丽然为规避银行监管，通过杨泉将贷款人民币100万元转至陈相如处投资，其与第三人陈相如和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前述《投资合作协议》，第三人也出具了《收据》、《还款计划》承担该笔债务，并实际偿还过款项给陈丽然。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陈丽然应向第三人索要款项，杨泉非本案适格被告。四、一审阶段时，陈丽然并没有对审理程序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并不违法。陈丽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照每月17000元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具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其购买8套天然水晶吊灯及吊顶，总价款为2750000元，原告需将货款付至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同日，原告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订一份《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借款1500000元。2016年12月12日，原告向该行出具一份《广发银行个人贷款支付申请书》，确认将1500000元贷款支付至被告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2016年12月19日，被告在收到1500000元款项后将其中的500000元转回给原告方。被告在2016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每月会向原告支付5200元至17000元不等的款项。后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2016年12月22日，原告与第三人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投资，并确认收取投资款的其中一个银行账户为第三人陈相如的62×××24平安银行账户，原告的实际投资额、收到的投资收益均以银行的转账凭证为准；结算日为每月30日，第三人须在每月30日的次日早上将收益支付至原告指定的账户内。同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400000元款项用于票据理财。被告在2016年12月20日向陈相如的62×××24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800000元、在2017年2月5日向同一个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200000元。2018年4月30日，陈相如向原告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承诺原告与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署的《投资理财合作协议》本金合计1000000元的还款计划为从2018年5月起每月3号前将10000元转入陈丽然指定广发银行龙岗支行的账户内；2018年7月1日归还陈丽然本金300000元；2018年8月1日归还陈丽然本金300000元；2018年9月1日归还陈丽然本金400000元。2018年5月3日，陈相如向原告的广发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10000元。原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均确认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借款协议；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称被告曾确认本案所涉的1000000元借款的责任由其承担，但不愿意向原告出具欠条。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经审查证据向原告行使释明权，认为本案所涉款项与陈相如及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性，故询问原告是否需要向陈相如及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相关的权利，原告明确不要求主张。为了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陈相如及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以上事实，有《个人贷款合同》、《广发银行个人贷款支付申请书》、广发零售信贷管理系统、《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具买卖合同》、银行流水、《投资合作协议》、《收据》、《还款计划书》、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与深圳市╳╳╳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原告以该合同向广发银行申请获批一笔1500000元贷款。该款项汇至被告处后，被告将其中的500000元汇回给原告，原告就此主张剩余的1000000元款项系出借给被告使用，并主张被告每月按照月利率1.7%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则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是应原告要求在收到1000000元后汇至第三人陈相如处，该款项实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投资款。被告就此提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三人出具的《收据》和《还款计划书》、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原告与第三人则主张《投资合作协议》、《收据》、《还款计划书》均为后期签订，第三人另称《还款计划书》系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原告就此申请到一笔1500000元的贷款，被告将其中的500000元汇回给原告，但不能就此证明剩余的1000000元款项已出借给被告。而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与第三人在该期间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以第三人的名义对外投资，实际投资款以第三人收到为准，被告也在协议签订前后将1000000元款项汇至第三人处。第三人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部分款项、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收到1000000元款项并承诺分期归还给原告。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大量款项往来，其中每个月月底或次月月初均会向被告支付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与《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结算后支付投资收益的时间大致吻合、与被告按月支付款项给原告的时间大致吻合。另原告与第三人主张《投资合作协议》、《收据》、《还款计划书》均为后期制作且内容并不属实，首先原告与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实际的签订时间，其次原告与第三人为民事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即对协议内容的认可，但其在签署时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第三人主张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同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2016年12月20日支付的800000元和2017年2月5日支付的200000元的款项用途。鉴于原告确认并未与被告签订任何书面借款协议，而证人所提供的证言也无法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000000元并按期支付利息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低于被告主张原告与第三人存在投资合作关系、第三人通过被告向原告支付收益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因此原告需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无法支持。原告经原审法院释明后确认不在本案中向第三人主张相关权利，系其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不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作出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丽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76.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丽然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杨泉于2017年2月5日向陈相如的62×××24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2.陈丽然在原审庭审时表示陈相如2018年5月3日支付的10000元系杨泉让陈相如转的。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陈丽然与杨泉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收款方应对其收到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交了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收款方举证以后，在付款方不能提供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举证不能的结果责任仍应归于付款方，由付款方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杨泉对其收到款项的性质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采信陈丽然的主张，认定其与杨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具体评析如下：首先，杨泉主张涉案1000000元系其帮陈丽然转至陈相如处，用于投资，但陈丽然及陈相如对此均不予认可，陈丽然与陈相如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亦未约定陈丽然委托杨泉支付投资款。其次，按杨泉的主张，其与陈丽然仅为代转投资款及代收投资收益的关系，则其应在收到陈丽然的款项后即将该款项转给陈相如，并在收到陈相如支付的投资收益后即将该投资收益转给陈丽然，即经由杨泉为陈丽然、陈相如两人相互收、转的款项应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杨泉于2016年12月19日收到陈丽然的1000000元，杨泉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2月5日向陈相如转账支付800000元、300000元，而陈相如2016年12月22日出具的《收据》，确认收到陈丽然的款项数额为400000元，上述几笔款项无论是数额还是支付时间均无法相互对应，无法确认杨泉转给陈相如的款项即为其收取陈丽然的款项。同时，亦无证据显示杨泉在向陈丽然支付其所称的“投资收益”前已从陈相如处收到对应的转款。故杨泉关于其与陈丽然仅为代转投资款及代收投资收益关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再次，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丽然与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得到切实履行，但陈相如于2018年4月30日向陈丽然出具《还款计划书》，向陈丽然作出还款承诺，陈相如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陈相如本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因陈丽然在原审明确表示不向陈相如及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本院对陈丽然与陈相如、深圳市嘉创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不予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陈丽然以虚假的买卖合同申请贷款，由银行直接将贷款汇给杨泉，并按高于银行利率（实际月息1.7%）的标准向杨泉收取利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杨泉应将1000000元返还给陈丽然，并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截至2018年5月，杨泉应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86808元【1000000元×（6%÷365天）×11天+1000000元×（6%÷12个月）×17个月】，陈丽然在该期间已从杨泉处（含陈相如支付的10000元）收取287200元（5200元+17000元×16个月+10000元），该部分款项先抵扣杨泉应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杨泉还应归还陈丽然799608元【1000000元-（287200元-86808元）】，并按年息6%的标准从2018年6月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陈丽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06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陈丽然79960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息6%的利率从2018年6月起支付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丽然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76.5元,由陈丽然负担1376.5元，由杨泉负担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丽然负担2760元，由杨泉负担11040元。陈丽然已预交13800元，由本院退回11040元；杨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1104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