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鄄城县发贝圣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第二人发产业园（凤凰镇古屯村南）。法定代表人：曹个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增强，菏泽牡丹众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超，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副经理，住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继忠，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鄄城古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苗新景，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鄄城县。原审被告：孙秀军，女，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原审被告：苗庆起，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上诉人鄄城县发贝圣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贝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继忠、原审被告苗新景、孙秀军、苗庆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6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贝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从原审原告苗新景认可的事实上看，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苗新景更换后的借据即存单，是先盖章后打印添加书写的内容，显然不是发贝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尽管存单中落款时间填写为2017年4月16日，但与存单中的内容实际形成时间不符，且与原审被告苗新景转让公司全部资产与股权时承诺的事实不符，亦与被上诉人董继忠和苗新景当庭否认，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后，又庭后承认的事实相矛盾。原审法院在涉案存单存在诸多疑点，在上诉人坚持对存单形成时间要求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在未查清苗新景以上诉人的名义出具存单时是否有代理权的前提下，草率认定苗新景将个人巨额债务根据董继忠的要求转移给上诉人，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实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9日发贝圣公司的账户交易记录，该公司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经济往来，无从谈起向董继忠支付利息139800元，而且苗新景转让公司的全部资产及股权后，董继忠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原审法院仅凭苗新景转嫁个人巨额债务而出具的唯一证明，认定上诉人支付利息139800元，明显错误。3.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存单的形成时间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显然错误。从主观上讲，董继忠明知涉案借款是苗新景个人债务，且借款期限严重逾期，苗新景无偿还借款本息的能力，董继忠为实现债权要求苗新景将个人巨额债务转嫁给上诉人，明显存在恶意。客观上，明知苗新景在先盖公章的空白纸上打印添加书写内容伪造借据而接受，显然双方故意实施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了查明苗新景是否享有上诉人授予的代理权，债务转移是否成立，存单内容的真实形成时间决定着这一事实。如果涉案存单形成于2018年2月13日以后，苗新景已丧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资格，当然无权代理实施该行为，上诉人无追认行为而债务转移不成立，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如果涉案存单形成于2018年2月13日前，若债务转移成立，涉诉借款应以苗新景已收取的发贝圣公司资产的变现值予以清偿，方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为了查明苗新景的个人巨额债务是否依法转移给上诉人，涉案存单内容的真实形成时间即存单的真实性，决定着上诉人是否承担法律责任。这一专门性问题需要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所以，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批准，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的事项准予鉴定。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董继忠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本案中，有2016年转账100万元的转账记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将涉案款项交付给上诉人。名为存单实为借款条的单据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无论该借款条形成在何时，上诉人均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故上诉人申请对公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与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及本案待证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准许。其次，上诉人所述的存单形成过程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先填写的借款内容又加盖的公章，为了更加稳妥，在加盖公章后，被上诉人又让苗新景书写了公司的名称，但该书写公司名称与加盖公章顺序不影响事实的成立。再次，上诉人所述的涉案债务为苗新景个人债务与事实不符。苗新景借款100万元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是公司经营用款，实际上苗新景也将该款用于了上诉人公司经营，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该款实际为上诉人公司所借款项，苗新景应承担连带责任。第四，2017年4月16日，在上诉人及苗新景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并不了解上诉人公司的内部经营情况。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上诉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也并不知道上诉人公司工商变更的情况，被上诉人从未故意让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就签订借款事宜的陈述属于捏造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与待证明的事实没有任何关系，其鉴定申请是为了拖延时间，混淆事实。三、苗新景对于涉案借款过程进行了详细的叙述，人民法院已经查明相关事实，至于上诉人与苗新景的争议和纠纷应另案处理，不应在本案中一并查明和处理。苗新景述称，因曹养周投资了一部分钱，其与曹养周合伙经营发贝圣公司，而不是转让，后来曹养周将公司转让给曹个勇，其不认识曹个勇。涉案借款用于买头发、建工厂等公司经营，请求维持原判。孙秀军、苗庆起未作陈述。董继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400000元；2.被告孙秀军、苗庆起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苗新景于2016年4月16日因在发贝圣公司作生意，该公司为扩大项目资金周转不开，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份。约定利息每月每元1分8厘，使用6个月，如果逾期不还本金和利息，则按照利息的百分之二十罚款。另有被告孙秀军、苗庆起作为担保人。原告让其母亲宋爱景从农业银行转给了苗新景，借款后，被告只支付了从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12月9日期间的利息，原、被告在2017年4月16日更换了借条，从此，公司更换了法人，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一拖再拖，至今没有偿还。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40000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发贝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一分八厘，自2017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被告苗新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孙秀军、苗庆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6日，被告苗新景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约定月利息1分8厘。原告通过其母亲宋爱景向被告苗新景账户转款1000000元。2017年12月9日被告发贝圣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139800元。2017年4月16日，被告苗新景根据原告的要求更换了借据，由原告打印好的存款格式，被告书写了内容，并加盖了发贝圣公司的公章和发贝圣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由苗新景在加盖了公章的位置上书写了“鄄城县发贝圣发制品有限公司”的字样。“存单”载明：今收到董继忠现金存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整。每月按照壹分捌厘利息计算存款6个月，6个月利息和本金金额：壹佰壹拾万零捌仟元整。（1108000）元整。如到期未还本金和利息，按照全金额的20%罚款。备注.在2016年4月16号向董继忠借款壹佰万元整现金是通过董继忠的母亲宋爱景打到苗新景账户特此证明，苗新景。该“存单”加盖了鄄城县发贝圣发制品有限公司公章和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同时在盖章处由苗新景书写了鄄城县发贝圣发制品有限公司的字样。另有苗新景签字并盖其个人私章。还有担保人孙秀军、苗庆起签字。时间是2017年4月16日。另外，担保人孙秀军是被告苗新景的妻子，担保人苗庆起是被告苗新景的弟弟。发贝圣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日，由被告苗新景一人独资公司，2018年2月13日，发贝圣公司变更为曹养周一人独资公司，2018年8月31日变更为曹个勇一人独资公司。2018年2月13日，被告苗新景与案外人曹养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二项下的第四款约定，甲方（苗新景）保证股权转让前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如存在或遭遇转让后催缴，则一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及其受让的公司无关。诉讼中，被告发贝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原告提交的“存单”手写内容形成时间、三枚公章真伪、盖章处手写内容与盖章时间先后顺序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询问了被告苗新景，苗新景认可先盖章后在盖章处书写的公司名称，申请中所谓三枚公章其实是两枚公章，即公司公章和公司财务章，苗新景认可财务专用章没有备案，是公司设立时刻制。对于“存单”的内容形成时间，被告发贝圣公司虽提出申请，但申请事项与本案借贷关系存在没有必然联系，故一审法院不准予被告发贝圣公司的申请。诉讼中，原告于2019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查封被告发贝圣公司的土地及其附着物及被告苗新景、孙秀军位于鄄城县阳光润昌苑楼房一栋，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裁定，依法将被告发贝圣公司使用的土地及附着物进行了查封，同时对被告苗新景、孙秀军所有的位于鄄城县房屋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苗新景向原告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已经履行，原告与被告苗新景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被告苗新景借款后，又更换了借据，虽然写明的是“存单”，但其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该“存单”显示的借款人为发贝圣公司，作为出借人的原告已经接受了该“存单”，说明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了变更，借款人由被告苗新景变更为被告发贝圣公司，自作为被告发贝圣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的苗新景加盖公司公章并签字后，且原告作为债权人接受时，债务人就由被告苗新景变更为被告发贝圣公司。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发贝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法有据，被告苗新景作为原债务人，在更换借据后，就不再是债务人，只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但是原告的借款是打到被告苗新景的个人账户，被告苗新景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之外，因此，被告苗新景应对作为独立出资人时的发贝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孙秀军、苗庆起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应承担担保责任。由于没有明确约定是何种担保责任，依法认定为连带担保责任。被告发贝圣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应有被告苗新景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苗新景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且这只是被告苗新景与案外人曹养周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特别是公司的债务不因股东转让而发生消灭。被告发贝圣公司辩称存单内容是先加盖公章，后写的内容，根据本案的证据，除公司名称外，其他内容均是先填写的，后又加盖的公司公章，且均是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认可的，所以并不影响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发贝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苗新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孙秀军、苗庆起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鄄城县发贝圣发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董继忠人民币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一分八厘，自2017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被告苗新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孙秀军、苗庆起对以上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700元，由被告鄄城县发贝圣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鄄城县人民检察院鄄检民行监（2019）37172600001和37172600002号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审被告苗新景与案外人孙保成、孙志强分别串通制造虚假欠条，虚构虚假买卖关系并涉及诉讼，原审判决后鄄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虚假诉讼立案审查，并经司法鉴定，涉案欠据不具有真实性，而该院向鄄城县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已启动再审程序，由此进一步印证涉案借贷关系存在原审被告苗新景与本案被上诉人虚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两份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该两份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述的内容，故上诉人举证所证明的内容并不存在；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所述本案系苗新景与被上诉人串通，属于捏造事实，是对被上诉人名誉的毁损和侮辱；上诉人采用类推的方式，不符合一对一的逻辑推理方式，也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原审被告苗新景认为上诉人说的不是事实，其不知道这个通知书是怎么回事。孙秀军、苗庆起未到庭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举的两份通知书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4月16日原审被告苗新景向被上诉人董继忠借款100万元并已实际交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此时苗新景系上诉人发贝圣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16日苗新景根据董继忠的要求更换了借据，加盖了发贝圣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此时苗新景仍系发贝圣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苗新景亦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之外，应认定苗新景借款和出具借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上诉人发贝圣公司和董继忠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发贝圣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至于苗新景转让公司股权时承诺公司没有债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发贝圣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上诉人发贝圣公司申请对涉案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其无法提供同时期的样本，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鄄城县发贝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凤娟审判员  侯圣春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永芝书记员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