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金潺，男，199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湖南人和人（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应用技术学院，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桥南城区善卷路1027号。法定代表人：李少夫，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赞，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龙港路121号。负责人：贺仕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宏，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金潺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应用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应用学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常德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金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应用学院赔偿滕金潺各项损失2514000.76元的80%，即2011200.6元。平安财保常德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应用学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应用学院无过错系责任划分错误。应用学院管理人员失职，学校监控、保卫、宿舍管理人员没有及时制止滕金潺做危险动作，发现滕金潺精神状况异常，没有通知家长，任其发展；学校楼梯栏杆仅为94.5厘米，小于国家标准，与滕金潺受伤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学院应承担相应的管理、教育和安全保障责任。2.一审法院关于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终身护理依赖费用、误工费、交通费等赔偿金额计算错误，滕金潺起诉中关于民事赔偿金额计算正确。营养费应为：24个月×30天×100元/天=72000元；伤残补助费应为：36698元/年×20年×（100%+1%）=741299.6元；终身护理依赖费用应为：47885元/年×20年×80%=766160元，；误工费应为：7360元/月×3个月=22080元；交通费应为12000元；滕金潺各项损失合计应为2514000.76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应用学院辩称，1.滕金潺认为应用学院的监控、保卫与宿舍管理人员没有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不当，学校保卫与宿舍管理人员只负有宿舍日常清扫、宿舍门禁等职责，而不是预防学生自杀；2.滕金潺认为应用学院早就发现了滕金潺精神异常纯属捏造，应用学院提交了滕金潺与其辅导员老师通话录音可以佐证，该录音证据无法得出滕金潺在坠楼前就有精神异常结论，其跳楼是突发异常行为，学校无法提前预知；3.滕金潺坠楼是故意行为，与走廊东西头栏杆高度是否达标没有因果关系。平安财保常德公司辩称，一审的相关证据充分证明，滕金潺是正常的成年人，却作出异常行为，无论应用学院是否安装监控设备，都不可能对每一个成年学生的每一个故意行为尽到监管义务，学校无过错，保险公司也不应担责；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与滕金潺家庭的实际情况考虑，判决平安财保常德公司支付滕金潺保险赔偿款120000元，平安财保常德公司没有上诉，但并不代表没有异议。滕金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应用学院赔偿滕金潺受伤后的经济损失2,126,400.61元（各项损失2658000.76元的8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金潺系应用学院在校学生。2018年6月1日下午，滕金潺在学校宿舍楼六楼走廊东头的栏杆上做危险游戏，反复从栏杆上翻上翻下，持续时间较长，最后不慎坠楼。因伤情严重，应用学院当即将滕金潺送往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滕金潺因高坠产生胸腰椎爆裂骨折并高位截瘫及创伤性失血休克等多种病症。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7日，滕金潺共开支住院医疗费317628.33元。应用学院为滕金潺垫付医疗费用102106.22元。因康复治疗需要，滕金潺于2018年9月11日转院至贵州省州中医院继续进行康复治疗，治疗期一直持续至2019年1月16日，开支住院医疗费39303.73元。之后，滕金潺一直在家接受康复治疗及训练。2019年6月24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滕金潺伤情作出鉴定意见为：1、滕金潺本次损伤评为一级、十级伤残。2、本次损伤需医疗依赖，建议医疗费每年约20000元左右；后期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约15000元。3、被鉴定人本次损伤误工24个月，营养期24个月，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1人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2017年10月12日，应用学院与平安财保常德公司签订《市本级学校校方责任保险和学生实习责任保险合同》，该合同约定“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中小学校（含中等职业学校、幼儿园）、高等院校每所学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每所学校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为12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0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为2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滕金潺受伤后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药费：住院医疗费367621.16元＋医疗依赖费用400000元（20000元/年×20年）＋取内固定费用15000元=782621.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7天×100元/天=22700元（参照一般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计算）；3、营养费：24个月×30天×50元/天=36000元；4、护理费：a、住院期间护理费227天120元/天=27240元；b、终身护理依赖费用20年×365天×60元/天=438000元，合计465240元；5、伤残补助费：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按照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交通费8000元（一审法院酌定）；8、残疾器具费：4000元/年×20年=8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9、鉴定费17900元。合计2196421.1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滕金潺作为成年人，在学校宿舍楼的栏杆上做危险动作，不是学校或老师安排的教学活动，其不慎坠楼受伤，与学校的设备设施是否达标也无因果关系，故应用学院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应用学院与平安财保常德公司签订《市本级学校校方责任保险和学生实习责任保险合同》，该公司在“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学生自身原因】学生由于疏忽大意或者过失造成自身的人身伤亡后果”，属于该情形的给予无责赔偿，本案中滕金潺做危险游戏导致自身受伤，属于该保险条款中的约定情形，故平安财保常德公司应给予滕金潺“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赔偿，按照其条款的约定应赔偿120000元（其中伤残赔偿金100000元，医疗费20000元）；应用学院、平安财保常德公司辩称滕金潺受伤属于自杀自残而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滕金潺保险赔偿款120000元；二、驳回滕金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72元，减半收取12186元，由滕金潺负担10000元，由平安财保常德公司负担2186元。本院二审期间，滕金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询问时，应用学院陈述学校安装有监控器，但未设监控室，也没有安排人员观察处理监控信息。应用学院已为滕金潺支付医疗费用合计102106.22元。2017年10月12日，应用学院与平安财保常德公司签订了《市本级学校校方责任保险和学生实习责任保险合同》，该合同约定“高等院校每所学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人民币5000000元，每名学生每年伤亡累计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每所学校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滕金潺受伤的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2、对滕金潺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滕金潺伤情作出鉴定意见为营养期24个月，一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故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36000元（24个月×30天×50元/天）并无不当，滕金潺上诉认为营养费应为72000元（24个月×30天×100元/天）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受伤人多处损害并构成不同伤残等级的，存在一级伤残时，其它等级被吸收，不再计算伤残赔偿附加指数。附加指数合计不超过10％，赔偿指数合计不超过100％。故一审法院认定滕金潺伤残补助费为：733960元（按照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20年）并无不当，滕金潺上诉认为伤残补助费应为741299.6元[36698元/年×20年×（100%+1%）]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确定护理依赖程度后，护理费可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３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湖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的规定计算。湖南省统计部局公布的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年平均工资为36613元，因此滕金潺的终身护理依赖费用应为：366130元（36613元/年×20年×50%），一审法院认定为438000元（20年×365天×60元/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滕金潺上诉认为其终身护理依赖费用应为766160元（47885元/年×20年×80%）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滕金潺为在校学生，一审法院未认定其有误工费并无不当，滕金潺上诉认为应认定其误工费为22080元（7360元/月×3个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滕金潺未提供交通费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滕金潺及其陪护人员就医与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8000元并无不当，滕金潺上诉认为交通费应为12000元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他损失计算，滕金潺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滕金潺损失合计为2196421.16元不当，本院确认为2124551.16元。滕金潺认为其各项损失合计应为2514000.76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案由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学校等教育机构对成年学生伤害事故应承担过错责任。滕金潺作为成年人，在学校宿舍楼的栏杆上做高度危险动作，不是学校或老师安排的教学活动，其不慎坠楼受伤，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滕金潺受伤与学校宿舍楼六楼走廊东头的栏杆高度是否达标无因果关系，但滕金潺在学校宿舍楼六楼走廊东头的栏杆上做危险动作，反复从栏杆上翻上翻下，持续时间较长，应用学院虽安装有监控器，但未安排人员观察处理监控信息，对滕金潺持续时间较长的危险动作，没有及时发现与制止，说明应用学院在安全管理上存在疏漏，故应用学院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滕金潺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用学院的相关安保人员发现却未制止滕金潺做危险动作，发现滕金潺精神状况异常，而没有通知家长，任其发展的事实，滕金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滕金潺与应用学院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情况，本院确定对滕金潺受伤的损失，由应用学院承担20%责任，滕金潺承担80%责任，即应用学院赔偿滕金潺损失424910.23元（2124551.16元X20%），其余损失由滕金潺自行承担。应用学院与平安财保常德公司签订了《市本级学校校方责任保险和学生实习责任保险合同》，该合同约定“校方责任保险责任限额：高等院校每所学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人民币5000000元，每名学生每年伤亡累计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每所学校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0元”。故平安财保常德公司应替代应用学院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滕金潺保险赔偿款300000元，剩余损失124910.23元由应用学院承担，扣除应用学院已为滕金潺支付医疗费用102106.22元后，应用学院尚应赔偿滕金潺损失22804.01元。滕金潺上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应用学院无过错不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滕金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二、滕金潺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24551.16元，由湖南应用技术学院赔偿滕金潺124910.23元，扣除湖南应用技术学院已为滕金潺支付医疗费用102106.22元后，湖南应用技术院尚应赔偿滕金潺损失22804.0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滕金潺保险赔偿款30000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滕金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72元，减半收取12186元，由滕金潺负担9611.7元，由湖南应用技术学院负担25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0元，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权新审 判 员 于前军审 判 员 蒋晓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昌华书 记 员 周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