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知民终4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致胜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爱国工业区三路19号厂房A幢四楼之二。 法定代表人：陈剑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凯，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兰，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双喜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国家高新区金环东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姜天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四川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晋玲，四川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金牛区征达电器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城隍巷80号（物管门口附8号）。 经营者：孙大林。 上诉人中山市致胜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致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双喜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双喜公司）、一审被告金牛区征达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征达经营部）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致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生产的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标识系经过权利人授权，并非被上诉人举示的涉案商标。二、被诉标识与涉案四个商标既不相同也不近似，不会导致消费者误认。 珠海双喜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中山致胜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珠海双喜公司第7673318号、第3565400号、第1688798号、第16710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2.征达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上述产品；3.中山致胜公司赔偿珠海双喜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60万元；4.征达经营部赔偿珠海双喜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双喜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有第167108号“”图文商标、第1688798号“”文字商标、第7673318号“”图文商标、第3565400号“”文字商标的专用权。其中第167108号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的电饭锅（截止），注册有效期自1982年12月15日至2023年2月28日；第1688798号商标核定商品为第21类的压力锅（截止），注册有效期限从2001年12月28日至2021年12月27日；第3565400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1类的非电力压力锅（高压锅）、玻璃碗、陶制平底锅、水桶、盆碟擦洗刷（截止），注册有效期限为2006年6月21日至2026年6月20日；第7673318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的电平底高压锅、高压锅（电加压炊具）、太阳灶、太阳能集热器、电热壶、微波炉（厨房用具）、烤面包机、烤箱、电炊具、电力煮咖啡机、电炉（截止），注册有效期限为2011年6月14日至2021年6月13日。2013年珠海双喜公司生产的双喜牌压力锅被广东卓越质量品牌研究院授予广东省名牌产品。2014年珠海双喜公司的第1688798号“”商标被广东省著名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认定商品为压力锅。 2016年8月10日，珠海双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双向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8月11日，珠海双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双与公证员唐某、公证人员某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标有“正达电器”等字样的店铺，珠海双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双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购买了一个标注有“”等字样的商品，价格为260元，并取得该店开具的标注“甲方：孙大林”等字样、编号为0151896的“成都正大电器销售合同单”一张。公证机关对该购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6）成证内经字第49057号公证书。 庭审中，中山致胜公司认可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征达经营部认可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法庭当庭对公证封存的实物予以拆封，内有电压力锅一个。商品的外包装盒除顶面与底面外，其余四面均有“”标识；电压力锅的控制面板显著位置有“”标识，锅体侧面粘贴有商品信息标识，其中有“”标识，并标注有“中山市致胜电器有限公司”；锅底粘贴的“合格证”标注生产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锅内放置一本《电压力煲使用说明书》，说明书封面有“”标识，封底标注有“中山市致胜电器有限公司地址：中山市。 另查明，2009年1月4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核准，案外人于红国获得第5105814号“HONGSHUANGXI”注册商标，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1类电炊具、燃气炉、热水器、电热炉、厨房用抽油烟机、风扇（空气调节）、消毒碗柜、饮水机、电暖器（截止），注册有效期自200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2017年6月20日因“连续三年不使用”由国家商标局发布了撤销公告，现处于无效状态。2015年1月7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案外人于红国获得第13229773号“”注册商标，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1类水管龙头、暖气片、散热器（供暖）、太阳能收集器、抽水马桶、浴霸、沐浴器、冲水槽、太阳能热水器、澡盆（截止），注册有效期自2015年1月7日至2025年1月6日。 2015年3月12日，于红国与中山致胜公司签订《商标授权使用合同》及《授权书》，授权中山致胜公司在电压力锅系列产品生产和销售范围内使用“HONGSHUANGXI+红双喜”商标，授权使用期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 中山致胜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2日，住所地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爱国工业区三路19号厂房A幢四楼之二，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家用电器及配件、电压力锅、电磁炉、电炖盅、电炖锅、燃气热水器、燃气炉具。 征达经营部成立于2011年1月25日，经营场所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城隍巷80号，经营者孙大林，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五金、家用电器。 以上事实，有第7673318号、第3565400号、第1688798号、第167108号商标注册证及相应名义变更证明、权利转让证明、续展证明、荣誉证书、（2016）成证内经字第49057号公证书及被诉侵权商品实物、第5105814号、第3522024号商标注册证及公告信息网页打印件、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征达经营部和中山致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销售合同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双喜公司系第7673318号、第3565400号、第1688798号、第167108号注册商标的商标权利人，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受到保护。 一、关于中山致胜公司主张“”系对注册商标合法使用的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以他人使用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商标与其在先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申请解决。但原告以他人超出核定商品的范围或者以改变显著特征、拆分、组合等方式使用的注册商标，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系对“HONGSHUANGXI”及“”注册商标的组合使用。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外人于国红虽然获得第13229773号“”、第5105814号“HONGSHUANGXI”注册商标专用权，但是第13229773号“”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不包括电压力锅。由于被诉侵权商品为电压力锅，不属于上述商标核定使用的范围，本案珠海双喜公司主张中山致胜公司超出核定范围使用注册商标，与其注册商标相近似，造成混淆。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纠纷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中山致胜公司主张其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商标在相关权利人的授权范围内并且是对注册商标的使用，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撤销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予以公告，该注册商标专用权自公告之日起终止。第5105814号“HONGSHUANGXI”注册商标，核定使用范围包括电炊具，于2017年6月20日起权利终止，被诉侵权商品生产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故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中山致胜公司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HONGSHUANGXI”商标是对注册商标的使用且在权利人的授权范围内，系合法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 二、关于使用“”标识是否侵犯了珠海双喜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问题 （一）关于被诉侵权商品是否与涉案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商标法规定的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该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进一步明确：“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的规定，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被诉侵权商品为电压力锅，与珠海双喜公司的第7673318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1类商品“高压锅（电加压炊具）”为同一种商品、与第167108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1类商品“电饭锅”属于类似商品。虽然根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3565400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1类商品“非电压力锅（高压锅）”、第1688798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1类商品“压力锅”，与被诉侵权商品电压力锅分别属于不同商品类别，但《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标》仅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判断的最终依据应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电压力锅与非电压力锅（高压锅）、压力锅在用途、功能、面对的消费群体等方面有共同之处，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产生误认从而造成混淆，故一审法院认为属于类似商品。 （二）关于是否与涉案注册商标近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商标法规定的商标相同，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商标法规定的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第7673318号、第167108号“”注册商标为经过一定艺术化处理的“双喜”文字，为商标中的显著部分；“”为图形与文字组合，“红双喜”文字更为显著醒目。将“双喜”与“红双喜”进行比较，被诉标识“红双喜”文字虽然在双喜两字之前增加了“红”字，但由于双喜多用于婚假等喜庆场合，而根据我国民俗，喜庆场合多用红色，易认读为“红双喜”，因此“红双喜”与“双喜”并无显著差异。从文字含义来看，容易使消费者认为二者之间存在一定联系，应当认定构成近似。第1688798号“”商标，“囍”是其主要部分，读音为“Xi”,但因其一般用于婚嫁场合，为区别于“喜”，一般公众习惯称之为“双喜”，下方英文词组标识为“DOUBLEHAPINESS”也可以译为“双喜”，与中“红双喜”在读音和含义上构成近似，容易使消费者混淆及误认。第3565400号“双喜”是文字商标，而被诉标识“”的主要部分是“红双喜”文字，从文字含义来看，容易使消费者认为二者之间存在一定联系，应当认定构成近似。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商标的，或者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以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被诉侵权电压力锅与第7673318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1类商品“高压锅（电加压炊具）”为同一种商品；与第167108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1类商品“电饭锅”、第3565400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1类商品“非电压力锅（高压锅）”、第1688798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1类商品“压力锅”属于类似商品。被诉标识“”与珠海双喜公司的四个涉案商标均构成近似，因此，被诉侵权商品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 中山致胜公司认可其实施了生产、销售侵权电压力锅的行为，侵犯了珠海双喜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征达经营部认可其实施了销售侵权电压力锅的行为，侵犯了珠海双喜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征达经营部辩称被诉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但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征达经营部主张其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征达经营部和中山致胜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规定，侵害商标专用权的，应承担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在内的侵权责任。征达经营部销售侵权商品、中山致胜公司生产、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珠海双喜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在珠海双喜公司未能证明其侵权损失及中山致胜公司、征达经营部侵权获利且无相关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参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分别考虑中山致胜公司、征达经营部侵权行为性质及情节、商标的声誉、珠海双喜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中山致胜公司赔偿珠海双喜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征达经营部赔偿珠海双喜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 （2016）川01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一、中山致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珠海双喜公司第7673318号、第167108号、第3565400号、第168879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电压力锅;二、征达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珠海双喜公司第7673318号、第167108号、第3565400号、第168879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电压力锅;三、中山致胜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珠海双喜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四、征达经营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珠海双喜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五、驳回珠海双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山致胜公司、征达经营部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珠海双喜公司负担2900元，中山致胜公司负担6000元，征达经营部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珠海双喜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中山致胜公司的基础信息材料，拟证明中山致胜公司于2019年9月4日注销。 中山致胜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其于2019年9月4日注销。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山致胜公司对珠海双喜公司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内容未提出异议，且该证据能证明中山致胜公司已注销，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中山致胜公司于2019年9月4日注销。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二审过程中，中山致胜公司作为上诉人已于2019年9月4日注销，本院向其释明应由其权利义务承继人参加诉讼。在本院指定的期间没有承继人表明参加本案诉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终结二审诉讼。 中山市致胜电器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不予退还。 审判长 杨 丽 审判员 陈 洪 审判员 刘巧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陈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