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凯旋利现代城3幢5层。法定代表人：周进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华，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满昌，男，汉族，1970年6月10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满贵，男，汉族，1964年1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州合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双河小区和顺街—4号。法定代表人：马级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州瑞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吉庆路云海蓝天小区。法定代表人：周满贵，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红河州福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个旧市老冠个--—金K29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周满贵，董事长。以上四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云，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四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典，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周满昌、周满贵、红河州合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纵公司）、红河州瑞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函公司）及原审被告红河州福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流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刘峰华，被上诉人周满昌、周满贵、合纵公司、瑞函公司及原审被告福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集团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1）周满昌、周满贵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上诉人有权对合纵公司提供的股权质押（云南鑫佑投资开发有限公司38%的股权）实现质押权并就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3）瑞函公司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瑞函公司在其出具的《担保函》项下35套预售商品房及10套预售车位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4.上诉人有权对周满贵提供的股权质押（合纵公司50%的股权）实现质押权并就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5.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下的主债务范围在庭审时仍无法确认，周满昌、周满贵，瑞函公司的保证期间应当自债务范围确定时起算，三名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仍在保证期间内，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合纵公司违约拒不交付办理相关股权质押手续资料，不配合办理股权质押手续，导致上诉人未能办理质押手续，若因此免除合纵公司的担保责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瑞函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显示其自愿将其所有的35套预售商品房和10套预售车位网签备案至上诉人名下，作为福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全部债务的担保。一审判决仅以商品房及车位未办理抵押登记及网签备案为由，免除瑞函公司的担保责任，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4.周满贵提供的股权质押已办理完质押登记手续，因此上诉人有权对周满贵提供的股权质押实现质押权。周满昌、周满贵、合纵公司、瑞函公司、福源公司共同答辩称，1.从程序来看，上诉人第三、四项上诉请求都不是一审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审理，上诉人应当另案起诉；2.上诉人认为购销合同主债务项下范围不能确定，因此保证期间没有超过，但双方之前签订的12份合同中，担保人只担保其中一份合同。购销合同是没有实际发生的，因此担保责任并未发生。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物流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源公司向物流集团偿还截至2017年10月31日的货款本金124857230.15元及资金占用费53074975,78元；2.判令福源公司向物流集团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货款本金124857230.15为基数，按照16%/年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直至全部欠款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4月2日为8490291.65），以上二项共计186422497.6元；3.判令福源公司向物流集团支付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费用；4.判令周满昌、周满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确认物流集团有权对被告合纵公司提供的股权质押（合纵公司所持云南鑫佑投资开发有限公司38%的股权）实现质押权，并就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6.判令瑞函公司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对福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物流集团与福源公司自2015年以来因贸易业务往来关系签订系列购销合同（所涉合同详见附件《贸易合同清单》），因贸易关系形成了福源公司对物流集团的欠款。2017年11月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对福源公司尚欠物流集团的截至2017年10月31日的欠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进行了确认，并约定福源公司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20日内向物流集团偿还。在相关购销合同履行期间，为保证购销合同/协议的履行，物流集团与周满昌、周满贵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周满昌、周满贵为福源公司提供保证；物流集团与合纵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书》，约定合纵公司以其持有的云南鑫佑投资开发有限公司38%的股权向物流集团提供质押担保；物流集团与瑞函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瑞函公司在最高额两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至今仍未向物流集团偿清欠款，物流集团遂提起诉讼。一审认定本案事实如下：物流集团与福源公司自2015年以来因买卖锡精矿签订系列购销合同，包括有：《锡次精矿购销合同》（tz20140016）、《锡次精矿购销合同》（MZ-Sn-YH2015002）、《锡次精矿购销合同》（MZ-Sn-ht20150001）、《锡次精矿购销合同》（MZ-Sn-ht20150002）、《锡次精矿购销合同》（MZ-Sn-ht20150003）、《锡次精矿购销合同》（MZ-Sn-CGht20150004）、《工矿产品购销合同》（MZ-Sn-CGht20150005）、《锡次精矿购销合同》（TZ-Sn-XSht20160426）、《锡次精矿购销合同》（TZ-Sn-CGht20160616）、《锡次精矿购销合同》（TZ-Sn-CGht20160810）、《2016年度锡矿购销合作协议》（WLTK-FK-2016-SM-合字034）、《2017年度锡矿购销合作协议》（WLTK-FK-2017-SM-合字011）等12个合同。其中，签订于2015年3月25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鉴于福源公司为物流集团指定了下游买受人，因此物流集团与下游买受人按下游买受人实际需求签订编号为HX05612015030473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为该合同的一部分。根据物流集团与下游买受人的约定，以上海有色金属网1＃锡锭当周星期一至星期五每日报价的平均价减下游买受人的加工费为当周锡金矿的结算价格。物流集团在下游买受人指定的货场交货，交货时间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28日止。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本合同生效而依每次采购合同的实际数量而签订《货权转让凭证》视为本合同的一部分，在交易过程中，双方可视情况通过电文、传真签订。”同日，周满昌、周满贵作为保证人与物流集团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福源公司依《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因该协议而产生的一系列《货权转让凭证》等相关合同对物流集团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两年。”此外，当日合纵公司作为出质人与作为质权人的物流集团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合纵公司自愿以其拥有的云南鑫佑公司所占38%的股权质押给物流集团，作为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在合作期限内，福源公司占用物流集团提供用于采购标的矿物的资金不超过2亿元人民币的标的矿物采购款提供履约（货款／履约／其他）担保，有效期至福源公司依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为止。”但以上质权未办理登记。另外，瑞函公司作为保证人，也在当日与物流集团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瑞函公司愿意为福源公司因开展业务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其他因该合同而签订的确定单批次贸易标的数量的合同在2亿元保证金范围内提供限额担保，担保期为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12月28日，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9月29日，瑞函公司出具《担保函》，内容为：“瑞函公司同意并确认用附件一《房产清单》所列房产及附件二《车位清单》所列车位通过商品房及车位销售的形式，网签备忘至物流集团名下，作为福源公司履行与物流集团贸易合作过程中物流集团享有的所有债权的担保。”经物流集团和福源公司确认，该担保函签订后，所涉房产、车位并未实际办理网签手续，且今后一段时间亦难以办理。2017年12月5日，物流集团与福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自2015年以来因贸易业务往来关系（所涉合同详见附件《贸易合同清单》），过程中因业务未开展，物流集团支付给福源公司的贸易预付款形成了福源公司对物流集团的欠款，为理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进行财务核对，根据财务核对结果，福源公司需向物流集团返回预付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因附件《贸易合同清单》（该清单所列即为前述12个合同）的履行，截至2017年10月31日福源公司共欠物流集团款项124857230.15元。同时，因前述欠款，截至2017年10月31日福源公司共欠物流集团资金占用费53074975.78元；2、经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贸易合同清单》所涉合同终止不再履行。对第一条确认的福源公司对物流集团的欠款，福源公司承诺并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向物流集团偿还；3、在福源公司还清全部欠款之前，自2017年11月1日起物流集团有权要求福源公司以剩余欠款本金为基础，按年化16%利率的标准向物流集团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欠款付清为止；4、若福源公司未按本协议第2、3条的约定支付款项的，物流集团有权要求福源公司立即清偿全部剩余欠款及资金占用费，并有权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保全担保、保险费、鉴定费、公告费、送达费、评估拍卖费）均由福源公司承担……”后福源公司一直未依照上述《还款协议书》向物流集团偿清欠款，物流集团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问题1，物流集团与福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合同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福源公司应对其未返还物流集团预付货款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亦就此协商达成还款协议。物流集团据此请求福源公司支付124857230.15元预付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否过高的问题，《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福源公司以124857230.15元预付货款为基数支付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具有违约金性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福源公司因其逾期退还物流集团预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双方所签《还款协议书》约定，按年化16%利率的标准承担利息损失，并不明显高于市场融资成本，对福源公司并无不公，原审予以支持。关于争议问题2，周满昌、周满贵签订《保证合同》，合纵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书》以及瑞函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明确其担保的范围是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因该协议而产生的一系列《货权转让凭证》等相关合同下由福源公司对物流集团形成的债务，以上担保范围并未涵盖此后物流集团与被告福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所确认的债权，且物流集团也无法通过举证明确因《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产生的具体货款金额，而合纵公司也并未办理过股权质押登记，故周满昌、周满贵、合纵公司、瑞函公司无需依照《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协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至于瑞函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由于其所涉房屋、车位未进行网签备忘，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案涉抵押权亦未设立。基于此，对物流集团要求周满昌、周满贵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要求确认对合纵公司实现质押权，并就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请以及要求瑞函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原审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福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物流集团欠款本金人民币124857230.15元和资金占用费人民币53074975.78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欠款本金人民币124857230.15为基数按年1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物流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912元由福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物流集团起诉依据的合同为其与福源公司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系因双方贸易往来过程中未能正常开展业务而进行账务核对所形成，明确了福源公司对物流集团的欠款金额。协议中载明双方贸易往来所涉十二份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仅为其中一份，且无法确认该份合同所涉及的具体金额。而2015年3月25日周满昌、周满贵与物流集团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为福源公司依《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因该协议产生的一系列《货权转让凭证》等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责任，同日瑞函公司与物流集团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则约定，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其他因该合同而签订的相关合同在2亿元保证金范围内提供担保。由此可见，周满昌、周满贵、瑞函公司并未对《还款协议书》作出保证的意思表示，因此物流集团要求周满昌、周满贵对《还款协议书》中福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要求瑞函公司对福源公司《还款协议书》中债务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合纵公司与物流集团签订的《股权质押协议书》，担保的主合同也仅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未办理质押登记手续，质押权并未依法设立，故物流集团要求实现质押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物流集团要求瑞函公司以其出具的《担保函》项下35套预售商品房及10套预售车位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要求对周满贵提供的股权质押实现质押权的主张，因超出物流公司本案一审的起诉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物流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912元，由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波审判员潘静审判员张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扬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