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辅警，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某（系上诉人妻子），女，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海，淮安市淮阴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被上诉人宋某长子），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叶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李某1、李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某、宋东海，被上诉人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淮高镇xx村x组11号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系在1992年由李某3申报且登记在李某3名下，该房屋应属于李某3的遗产。李某3在建造房屋时，身体健康，长期从事帮办职业，虽然没有合法建造手续，但案涉淮高镇xx村x组42号房产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李某1虽然以该房屋在2003年重建并由其出资为由主张产权与李某3无关，但根据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年龄显示，两被上诉人在当时并未成年，其主张与事实明显不符。被上诉人李某1虽然还辩称其在2008年赚钱后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加盖楼房，但被上诉人并未对此进行举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借条时间跨度及所涉借条是否有被上诉人宋某的签字、借款金额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来判断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具有唯一性。李某3生前因家庭帮办周转资金、建房、子女结婚、房屋装修向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仅认定为个人债务错误。被上诉人宋某、李某1、李某2辩称，上诉人主张的债务不存在且被上诉人不知情，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且李某3也没有遗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宋某偿还其丈夫李某3生前借款41000元及起诉之日按照年息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要求被告李某1、李某2、宋某在继承遗产份额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某系李某3妻子，被告李某1、李某2分别系李某3与被告宋某的长子、次子。2018年4月29日，李某3因病去世。李某3的母亲陈玉兰表示李某3去世后没有遗产，即使有遗产，也不参与遗产继承分配，陈玉兰现与其另一子李延超生活。同时，原告叶某也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陈玉兰承担责任。庭审中，原告叶某向法院出具四份借条以及一份欠条。其中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4日的借条载明：本人李某3今借到叶某人民币贰万元整，借款用途生意，月息百分之三点五（另加档案管理费、考察费、交通、通讯费百分之一点五）等内容，借款人：李某3，担保人：李某4。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4日的借条载明：本人李某3今借到叶某人民币壹万元整，借期1个月，月息百分之三点五（另加档案管理费、考察费、交通、通讯费百分之一点五）等内容，借款人：李某3。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6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叶某人民币壹万元整。此据，李某3。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4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叶某人民币壹万元整。此据，借款人：李某3。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3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叶某人民币肆万叁仟元整（43000元），从2018年4月15日开始每月还（1500-2000元）。此据，借款人李某3，此条是2018年以前所有借条合计。2018年3月23日还1千，2018年4月15日还1千。原告叶某同时陈述本案所涉借款未约定利息。被告宋某、李某1、李某2对原告叶某提供的四份借条以及一份欠条称不知情。关于原告叶某主张李某3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包括：1、位于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xx村x组11号的房屋；2、位于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xx村x组42号的房屋；3、车牌号码为苏xx联合收割机；4、车牌号码为皖xx拖拉机；5、一辆马自达及电动三轮车，车辆具体信息原告不清楚。原告叶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一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李某3，地址为大兴乡刘庵村二组，时间为九二年七月十三日，并附有界址等内容。对于所涉界址，三被告认可为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xx村x组11号宅基地。对于原告叶某上述主张，被告宋某、李某1、李某2不予认可，认为李某3未遗留遗产，具体意见如下：1、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xx村x组11号的宅基地上原有两间土墙草房，系李某3和宋某所盖，2003年，李某3和被告宋某在县城做生意亏损后回来，房屋已不能入住，后在被告李某1、李某2的叔叔等人的帮助下推掉草房，重盖平房。2008年，被告李某1赚了点钱，在平房的基础上建盖楼房，该房屋现由被告李某1等人居住。2、××××年，因被告李某2结婚需要，在亲戚的帮助下将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xx村x组42号的房屋盖好，该房屋现由被告宋某、李某2等人居住。3、关于车牌号码为苏xx联合收割机，三被告举证一份收割机行驶证、一份发票联以及一份保险单，载明：车牌号码为苏xx联合收割机的所有人系李某1。4、关于车牌号码为皖xx拖拉机，三被告举证一份拖拉机行驶证以及一份转让协议，拖拉机行驶证载明：车牌号码为皖xx拖拉机所有人为颍上县仁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转让协议载明：2015年8月25日，卖车人黄雷将车牌号码为皖xx劲马汽车转让给购车人李某1。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宋某是否应当偿还借款41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涉及到原告叶某所主张的李某3借款，是否系李某3与被告宋某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原告叶某提供的条据共五张，条据载明的时间跨度近七年，但在所涉条据中均没有被告宋某的签字，事后也没有得到被告宋某的追认，从借款的金额上看也超出三被告所在地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即使原告叶某提供的条据上“李某3”的签字系李某3所写，原告叶某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借款系李某3与被告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原告叶某提出要求被告宋某偿还借款41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某1、李某2、宋某是否在继承李某3遗产份额内承担还款责任，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是李某3死亡时遗留有个人合法财产；二是李某3与原告叶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系真实、合法、有效；三是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被继承人未放弃继承。本案中，关于李某3死亡时是否遗留有个人合法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位于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xx村x组11号的房屋，虽然原告叶某提供了一九九二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但是该房屋在后期经过重建、扩建，目前尚无证据能够证明李某3参与房屋的重建、扩建，同时对于房屋的重建、扩建的合法性也无证据予以证实；关于位于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xx村x组42号的房屋，原告以及三被告未能提供建房的合法手续，房屋的权属认定缺乏合法依据；关于车牌号码为苏xx联合收割机以及车牌号码为皖xx拖拉机，从所涉车辆行驶证件上不能反映出所有人为李某3；关于一辆马自达及电动三轮车，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系李某3所有，三被告也不予认可。综上，结合原告的诉讼主张，截至目前，李某3死亡时未遗留个人合法财产，故无论原告叶某提供的条据上“李某3”的签字是否系李某3所写，因无可继承遗产，故对于原告叶某要求被告李某1、李某2、宋某在继承遗产份额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元，由原告叶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对作为上诉人于2011年10月14日出借2万元借款的担保人李某4进行了调查。李某4陈述，其目前在棉花庄派出所从事辅警工作，李某3系其堂兄弟，上诉人叶某系其同事。2011年10月，李某3曾找其借钱，由于自己无钱可借，让其找叶某借，但叶某与李某3不熟悉，为此自己还进行了担保。当天借条系在叶某家签订，其见证了叶某支付2万元现金的过程。当时借钱，要么是孩子结婚，要么是建房子，因时间太长，无法回忆具体用途。叶某对李某4的陈述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因其对李某3生前借钱不知情，故无法核实李某4陈述的真实性。二审中，上诉人叶某表示放弃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某3生前是否存在4.3万元借款债务；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宋某与李某3的夫妻共同债务；3、李某3的继承人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李某3生前是否存在4.3万元借款债务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李某3生前曾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向上诉人出具四份借条金额合计5万元，李某3后于2018年3月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欠到4.3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借款中，实际只出借2万元借款，其余3万元借款系2万元借款转化的利息，其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虽然主张曾向李某3借款5万元，但在本案诉讼中仅有担保人李某4证明出借过2万元，其他3万元无实际付款证据。对于其他3万元是否实际支付，需要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第二，上诉人在2011年10月14日向李某3借款2万元时，在借条中载明“月息百分之三点五，另加档案管理费、考察费、交通、通讯费百分之一点五”，上述利息标准为每月5分，远超国家法定保护利息，明显属于高利借贷。而上诉人陈述其与李某3之前虽然认识但关系一般，在上诉人与李某3无特殊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没有约定利息，不仅与书面内容不符，亦违反常理。第三，李某3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10月14日、2012年9月24日、2013年1月6日、2013年5月24日，上述相对特定的时间节点与李某3后三次出具的借条金额、借条利息对照，上诉人在2012年9月24日、2013年1月6日、2013年5月24日未出借3万元借款的概率较大。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李某3虽然在2018年3月3日向上诉人出具了4.3万元的借条，但该4.3万元的债务数额系从2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滚利计算后扣除已付款项得出，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实际出借本金为2万元。由于上诉人在诉讼中主张不存在利息，作出对其不利的陈述，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没有利息。二审中，上诉人亦向法院表示不主张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扣除上诉人自认李某3及其家人在生前已经返还的9000元，李某3尚欠上诉人借款债务11000元。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宋某与李某3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因借款人李某3已经死亡无法得知该借款具体用途，虽然宋某以借条无其签字或者不知情为由予以否认，但因案涉借款数额不大，而证人李某4陈述当时该借款用于建房或者子女结婚，结合借款当时李某3的子女年龄情况、子女房屋的建造情况，李某3所借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可能性较大，故本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宋某与李某3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叶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某3的继承人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李某3在生前建造了淮高镇xx村x组11号和42号的房屋，上述两处房产系李某3的遗产，应当由被上诉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淮高镇xx村x组42号房屋目前由李某2一家居住，但该房屋无任何登记审批手续，上诉人主张属于李某3的遗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淮高镇xx村x组11号的房屋，目前由宋某与李某1一家居住，该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由李某3在1992年7月申报且登记在李某3名下，虽然该房屋后来先后经过两次修建，但因该房屋登记在李某3名下，且长期由李某3夫妇及李某1一家居住，该房屋应有李某3的相应份额。由于李某3的被继承人并未放弃继承，故对于属于李某3的共有部分，应当作为李某3的遗产，由各被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叶某返还借款11000元；三、如被上诉人宋某未履行本判决第二项债务，则由被上诉人宋某、李某1、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在继承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xx村x组11号房屋所涉李某3的遗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叶某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宋某、李某1、李某2负担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叶某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宋某、李某1、李某2负担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田 庚审判员  阮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 静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