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华街73号1号楼自编2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74017121T。法定代表人：郑耀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丝，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壮茂，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海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北路2号海雅君悦花园商业之二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64587425B。法定代表人：叶左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深圳市海雅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后海大道以东天利中央商务广场3001房。法定代表人：范志强，总经理。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壮茂、中山市海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海雅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海雅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海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9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瑞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瑞华公司尚欠孙壮茂工程款本金226227.44元及利息（以226227.4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中山海雅公司立即向孙壮茂支付第1项工程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瑞华公司已向孙壮茂支付了工程款564万元，仅欠226227.24元，一审判令瑞华公司支付575000元工程款错误。1.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山海雅君悦花园项目施工班组工程款结算情况表》显示，瑞华公司已向孙壮茂支付工程款549万元，远不止孙壮茂确认的已收取金额。瑞华公司实际已付564万元。2.孙壮茂一审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显示，结算价格为5898586.6元，并注明应扣减4号楼减少25层标准层施工703.46平方米的款项，故应以建筑面积综合单价46元/平方米标准扣减该款项，工程量至多为5866227.44元。3.孙壮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仅收到工程款5291227.44元，一审法院仅凭其单方陈述即认定已收工程款金额，并据此判令瑞华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错误。二、本案应由中山海雅公司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并由其直接向孙壮茂支付工程款。海雅项目工程的总承包价远低于市场价格，合同漏项达1.2亿以上，中山海雅公司拖欠工程款1亿元左右，瑞华公司也是受害一方，且涉案工程款由中山海雅公司直接向孙壮茂支付，瑞华公司不存在截留工程款情况，故未足额发放部分应由中山海雅公司直接向孙壮茂支付。孙壮茂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华公司的上诉没有理据，应予驳回。中山海雅公司辩称，已超额瑞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目前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无需对孙壮茂与瑞华公司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深圳海雅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孙壮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瑞华公司、深圳海雅公司、中山海雅公司连带向孙壮茂支付工程款575000元及其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7月27日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中山海雅公司与瑞华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ZSHY-20140528-01、ZSHY-20140528-02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份，中山海雅公司将其中山海雅广场商住楼工程第一标段、第二标段发包给瑞华公司承建。2014年6月8日，中山海雅公司与瑞华公司就前述工程项目又签订《海雅广场商住楼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份，双方确定本补充协议为前述施工合同的必要组成部分，若补充协议与施工合同、招标文件以及招标答疑的条款有不同或抵触之处，则应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460000000元，总价款为固定总价，除合同另有特殊约定的情况外，不因实际工程量以及人工、材料和设备的市场或政府指导价的增加而作任何增加，承包人承诺并确认合同价款不低于其成本价并已包含合理利润。补充协议另约定如下：1、合同实行固定总价包干，即包括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的所有施工内容，造价工程量少算、漏算或造价不合理等由瑞华公司承担，总价不再因实际工程量进行调整，即不再增加造价及工期；2、工程按形象进度付款，承包人以当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按发包人要求格式编制工程计量计价报表于每月25日报送监理单位及发包人，发包人初步审核完毕后，在审核当月15日前按发包人初审额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成功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且竣工结算完成后1个月内，累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5%留作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且承包人无欠付材料款、设备款、工人工资等，并交付发包人使用之日起满2年后第14天内，扣除防水工程总造价的5%后全部退还承包人，防水工程保修金待防水工程保修期满5年后第14天内支付完毕；3、双方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竣工备案手续全部完善并移交所有现场有关资料，且承包人按照政府部门要求移交档案资料后，承包人将所有资料移交给发包人且承包人将全部施工机械设备、材料、施工人员及一切临时设施等全部撤离施工现场，并清洁干净施工现场后承包人方可报送竣工结算书及结算资料，发包人在收到前述资料后60天内按合同约定对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审核确认。2016年1月27日，中山海雅公司、瑞华公司、中山市南头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施工班组签订《四方协议书》1份，各方确认工程合同总造价4.6亿元，截止至2015年12月25日完成工程造价2.98亿元，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70%即应付进度款2.086亿元，截止至2015年12月28日中山海雅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2.4218亿元，超额支付进度款3358万元。各方另确认因瑞华公司拖欠工资及供应商货款的单方原因导致施工现场出现工人罢工、工程停工、工期严重超期等。各方现就施工人员工资支付达成协议如下：1、中山海雅公司同意提前向瑞华公司支付部分工程进度款30000127.45元，瑞华公司委托中山海雅公司将前述工程款直接支付至各施工班组指定账户，施工班组收到中山海雅公司支付款项则视为瑞华公司收到工程款；2、各施工班组承诺自收到中山海雅公司支付款项之日起严格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各项工程，不得无故停工、聚众闹事；3、各施工班组按照《各项工程施工进度计划》按期完工，经中山海雅公司、瑞华公司、工程监理单位通过竣工验收结算完毕，瑞华公司委托中山海雅公司按照《各项工程施工进度计划》列明的工程款安排计划直接支付至相应施工班组，瑞华公司应在委托中山海雅公司付款的同时将相应的工程费发票交付中山海雅公司，中山海雅公司收到瑞华公司委托付款书及工程发票后7天内向施工班组或供应商支付工程款。施工班组或供应商收到工程款视为瑞华公司收到工程款。2016年10月，中山海雅公司、瑞华公司、中山市南头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施工班组又签订《四方协议书（二）》1份，各方确认截止至2016年10月13日完成工程造价4.05亿元，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70%即应付进度款2.835亿元，截止至2016年10月13日中山海雅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4.1776亿元（已付4.15697亿元、代付水电费0.02063亿元），超额支付进度款1.3426亿元。各方又确认工程项目合同造价4.6亿元，中山海雅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金额4.1776亿元，扣除工程质保金0.23亿元，剩余未付工程款金额0.1924亿元。各方现就施工人员工资支付达成协议如下：1、各施工班组根据会议记录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由中山海雅公司代瑞华公司支付，施工班组收到中山海雅公司的工程款视为瑞华公司收到中山海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如果中山海雅公司支付完剩余工程款0.1924亿元仍有工程未完工或未支付工程款，则由瑞华公司自行支付给各施工班组或者材料供应商；2、若瑞华公司未按时支付各施工班组或供应商上述款项的，则中山海雅公司有权根据不可撤销履约保函获得索赔款，且瑞华公司同意对中山海雅公司上述索赔原因和索赔金额不存在任何争议、异议，不得就上述索赔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瑞华公司委托中山海雅公司将前述工程款直接支付至各施工班组指定账户，施工班组收到中山海雅公司支付款项则视为瑞华公司收到工程款；3、瑞华公司承诺并保证：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瑞华公司保证所有工程全部完工并准备相应的工程验收备案资料，积极配合中山海雅公司、政府部门进行工程验收，保证在2017年1月20日前完成工程验收备案及工程结算。瑞华公司严格按照其与各施工班组签订的合同对施工班组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瑞华公司与各施工班组的结算与中山海雅公司无关；4、瑞华公司与各施工班组确认：协议签订之前瑞华公司和各施工班组已经拖欠的工人工资、供应商货款，全部由瑞华公司及各施工班组自行承担，与中山海雅公司无关。2017年1月23日、4月12日，中山海雅公司、瑞华公司、中山市南头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三方协议书》2份，双方确认为解决瑞华公司拖欠施工人员工资等，中山海雅公司向瑞华公司出借款项1000万元、3300万元用于瑞华公司支付拖欠施工人员工资及部分材料款等，上述款项由中山海雅公司直至支付至施工班组、供应商指定的银行账户，施工班组、供应商收取中山海雅公司支付款项则视为瑞华公司收到中山海雅公司借款，瑞华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按约编制完善竣工验收资料，并承诺保证在2017年完成竣工验收。中山海雅公司自2014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向瑞华公司或其指定收款施工班组、材料供应商等支付款项累计449387703.22元，于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向瑞华公司指定收款施工班组、材料供应商支付款项44992006.90元（《三方协议书》约定借款）。中山海雅公司、瑞华公司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工程造价结算尚在进行中【以上事实详见一审法院（2018）粤2072民初7115-7120号系列案件】。宝良昆、叶炎壮（甲方）与孙壮茂（乙方）于2014年8月4日签订《钢筋分项工程施工合同》1份，宝良昆将中山海雅广场商住楼二标段3#、4#、5#、6#、7#、14#、15#、16#楼以及地下室、人防、水池等零星工程的钢筋分项工程（建筑面积暂定125000平方米）分包给孙壮茂施工，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概况、工作内容、施工材料及机具、工程质量、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工期、双方责任及职责、安全文明施工、违约责任等进行详尽约定。前述合同部分约定如下：1、工作内容：按照施工图纸要求进行钢筋翻样并作为钢筋进场计划依据；定期报送钢筋进场计划；钢筋进场后，收料卸车、取料、解捆、开拆、平直、分类堆放、配合取样送检及施工现场二次运输；钢筋加工，包括配料、划线、加工、捆扎、标识、成品、半成品堆放以及操作地点的材料取放；钢筋连接：包括电弧焊、闪光对焊、电渣压力焊、直螺纹套丝等加工；配合施工员放线，搭拆自用脚手架；清除模板内焊渣的杂物，运输钢筋施工用材料、设备至施工作业面；按设计要求绑扎钢筋，并负责钢筋垫块的放置；清理加工、绑扎后多余的钢筋运往指定地点，按材料规格堆放整齐，废旧材料按要求集中堆放；塔吊基础、施工电梯基础、消防水池、屋面结构、电梯间、楼梯间、栏板、女儿墙、反梁等施工图纸内的一切工作内容及文明标化的所有工作内容；固定四人施工现场维护，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机械修理所用的材料、人工费；班组自检、互检及工种交接检工作；钢筋加工、绑扎工作完成后，及时报甲方、监理进行验收，并负责对甲方、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等上级主管部门提出的问题进行及时整改；浇捣混凝土时，派专人看护钢筋；钢筋加工场地的料场清理、机械设备就位，操作平台的搭设及场地、车间的日常保洁及维护工作；负责钢筋施工过程中冬季施工措施的落实工作；其他甲方安排的和钢筋工程施工相关的工作；工程施工前，乙方对甲方测量人员的放线结果进行复核，确认无误后方可组织施工；2、工程质量：乙方保证工程施工质量达到《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2】合格要求以及中山市《建筑结构工程质量评审标准》【DZS/T01-69-2012】中钢筋工程质量评审要求；3、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按照工程建筑面积综合单价46元/平方米大包干，设计变更造成工程建筑面积增加则按规定单价据实调整，设计变更造成钢筋工程量的增、减包含在平方米造价内，结算时不预调整；签订合同时，乙方支付300000元合同履约保证金，若施工过程中乙方严格履行合同规定条款，施工至±0.00板面完成，退还150000元，工程主体封顶后，退还150000元保证金；施工至±0.00起，按完成15000平方米做好完成量进度款申请，每个月20日前支付75%工资。结构封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90%，零星构件完成后付工程价款的95%，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后10个月内付清工程余款；4、工期要求：结构施工工期420天，开工日期2014年10月20日，结构封顶日期2015年7月30日。2016年2月29日，瑞华公司郑坚青以瑞华公司驻中山海雅项目部名义向包括孙壮茂在内的二标段施工班组发出承诺书，瑞华公司确认各班组与二标段原劳务分包人宝良昆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由该公司项目部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及结算款，并要求各班组服从项目部管理。涉案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孙壮茂向瑞华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单1份，孙壮茂核定单位工程范围内铁工（含地下室、垃圾站、大门）工程款5830642.60元，杂工及塔吊基础工程款67944元，累计5898586.60元，工程结算单另在备注一栏载明“以上价格要扣减4号楼减少25层标准层施工703.46平方米”。孙壮茂以分包单位名义签名，瑞华公司工作人员郑坚青在现场主管一栏签名，预算部门复核及集团领导批核一栏未签注或加盖瑞华公司印章。孙壮茂现提供其尾号为7065的平安银行账户拟证明其收取部分工程款的情况。经查，孙壮茂于2016年2月2日、4月21日、5月27日、6月29日、12月6日转账收款800000元、100000元、90000元、110000元、100000元。孙壮茂自认工程造价累计5898586.60元、收取工程款5291227.44元，现尚欠工程款575000元未付，孙壮茂以单据及凭证由瑞华公司持有为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收款依据。瑞华公司称工程造价累计58662673.44元、已付工程款5640000元，但未能提供收据或付款凭证等予以证明。瑞华公司另称部分工程款由叶炎壮、宝良昆支付，故要求追加两人作为诉讼参与人。孙壮茂现因追讨剩余工程款未果，遂于2018年8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粤2072民初7115-7120号系列案件过程中，依申请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头分局调取海雅广场商住楼小区工程涉案资料。经查，瑞华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头分局提供《中山海雅君悦花园项目施工班组工程款结算情况表》及《2016年至2017年各班组付款情况表》各1份，该清单记载孙壮茂的工程施工情况为“二标铁工/孙壮茂总造价约570.85866万元已付金额549万元已付占总金额比例96.17%不含质保金应付金额40.85866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双方结算审核中”，海雅公司于2016年至2017年向孙壮茂班组支付工程款33万元。前述情况表已加盖瑞华公司公章，并由郑坚青签名。瑞华公司称其将海雅广场商住楼小区部分工程分包给陈华施工，但瑞华公司对陈华与宝良昆、叶炎壮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清楚，故申请追加宝良昆、叶炎壮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孙壮茂则称其系涉案钢筋分项工程实际施工人，孙壮茂前期与宝良昆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但后期由瑞华公司对合同进行确认并要求继续履行，后期工程款全部由瑞华公司支付，合同相对方现已变更为瑞华公司，由此产生权利义务应由瑞华公司负担,孙壮茂反对追加宝良昆、叶炎壮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瑞华公司承认郑坚青系其公司员工，但称其无权代表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瑞华公司最终未在工程结算单上盖章或签名，工程结算单对瑞华公司不发生约束力。一审法院就工程结算单法律效力进行释明后，各方双方坚持应由对方承担进一步举证义务，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或评估，且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或反驳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孙壮茂与瑞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能被认定无效，并要求孙壮茂等确认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孙壮茂在庭审中明确仍坚持原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海雅广场商住楼小区所涉二标段钢筋分项及零星工程等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宝良昆、叶炎壮与孙壮茂签订,但涉案工程由瑞华公司承建，瑞华公司现场主管郑坚青于2016年2月向孙壮茂等班组发出承诺书，确认孙壮茂与宝良昆等人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由瑞华公司继续履行并按约定支付进度款、结算款，瑞华公司在合同后续履行过程中向孙壮茂支付进度款并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并向政府职能部门确认孙壮茂分包其二标段钢筋分项工程。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期的合同相对方为宝良昆、叶炎壮，但工程项目后期实际由瑞华公司分包给孙壮茂承建，瑞华公司与孙壮茂自愿达成继续履行原合同权利义务的协议，即便孙壮茂与宝良昆、叶炎壮未终止或解除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由瑞华公司再次分包给孙壮茂施工，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孙壮茂及瑞华公司，故瑞华公司依约须对涉案工程合同所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担责。基于孙壮茂经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仅向瑞华公司主张权利，自行处分其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对瑞华公司要求追加宝良昆、叶炎壮作为诉讼参与人的请求不予采纳。瑞华公司与宝良昆、叶炎壮或陈华之间关于工程项目转包、分包等内部约定及责任分担等，可由瑞华公司及相关人员另行处理，本案不再审查。虽然孙壮茂与瑞华公司已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孙壮茂作为实际施工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故瑞华公司与孙壮茂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本案所涉的一二标段钢筋分项等工程项目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故实际施工人孙壮茂仍可请求参照合同有关条款进行结算。孙壮茂现提供《钢筋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等要求瑞华公司等支付相应工程款。经查，工程结算单由瑞华公司现场主管郑坚青签名确认工程量，虽然瑞华公司未在工程结算单上盖章或由法定代表人签名，但郑坚青以海雅广场项目部名义向孙壮茂等发出承诺并由其向政府职能部门提供核算工程造价情况说明等,前述事实足以证实核实工程造价系郑坚青所任职位的工作职责范围，故郑坚青作为现场主管核算工程造价属其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瑞华公司承担，孙壮茂亦有理由相信工程结算单的法律效力。瑞华公司、孙壮茂对工程结算单备注一栏载明扣减部分工程量是否已在工程造价总结算中扣减产生争议，孙壮茂称减少工程量已在总结算中扣减，瑞华公司则辩称并未扣减，综观结算单载明内容及工程结算惯例等，一审法院确认前述结算中未扣减减少工程量。瑞华公司对其他结算情况虽然亦予以否认，但瑞华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或反驳其真实性，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拒绝申请司法评估对工程实际造价进行核算，故瑞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瑞华公司在《中山海雅君悦花园项目施工班组工程款结算情况表》中记载孙壮茂的工程施工情况为“二标铁工/孙壮茂总造价约570.85866万元已付金额549万元已付占总金额比例96.17%不含质保金应付金额40.85866万元”，瑞华公司在庭审中亦一再述称其已付工程款累计564万元，但记载内容及陈述系其单方表示，未经孙壮茂或其他有权部门或第三方确认，瑞华公司亦至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孙壮茂亦予以否认，故记载内容及单方陈述均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已付及未付款项的核实依据。依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单核算，瑞华公司应向孙壮茂支付工程价款5866227.44元（5898586.60元-46元/平方米×703.46平方米）。孙壮茂自认已收工程款5291227.44元，瑞华公司现未举证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瑞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孙壮茂现有权要求瑞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75000元及其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中山海雅公司与瑞华公司及孙壮茂等各施工班组签订《四方协议》、《四方协议书（二）》，承诺由中山海雅公司向各施工班组直接支付工程款，中山海雅公司亦实际向孙壮茂等施工班组支付部分工程款，但中山海雅公司受托付款，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仍为瑞华公司而非中山海雅公司，中山海雅公司并非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同时，各方在《四方协议》、《四方协议书（二）》约定中山海雅公司代付款项限额，现中山海雅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亦已达到或超出限额，故中山海雅公司现并无继续代付款项的义务。因此，中山海雅公司并无约定事由须向孙壮茂支付前述工程款。海雅广场商住楼小区工程由中山海雅公司发包给瑞华公司承建，二标段钢筋工程项目由孙壮茂实际施工，涉案总承包工程尚在工程造价结算之中，故中山海雅公司依法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孙壮茂承担责任。同时，因中山海雅公司与瑞华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固定包干总价4.6亿元，中山海雅公司、瑞华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2016年10月签订的《四方协议》、《四方协议书（二）》以及2017年1月23日、4月12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等均确认中山海雅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现有事实查明中山海雅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49387703.22元及提供借款44992006.90元给瑞华公司，可见，中山海雅公司现实际给付款项已超过合同约定造价。因此，基于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等商业交易原则，为保证各方利益得到合理保护出发，孙壮茂等诉请中山海雅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内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应在中山海雅公司与瑞华公司工程结算后若确实发生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方可向中山海雅公司主张权利。深圳海雅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孙壮茂与深圳海雅公司亦无合同关系，故深圳海雅公司并无约定或法定义务须对瑞华公司本案所涉债务承担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孙壮茂对深圳海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瑞华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工程款575000元及其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给孙壮茂；二、中山海雅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瑞华公司前述债务承担付款义务[该付款义务须在瑞华公司与中山海雅公司就工程总造价结算后且确实发生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方可主张权利]；三、驳回孙壮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瑞华公司负担（该款孙壮茂已预交，瑞华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孙壮茂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案二审期间，瑞华公司提交本院（2019）粤20民初80号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其尚未与中山海雅公司结算、正在向中山海雅公司追讨工程款，实际工程款远大于合同约定价格，最终工程总价应以结算为准。孙壮茂质证称：没有原件，不是二审新证据，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孙壮茂无关，且中山海雅公司未提出上诉。中山海雅公司质证称：确认真实性，中山海雅公司也在该案中向瑞华公司提起反诉，案件正在审理中，结果未知。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涉案工程由瑞华公司违法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孙壮茂施工，故本案合同关系相对方为孙壮茂及瑞华公司，该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孙壮茂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瑞华公司承担支付工程余款的责任。瑞华公司上诉主张应由发包方中山海雅公司单独承担付款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问题，瑞华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对孙壮茂主张的欠款金额不予确认，则有义务亦有能力对已付款金额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截至本案二审期间，瑞华公司仅提交结算情况表并以其在该表中自认的已付款金额作为凭据。如一审所述，该结算情况表所载内容及瑞华公司的主张陈述均系其单方陈述，未经孙壮茂或相关第三方确认，瑞华公司亦未能提交任何支付凭证或其他证据对其上诉主张的已付款金额564万元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结算情况表所载内容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结合孙壮茂确认的已收款情况认定瑞华公司尚欠工程款本金为575000元，该举证责任分配情况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瑞华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3元（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