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91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星星，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孝阳，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恽海平，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史贵，男，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少伦，男，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永县。上述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桂芬，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婷，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某，男，200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曾某（吴某母亲），女，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汤卫兰，女，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树堂，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某，男，200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再审申请人胡星星、曹孝阳、恽海平、史贵、陈少伦因与被申请人吴某、汤卫兰、邓树堂、邓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4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胡星星、曹孝阳、恽海平、史贵、陈少伦申请再审称，（一）二审错列被告。二审认定中山市光挥高尔夫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挥公司）对本案负有侵权赔偿责任，但再审申请人为该公司的股东，公司的法人人格未经否定，不可直接追加再审申请人为被告并判决直接承担责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七条“企业法人在诉讼中解散的，不影响其诉讼主体资格”的规定，一审应列光挥公司为被告，不应列其股东为被告。（二）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没有依法履行必要清算义务，承担清算不实的责任，继而判决再审申请人对光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基本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客观事实相悖。1.吴某于2017年4月19日提起诉讼，当时光挥公司并未注销，依法应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吴某并未列光挥公司为被告。2.光挥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开始清算，至2017年6月9日注销登记，期间吴某并未向光挥公司主张权利或申报债权。3.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对本案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明确其适用的法律。(三)二审判决认为吴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的规定，判决侵权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判决活动场地提供方光挥公司的五位股东与吴某分摊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事发时吴某已超过9周岁，根据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的规定，吴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是邓某及其父母，即使光挥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承担的应是直接侵权之外的相应补充责任。3.二审判决免除直接侵权人及其父母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二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并在光挥公司未作为被告，再审申请人未到庭的情况下，推定其举证不能而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基本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1.根据吴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的陈述及光挥公司出具的《吴某受伤经过的说明》，可印证事发时系下课后，孩子正准备走。2.二审判决对于事发时间是上课时间还是下课后这一基本事实，并无证据予以说明。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对本案进行再审，中止二审判决的执行；3.驳回吴某对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被申请人吴某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1.再审申请人存在恶意处分公司财产，逃避赔偿责任的行为。2.再审申请人在本案诉讼中进行清算，且未将本案的赔偿债务计算在内，显属清算不实，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而光挥公司于2017年6月9日清算完毕，显属清算不实。（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完全正确。1.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案发时吴某为9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对于吴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认定，不能适用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的规定，因为民法总则系2017年10月1日生效，即案发时民法总则尚未生效。(三)再审申请人对吴某的自我保护意识及其母亲的监护职责要求过于苛刻，违反常理。1.吴某在训练停止后，经过训练台到饮水机处取水喝，是完全符合客观情理的，但再审申请人无安全防卫意识，放任了危险事件的发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吴某的监护人无法预见危险的发生，已尽到了监护职责。(四)本案应遵循民法公平正义的原则，以注重保护受害人的角度出发来裁判本案。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汤卫兰、邓树堂、邓某提交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错列被告，本案不可直接追加再审申请人为被告并判决其直接承担责任，系混淆了法律概念。1.光挥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就办理了注销登记，公司股东理应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光挥公司已经注销，不属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的解散但尚未注销的企业法人的情形。（二）再审申请人关于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对光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系歪曲事实，企图逃避法律责任。1.吴某起诉之时已将光挥公司列为被告。2.光挥公司在受伤事件发生后两个月就立即进行清算，在2017年6月完成了所谓的合法清算，系典型的股东逃避诉讼、逃避债务的行为。3.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及关于适用公司法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三）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系对法理及法律条文认识不足。1.本案中，对于吴某及邓某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均应依据民法通则，而非2017年10月1日才开始施行的民法总则。2.邓某在事发时正在光挥公司学习高尔夫球，其身份是该教育培训机构的学生，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3.二审根据已有证据及双方认可的事实，认定再审申请人应承担邓某的全部监护责任并无不当。（四）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属无理取闹，浪费司法资源。二审法院对于责任的判定，是依据邓某监管责任并未转移、吴某母亲和光挥公司的过错程度，与是否下课、是否超出接收时间并无关联性。再审申请人恶意逃避诉讼程序，拒不参与案件审理，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邓某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吴某在邓某正常训练的过程中，突然闯入训练场地所导致的。作为一个未满8岁的孩子，邓某不可能预见到也不具备相应的能力注意到其他学员的不正常闯入，故邓某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再审事由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为：1.光挥公司应否对吴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再审申请人应否对光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吴某于2016年7月20日参加光挥公司组织的活动时，被邓某挥动高尔夫球杆击伤，当时吴某、邓某均未满10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二款“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光挥公司组织吴某、邓某参加了具有课外教育培训性质的高尔夫体验课，在参加活动期间，光挥公司应当充分履行临时代管人的职责，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事发时邓某未移交给其家属监管，光挥公司未尽到法律规定的监管责任，故邓某造成吴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光挥公司承担。经综合考虑吴某母亲的监护不当责任，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对吴某的人身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问题。吴某系2017年4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光挥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开始清算，光挥公司的5名股东即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一审期间，于2017年6月9日将光挥公司注销登记，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通知吴某申报债权，致吴某未能从公司财产中获得清偿。再审申请人存在未依法履行公司清算义务的行为，对公司债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二审判决光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再审申请人清偿并无不当。原审已合法传唤再审申请人到庭应诉，但再审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原审依法缺席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星星、曹孝阳、恽海平、史贵、陈少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胡星星、曹孝阳、恽海平、史贵、陈少伦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蒋晓莉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