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21民初1269号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盛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历山北路87号14号楼3-501号。法定代表人王洪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霖，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萍，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五新隧道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盼盼路18-1号。法定代表人王祥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付如，198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盛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路桥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五新隧道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新隧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盛大路桥公司请求本院判令：盛大路桥公司将涉案WHP30湿喷机退还给五新隧道公司，五新隧道公司返还盛大路桥公司货款168万元；五新隧道公司赔偿盛大路桥公司经济损失23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五新隧道公司答辩要点：涉案摊铺机无质量问题，退货、退款及赔偿损失均无依据。被告（反诉原告）五新隧道公司反诉要点：盛大路桥公司支付五新隧道公司尾款7万元、逾期违约金7.4915万元。原告（反诉被告）盛大路桥公司反诉答辩要点：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五新隧道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尾款及逾期违约金。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2月12日，五新隧道公司与盛大路桥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XPJCXS-17-251）,合同约定：1、盛大路桥公司向五新隧道公司购买一台型号WHP30的混凝土湿喷机，出厂价168万元，运输费2万元，合计170万元；定金10万元，设备发货前5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50%（含定金）即85万元，货到工地之日起3个月内支付货款26万元，货到工地6个月内再支付26万元，货到工地9个月内再支付26万元，剩余货款7万元作为质保金，货到工地之日起一年内付清；买受人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产品的所有权归出卖人所有；买受人未按约定付款，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合同第2条约定：“合同双方同意上述标准按出卖人的企业标准或图纸和相关技术要求为准。产品质保期规定详见合同附件一。在质保期内免费维修产品（不含买受人操作不当等原因造成的故障）；在质保期外，出卖人原则上指导维修，买受人须承担因此发生的费用（签订了保外服务协议的按协议执行）”。3、合同附件一产品服务与保修协议第三条保修规定：“产品保修期指产品出厂之日起（以发货凭证为依据），在质保期内由于产品本身材质、设计、制造缺陷等原因造成的产品故障，出卖人负责免费提供维修，无法修复或修复达不到产品性能要求的，出卖人负责更换出现故障的零件”。设备交付后，五新隧道公司（甲方）与盛大路桥公司（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2017年2月12日签订的编号ＷＸＰＪＣＸＳ-17-251《产品买卖合同》所涉ＷＨＰ30混凝土湿喷机的履约纠纷问题，双方本着诚信自愿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约定：1、合同所涉ＷＨＰ30混凝土湿喷机于2017年2月16日交付到山东济南乙方指定项目工地后，因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故障问题，甲方技术和售后服务人员进行了及时维护处理，仍然未满足使用要求各系统故障时有发生。具体情况甲乙双方已函件来往多次，现乙方要求对该设备进行升级改造的协商，经甲方研究同意升级改造，并达到2017年底五新Ｗ×××××湿喷机型的最新出厂使用标准，液压系统包括泵阀管路在升级改造过程中如发生有损坏或经检测不符合该产品质量标准的须进行更换，其他设备部件按照最新技术装备水平更换或维修达到最新的ＷＨＰ30机型使用标准，并承诺升级改造所需费用全部由甲方负责承担，包括设备返厂运费（但须与甲方物流部门沟通确定），返厂运输协议由乙方负责与运输方办理，在济南工地的装卸上车事项及费用由乙方承担……。三、因截止2017年12月26日乙方尚欠甲方ＷＨＰ30湿喷机合同设备款人民币柒拾万元（￥700000元），乙方承诺在设备升级改造完毕后，交接出厂前向甲方付款陆拾叁万元（￥630000元），通过银行电汇方式支付到甲方合同约定账户。设备到达甲方工地一个月内使用正常后支付剩余柒万元（￥70000元），如不按约付款，乙方依据主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四、甲方承诺升级改造后设备的质量服务期从出厂之日起计算并严格按照ＷＸＰＪＣＸＳ-17-251买卖合同的相关技术服务条款及合同附一：产品服务与保修协议的约定执行。同时，甲方同意赠予乙方贰万元设备配件。如果改造完成后，到了新工地依旧频繁出现问题，影响乙方无法正常施工。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货，甲方应无条件落实”。升级改造完成后，五新隧道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盛大路桥公司交付了涉案湿喷机。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涉案湿喷机是否应退货。盛大路桥公司认为，涉案湿喷机无法正常使用，存在线路故障、泵送系统故障、行走故障、发动机高温和机器漏油等问题，应退货。盛大路桥公司对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往来函件、工程日志簿和湿喷机记录等予以证明，并申请对湿喷机进行质量鉴定。五新隧道公司认为，涉案湿喷机一直在正常使用，出现的部分问题属于自然损耗及未及时保养所致，不应退货。五新隧道公司对此提交了混凝土喷射量统计表、点检项目表、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退货的约定标准问题，应以《补充协议》约定的“到了新工地依旧频繁出现问题，影响乙方无法正常施工”为准。维修升级之前，设备出现的问题双方已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对设备进行维修升级的方式进行了处理，盛大路桥公司委托鞠光福在2018年2月9日接收了设备，故本案仅审查2018年2月9日之后，湿喷机是否存在合同约定的退货情况。至于如何界定“频繁出现问题，影响乙方正常施工”的标准，双方并没有具体的约定，本院认为，根据生活经验，其标准应指涉案设备在一定的期限内，频繁出现因设备本身质量瑕疵所引发的故障，且该故障足以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第二，关于设备的实际使用情况问题。首先，盛大路桥公司提交的工程日志簿和湿喷机记录，仅有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6日、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月23日、2019年3月6日至11日之间的设备使用情况，缺乏连续性，无法反映设备的完整使用状况，属于选择性的提交证据。五新隧道公司提交了经过公证处公证的涉案设备的云监控及服务系统数据，其数据具有高度的真实性，能够体现涉案设备日常的砼喷射量，相关数据显示，到2018年6月1日设备累计的砼喷射量为10676.7立方米，2018年的6月29日到7月3日之间，砼喷射方量固定在了11578.5立方米，与盛大路桥公司主张的停工事实相符，2019年1月19日盛大路桥公司起诉后，累计的砼喷射量为15838.1立方米，到2019年3月20日，累计的砼喷射量为16218.5立方米。再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可以证实涉案的湿喷机在2018年6月底至7月初的数天内，存在因故障停工的情况，维修后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盛大路桥公司持续使用了设备。其次，盛大路桥公司主张，在2018年12月7日之后，涉案设备存在的主要问题为240°油缸漏油问题和行走问题。为确定涉案设备是否能够正常使用，本院委托了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湿喷机进行了质量鉴定，鉴定意见为“1、涉案设备熄火电磁铁损坏，柴油发动机无法启动，导致底盘系统无法正常使用；2、涉案设备水温检测装置存在问题，导致水温显示偏高并报警，影响操作人员判断设备是否可以正常工作；3、涉案设备砼缸活塞存在漏浆问题，导致洗涤室被混凝土砂浆填满，位移传感器无法感应，进而导致泵送系统出现无法动作；4、涉案产品存在240°旋转油缸密封失效，导致在设备工作中出现漏油无法正常工作；5、因速凝剂管路长时间没有清洗，致使管路内的速凝剂结晶，并部分堵塞管路和滤芯，进而导致速凝剂系统无法正常工作”。盛大路桥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非鉴定人的王大伟参加了现场勘验，所依据的《使用说明书》没有经过双方的质证，最终稿将征求意见稿中的重要问题进行了修改。五新隧道公司对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相关故障的发生系车辆长期未保养所导致。本院认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指派工作人员王大伟和鉴定人员李淑良、庞浩参加现场勘验的行为，符合相关鉴定程序。《使用说明书》作为检材使用虽有瑕疵，但鉴定意见征求意见稿依据《使用说明》所作出的结论，即油压操纵杆前推及后拉发动机转速均会升高与《使用说明书》中描述不一致的问题，鉴定人出庭认为属于机械的正常磨损造成，不属于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最终稿未认定该项故障，故《使用说明书》作为检材使用是否有瑕疵不影响鉴定结论的准确性。征求意见稿系鉴定机构征求双方意见所用，最终稿对征求意见稿的相关结论全部认定或是进行修改，均属于鉴定机构的合理工作内容，不能以此否定鉴定意见的效力性。因此，本院认定盛大路桥公司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就本案设备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争议的有效证据。然后，分析鉴定意见相关内容，电磁铁损坏、水温检测装置异常存在的问题，可以通过零部件维修更换得到解决；砼缸活塞漏浆、速凝剂管道结晶能够通过保养、清洗得到解决；240°旋转油缸密封失效的问题，能够通过更换密封组件得到解决；行走问题，原因为低转速启动设备时液压系统无法建立压力，在鉴定人员将发动机手油门调整到1600rpm，等待约5秒钟左右踏下油门踏板后设备恢复行走，设备可以按方向操纵杆的控制进行运动，该情况属于正常的产品设计；因此，鉴定意见认定的相关问题不能证明产品本身存在根本性瑕疵，无法正常的使用。并且，本案的《产品买卖合同》对设备的各部件约定了质保期，《补充协议》约定升级改造后设备的质保期从升级改造交付后重新起算，升级改造后的设备是2018年2月9日交付，当时的泵送方量是10676.7立方米，质保约定泵送系统活塞的使用寿命为4800立方米，在现场勘验之前的2019年3月20日，泵送累计方量已经超过了该数额（16218.5立方米-10676.7立方米），砼缸活塞漏浆问题不能认定出现在使用寿命期限内。左前支腿属于支撑部件，属于质保约定中的其他附件部分，质保期为3个月，液压阀质保期为6个月，左前支腿漏油问题不能认定出现在质保期内，也无法排除使用磨损所导致。综上，本院认为，根据设备的远程数据及现场的勘验情况，涉案湿喷机自2018年7月修复故障后，至鉴定机构现场勘验之前，已有超过4640立方米的累计喷射方量，未发生频繁导致产品不能使用的故障，且不能排除故障是使用损耗及未及时保养维护所导致。因此，本院认定，涉案的湿喷机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存在相关问题，但问题成因不能证实系产品本身的质量缺陷所造成，实际使用情况达不到合同约定的退货程度。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一、本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达成的退货协议对彼此具有约束力，系本院判断退货是否成就的直接依据。涉案湿喷机，盛大路桥公司持续使用了较长时间，完成了较大的工作量，且在起诉要求退货后仍在使用，虽有部分故障，但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退货程度，盛大路桥公司要求退货的主张，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支付的鉴定费自行负担。相关故障问题，双方可通过维修、保修等恰当方式另行处理。二、盛大路桥公司主张了230万元的经济损失，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系五新隧道公司违约所导致，本院对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三、《补充协议》约定湿喷机达到盛大路桥公司工地一个月内使用正常后，盛大路桥公司支付尾款7万元，盛大路桥公司已经在2018年2月9日接收了设备并投入到工地中，设备使用情况符合支付尾款7万元的条件，五新隧道公司不主张保留所有权，其要求盛大路桥公司支付剩余尾款7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五新隧道公司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考虑到尾款的支付以产品质量的认定为前提，在质量争议查明之前，盛大路桥公司拒绝付款有一定的法律依据，逾期违约金的起算点本院认定从本案判决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算，最高额不超过五新隧道公司本案主张的7491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盛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五新隧道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二、若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盛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的付款义务，则应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承担自本判决认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次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时止的逾期违约金（最高额不超过7491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盛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五新隧道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8640元，减半收19320元，反诉受理费1625元，合计2094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盛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欧阳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