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举文，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大埔县人，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奕超，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可心，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安市宏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祥符镇农贸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HML2XH。法定代表人：胡彪，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举亮，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大埔县人，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奕超，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举文因与被上诉人高安市宏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隆公司”）、原审被告谢举亮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举文和原审被告谢举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奕超、被上诉人宏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举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宏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宏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双方就十辆车重新签订《协议书》系达成新的合意，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谢举文必须每季度进行还款，即便谢举文未按时还款，宏隆公司也应当是追究谢举文还本付息的责任，而不是以拍卖变卖车辆要求谢举文补足差价。二、一审法院认定26万元并非用于偿还250万元的债务，而是支付首付款的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宏隆公司的记账本明确记载2017年10月8日欠首期款22000元，2017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确认谢举文仅欠250万元的贷款，并未欠付首付款及利息，在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谢举文在签订协议书后支付的款项应当是偿还250万元贷款。三、谢举文与宏隆公司已达成以车抵债的意思表示，谢举文在退还车辆后不需要补差价。1.宏隆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由宏隆公司变卖车辆，谢举文补足差价；2.谢举文要求退还车辆后将借款合同原件退还及结清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才退还第二批车辆，双方以车抵债的意思表示明确；3.宏隆公司将车辆全部出售后，隐瞒了该车辆真实交易价格，以评估价充当变卖价要求谢举文补足差价，违反诚信原则。宏隆公司辩称，一、谢举文主张的26万元，是支付首付款，宏隆公司通过微信向谢举文催讨首付款29万元，谢举文于2017年12月8日支付了15万元，2018年1月16日支付了8万元，2018年1月30日支付了3万元，均是支付尚欠的首付款。另外保险公司理赔8000元，至今尚欠首付款2.2万元。二、谢举文向宏隆公司交还首批五辆车，宏隆公司并没有明确承诺返还车辆冲抵所有欠款，并且双方没有办理任何结算手续，十辆车其中的一辆赣Ｃ×××××是谢举文介绍的老乡所购买，剩余九辆车放在二手车市场无人购买，只能委托评估公司对车辆价值进行评估，最后低于评估价格卖了。宏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谢举文、谢举亮偿还尚欠的欠款本金345582.3元、利息23154元，合计368736.3元以及后续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月息1%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本金增加98460元，利息增加6597元。2.诉讼费由谢举文、谢举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至9月，谢举文在宏隆公司处分期购买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七辆车，2017年8月16日，谢举亮受谢举文委托在宏隆公司处分期购买赣Ｃ×××××、赣Ｃ×××××、赣Ｃ×××××三辆车，双方针对每辆车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且出具了《借条》、《授权委托书》。双方约定：每辆车的借款金额为250000元，每月还款11000元，还款期限两年，借款利息月息1%，逾期月息1.5%；若因经营不善，拖欠宏隆公司借款，授权委托宏隆公司根据市场行情或评估价格出售、变卖，变卖车款用于冲抵公司欠款及借款。2017年12月25日，宏隆公司和谢举文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购买车辆共计十辆共计欠款2500000元，所欠余款按季度还，金额由双方按实际情况定等。协议签订后，谢举文于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5日陆续向宏隆公司支付300000元。2018年7月至8月期间，谢举文因在珠海市无法运营购置车辆，故将车辆返还给宏隆公司处置。2018年7月10日，宏隆公司将赣Ｃ×××××车以2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2018年9月5日，宏隆公司委托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九辆车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车辆价值共计1821000元，并花费评估费共计9000元。宏隆公司向谢举文、谢举亮催要余款未果，故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宏隆公司、谢举文、谢举亮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以及谢举文、谢举亮出具的《借条》等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但宏隆公司、谢举文于2017年12月25日就购置的十辆车重新签订《协议书》，视为对车辆的欠款、还款人达成新的合意，协议中约定的款项2500000元应由谢举文承担。谢举文已归还300000元，退回车辆价值2071000元，因此谢举文尚欠宏隆公司138000元（即2500000元+9000元-2071000元-300000元）。宏隆公司要求谢举亮承担本案债务，但宏隆公司未举证证明谢举文、谢举亮系合伙关系，且在重新签订《协议书》时还款人已经明确为谢举文，故对宏隆公司的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宏隆公司要求谢举文、谢举亮支付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重新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利息，故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谢举文、谢举亮辩称，在车辆归还宏隆公司时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债务结清，但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谢举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宏隆公司支付欠款138000元；二、驳回宏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7元，由宏隆公司负担5958元，谢举文负担24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举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证明目的：谢举文委托宏隆公司出售车辆，后经协商由宏隆公司把十辆车收回，以车抵销全部欠款。宏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谢举文将车辆交给宏隆公司变卖，并且谢举文要求的变卖价格不符合市场行情，双方价格无法达成一致导致车辆无法变卖，谢举文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购车款。本院认为，该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经当庭播放进行核实，可以反映双方从2018年7月2日开始对由谢举文将车辆交由宏隆公司进行出售以及出售价格进行协商，后由于出售价格未谈妥，双方最终决定由谢举文将车辆交还给宏隆公司并抵销全部欠款，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宏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银行流水清单及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目的：谢举文截止到2018年1月30日尚欠我公司首付款2.2万元。谢举文经质证认为，对微信记录及银行流水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在2017年12月25日前一直没有完整对账，由于记账本系宏隆公司自行制作，与之前的记账不一致，且未交与谢举文对账，对该记账本三性均不认可，应以2017年12月25日协议确定为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结合对账单，可以反映2017年11月1日宏隆公司向谢举文催款，总差首付款290000元，后续支付了26万元，截止2018年1月30日尚欠首付款2.2万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6月至9月，谢举文向宏隆公司借款购买十辆车，并分别签订了十份《借款及担保合同》《借条》《授权委托书》，其中有三辆车由谢举文委托谢举亮签订，约定每辆车借款25万元，每月支付11000元，还款期限两年，月息1%。合同签订后，谢举文支付了部分首付款，但购车借款未偿还。2017年12月25日，谢举文与宏隆公司重新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十辆车共欠购车款250万元，按季度支付。协议签订后，谢举文陆续支付了尚欠的首付款和借款。截止2018年1月30日谢举文尚欠首付款2.2万元，截止2018年6月5日谢举文已支付欠款30万元。后由于谢举文购买的十辆车在珠海无法运营，谢举文欲出售该十辆车。2018年7月间，谢举文与宏隆公司协商，最终决定由谢举文将车辆交还宏隆公司，宏隆公司自行处置车辆并抵销谢举文全部欠款。在谢举文交还五辆车后，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彪于2018年7月13日通过微信明确告知谢举文不用办理结清手续，账本已全部消掉,电脑（数据）亦已消除。谢举文随即将剩余五辆车交还。2018年7月20日宏隆公司以25万元的价格将一辆车出售，2018年9月5日，宏隆公司委托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余九辆车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总价值1821000元。宏隆公司以上述十辆车总价值不足以抵偿250万元欠款为由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宏隆公司与谢举文是否达成了以车辆的剩余价值抵偿谢举文全部欠款的一致意思表示。第一，双方虽然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且于2017年12月25日重新协商确定了欠款数额、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但由于双方在2018年7月间一致同意由谢举文交还车辆，双方实际上协商一致解除了车辆买卖合同。第二，双方对解除合同后车辆的折价问题进行了协商，虽未有书面的协议，但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彪在微信中明确告知谢举文所欠债务已经结清且无需办理结清手续，谢举文对此未提出反对意见，表明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彪与谢举文已就车辆剩余价值抵偿全部欠款达成了一致，此应视为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有关“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宏隆公司应受该口头协议的约束。虽然宏隆公司此后向谢举文发出了变更车辆折价方案的相关函件，但这是宏隆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谢举文的同意，对谢举文无约束力。因此，宏隆公司以向谢举文发出的单方意思表示要求谢举文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双方达成的有关债务清偿的口头协议，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谢举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安市宏隆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共计11467元，由高安市宏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阳青书记员黄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