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市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沿河东路16号。主要负责人：靳宏波，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本兰，女，195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系刘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辉，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系刘某继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琪，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系刘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珊，女，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系刘某之女。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邦国，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鼎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兴隆镇优良村九组。法定代表人：杨有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刘邦国、枣阳市鼎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6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金2765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死因事实不清，判令上诉人承担不合理赔偿金。被上诉人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邦国未答辩。被上诉人鼎捷公司未答辩。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刘邦国、鼎捷公司赔偿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经济损失共计302591.01元（其中医疗费19165.86元、误工费5085.63元、护理费5282.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400元、死亡赔偿金165425元、丧葬费25707.49元、停尸费4125元、法医鉴定费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中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对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的赔偿责任，刘邦国和鼎捷公司赔偿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剩余损失；2、判令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刘邦国、鼎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26日18时0分，刘某驾驶鄂Ｆ×××××号两轮摩托车沿枣刘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枣阳城区书院街东头左××朝××井村村通××与××号××自××车沿××井村村××由东向西行驶中发生相撞，致二车受损、刘某受伤。2017年4月12日，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了枣公交认字[2017]第0326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刘邦国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刘某受伤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其中自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4月23日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共计支付医疗费19155.86元。2017年4月23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刘某的病情开具了出院记录，其中出院诊断：1.胸外伤、创伤性湿肺、右侧（右侧第3-11肋）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气肿、肺大泡、右侧血气胸；2.右侧髂骨骨折、右臀部皮肤擦伤；3.脑外伤、头皮裂伤、脑萎缩、左侧上颌窦炎；4.双侧小腿均见一支肌间血栓形成。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卧床2月后，至骨科复诊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2.出院后1月复查胸部CT平扫＋三维成像，伤后3月复查胸部CT＋三维成像；3.不适随诊。建议出院后继续祛痰治疗。刘某的湖北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载明：就诊医院：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科室：神外。就诊时间：2017年5月23日03时28分。主诉：右髂部疼痛2月，加重1天。现病史：患者于2月前右髂部受伤、疼痛、活动受限，1天前症状明显加重，急送我院病诊。体检：神清，急性痛苦面容，胸腹部无明显压痛，右髂部肿胀、压痛，活动受限。初步诊断：右髂部外伤。2017年5月25日00时40分，主诉：突发呼吸、心跳停止1分钟。患者于一分钟前突发呼吸、心跳停止，给予心肺复苏、气管插管、胸外按压，测血压0，呼吸0，无大动脉搏动，静脉输液……心电监护……。经上述抢救于1时50分宣布死亡，查体：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无大动脉搏动，全身苍白冰冷。2017年5月25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刘某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原因为猝死、死亡时间2017年5月25日。2017年8月30日，为查明刘某死亡原因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受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进行鉴定，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对死者刘某的尸检及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病历资料及其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刘某符合在原有心脏疾患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外伤继发肺脂肪栓塞，而死于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刘某的近亲属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死者刘某死因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YF-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审核文证资料，结合医患双方听证会意见陈述及相关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刘某交通事故前已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右冠脉管腔Ⅲ级狭窄），交通事故为死亡发生的主要因素，目前国内关于参与度尚无明确规定，但法医学及法律专家对该问题进行长期探讨，参照相关文献，建议交通事故在死亡过程中的参与度为E级（61%～90%，供办案单位参考）。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死者刘某，男，194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枣阳市××办事处××组。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鼎捷公司，刘邦国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系鼎捷公司员工。鼎捷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7月23日0时起至2017年7月22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刘某驾驶鄂Ｆ×××××号两轮摩托车沿枣刘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枣阳城区书院街东头左××朝××井村村通××与××号××自××车沿××井村村××由东向西行驶中发生相撞，致二车受损、刘某受伤。对此，刘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刘邦国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的枣公交认字[2017]第0326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刘某、刘邦国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酌定双方的主次责任程度以70%、30%划分。而刘邦国系鼎捷公司员工，其驾驶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属于职务行为，所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后果，应由鼎捷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该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先由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损失由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向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赔偿，仍有不足的损失由相关侵权人按照各自的责任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诉请赔偿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按照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另请求赔偿停尸费4125元，但停尸费属于丧葬费的范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又请求赔偿营养费1400元，因未提供医疗机构关于加强营养的具体意见，故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又请求赔偿误工费5085.63元，因刘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已年满68周岁，也未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关于交通事故在死亡过程中的参与度，本案中，虽然刘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其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同济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YF-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不予采信。刘邦国、鼎捷公司辩称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对其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辩称对刘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因刘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1、死亡赔偿金152700元。刘某，男，194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枣阳市××办事处××组，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68周岁，应按十二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12725元×12年=152700元；2、丧葬费25707.49元。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51415元÷2＝25707.50元；但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对丧葬费仅请求了25707.49元，属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刘某的丧葬费只保护25707.49元；3、医疗费19155.86元。刘某受伤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其中自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4月23日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共计支付医疗费19155.86元；4、护理费5282.03元。刘某受伤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其中自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4月23日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2017年4月23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刘某的病情开具了出院记录，其中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卧床2月后，至骨科复诊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2.出院后1月复查胸部CT平扫＋三维成像，伤后3月复查胸部CT＋三维成像；3.不适随诊。建议出院后继续祛痰治疗。2017年5月25日，刘某死亡。根据刘某的病情结合医疗机构的出院医嘱确需一人护理，护理期间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刘某死亡之日止计59日，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均32677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计算方式：32677元÷365日×59日=5282.03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刘某受伤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其中自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4月23日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每人每天20元，计28天×20元=560元；6、鉴定费25000元。2017年8月30日，为查明刘某死亡原因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受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进行鉴定，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对死者刘某的尸检及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病历资料及其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刘某符合在原有心脏疾患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外伤继发肺脂肪栓塞，而死于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刘某的近亲属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刘邦国负事故次要责任、刘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侵权后果及当地经济状况、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赔偿8000元；以上1-7项共计236405.38元。综上，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4921.61元〔（236405.38元－120000元）×30%〕；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共计向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赔偿154921.6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54921.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对刘邦国、鼎捷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3元减半收取计906.50元，由王本兰、惠辉、刘成琪、刘珊负担634.55元（已交纳），刘邦国负担271.9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本起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刘某自身体质和原有疾病对侵权责任的影响，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提出异议主张减轻赔偿责任之金额27659元。本院认为：作为机动车保险人依法取得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权利的同时，在承保机动车肇事致第三者损害的，亦应及时对受害人或赔偿权利人依法履行保险金的赔偿责任和义务，使其能够得到保险赔偿之救济，承担社会责任，促进社会和谐稳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亡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交通事故，参与度达90%，即可判断若无本起交通事故就人不会导致刘某死亡，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批指导第24号案例，虽然本案中的刘某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是其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在本案中请求改判减轻赔偿金27659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上诉人人寿财保枣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