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刑初4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珠海市美贰玖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677079953A，法定代表人王菊花，住所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西二路2号308室。诉讼代表人王菊花，系珠海市美贰玖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单位珠海市添祁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081068145U，法定代表人王某2，住所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西二路2号信禾物流大楼318室。诉讼代表人李基明，系珠海市添祁商贸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被告人洪玉树，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汉族，高中文化，系被告单位珠海市美贰玖商贸有限公司、珠海市添祁商贸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居住地珠海市香洲区格力广场7栋1单元3002房，因本案于2018年8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葛广波，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以珠检公诉刑诉[201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珠海市美贰玖商贸有限公司、珠海市添祁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洪玉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亚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珠海市美贰玖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菊花，被告单位珠海市添祁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基明，被告人洪玉树及其辩护人葛广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和2013年10月，被告人洪玉树及其女友王菊花先后成立被告单位珠海市美贰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贰玖公司）、珠海市添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祁公司），作为印尼产“美弍玖”牌洗衣皂的境内销售代理商，公司主要业务为“美弍玖”牌洗衣皂的进口及国内销售，被告人洪玉树为实际负责人。被告人洪玉树根据“美弍玖”牌洗衣皂在国内销售的情况，确定需要购买的规格和数量，之后以其名下香港富任公司（以下简称富任公司）和香港永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亿公司）名义向印尼东南香皂厂下订单，在货物到达香港后，再以美贰玖公司或添祁公司名义报关进口，具体报关流程如下：被告人洪玉树在收到印尼厂家发送的货物真实发票、装箱单和货物提单后，以富任公司或永亿公司的名义再制作一份货物发票、合同及装箱单，并将实际成交价格调低20%至30%进行录入。其后，被告人洪玉树将制作好的发票、合同及装箱单转交给出海联港报关代理有限公司报关进口。货物报关进口后被运至珠海公交信禾物流有限公司仓库等处，并在国内销售。被告单位美贰玖公司、添祁公司通过公司账号支付货款给富任人公司或永亿公司。经查，自2010年1月至2018年8月，被告单位美贰玖公司通过以一般贸易方式低报价格进口印尼产“美弍玖”牌洗衣皂904,872箱，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307,113.60元。自2015年8月至2018年8月，被告单位添祁公司通过以一般贸易方式低报价格进口印尼产“美弍玖”牌洗衣皂198,345箱，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371,106.52元。另查明，2018年4月10日，拱北海关香洲海关向美贰玖公司、添祁公司送达了《稽查通知书》，决定对该两公司从2015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10日进出口活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稽查。在开展稽查工作过程中，海关关员有电话通知两公司人员在公司等候、配合香洲海关开展稽查工作并提供相关资料。2018年7月3日，拱北海关缉私局立案侦办美贰玖公司、添祁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2018年8月20日，拱北海关缉私局民警在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西二路2号心禾物流大楼楼下停放的奥迪越野车内抓获被告人洪玉树。还查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从被告单位添祁公司办公场所查扣“美弍玖”牌洗衣皂2930箱，从被告单位美贰玖公司仓库查扣“美弍玖”牌洗衣皂13,733箱，从被告单位添祁公司仓库查扣“美弍玖”牌洗衣皂9284箱，以上共计25,947箱；从被告人洪玉树处扣押iPhoneX手机一台。并查扣其他物品。此外，被告单位美贰玖公司向拱北海关账户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805.81元，被告单位添祁公司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939,705.17元。上述事实，美贰玖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菊花，添祁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基明，被告人洪玉树均没有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通行证复印件；2.烟台开发区绿伞化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情况说明；3.青岛鑫利杰经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情况说明；4.《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查获经过》《归案经过》；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6.美贰玖公司和添祁公司的营业执照、诉讼代表人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7.美贰玖公司和添祁公司的商事登记簿、公司股东名录、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核准设立登记通知书、备案登记通知书；8.情况说明、营业执照；9.侦查机关收集的永亿公司与添祁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副本等；10.添祁公司的代理报关委托书及报关公司的营业执照；11.情况说明、营业执照、运费账单数据；12.金信船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情况；13.情况说明；14.情况说明、珠海公交信禾物流有限公司出仓单；15.情况说明、发票复印件；16.美贰玖公司、添祁公司共同出具的对进口洗衣皂追款情况说明及对账确认单、转账凭证；17.申请书；18.冻结款项登记表、冻结账户存款明细对账单；1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账户查询数据；20.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21.微信聊天记录；22.从被告人洪玉树电子邮箱提取的美贰玖公司原始成交发票及随附资料；23.从被告人洪玉树电子邮箱提取的添祁公司原始成交发票及随附资料；24.从海关网络系统提取的美贰玖公司洗衣皂报关单证、情况说明；25.从海关网络系统提取的美贰玖公司、添祁公司报关电子数据、情况说明；26.从海关网络系统提取的添祁公司洗衣皂报关单证；27.被告人洪玉树对相关案卷材料辨认的《证据说明》；28.珠海市新宏安物流有限公司、金信船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运费证明材料；29.添祈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0.证据说明；31.证据说明及附页材料；32.拱北海关香洲海关出具的《稽查通知书》两份；33.拱北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分别于2019年9月18日、10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3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见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发还清单；35.现场照片；36.远程勘验笔录、情况说明；37.拱北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拱）关（缉）鉴（电子物证）字[2018]33号检验报告；38.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珠海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480018080045-BZ、编号480018080046-BZ鉴定证书；39.“703”美贰玖公司、添祁公司、洪玉树走私普通货物案（2014-2018）部分计税说明，拱北海关出具的拱香核字（2018）A0033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40.“703”美贰玖公司、添祁公司、洪玉树走私普通货物入境案计税说明，拱北海关出具的拱香核字（2018）A0130号、A0134号、A0132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书；41.证人王某1的证言；42.证人佟少良的证言；43.证人严某的证言；44.证人张某1的证言；45.证人廖某的证言；46.证人王某2的证言；47.证人何某的证言；48.证人巴某（外文名BARIEMARWAWTO）的证言；49.证人李某的证言；50.证人唐某的证言；51.被告人洪玉树的供述和辩解。被告单位美贰玖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被告单位添祁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洪玉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洪玉树系因公司接到香洲海关稽查部门民警的电话通知后，于2018年8月20日来到公司准备接受调查，其于当日在公司楼下被抓获，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洪玉树系初犯、偶犯；3.被告人洪玉树及两被告单位积极配合侦查机关工作，主动退缴违法所得近200万元；4.被告人洪玉树曾为社会创造一定就业岗位，为地方税收作出过一定贡献；5.被告人洪玉树患有高血压、心脏病。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洪玉树从轻、减轻处罚。针对本案证据、扣押财物的处理及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是否采信证人王菊花、李基明的证言的问题。经查，公诉人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证人王菊花、李基明的证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6条第二款的规定，证人不得旁听对本案的审理。本案中，王菊花、李基明分别系美贰玖公司、添祁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均参与了庭审，因此，对其以证人身份所作证言，予以排除。关于被告人洪玉树的辩护人所提应认定洪玉树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规定及司法实践，行为人接到侦查机关的口头传唤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又，根据相关规定，海关实行稽查制度，以确定企业进出口活动的合法程度，稽查中发现违规情事的，海关得以对被稽查人作出行政处罚。据此，海关稽查部门并非侦查机关。本案中，香洲海关从2018年4月11日开始，对被告单位美贰玖公司、添祁公司开展了四个多月的稽查工作。因此，被告人洪玉树接到香洲海关的电话通知后，于2018年8月20日前往公司，是按照《稽查通知书》的要求，到场配合海关稽查工作。虽然被告人洪玉树于当日在公司楼下被拱北海关缉私局民警抓获，但根据拱北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处在对被告人洪玉树开展抓捕行动过程中，没有要求香洲海关配合工作，即被告人洪玉树并非因接到侦查机关的口头通知后前往指定地点，被告人洪玉树并没有将自己置于侦查机关控制下的主观意愿，不符合“自动到案”的条件，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洪玉树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扣押财物的处理。经查，案发后侦查机关查扣财物一批。其中，从被告单位美贰玖公司、添祁公司办公场所、仓库查扣的“美弍玖”牌洗衣皂合计25,947箱，系涉案走私货物，应予没收。从被告人洪玉树处扣押其的iPhoneX手机一台，作为证据留存。对于被告单位美贰玖公司向拱北海关账户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805.81元，被告单位添祁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39,705.17元，均予以没收。侦查机关查扣的其他物品，自行依法处置。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珠海市美贰玖商贸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以一般贸易方式低报价格，走私印尼产“美弍玖”牌洗衣皂进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307,113.60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珠海市添祁商贸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以同样的方式，走私印尼产“美弍玖”牌洗衣皂进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371,106.52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属情节严重。被告人洪玉树作为被告单位珠海市美贰玖商贸有限公司、珠海市添祁商贸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洪玉树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予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珠海市美贰玖商贸有限公司、珠海市添祁商贸有限公司积极退缴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对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洪玉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节所提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此外，被告人洪玉树是否曾为社会作出一定贡献，属归案前的过往表现，并非法定或者酌定量刑情节；被告人洪玉树身体状况欠佳，亦不属量刑时酌予考虑的情节。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洪玉树从轻处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珠海市美贰玖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一百二十九万元。（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单位珠海市添祁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三十二万元。（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洪玉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29年8月19日止。）四、查获的走私货物“美弍玖”牌洗衣皂合计25,947箱，予以没收。被告单位珠海市美贰玖商贸有限公司退缴在拱北海关账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805.81元，被告单位珠海市添祁商贸有限公司退缴在拱北海关账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39,705.17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汤薇乔审 判 员  李 莉人民陪审员  王世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黄山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