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千，男，汉族，1983年5月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女，汉族，1990年9月18日出生，住址：葫芦岛市连山区。系陈千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利，男，汉族，1982年1月25日出生，住址：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原审被告：颜丙光，男，汉族，1978年2月22日出生，住址：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上诉人陈千因与被上诉人韩春利、原审被告颜丙光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2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被上诉人韩春利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春利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陈千给付韩春利工资款21866.64元，交通费、住宿费合计619元，共计22485.64元；2.请求法院判令颜丙光与陈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陈千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7日，韩春利通过秦皇岛市民乐中介所郭某介绍到陈千所有的辽锦渔15112号、辽锦渔15447号渔船上干活，在民乐中介所郭某给颜丙光、陈奇（陈千的姐姐、会计）打电话商量每月工资8000元，少于8000元韩春利不干，颜丙光和陈奇同意给韩春利每月工资8000元。10月27日晚上，韩春利到达锦州开发区，颜丙光和陈奇接到韩春利后，将韩春利送到陈千的船上，10月28日开始干活，韩春利在陈千的船上干了一周左右，与陈千确认是否每月给韩春利8000元，陈千表示同意无论在船上还是陆地每月均为8000元的工资标准。从2018年10月28日开始至2019年1月31日，韩春利在陈千的船上共计干活96天，陈千应给付韩春利劳务报酬25066.64元，韩春利从陈奇处陆续预支劳务报酬3200元，尚欠21866.64元未支付。韩春利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陈千原审辩称：1.韩春利在起诉中的叙述与事实不符。韩春利叙述的与陈千之间约定每月工资8000元是不真实的，韩春利在到答辩人处开始试用时陈千就发现其并不能胜任船上的具体工作，所以不可能每月给付8000元工资，韩春利陈述在船上共计工作96天不是事实。韩春利于2018年10月28日上船试用4天（一趟海），11月2日开始计算工资，11月25日就下船到陆地上，其总计工作20天。期间，感冒打针请假两天。12月25日，其他在陆地上干零活的小工都结账回家，韩春利以各种理由不回家，在库房呆着。2.陈千没有拖欠韩春利工资，其诉讼请求没有依据。陈千与韩春利于2018年11月2日在船上口头约定：工资为每天150元（当时有唐某在场），韩春利共计工作20天，工资总数应该是3000元，但是韩春利在这期间以各种理由多次向陈千预支工资共计5220元，在陆地干零活经韩春利同意每天工资50元，管吃住，工作30天，共计1500元。所以，韩春利尚欠船上720元。3.韩春利起诉主张住宿费和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不涉及住宿费和交通费。韩春利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颜丙光原审辩称，韩春利所称约定工资8000元与事实不符，韩春利在辽锦渔15112号渔船上工作四天，发现他不能胜任船上工作。在陆地上干活与船上工资标准不一样，他说这期间活不好找，给点钱他就干，管吃管住，从2018年11月25日至12月25日，连请假干了30天。我说干零活每天50元，供三顿饭，不想干就走。干零活也不是他一个人，干完活其他人结完账都走了，他也没走。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7日，韩春利通过秦皇岛市民乐中介所郭某介绍到陈千所有的辽锦渔15112号、辽锦渔15447号渔船上干活，10月28日开始在“辽锦渔15112”船上干活，于2019年11月25日下船，自当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在陆地上干零活。期间，韩春利从陈千处陆续预支劳务报酬3200元。原审法院认为，韩春利受雇于陈千，为陈千提供船上、陆地劳务，因工资给付问题引发诉讼，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韩春利为陈千工作的具体期间；2.工作期间韩春利从事的工种及工资标准；3.陈千应给付韩春利的工资数额；4.颜丙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韩春利为陈千工作的具体期间。韩春利认为，韩春利于2018年10月27日到达锦州后即上船工作，工作期限应为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共计工作96天。陈千认为，韩春利在陈千船上工作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24日。颜丙光未发表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韩春利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为陈千工作的期限为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陈千在庭审中认可韩春利是在2018年10月28日上船开始工作，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陈千主张韩春利上船后有4天的试用期，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韩春利的工作时间自2018年10月28日开始起算。结合陈千的当庭陈述及证人唐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认定韩春利于2018年11月25日开始从事陆地工作，于2019年1月17日结束。故，原审法院认定韩春利在船上的工作期间为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止，共计27天，其中，韩春利因打针请假两天的事实韩春利、陈千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一致，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韩春利实际在船上工作时间为25天；韩春利在陆上的工作期间为2018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共计54天。二、关于工作期间韩春利从事的工种及工资标准。韩春利认为，韩春利经民乐中介所介绍给陈千、颜丙光干活，打电话商量的是无论船上还是陆地工作，每月8000元工资。陈千认为，韩春利因工作能力不足不能胜任船上的具体工作，其在船上工作的工资标准为150元/天，在陆上的工资标准为50元/天。颜丙光认为，韩春利在陆地上工作的工资标准应为50元/天。原审法院认为，韩春利主张8000元/月的工资标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人郭某未依法出庭作证，因无法确定其证言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韩春利未能提交其他有力证据佐证其主张，对其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千、证人唐某均陈述韩春利不是成手，技术不够，也没有力气，不胜任船员工作。虽然唐某在陈千船上做工，与陈千具有利害关系，但结合韩春利在船上只工作了不长时间便到陆地上工作的事实，可以认定韩春利不胜任船上工作，所从事的是一般性辅助工作。在第二次庭审中，陈千说韩春利在船上每月工资4000多元时，韩春利对此的态度，陈述为“没什么可说的”。据此，可以推断韩春利对船上作业期间每月工资4000多元的工资标准构成默认，结合证人唐某关于韩春利在船作业期间工资标准的证言及韩春利不是成手的事实，原审法院对韩春利在船上作业期间150元/天的工资标准予以认定。关于韩春利在陆地作业期间的工资标准，陈千主张是50元/天，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韩春利也不予认可。结合韩春利船上作业工资标准为150元/天及船上作业与陆地作业工作性质的差异，综合锦州地区同行业的实际工资标准，原审法院酌定韩春利陆地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为100元/天。三、关于陈千应给付韩春利的工资数额。韩春利认为，韩春利共计为陈千工作96天，按照每月工资8000元的标准，扣除韩春利借资，陈千尚欠韩春利工资款21866.64元。另，韩春利为讨要工资，多次从秦皇岛来锦州找陈千，共计花费：交通费824元、住宿费530元，应当由陈千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在用工时，应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陈千未与韩春利签订劳动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双倍工资。陈千认为，韩春利船上作业期间工资为每天150元，韩春利共计工作20天，工资总额应该是3000元；在陆地干零活经韩春利同意每天工资50元，工作30天，共计1500元；在此期间，韩春利多次向陈千预支工资共计5220元，所以韩春利尚欠船上720元；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不涉及住宿费和交通费，韩春利起诉住宿费和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韩春利的上述诉讼请求没有依据。颜丙光未发表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韩春利在陈千所有的船上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已形成船员劳务合同关系。韩春利已按照约定提供相应劳务，陈千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承担报酬的给付义务。本案韩春利的工资款数额=韩春利实际工作天数×每日工资数额。故，韩春利在船上作业期间的工资数额为25天×150元/天=3750元，韩春利在陆地作业期间的工资数额为54天×100元/天=5400元，故，韩春利为陈千打工期间的工资总额为3750元+5400元=9150元。陈千辩称韩春利已经预支了5220元工资，但并没有出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鉴于韩春利认可从陈千处预支了32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对韩春利预支3200元工资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该部分工资款应当予以扣除。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韩春利向陈千索要交通费、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中的主体是用人单位，陈千系个人雇工，不适用上述规定，对韩春利要求双倍工资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综上，陈千应向韩春利给付工资款数额为9150元-3200元=5950元。四、关于颜丙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韩春利认为，韩春利系颜丙光接来的，陈千不给他工钱，颜丙光应当承担责任。陈千未发表意见。颜丙光认为，韩春利为陈千打工，应当由陈千承担工资款给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韩春利与陈千形成船员劳务合同关系，韩春利为陈千提供劳务，陈千有义务向韩春利支付劳务报酬。颜丙光只是将韩春利接到陈千处，与韩春利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韩春利也未能举证证明颜丙光与陈千之间具有合伙等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关系。故，关于韩春利要求二陈千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千作为劳务合同的雇佣方，应当承担雇主责任，支付工资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韩春利工资款5950元；二、驳回韩春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元（韩春利已预交），由韩春利负担133元，由陈千负担48元。宣判后，陈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判认定韩春利在陈千处的具体工作时间错误。韩春利在陆地工作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7日，共计41天，但韩春利在陆地工作时请假两天，其实际在陆地的工作时间为39天。2.原判结合锦州地区同行业的实际工资标准认定韩春利在陆地工作工作期间的工资100元/天认定错误。3.原判认定陈千应给付给韩春利的工资数额共计5950元认定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韩春利二审答辩称：韩春利于2018年10月27日到2019年1月31日在陈千船上干活，一开始干活时没有试用期，之后他又说有试用期，陈千的主张不能成立。所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驳回陈千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韩春利向陈千主张劳务报酬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判认定韩春利应当获取的工资数额是否恰当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上述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春利在陈千经营的船舶上从事船员工作，其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陈千作为雇主理应按照约定向韩春利支付报酬。关于韩春利的工作时间和工资标准。因证人唐某、张某在原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原审法院结合陈千、韩春利在原审中的陈述认定韩春利在船上和陆地的工作时间和工资标准具有一定的客观性，陈千主张韩春利工作时间为41天，陆地工作的工资为50元/天，但并未相应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根据涉案证据及全案情况认定韩春利的工作时间和工资标准并无不当。至于陈千主张适用期。因陈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韩春利约定的试用期，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亦无不当。因此，陈千上诉主张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陈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元，由陈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郭 丽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