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3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贵（曾用名谢桂），男，1944年2月6日生，住牟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发，男，1965年1月16日生，住址同谢贵，系谢贵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有华，男，1970年2月28日生，住牟定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艳芬，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定县共和镇华星村委会下谢村民小组。负责人：王琼珍，女，系该村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系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贵、谢有华与被上诉人牟定县共和镇华星村委会下谢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谢村民小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17）云2323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于2017年12月26日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8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2323民初3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谢贵、谢有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5月2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发，上诉人谢有华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艳芬，被上诉人下谢村民小组负责人王琼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贵、谢有华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遗漏认定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遗漏认定事实错误。《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附件说明》第二款中“合同第二款的新植分成部分，原定甲方得百分之十五，改为甲方得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分给山权单位下谢村所有，乙方分成照原定百分之八十五不变”，该条约定明确将《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中归甲方享有的林木收益的15%作了分配：即林木收益的10%归甲方，5%归被上诉人牟定县共和镇华星村委会下谢村民小组所有。由此可知，在1984年6月25日甲乙双方签订《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后的2个月即7月28日，原华星乡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对涉案林木收益进行了分配，系双方对自己权益的处理，合理合法。该事实能说明：1、被上诉人当年参与并且认可了原华星乡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的《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一事；2、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遗漏认定该事实，才会错误认定“原华星乡人民政府是无权将下谢村民小组的林地承包给谢家云、谢贵两户经营开发”的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应视为原、被告双方认可1984年牟定县华星乡人民政府与谢家云、谢贵签订的《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的事实，上诉人经营管护山林至今的事实及上诉人在承包期内在承包的林地上种植桉树、云南松等林木并进行管护的事实。但是，法院最终却遗漏认定承包林地上的林木系上诉人种植，林木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的关键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第6条“乙方在承包面积上经营的用材林纳入国家计划，采伐权属乙方所有，采伐时，应由林业部门批准，出售权归乙方，林业部门和甲方及其它单位和个人，均不得干涉。”从该约定可知：上诉人在承包期内或者承包期届满时，向林业部门取得合法采伐手续后，可对种植的林木进行采伐并出售，并且，出售时林业部门、被上诉人、其它单位和个人均不得干涉。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5号】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承包经营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承包方所种植的林木及收获的果实的所有权和因治理水土流失而新增加的土地使用权，应当予以保护。依据该规定，上诉人的林木所有权依法得到法律的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集体或者个人承包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的，承包后种植的林木归承包的集体或者个人所有；承包合同另有规定的，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执行。据此，上诉人在承包林地上种植的林木依法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欲将自己所有的林木交还给集体所有，基于所有权的转移要求被上诉人在相当于林木经济价值的范围内对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是上诉人对实现自己权益的合理、合法处理及变通方式，也符合我国现行的林业政策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书上并未约定经济补偿相关事宜”的认定错误，最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三、上诉人申请对承包山上的桉树、松树等用材林的经济价值进行评估，以便明确林木补偿金额，法院不予准许，属程序错误。四、原审法院判决不公。双方争议的责任山承包合同解除后林木的经济补偿问题，2001年9月18日承包合同解除对于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在原审中为证实承包林地上的林木是上诉人种植的事实，两次申请了当时的林业负责人杨发武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也证实了相关事实并得到了法院的认可。至今，当事人双方的合法权益均未得到保护，双方的矛盾进一步加剧。上诉人1984年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承包荒山育林，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2001年又根据党和国家的政策要求，将绿化好的山林交还给村集体和政府，只要求村集体和各级政府、人民法院在尊重历史事实、政策的前提下，以互谅互让、公平合理的原则，按解除合同时的约定，妥善协商补偿问题，上诉人的要求合理合法。被上诉人下谢村民小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贵、谢有华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下谢村民小组支付谢贵、谢有华《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解除后林木补偿金60万元；2、诉讼费用由下谢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84年6月25日，原牟定县华星乡人民政府（现为牟定县华星村委会）与谢家云、谢贵（桂）订立了《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牟定县华星乡人民政府把辖区内坐落于龙官（关）坟山集体所有的200亩林地承包给谢家云、谢贵（桂）两户共同开发经营，在龙官坟山有下谢村民小组所有的山林30亩。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即：自1984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经营的林木收益85%归谢家云和谢贵两户所有，15%归华星乡人民政府。合同订立后谢家云、谢贵两户开始在承包的林地上种植桉树、云南松等林木并进行管护。1988年，谢家云、谢贵两户向原牟定县华星人民政府缴纳了林木收益款40元，向下谢村民小组缴纳了林木收益款20元。2001年9月18日，华星村委会将《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上约定的龙官坟山受益分配权转让给下谢村民小组。谢贵、谢有华对原承包的山林管护至今。2009年2月，下谢村民小组以谢家云、谢贵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审理过程中因谢家云死亡，一审法院裁定中止诉讼，后谢家云的妻子鲁翠芝及其儿女谢有华、谢有荣、谢美丽作为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2009年5月5日，下谢村民小组以双方争议的林木所有权需有关行政部门先行确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2011年3月25日，下谢村民小组以谢贵、谢有华、谢有荣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2011年6月16日，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下谢村民小组要求谢贵、谢有华、谢有荣清除承包山上的桉树需进行行政审批、违反行政法规，其证据不能证实承包山上的林地应恢复何种原貌，判决驳回下谢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2017年9月5日，谢贵、谢有华（谢家云之子）以下谢村民小组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谢家云的妻子鲁翠芝、儿子谢有荣、女儿谢美丽明确表示放弃相关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谢贵、谢有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要求一审法院指定一家评估机构就双方争议的承包山上的桉树、松树等用材林的经济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1984年，原牟定县华星乡人民政府与谢家云、谢贵签订《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将下谢村民小组的林地承包给谢家云、谢贵两户开发经营，当时我国法律还不健全，按现在执行的相关法律规定，原牟定县华星乡人民政府是无权将下谢村民小组的林地承包给谢家云、谢贵两户经营开发，但是，1988年下谢村民小组接受了谢家云、谢贵两户缴纳的林木收益款20元，应视为双方认可1984年牟定县华星乡人民政府与谢家云、谢贵签订的《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2001年9月，下谢村民小组意想解除《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双方在相关部门组织下进行调解协商，双方虽然同意解除合同，但对经济补偿并没有达成协议。谢家云、谢贵两户也并没有将承包的山林交还给下谢村民小组管理经营，谢家云、谢贵两户继续经营管护山林到今。谢家云、谢贵两户与原牟定县华星乡人民政府签订《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30年，于2014年6月31日到期，《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书上并未约定经济补偿相关事宜。现在《合同》期满，双方协商也没有达成相关经济补偿协议。谢贵、谢有华提出要求下谢村民小组支付林木补偿金60万元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证据不充分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谢贵、谢有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贵、谢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谢贵、谢有华承担。上诉人谢贵、谢有华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以下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84年签订合同时，该荒山上只有300株油茶树；2、双方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关于在承包期间上诉人对用材林的采伐、出售权都归上诉人所有；3、上诉人自承包荒山后就种植了桉树、松树、麻栗树，并管护至今；4、2001年9月双方约定双方解除合同后补偿另行协商。被上诉人下谢村民小组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谢贵、谢有华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承包范围内的罗汉松、云南松、桉树、麻栗树、黑荆树、细叶桉树用材林的经济价值鉴定。本院准予其申请，经云南振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谢贵、谢有华承包责任山范围内的相关林木资产评估价值合计367100元，其中桉树2236株，价值为159100元；黑荆树301株，价值为2400元；云南松14518株，价值为184800元；麻栗树5994株，价值为14900元；罗汉松132株，价值为5900元。经质证，上诉人谢贵、谢有华对于以上评估报告无异议，被上诉人下谢村民小组认为其方并不同意评估，故对结果也不予认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谢贵、谢有华提出的第1、2点遗漏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处理无直接关联，一审未认定并无不当。其认为遗漏认定的第3点事实原审在判决书第8页第一自然段最后一句话已做认定。关于其认为遗漏的第4点事实，本院认为，在（2011）牟民初字第231号案中已认定“2001年9月，谢家云、谢贵同意与下谢村民小组解除《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但就补偿问题未达成协议。”该判决属生效判决，故对以上事实应予确认。对于双方所争议的评估报告中涉及的5种树种是否为上诉人谢贵、谢有华栽种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桉树，下谢村民小组认可为对方栽种，予以认定。2、黑荆树，谢贵、谢有华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此树种是由其方栽种，其方一审申请的证人杨发武的证言也未提到黑荆树是由谢贵一方栽种，况且也不能排除该树种自然生长的可能性，故不予认定该树种为谢贵、谢有华一方栽种。3、云南松，1984年新甸林业站与谢家云签订的造林合同中第二条中写明了“飞松30亩”谢家云的造林任务，与证人杨发武的证言相互映证，能证实云南松也是由上诉人谢贵、谢有华一方栽种，本院予认定。4、麻栗树，证人杨发武证言中证实了谢贵、谢有华一方栽种了部份麻栗树，但也证实了承包之前山上就有部份麻栗树，但对于栽种了多少，却无法核实，且也不能排除该树种自然生长的可能性，故本院不予认定。5、罗汉松，谢贵、谢有华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此树种是由其方栽种，其方一审申请的证人杨发武的证言也未提到罗汉松是由谢贵一方栽种，况且也不能排除该树种自然生长的可能性，故亦不予认定该树种为谢贵、谢有华一方栽种。除了以上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解除后，下谢村民小组是否应当支付林木补偿金？二、如果支付，应当如何支付？三、本案的鉴定费应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于2001年9月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也约定了“相关债权债务合同解除后协商处理”。但其后双方一直未就补偿事宜达成协议，从解除合同至今，山林也仍由谢贵、谢有华一方管护。解除合同后，林地理应交还，对于谢贵、谢有华一方所栽种的树木也应同林地一起交还，但下谢村民小组应支付相应的林木补偿金。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中第三、2条中约定：承包户开发经营的各种林木收益，85%应归乙方（上诉方），15%归甲方。对于承包山范围内的林木的经济价值在二审当中已做出了评估，对于桉树、云南松依据现有证据能认定为谢贵、谢有华一方在承包期内栽种，故在交还林地的同时其所对应的价值343900元中的85%也应由下谢村民小组支付。对于麻栗树，谢贵、谢有华一方栽种的数量无法确定，价值亦不大，故本院不予处理。至于其他树种，黑荆树、罗汉松，因无证据显示为谢贵、谢有华一方栽种，故不应当支付补偿金。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谢贵、谢有华主张下谢村民小组支付其方林木补偿金，对于林木的价值是属于其举证责任的范围，故应由其方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谢贵、谢有华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3民初3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谢贵、谢有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1984年6月25日签订《华星乡责任山承包合同》中所涉的山林（含林地、林木）交还被上诉人牟定县共和镇华星村委会下谢村民小组；三、由被上诉人牟定县共和镇华星村委会下谢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谢贵、谢有华林木补偿金2923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上诉人牟定县共和镇华星村委会下谢村民小组承担2387元（未交，与以上执行款一并交纳），由上诉人谢贵、谢有华自行承担2513元（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上诉人牟定县共和镇华星村委会下谢村民小组承担4774元（未交，与以上执行款一并交纳），由上诉人谢贵、谢有华自行承担5026元（已交）。鉴定费20000元由上诉人谢贵、谢有华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云审判员  苏天喜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