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4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第三大街51号W4-B-9层912。法定代表人：邵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博，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红桥区供热办公室，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中嘉路18号。法定代表人：马祥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国，天津瑞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意库创意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湘潭道11号（地毯厂内A7楼01号）。法定代表人：杜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博，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红桥区供热办公室（以下简称红桥供热办）及原审被告天津意库创意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库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7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博、被上诉人红桥供热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国、原审被告意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滞纳金或酌情减少滞纳金数额；一、二审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红桥供热办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其提供的房屋未经过消防验收，存在瑕疵，造成了意库公司对外出租后产生纠纷，其主张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租赁合同》中关于滞纳金的约定应当自6月2日起算，因此即使判决认定建苑公司向红桥供热办支付滞纳金也应从6月2日起算。3．本案中，滞纳金实际系违约金性质，红桥供热办的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的损失或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每天0.1%的滞纳金标准已经严重超出红桥供热办的实际损失，违反法律规定。红桥供热办辩称，1．根据消防法等法律规定，组织涉案房屋的消防审核和验收，系上诉人职责，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主张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2．滞纳金从6月1日开始计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滞纳金从6月1日起算是正确的。3．滞纳金的高低，不能单纯看起数额，还应考虑违约期限、涉及的房屋面积等，上诉人每天的总收入为59261.98元，其因违约而承担每天2400元的滞纳金并不过高，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滞纳金过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自签订《租赁合同》后，从未正常、主动履行缴纳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只能通过诉讼的方式取得租金，其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意库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红桥供热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苑公司给付红桥供热办自2017年6月1日到2018年11月5日逾期支付2017年房屋租金的滞纳金1240800元，意库公司对上述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建苑公司给付红桥供热办2018年房屋租金2400000元，以及每日按照年租金2400000元的0.1%的标准，给付红桥供热办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截止起诉之日滞纳金376800元），意库公司对上述房屋租金和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红桥供热办给付红桥供热办在本案中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000元，意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红桥供热办、意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红桥供热办与建苑公司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标的物坐落在天津市红桥区湘潭道11号，租赁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年租金交纳时间为每年6月1日前，拖欠租金按年租金总额每天0.1%的比例收取滞纳金。双方曾因欠租纠纷于2015年3月成讼，经一审法院和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判决，判令建苑公司一次性给付红桥供热办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租金8808833元。红桥供热办申请执行后，意库公司在执行程序中自愿为建苑公司提供保证并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向红桥供热办出具了还款计划，约定于2018年5月30日还清2011年至2017年全部欠租。但意库公司未完全依约履行。2018年9月11日，意库公司再次向红桥供热办出具书面还款计划，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2017年与2018年的全部房租欠款4800000元，但意库公司并未履行。2018年11月5日，红桥供热办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建苑公司与意库公司给付2017和2018两年的租金、滞纳金。当日，意库公司向红桥供热办支付了2017年的租金2400000元，红桥供热办遂申请减少诉讼请求。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建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的租金2400000元、滞纳金，建苑公司、意库公司表示只同意支付2400000元租金。一审法院受理红桥供热办的起诉后，多方查找建苑公司的送达地址，均无果，遂向建苑公司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红桥供热办支付公告费260元。红桥供热办起诉后申请诉讼保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天津公司）为红桥供热办出具保全损害责任保函（保证书），红桥供热办向安邦财险天津公司支付了保险费12000元，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依红桥供热办申请裁定查封了建苑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交口东南侧尚城33增1-301的不动产。一审庭审中建苑公司、意库公司以（2018）津0106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据，欲证明红桥供热办在出租房屋的消防验收备案方面有违约行为，导致意库公司作为出租方向租户承担了巨额赔偿责任，主张不应交纳拖欠租金的滞纳金。然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津0106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因当事人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红桥供热办与建苑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已经经过人民法院两审审理，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建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纳2017年的租金和2018年的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意库公司已于2018年11月5日向红桥供热办交纳了2017年的年租金2400000元，红桥供热办因此申请减少诉讼请求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建苑公司、意库公司均认可仍欠付2018年的年租金2400000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红桥供热办主张的滞纳金应否从6月1日起算，是否高于红桥供热办实际损失；2．建苑公司、意库公司拒绝支付迟延交付2018年租金产生的滞纳金的理由是否成立；3．红桥供热办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是否应由建苑公司、意库公司负担。关于双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对红桥供热办收取滞纳金的起算时间产生争议，对此应当首先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进行文义解释。双方在合同中使用的词句如下：“乙方（建苑公司）交纳给甲方（红桥供热办）上述租金的具体时间为每年6月1日以前”“如乙方拖欠租金，甲方按年租金总额每天0.1%的比例收取滞纳金”。从上述词句的文义来看，“交纳租金的具体时间为每年6月1日以前”与“交纳租金的具体时间截止到每年6月1日”的表述显然不同，在采纳后一表述的情形下，6月1日交纳租金不构成违约。那么，在采纳前一表述的情形下，交纳租金的截止日期应为5月31日。因此，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应当从6月1日起算。另外，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滞纳金系违约金的性质，但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数额，而是约定了违约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按照此方法计算所得的违约金数额，与建苑公司、意库公司违约情形持续时间有关，持续违约一个月与持续违约一年以上的结果当然不可同日而语。法律上规定违约责任的目的，就是规制违约行为，维护守约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进而保护交易安全，维护经济秩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建苑公司、意库公司在持续违约的情形下要求减少按照约定的方法计算所得的滞纳金数额的主张，即缺乏关于红桥供热办实际损失情况的证据，也有悖于法律规定违约责任的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红桥供热办主张的2017年的滞纳金，起算日期为2017年6月1日，截止日期为2018年11月4日，共522天，双方约定的年租金总额每天0.1%的比例为每天2400元，金额应为1252800元，红桥供热办主张1240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建苑公司、意库公司以红桥供热办有违约行为导致意库公司向租户承担了赔偿责任为由，拒绝支付因欠付2018年租金产生的滞纳金，但是建苑公司、意库公司据以主张的判决书尚未生效，也并未实际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赔偿责任，同时也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红桥供热办应当承担出租房屋消防验收备案的义务，故对建苑公司、意库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此可见，对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当事人之间如果没有约定，则应当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红桥供热办以与安邦财险天津公司签订财产保全责任险合同的方式由安邦财险天津公司为红桥供热办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红桥供热办因此支持的保险费12000元和保全费5000元属于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红桥供热办、建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对此并无约定，红桥供热办诉请建苑公司负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红桥供热办要求建苑公司、意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据的是意库公司在执行程序中于2016年9月30日与红桥供热办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及2017年8月2日，2018年9月11日意库公司向红桥供热办出具的书面还款计划。在这两份书面材料中，意库公司同意支付房租欠款，但均无同意为建苑公司欠付租金的滞纳金交纳提供保证担保的内容，故对红桥供热办要求意库公司对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天津市红桥区供热办公室因拖欠2017年租金产生的滞纳金1240800元；二、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意库创意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天津市红桥区供热办公室2018年租金2400000元；三、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每天2400元的标准一次性给付天津市红桥区供热办公室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四、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天津市红桥区供热办公室申请保全保险费12000元；五、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天津市红桥区供热办公室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六、驳回天津市红桥区供热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37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红桥供热办提交书面申请，自愿放弃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滞纳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红桥供热办与建苑公司于2007年9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约定红桥供热办同意建苑公司将改造后的场地及其建筑物、构筑物转租给有关创意企业，用于红桥区创意产业园建设，并约定建苑公司可在承租的标的物范围内拆除、改造、新建建筑物。该合同签订后，建苑公司已使用涉案场地、建筑物多年，并转租他人用作经营使用，其现以红桥供热办提供的房屋未取得消防验收而存在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建苑公司承租涉案场地、建筑物后，未依约支付相应租金，红桥供热办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建苑公司、意库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现建苑公司仍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每年6月1日以前向红桥供热办支付相关年度的租金，建苑公司应支付红桥供热办相应租金及滞纳金。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令建苑公司支付红桥供热办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妥。二审期间，红桥供热办自愿放弃部分滞纳金，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照准。一审法院认定的建苑公司拖欠2017年租金的滞纳金的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则建苑公司应支付红桥供热办因拖欠2017年租金产生的滞纳金为82375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744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二、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74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六项；三、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天津市红桥区供热办公室因拖欠2017年租金产生的滞纳金823759元；四、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年24%的标准一次性给付天津市红桥区供热办公室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2018年租金之日止的滞纳金；五、驳回天津市红桥区供热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37元，公告费260元，由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8元，由天津市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康 艳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陈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