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南宾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2139536654。法定代表人：刘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系该公司安全科科长），男，1981年9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培英，女，1969年7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可，重庆海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厅大道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99717F。法定代表人：杜象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启发，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培英、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覃家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谭中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宏、万永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刘志伟，被上诉人马培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可，被上诉人覃家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启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2019)渝0240民初403号民事判决，改为裁定驳回马培英的起诉或判决驳回马培英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马培英、覃家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马培英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不具备起诉交通建设公司的诉讼资格；2.交通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能证明承包人已超额领取工程款；3.一审判决关于结算依据的认定明显错误，理由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置二审裁定不顾，未处理发回重审需要解决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确实存在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纠正，以体现法律的严肃性，确保国家财产免受不法侵害，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马培英答辩称，1、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是孙宝红而非覃家岗公司；2、孙宝红履行的工程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招投标；3、涉案《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系双方有效结算协议；4、涉案工程结算款不存在重计、多计；5、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不适用本案；6、双方就路基补强工程量及单价结算符合双方的关于“工程变更条款”的合同约定。综上，不认可交通建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覃家岗公司答辩称，1、对于施工项目，覃家岗公司仅仅出具了资质，究竟是施工后签合同还是施工前签合同覃家岗公司不清楚，覃家岗公司未出资未出人，也未领取工程款，案涉工程是孙宝红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的；2、在交通建设公司上诉状第7页表中列明的序号1和序号2两案中，虽然有覃家岗公司作为原告，均是马培英以覃家岗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的，序号5-8四案中，虽然也有覃家岗公司的名字，这是法院主动追加覃家岗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2015）石法民初字第03352号案中，孙宝红当时尚欠一部分工人的工资，马世高起诉覃家岗公司支付其工资28万元多，法院判决覃家岗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并且被法院强制执行，因此马培英方实际造成了覃家岗公司损失近30万元，所以在（2015）石法民初字第03352号案中，若交通建设公司还未支付该笔工程款，覃家岗公司要求交通建设公司将该笔工程款支付给覃家岗公司，不支付给马培英，后面的诉讼均是因（2015）石法民初字第03352号案引起的；3、关于本案，在原来案件审理中，（2014）石法民初字第03540号案开始均有孙静、孙东，而在（2019）渝0240民初403号案中孙静、孙东撤回了其起诉，放弃了权利，这是为了对抗覃家岗公司，要求覃家岗公司支付近30万元的费用。一审判决结果我方赞同，本案与覃家岗公司没有关系。马培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通建设公司、覃家岗公司连带支付马培英石柱县悦黄公路项目工程款1447013.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率按同期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2009年11月4日起至付清时止）。2.交通建设公司在欠付覃家岗公司工程款数额内直接向马培英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交通建设公司、覃家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培英与孙宝红（已故）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期间生育了孙静、孙东。覃家岗公司成立于1993年，具备公路工程总承包壹级资质。2006年6月31日，覃家岗公司与交通建设公司订立《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交通建设公司作为业主将悦黄路长约23公里和寺院约14公里的乡道路工程以每立方米212.80元的价格承包给覃家岗公司。在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月计量支付实际计量50%以内，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除留10%保证金外，一次性结清。在协议上，孙宝红作为覃家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006年10月10日，覃家岗公司收到交通建设公司及招标代理单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建设工程技术咨询公司的中标通知书。2006年12月12日，覃家岗公司与交通建设公司再次订立《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此次订立合同中，覃家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郎启刚，合同内容与孙宝红于2006年6月31日作为覃家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交通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交通建设公司于2007年4月30日做出石交司（2007）55号即关于西沱至王场至黎场、悦崃至楠木至黄水路面硬化工程路肩、挡土墙、路基补强单价的批复。载明：“黄水工程处：为了加快通乡公路路面硬化工程的进度，现在将原招标工程以外路肩、挡土墙、路基补强等工程单价批复给你们，希你们督促施工单位实施。1.7.5#砂浆其砌片石路肩：按130.00元/m³计（含挖基、回填、材料、人工、税、利等所有费用）。恢复原损坏路肩单价仍按130.00元/m³。2.7.5#砂浆砌片石挡土墙：按140.00元/m³计（含挖基、回填、材料、人工、税、利等所有费用）。恢复原损坏挡土墙单价仍按140.0元/m³。（顶面宽度0.50米，收坡1:0.25外收坡，按高度放大。）3.路基补强：含挖路槽，手摆片石中、嵌铺碎石、压实等。按15.0元/平方米计。4.须增加工程量的位置和桩号由工程处现场确定，增加工程量以实际收方为准，必须有原始记录和影像资料。5.该路面宽度原定为4.5米（另设错车道）。在施工中部分路面宽度不够的，如工程量小则可以扩宽（错车道另设），必须保证线性顺适。”交通建设公司于2008年2月20日做出石交司（2008）53号文件即关于农村公路通畅工程单价调整的通知。载明：“西沱、临溪、黄水片区工程处及施工单位：你片区报来调整通村混凝土路面工程混凝土单价报告收悉，按第17次县委常委会和县政府第12、15次政府常务会精神和2008年1月8日石柱县政府《关于增加六塘至冷水等农村公路路基工程项目投资和通村砼工程单价的请示》的复函，同意调整砼单价如下：一、西沱至黎场、西沱至王场混凝土路面工程：混凝土单价由原来的中标价214.13元/m³调整为263.75元/m³。二、临溪官渡河至石家混凝土路面工程：混凝土单价由原来的中标价215.0元/m³调整为265.22元/m³。三、悦崃至楠木至黄水混凝土路面工程：混凝土单价由原来的中标价212.8元/m³调整为265.89元/m³。以上混凝土单价从2008年1月1日起执行。”交通建设公司于2007年6月10日做出石交司（2007）127号即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关于悦崃经楠木至黄水混凝土路面工程的批复。载明：“黄水工程处：悦崃经楠木至黄水通乡公路混凝土路面工程项目在施工期间，黄水镇政府、悦崃镇政府按当地居民要求，混凝土路面宽度要按原有路面宽度进行浇注，在农田需要灌溉的地方要设置涵洞，保证灌溉用水，否则不准施工。经公司研究，批复如下：施工单位反应情况属实，同意：1.在农田需要灌溉的地方增设涵洞，工程量以实际收方为准，单价按140.00元/m³计。2.路面宽度原设计为4.5米，由于该路坡陡弯急，为保证公路沿线居民出行安全，同意按原路基宽度浇注混凝土，每公里设置错车道三个，工程量以实际收方为准，单价按混凝土单价计。请你处按变更要求施工单位精心安排，组织施工，保证按时完成”。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路管理局于2009年11月17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悦黄路（里程15.4公里）路面、路肩无杂草，经验收合格已交公路局。”2009年11月3日，孙宝红和交通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龙川在《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悦黄路工程6126262.50元＋寺院路工程323951.40元=6450213.90元。2010年5月5日，监理工程师高明也在此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1年12月16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审计局作出石审决【2011】31号审计决定书。决定：“……1：悦崃至黄水路面硬化工程（含寺院路）审计核实为4949029.57元。送审金额6450213.88元，减审金额1501184.31元。……。”2012年，覃家岗公司不服石审决【2011】31号审计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撤销石审决【2011】31号审计决定第一项。人民法院以涉案工程并未约定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审计结论不影响涉案合同效力为由，以（2012）石法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覃家岗公司的起诉。同年，交通建设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覃家岗公司返还超领工程款154109.50元，2012年11月19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2）石法民初字第01257号民事判决书以涉案工程款不能作为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交通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2013年9月29日，马世高以本案原告以及孙静、孙东、覃家岗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马培英、孙静、孙东、覃家岗连带支付工程款304820.00元。2014年6月25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3）石法民初字第02647号民事判决以孙宝红是挂靠覃家岗公司为由，判决：马培英向马世高支付工程款283025.37号及利息，覃家岗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静、孙东在继承孙宝红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培英以及孙静、孙东曾于2014年12月24日以交通建设公司为被告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1320213.90元。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做出（2014）石法民初字第03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交通建设公司支付马培英、孙静、孙东1320213.90元。交通建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做出（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325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程序漏落当事人覃家岗公司及一审未查清涉案工程造价这一案件基本事实为由裁定撤销（2014）石法民初字第03540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2015）石法民初字第03352号】在重审过程中，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委托，重庆精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做出重精咨石【2016】鉴字第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B标段（含悦崃至寺院路）工程项目：1.按审计局口径鉴定造价为：4758325.35元。该鉴定造价金额含业主、审计同意调整的悦黄路路基补强鉴定工程量应计费用449373.90元。2.按合同口径鉴定造价金额为：4308951.45元。该鉴定造价金额未含业主、审计同意调整的悦黄路路基补强鉴定工程量应计费用449373.90元。3.以上两种鉴定口径得出的鉴定造价金额不含：我司采信石柱县审计局评审的如下虚假工程量。如有不当，请委托方甄别、处理。具体049#（174#）签证单5819.65㎡悦黄路路基补强；050#（175#）签证单203立方米挖方，施工单位在结算中已放弃；067#（192#）签证单46364.54㎡悦黄路路基补强（且该量为全面二次补强）。该鉴定报告是以覃家岗公司与交通建设公司于2006年12月12日签订《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作为鉴定材料。马培英以及孙静、孙东、覃家岗公司后申请撤回起诉，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6年11月16日准许马培英以及孙静、孙东、覃家岗公司撤回起诉。2011年8月15日，交通建设公司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审计局出具承诺书，承诺：“本单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愿与你局配合，按照要求提供与审计事项有关的财政财务收支、会计资料和相关情况。并根据你局《关于石柱县悦崃至黄水、王场至黎场等农村公路硬化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的通知》（石审通【2011】33号）的要求进行自查。自查报告已全部反映了本单位认为违反财政法规的事项。对难以明确和应揭示的事项（如未决诉讼、银行开户等）亦在自查报告中陈述，并确信不存在遗漏。本单位对所提供的工程资料和财务情况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并愿意承担违背承诺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附件：1.提供资料清单。2.自查报告。”石柱县公路路面硬化工程B标段（含悦崃至寺院路）项目的审计资料中包含孙宝红和交通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龙川以及监理高明签字的《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审计资料是由交通建设公司提交石柱县审计局。上述《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的原件现下落不明。以上事实有《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两份（签订时间分别为：2006年6月31日、2006年12月12日）、重精咨石【2016】鉴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悦崃至黄水路面硬化及寺院工程竣工决算资料、石审决（2011）31号审计决定书、（2012）石法民初字第01257号民事判决书、（2013）石法民初字第02647号民事判决书、（2014）石法民初字第03540号民事判决书、（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325号民事判决书、（2015）石法民初字第03352号民事裁定书、支付工程款统计表、（2016）渝0240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职权向石柱县审计局调取的承诺书、资料借阅登记表等有效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培英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讼争工程的结算依据是什么，交通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余款及利息。一、马培英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覃家岗公司与交通建设公司签订了两份《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一份是2006年6月31日签订，在协议上，孙宝红作为覃家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第二份是2006年12月12日签订，此次订立合同中，覃家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郎启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06年6月31日签订的协议，该份协议是孙宝红挂靠覃家岗公司，以覃家岗公司的名义与交通建设公司签订。从生效的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石法民初字第0264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6）渝0240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书均可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认可系孙宝红挂靠覃家岗公司承包了讼争工程。被挂靠人覃家岗公司在整个施工合同中并没有实际履行义务，工程实际是由挂靠人孙宝红完成，挂靠人与发包人之间虽未建立合法的合同关系，但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发包人与挂靠人，双方存在事实施工合同关系，虽然该合同关系因挂靠人无资质而无效，但挂靠人作为事实上的承包人，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因此，孙宝红可以向交通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现孙宝红去世，作为孙宝红第一顺序继承人的马培英、孙静、孙东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受孙宝红生前的债权债务，向交通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孙静、孙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诉讼权利申明书》，提出放弃本案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马培英在本案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讼争工程的结算依据是什么，交通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余款及利息。讼争工程在审理中先后出现以下几份结算依据：第一、交通建设公司提交的石审决【2011】31号审计决定书；第二、（2015）石法民初字第03352号案审理过程中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重精咨石【2016】鉴字第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第三、交通建设公司提交的2009年10月30日只有孙宝红一人签字的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复印件；第四、马培英提交的2009年10月30日有孙宝红、监理高明（签字时间是2010年5月5日）、业主龙川（签字时间是2009年11月3日）签字的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复印件。第一、交通建设公司提交的石审决【2011】31号审计决定书不能作为讼争工程的结算依据。因为涉案工程并未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第二、（2015）石法民初字第03352号案审理过程中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重精咨石【2016】鉴字第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讼争工程的结算依据。因为该鉴定结果分别以审计局口径得出鉴定造价为4758325.35元，以合同口径鉴定造价金额为4308951.45元。同时，该鉴定报告载明：“两种鉴定口径得出的鉴定造价金额不含：我司采信石柱县审计局评审的如下虚假工程量。如有不当，请委托方甄别、处理。具体049#（174#）签证单5819.65㎡悦黄路路基补强；050#（175#）签证单203立方米挖方，施工单位在结算中已放弃；067#（192#）签证单46364.54㎡悦黄路路基补强（且该量为全面二次补强）。”由此可知，该鉴定报告并未对石柱县审计局认定的虚假工程量进行实际鉴定，得出是否虚假或者实际存在的结论；且该鉴定报告采用的系覃家岗建设公司与交通建设公司于2006年12月12日订立的《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而非本案中实际履行的于2006年6月31日订立的《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故，重精咨石【2016】鉴字第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鉴定金额亦不能作为讼争工程的结算金额依据。第三、交通建设公司提交的2009年10月30日只有孙宝红一人签字的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复印件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因为，该决算汇总表只有孙宝红一方签字，且现马培英也不认可。第四，马培英提交的2009年10月30日有孙宝红、监理高明（签字时间是2010年5月5日）、业主龙川（签字时间是2009年11月3日）签字的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复印件可以作为本案讼争工程的结算依据。首先，该决算表上有实际施工人孙宝红和业主方项目负责人龙川的签字，且经覃家岗公司盖章及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名确认，虽然该表系复印件，但从常理来推断，孙宝红已经去世，马培英显然很难找到该份决算表的原件。其次，交通建设公司送审金额与该决算表上的金额是一致的，说明该金额是客观存在的。同时交通建设公司提交给审计部门审计的资料中，也有该份决算表，虽然系复印件，但按审计规则，应当提供三方签字的决算表原件，即使不能提供，也应当对提交的资料的真实性进行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第六十九条第（四）项“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原件或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原物一致的”情况例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它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马培英提交的决算表复印件应当客观真实存在，可以作为讼争工程的决算依据。第二、对于本案的鉴定问题，交通建设公司表示本案不需要再次鉴定，如法院认为有必要司法鉴定，也应当是由马培英申请鉴定。后交通建设公司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诉讼前已经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了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此，交通建设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三方签字的决算汇总表中载明的工程总价款为6450312.90元，交通建设公司虽然在答辩中称已经支付51033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马培英在（2014）石法民初字第03540号案件中自认收到的金额为5130000.00元，在本案中自认收到5003200.00元，马培英前后作出两份自相矛盾的说法，应当作出不利马培英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马培英收到5130000.00元的工程款。马培英要求覃家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交通建设公司还应支付马培英1320213.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利息从2010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培英工程款1320213.90元及利息（以1320213.90为基数从2010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马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23.00元，由马培英负担1562.00元，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负担1626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龙川系交通建设公司人员，是其派驻到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工程款金额为6450213.90元的《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与工程款金额为5328850.20元的《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上孙宝红的签字笔迹不一致，马培英陈述工程款金额为6450213.90元的《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上孙宝红的签字是孙宝红的兄弟孙宝华签订的，并对该签字予以认可。另查明，交通建设公司认为（2015）石法民初字第03352号案中委托鉴定的鉴定报告能够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马培英、覃家岗公司均不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马培英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是否有权向交通建设公司主张案涉的工程价款？2.案涉工程是否已经进行了结算，交通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马培英工程款1320213.90元及其利息？现就此评述如下：一、马培英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是否有权向交通建设公司主张案涉的工程价款的问题。本案中，覃家岗公司与交通建设公司分别于2006年6月31日、2006年12月12日订立了《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两份协议书的内容基本一致，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06年6月31日签订的协议。从生效裁判与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覃家岗公司只是出具资质，案涉工程实际是孙宝红挂靠覃家岗公司进行施工的，由于案涉工程中争议的《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是孙宝红与交通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能够认定交通建设公司对孙宝红挂靠覃家岗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之规定，交通建设公司明知孙宝红挂靠覃家岗公司的事实，覃家岗公司与交通建设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挂靠人孙宝红是实际履行一方和权利义务的最终承受方，故覃家岗公司仅为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应认定挂靠人孙宝红与发包人交通建设公司之间达成合意，直接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明确。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孙宝红请求交通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孙宝红死亡的情形下，马培英作为孙宝红的妻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夫妻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等规定，马培英继受取得孙宝红的权利，其有权向交通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故交通建设公司主张马培英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无权向交通建设公司主张案涉的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马培英在本案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案涉工程是否已经进行了结算，交通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马培英工程款1320213.90元及其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工程是否经过了结算，马培英提交的2009年10月30日有孙宝红、监理高明、业主龙川签字的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能否作为讼争工程的结算依据。第一，本案案涉工程是2006年进行施工的工程，三方决算谈判是在2009年进行的，与现在时间相差太遥远，工程资料保存的完整性存在问题，且承包人孙宝红也已经去世，孙宝红所持有的施工资料也很难确定其完整性，故本案即使进入造价评估，也无法确定能否鉴定出案涉工程的总价款；第二，该汇总表虽然系复印件，但交通建设公司报给石柱县审计局进行审计的汇总表也是该复印件，且交通建设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可该资料的真实性，反映出交通建设公司是承认该汇总表系复印件是客观存在的，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在该汇总表上，马培英陈述承包人处孙宝红的签字是其兄弟孙宝华代签，并对该签字予以认可，故该汇总表对马培英方产生效力。业主方签字的为龙川，龙川系交通建设公司人员，是该公司派驻到案涉工程的负责人，故龙川应当有权代表交通建设公司进行结算。并且，该汇总表上还有监理工程师高明的签字，足以印证该汇总表能够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据此，本院认定马培英提交的2009年10月30日的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能够作为讼争工程的结算依据；第三，对于交通建设公司主张若法院采信《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作为结算依据，将申请鉴定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以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之规定，鉴于双方在诉讼前已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并且一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9年6月26日，本案属于该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应适用前述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故本院对交通建设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以准许；最后，双方没有约定以审计金额为标准，结算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以最后一次结算的金额为准。依照工程竣工决算汇总表中载明的工程价款6450213.90元，结合马培英自认收到的金额5130000元的工程款，交通建设公司还应支付马培英工程价款1320213.90元，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双方对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2010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结论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交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1.93元，由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