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81民特17号申请人：张莹，女，1986年1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涂振雄，男，198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55-8-30-2，现住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强，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志，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张莹申请认定被申请人涂振雄申请宣告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特别程序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张莹称，请求依法宣告被申请人涂振雄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实与理由：被申请人20年前患脑积水，在华山医院接受了右侧脑室腹腔分流术。2017年2月20日，被申请人因头部不适2年余等症状至北京天坛普华医院就诊并入院治疗，入院头部MRI显示“脑室分流术后状态，幕上脑室扩大”，被确诊为：“1.右侧脑室分流术后；2.梗阻性脑积水；软组织损伤”。被申请人于2017年2月22日接受“脑室镜下第三脑室底部造瘘术”手术，因逐步出现意识转差，复查头部CT提示脑室扩大，故于2017年3月7日接受“原有分流管拔除+右侧脑室腹腔分流术”手术。2017年3月17日起，被申请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诊断和手术治疗。后因病情加重，转至北京天坛普华医院治疗。2017年7月21日，北京天坛普华医院诊断被申请人“患者为脑室腹腔分流术后，现左侧偏瘫，MRI发现颅内病变，具体性质不详”。2017年7月25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离婚纠纷一案第二次开庭审理。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被申请人“需要人搀扶不能独立站立，不能走动，生活不能自理”、“左眼现在基本无视力，左边肢体无力”、“认知能力差，跟熟悉人都无法正常沟通”。更有甚者，2017年11月27日，被申请人的亲生儿子当众给其下跪，其都无法辨认和做出正常反应。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渝0107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申请人、被申请人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不准许离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为被申请人的配偶，现被申请人已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为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行使监护权，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申请你院依法宣告被申请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望判允所请。被申请人涂振雄称，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的申请没有依据，被申请人承认自己患有疾病，但是经过治疗已经恢复正常，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申请人张莹与被申请人涂振雄于2010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17年申请人起诉请求与被申请人离婚，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不准许离婚。2018年7月9日，申请人申请调取了被申请人在北京天坛普华医院等医院的病历，并申请对被申请人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7年2月20日至3月16日，被申请人在北京天坛普华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入院查体：神志清醒、精神状态正常、语言正常，出院诊断：右侧脑室分流术后、梗阻性脑积水、软组织损伤，出院情况：好转。2017年6月26日至7月10日，被申请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眼科住院治疗，入院查体：意识清楚，查体合作，言语流利，远近记忆力正常，计算办正常、地点定向力正常，时间定向力正常，人物定向办正常；出院诊断：双眼视神经萎缩、脑积水术后。2017年7月10日至7月25日，被申请人在北京天坛普华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入院查体：神志嗜睡、精神状态无法检查、语言无法检查；出院总结：现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楚，问可正确回答，双瞳孔等大同圆，对光反射灵敏，左侧肢体偏瘫；出院诊断：右侧脑室分流术后、颅内囊××变、上呼吸道感染，出院情况：好转。2017年7月25日至8月24日，被申请人在北京天坛普华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入院查体：神志清醒、精神状态正常、语言正常；出院诊断：脑室分流术后、脑内囊××变，出院情况：如故。2017年7月21日，北京天坛普华医院诊断被申请人脑室腹腔分流术后，现左侧肢体偏瘫，MRI检查发现颅内病变，具体性质不详。2017年至10月19日至10月26日，被申请人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康复外科住院治疗，入院查体：神志清、精神可、语言清晰，对答切题，计算力、定向力、注意力正常；出院情况：一般情况可，左侧肢体活动不利，偏瘫步态，神志清，精神可，言语尚清晰，对答切题，计算力、定向力、注意力正常。出院去向：继续康复治疗。2017年11月29日，被申请人因右侧侧脑室分流术后在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2018年11月19日，本院向被申请人本人进行了调查询问，被申请人称“现在正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康复性治疗，现在只是左手活动有点限制，其他的行动不受影响，且我不同意申请人申请的行为能力确认，因为我现在具备完全的行为能力”。2018年11月19日，本院向被申请人的父亲涂波进行了调查询问，涂波称被申请人“2017年因病手术后现在一直进行康复性治疗，精神状态很好，行动部分不方便，主要是左手恢复不是很好，能够正常的活动，也和正常人一样的，有正常的思维，能够正常交流，现在正在进行中医的康复治疗，应该很快就能完全康复。”。依申请人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向被申请人作了精神检查，“被鉴定人意识清楚，情感协调，表情自然，应答切题，定向力，运算能力尚欠，近记忆力尚可，可自行进食，穿衣、洗澡、二便可自理，自述稍微慢一些，行走欠稳，双手平伸，上举尚可，双手握力可。”，并于2019年8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涂振雄患有脑积水分流术后、大脑囊肿的诊断，评定目前为完全民事行能力人。庭审中申请人申请的专业人员韩臣柏对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了以下综合意见：鉴定意见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一、程序上的问题。鉴定书第2页5、6、7项的检测材料并未经过法庭质证或是由送检单位提供的鉴定资料，有违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二、在鉴定的诊断部分写明了是依据《中国精神疾病分类及诊断标准（CCMD-3）》，却没有在该诊断标准的范围内作出相应的精神疾病诊断，仅就其他医院诊断的躯体疾病诊断替代了精神疾病的诊断。三、鉴定书中以及前述的法庭调查中，没有证据排除被鉴定人可能存在脑损失所致的人格改变。三个问题中的一、有关违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问题，如智力检查是在本次鉴定对被鉴定人检查以前所做的，从程序上就可能存在这样一个问题，韦氏智力检测的被检测者是否就是该鉴定人。第三个问题该鉴定是一个一般的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鉴定的目的是检测被鉴定人现在是否患有精神疾病，如患有精神疾病对其可能的民事行为是否对其意思表示产生影响推断式的评定，有别于具体的民事行为鉴定，而考察该民事行为的意思表示，整个鉴定书的内容及前述的庭审调查内容并没有被鉴定人鉴定之前若干时间段的意志行为、情绪、行为模式特征的依据，其现有的所有资料并未排除该鉴定人存在脑损伤所致的人格改变的可能。申请人对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了以下综合意见：一、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着重大错误，表现在依据的鉴定标准和确定的鉴定范围以及鉴定人员的鉴定程序，均有违法违规，所做出的鉴定意见书与被申请人的实际表现和被申请人的代理人在多个司法程序中表述的情况相悖，因此该鉴定书不具备客观性、科学性和合法性，不能采信。二、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采信的有关证据违反民诉法第68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103条之规定，属严重程序违法，不应作为有效证据和依据作出的鉴定意见，当然，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有效的结论所采信。三、司法鉴定人员的所在机构并非山东省司法鉴定机构名册2019年度中所列的合法有效资质的机构，且鉴定人员所持有的资质混杂，暴露出其不专业，且在整个鉴定中违规使用了相关鉴定材料，直接违背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之规定，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并没有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核对并记录，且对于鉴定材料的名称、种类、数量、性状、保存状况、收到时间、收到方式作出合理的、客观的解释和应尽的义务，因此对于本案申请人的申请事项恳请法院重新指定或选定鉴定机构改正前期鉴定中存在的错误，作出客观公正合法有效的鉴定结果和公平判决。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对于申请人、专业人员的意见当庭作出以下答复：关于韦氏智力检测的情况，只能委托当地做，因为鉴定机构离的比较远，无法带相关检测人员过来，法院也没有要求通过质证，关于民事行为能力的评定，专家描述是否患有精神疾病，这个没有病历提供，没有描述，没有相关的资料提供，鉴定人员检查也没有发现该被鉴定人有任何的精神疾病，关于颅脑损伤所致人格改变没有任何资料提供，没有明确诊断，检查也没有发现相关的精神症状，专家也说了颅脑损伤所致的人格改变的概率是60%，而非100%，没有证据证明该被鉴定人是颅脑损伤所致人格改变，所以鉴定结论是合法有效的。以上事实，由申请人提供的病历、照片、视频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凭，并经庭审审查、质证。本院认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四条“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成年人是否可以被申请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从是否能辨认自己行为来认定。一、被申请人在相关病历记载和现实生活中的相关表现被申请人虽然进行过脑室分流手术，患有颅内囊××变，但是2017年10月19日至10月26日其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康复外科住院治疗后，出院情况是一般情况可，左侧肢体活动不利，偏瘫步态，神志清，精神可，言语尚清晰，对答切题，计算力、定向力、注意力正常，出院建议继续康复治疗，病历中未载明被申请人存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情形。在本院向被申请人本人调查询问时，被申请人对于本案纠纷陈述了自已意见，称“现在正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康复性治疗，现在只是左手活动有点限制，其他的行动不受影响，且我不同意申请人申请的行为能力确认，因为我现在具备完全的行为能力”，并且在本院的询问笔录中签字进行了确认；在向其父亲调查询问时，其父亲称“2017年因病手术后现在一直进行康复性治疗，精神状态很好，行动部分不方便，主要是左手恢复不是很好，能够正常的活动，也和正常人一样的，有正常的思维，能够正常交流，现在正在进行中医的康复治疗，应该很快就能完全康复。”，被申请人并未表现出和反映出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情形。二、关于鉴定的相关问题经查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青岛司法技术鉴定管理网，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推荐机构名单中，作出本案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员也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因此本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关司法鉴定符合规定。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可以对被鉴定人进行临床检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资料摘要5、6、7项的材料是其在进行司法鉴定过程中，进行相关的临床检查时所形成的材料，是其司法鉴定内容的一部分，符合鉴定规则的规定。依据《中国精神疾病分类及诊断标准（CCMD-3）》的规定，符合该标准规定情形的，可以得出患有相应精神疾病的诊断。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被申请人的病历和相关检查，认为被申请人不符合《中国精神疾病分类及诊断标准（CCMD-3）》中规定的精神疾病的诊断标准，自然不会依据《中国精神疾病分类及诊断标准（CCMD-3）》作出被申请人患有精神疾病的诊断。行为能力鉴定是依据被申请人现在的精神状态、健康状况和被申请人进行治疗的相关病历、检查，对被申请人现在的行为能力作出判断，并不是对被申请人可能存在脑损失所致的人格改变作出判断。同时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可能存在脑损失所致人格改变，申请人应当举证证明被申请人现在存在脑损失导致人格改变的情况，而不是被申请人可能存在脑损失导致人格改变的情况。综上，申请人和申请人申请的专业人员对鉴定意见提出的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规定重新鉴定的情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对申请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依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被鉴定人涂振雄患有脑积水分流术后、大脑囊肿的诊断，评定目前为完全民事行能力人。”的鉴定意见，结合被申请人在相关病历记载和现实生活中的表现，申请人请求确定被申请人涂振雄为无民事行能力人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申请人张莹申请被申请人涂振雄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申请。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泮晓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迟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