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7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燕，女，汉族，1966年4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啸，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梅，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永益，男，汉族，1960年3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雪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5016号京基100大厦A座62楼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2882154。法定代表人：陈永益，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翔，广东星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彦男，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燕因与被上诉人陈永益、深圳市雪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纳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永益对雪纳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永益和雪纳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审查《临时购房合同》的解除原因，忽略了陈永益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过错方以及涉案合同存在欺诈而无效的基本事实，笼统套用未生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径直免除陈永益的担保还款责任，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应根据揭开公司面纱制度追究实际控股东陈永益的还款责任。三、在李燕提出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的一年时间里，陈永益一直以个人身份与李燕进行交涉，从未否认个人还款义务，并由其个人已实际清偿部分利息，且在与李燕情况完全相同的另案购房人董xx提起的诉讼中，陈永益也以真实借款人和还款人身份与董xx进行了和解，承担了全部还款责任。四、本案中雪纳公司自始没有取得涉案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明，涉案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存在依合同条款生效后，陈永益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陈永益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雪纳公司负担的债务同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永益辩称：陈永益作为雪纳公司代表与李燕协商，双方协商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合同，并退还预付款，以上是陈永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积极维护购房人权益的行为，不存在任何欺诈。一审中李燕是将双方协商一致退还购房款的声明制作为证据提交的，一审法院也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涉案预付款直接支付至雪纳公司的账户，与陈永益个人没有任何关系，目前雪纳公司合法经营，涉案的项目没有废止，雪纳公司与陈永益的财产并没有构成任何混同，也不存在陈永益滥用公司法人地位损害债务人利益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李燕的上诉请求。雪纳公司辩称：同意承担退还购房款的义务。李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雪纳公司向李燕退还购房款100万元；2.判决雪纳公司向李燕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雪纳公司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的利息为18万元；3.判令陈永益对雪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第1、2项合计1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永益为雪纳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二、2018年8月24日，雪纳公司（甲方）、李燕（乙方）与陈永益（担保方）签订《临时购房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开发的南山西丽珠光北路（地块号：Txxx-xxx号）林涧美院项目的住宅商品房，以低于市场价格预售给乙方。乙方同意支付360万元给甲方作为购买林涧美院房产的购房款。甲方如在2019年1月之前还未开工，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回本金和利息，利息金额按照3分月息计算。如该项目发生变更、转让或公司法人变更、公司倒闭被收购等问题，乙方直接向担保人主张该房产的所有权利，直至补偿乙方在本合同中约定的房产或本金及利息。该合同自双方签订及乙方支付360万元到甲方账户后生效。三、李燕于《临时购房合同》签订当日向雪纳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四、雪纳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向李燕出具文件，载明：关于收到李燕、林培臻临时购房款两百万定金。12月30日之前归还定金，合同作废。下方有雪纳公司公章及陈永益签名。林培臻为（2019）粤0303民初18457号案件原告，其亦与雪纳公司签订《临时购房合同》并向雪纳公司支付100万元。五、雪纳公司、陈永益在庭审中确认涉案的Txxx-xxx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尚存争议，林涧美院项目尚未开工，也未取得建设、销售商品房的任何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李燕与雪纳公司、陈永益签订的《临时购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由于《临时购房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的生效条件，故该合同应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李燕未依约将全部360万元支付给雪纳公司，合同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根据雪纳公司2018年12月5日出具的文件及李燕的诉讼请求可知，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合同的生效条件已无法成就，雪纳公司依据该合同取得的100万元应当返还李燕。利息为合法孳息，雪纳公司应当向李燕支付款项占用期间利息，但由于合同未生效，李燕不能要求雪纳公司、陈永益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因此，李燕主张的每月2%的利率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由于李燕支付的购房款由雪纳公司收取，2018年12月5日出具的文件上也加盖有雪纳公司的公章，陈永益作为雪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述文件上签名应视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文件内容中也没有陈永益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同时，由于《临时购房合同》未生效，李燕不能依据合同约定要求陈永益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于李燕要求陈永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雪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燕返还100万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4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雪纳公司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0元，保全费5000元，由雪纳公司负担，上述费用李燕已预付，雪纳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李燕。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永益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陈永益在两份文件资料中签名，一份为《临时购房合同》，其作为担保人签名，另一份为《退款声明》，其既未标注为担保人，亦未标注为雪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首先，在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中，陈永益作为担保人是确定的，毋庸争议。但声明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终止履行的意思表示，而是陈永益与雪纳公司单方面声明其不再履行涉案购房合同，决定退还李燕交付的100万元定金。其次，从声明的内容和形式而言，亦没有陈永益不再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第三，涉案两份文件资料，可谓一始一终。始时陈永益为担保人，终时陈永益亦应为担保人，才既符合逻辑，也符合情理。因此，在没有明确意思表示陈永益不为担保人的情况下，其应当连带返还李燕交付的100万元定金。一审法院未认定陈永益在本案应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李燕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其请求应予支持。陈永益答辩理由不成立，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永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雪纳公司、陈永益负担，上述费用李燕已预付，雪纳公司、陈永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李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翘（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