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大桥（北京）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百善工业园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250415700D。 法定代表人：任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江峰，北京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平，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浙江任马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宏达，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丽阳街14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799643209T。 法定代表人：黄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春，浙江精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阴大桥（北京）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天平、谈宏达、浙江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查明事实存在问题，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为：一、上诉人与华通公司存在的《桥梁工程承包合同》实际上是一个未履行的合同。上诉人与华通公司之间存在的一份《桥梁工程承包合同》，但该合同系上诉人先盖章的合同，并且双方从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谈宏达出庭证实：１、《桥梁工程承包合同》系谈宏达作为上诉人的居间人与华通公司进行磋商，谈宏达将该《桥梁工程承包合同》在上诉人盖章后，交给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后称华通公司一直未签订，上诉人是在近期的其他诉讼中才发现该合同盖章了；２、谈宏达在项目的施工管理中是完全代表华通公司在实施项目；３、谈宏达并非上诉人的员工。截止2017年年底，涉案项目施工周期长达2年有余，被上诉人华通公司从未与上诉人有过任何工程进度质量安全以及进度款上的沟通和交流，被上诉人华通公司从未要求上诉人开具发票或收据等事宜，上诉人也从未收到华通公司支付的任何工程款，基于以上原因，上诉人与华通公司存在的《桥梁工程承包合同》实际上是一个未履行的合同。二、虽然谈宏达与吴天平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但上诉人从未在《劳务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盖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谈宏达是代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同时谈宏达也承认其为华通公司项目管理人员。三、吴天平依据《劳务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收到的款项，非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查明：吴天平收到其中的大部分款项系正和公司支付，而事实上上诉人没有委托任何第三人向吴天平支付款项，上诉人不应当成为本案的涉案主体，承担付款责任。四、上诉人尚不知道本案涉案工程是否竣工，一审判定本案系无效合同，且所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没有任何依据。五、在（2019）终10民终1271号的民事判决中，认定谈宏达系浙江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履行了部分劳务合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吴天平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谈宏达是居间人，后又称是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这是自相矛盾的，也不符合事实。实际上，谈宏达就是代表江阴大桥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上的甲方明确写明是江阴大桥公司谈宏达项目部，证明其是代表江阴大桥公司与吴天平签订合同，吴天平按照约定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又与谈宏达进行了结算。二、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桥梁工程承包合同，乙方是江阴大桥公司并盖章，代表人是谈宏达签字，该事实证明谈宏达就是代表江阴大桥公司的。刚才上诉人又称在另外一个案子中，谈宏达是代表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这个跟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我们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通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吴天平诉请被上诉人华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2178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华通公司中标承建S35省道桐桥至官路段改建工程四标工程后，于2015年9月21日，与上诉人签订了《桥梁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了将其中的桥梁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施工。2、上诉人具有桥梁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因此被上诉人华通公司与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3、被上诉人谈宏达在《桥梁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为上诉人的员工及代理人，其行为后果理应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承担。4、与被上诉人吴天平结算的相对方为被上诉人谈宏达，而被上诉人谈宏达又是上诉人的员工及代理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被上诉人吴天平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为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华通公司。5、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华通公司项目部直接向被上诉人吴天平支付过款项，从而主张与被上诉人吴天平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为上诉人华通公司，代理人认为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华通公司没有直接向被上诉人吴天平支付过款项。退一步讲，即使有支付过款项，那也是被上诉人华通公司根据《桥梁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所约定的，在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范围内，并在被上诉人谈宏达出具《委托支付书》后，才代为支付的，这更加证实了与被上诉人吴天平发生法律关系的相对方不是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如果是被上诉人华通公司或者项目部直接与被上诉人吴天平发生法律关系，那么付款时完全不需要被上诉人谈宏达的委托。二、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上诉人的工程款。截至目前，上诉人已完成的，并经监理及业主签证确认的计量工程量为20585165元。截至2018年2月27日项目部已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21421118.90元。可见被上诉人华通公司项目已经超额支付了上诉人工程款835953.90元。对此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将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多领取工程款，在此先保留该诉权。三、上诉人主张《桥梁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且未实际履行，代理人认为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桥梁工程承包合同》依法有效。1、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只有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应认定为合同无效。而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过解释第一条就明确规定了，没有施工资质、超资质、借用资质及应招标而未招标的为无效合同。但是本案上诉人具有桥梁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因此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将桥梁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上诉人，没有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无效情形。2、根据交通部《公路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鼓励公路工程施工进行专业化分包。”可见交通部并未禁止交通工程的分包行为。3、被上诉人华通公司与业主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禁止不得转包或者分包。4、至于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分包给上诉人后，有无向业主履行备案手续，一发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5、《建筑法》禁止整体分包和肢解分包，案四标工程路面、隧道和桥梁三部分，三者彼此独立，被上诉人华通公司仅将其中的桥梁分包给上诉人施工，不属于整体分包和肢解分包。（二）《桥梁工程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首先，桥梁工区施工开始在先，合同签订在后，这就充分证实了上诉人在2015年9月20日开始施工前的一段时间就已经开始准备，直至2015年9月21日双方签订正式的《桥梁工程承包合同》，可见在《桥梁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就已经明桥梁工程已经开始施工的是；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在签订桥梁工程承包合同前，上诉人的任自放和谈宏达亲自前来项目部磋商合同相关条款，谈妥后，被上诉人华通公司盖好章，任自放将合同交给谈宏达带回盖章，后上诉人盖好章后，将另外的两份合同原件由谈宏达交给了被上诉人华通公司。第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也指派并授权谈宏达在桥梁工区施工现场负责具体的施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也曾多次前来仙居，查看、督察工程进度。对此谈宏达在桥梁工区现场进行施工的行为视为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事实。那么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华通公司根据《桥梁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以及谈宏达的委托支付，代付该合同约定的材料款等的行为，视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均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这也充分证实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最后，自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既没有口头要求解除合同，也没有以发函声名的方式要求与被上诉人华通公司解除合同，更没有书面告知自己与谈宏达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谈宏达是居间人，同时又主张被上诉人谈宏达是被上诉人华通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代理人认为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谈宏达是上诉人的员工及代理人，这一事实清楚。1、上诉人吴天平向建设局反映，要求被上诉人华通公司项目部支付款项时，出示了《劳务承包合同》，包括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吴天平也提供了合同，该合同的甲方为“江阴大桥谈宏达项目部”。可见上诉人吴天平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谈宏达已经向其告知了他是代表上诉人的。2、2015年9月21日，被上诉人华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桥梁工程承包合同》时，被上诉人谈宏达就在该合同上签字，对此被上诉人华通公司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谈宏达为上诉人的员工或者代理人。所谓的居间人是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报告信息机会或提供媒介联系的中间人。他不是合同双方的当事人，无需也无权在合同中签字，但是被上诉人谈宏达。如果被上诉人谈宏达是被上诉人华通公司的代理人，那为什么在《桥梁工程承包合同》中的“乙方”处即上诉人处签字，上诉人还在被上诉人谈宏达签好字后加盖公章，进一步确认被上诉人谈宏达系其代表人身份的事实。3、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还曾好几次前来仙居，查看工程进度。自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均没有要求解除合同，或者发函声名与被上诉人谈宏达解除代理关系。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基于《桥梁工程承包合同》上被上诉人谈宏达签字行为，而与被上诉人谈宏达发生支付或者根据被上诉人谈宏达的委托支付款项这一行为视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敬请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783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判令三被告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通公司承建了35省道仙居桐桥至官路段改建工程四标段，2015年9月21日，被告将该工程的桥梁工程分包给被告江阴公司施工，并签订了《桥梁工程承包合同》，由被告谈宏达作为江阴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2016年8月20日，被告谈宏达以江阴大桥公司谈宏达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又将上述桥梁工程中的系梁及立柱、盖梁及桥台、场面硬化、桥梁支架搭设及拆除、支座垫石及支座安装、湿接头及湿接缝、桥面铺装、防撞护栏、现浇相梁、相梁桥面架子试压等承包给原告，由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施工。原告施工后，经与被告谈宏达结算，被告谈宏达于2017年12月10日出具了《吴天平班组四标帮工工程量统计表》一份给原告，其中载明的工程款数额为217830元。另查明被告江阴公司有桥梁承包施工资质，本案所涉工程现已交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桥梁工程承包合同》系被告华通公司承建35省道仙居桐桥至官路段改建工程四标段后，将该工程的桥梁工程分包给被告江阴公司施工的一份分包合同，被告江阴公司具有承包桥梁工程的资质，故该合同的主体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被告江阴公司分包本案桥梁工程后，又由被告谈宏达代表其与原告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将桥梁工程中的部分劳务承包给原告，被告江阴公司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该劳务合同的当事人应为原告与被告江阴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分包的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江阴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属无效。但现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原告可要求合同相对方即被告江阴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本案《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的甲方明确为江阴大桥公司谈宏达项目部，对被告谈宏达称自己系被告华通公司的管理员，代表被告华通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本案工程款应由被告华通公司支付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本案《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的甲方明确为江阴大桥公司谈宏达项目部，原告也应当知道自己与被告江阴公司之间形成承包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正和公司和被告谈宏达与被告江阴公司共同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无效合同参照有效合同支付工程款，只有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要求支付，故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阴大桥（北京）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吴天平工程款217830元；二、驳回原告吴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7.0元，由被告江阴大桥（北京）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货款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江阴大桥（北京）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吴天平，系本案争议问题。本案《桥梁工程承包合同》系被上诉人华通公司承建35省道仙居桐桥至官路段改建工程四标段后，将该工程的桥梁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江阴公司施工的一份分包合同，上诉人具有承包桥梁工程的资质，故该合同的主体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上诉人江阴公司分包本案桥梁工程后，又由被上诉人谈宏达代表其与被上诉人吴天平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将桥梁工程中的部分劳务承包给吴天平，上诉人江阴公司与吴天平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该劳务合同的当事人应为上诉人江阴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天平。吴天平为本案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法定施工资质，属于违法分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订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经济利益目的，但仍然产生一定的民事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吴天平可要求合同相对方即上诉人江阴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 综上，江阴大桥（北京）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7元，由上诉人江阴大桥（北京）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