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先武，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薇，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寿辉，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玉芳因与被上诉人张莉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玉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在没有正确区分“补课服务”与“办妥升学”在事实上的差别，笼统地以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办妥升学事宜”的存在,并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一审庭审的陈述，上诉人确实为被上诉人的女儿提供补课服务，一审判决也认定该事实的存在。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为其女儿办妥广东科学技术职业学院的升学事宜”，除了被上诉人单方面的陈述外，并无直接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特别说明的是，上诉人之所以通过微信发送广东科学技术职业学院的招生信息给被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帮其提供查询，该事实在上诉人发送该招生信息前一条信息有明确记载，被上诉人故意截取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掩盖事实的真相，另外，在一审庭审中，经合议庭询问，被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对委托事项具体是什么一直不明确，在合议庭的追问之下，仍旧对委托事项语焉不详。当合议庭询问被上诉人具体的证据时，被上诉人在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找了被上诉人自己陈述的只言片语，与其主张的委托事项不一致，也没有上诉人的回应或陈述相印证。至于一审判决提及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上诉人认为，提供补课服务与办妥升学在事实上的差别具有一定的模糊性，在实际生活中，办妥升学往往包括提供补课服务，但提供补课服务并不包括办妥升学。二者之间的主要差别是办妥升学包含有具体的、明确的承诺，系以结果为导向，而提供补课服务强调的是服务的过程。在本案中，就一审判决适用的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应当区分清楚被上诉人是证明了提供补课服务存在还是证明了办妥升学存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证据仅仅能证明提供补课服务的存在，除非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确实存在具体的、明确的承诺。（二）一审判决在没有全面考虑上诉人提供补课服务持续时间长、补课科目较多、补课服务系全托及被上诉人子女学习成绩尤其差等情况，单纯以被上诉人支付的金额较大推论上诉人的补课费主张“不符合常理”，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女儿学习成绩特别差，且被上诉人因感情问题没有时间照看其女儿。故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为其女儿提供全面的补课服务，补课科目涉及10多科，时间持续近3年，提供食宿，期间安排专门的保姆照顾其女儿的生活。一审判决单纯以被上诉人支付的金额较大推论上诉人的补课费主张“不符合常理”，系明显错误。关于金额的问题，一审判决也忽略了以下事实，即在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3月8日11点47分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发微信说其向被上诉人转款2万元，其中2000元的房租费，剩余的是30节课时费。该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两个事实，一是被上诉人的女儿确实系全托式在上诉人处补课，上诉人同时为被上诉人女儿提供住宿。二是补课费的价格，30节课是18000元，即一节课600元。再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补课科目较多、补课时间持续3年等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金额并没有高至“不符合常理”的程度。（三）姑且假定如被上诉人主张的存在“办妥升学”事宜，该委托事项违反哪一条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并没有明确，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假定“办妥升学事宜”的委托事项存在，那该委托事项是履行不能的违约问题，还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无效？上诉人认为，这个仅仅是履行不能的违约问题，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无效问题。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合同无效，但并没有明确该委托事项违反的是法律的哪一条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不禁疑问，是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呢，还是根本就没有法律依据，仅仅是一审判决主观臆断合同无效。一审判决的该认定，也缺乏人民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问题上应有的审慎。（四）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5000元办理中级证书的费用，在被诉人认可办理中级证书的事实存在的情况，以上诉人没有中级证书原件核对为由不予认可，系没有考虑实际情况的错误认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庭审陈述，上诉人确实给被上诉人女儿找第三方办理了中级证书，实际费用25000元。中级证书办理好之后，第三方通过上诉人将证书原件交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以该中级证书原件为其女儿办理入学。因此一审判决以没有中级证书原件核对为由不予认定该事实，属错误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莉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莉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财产19501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所受的利息损失16149元（注：暂计至起诉日，实际应支付至返还财产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25日、2015年1月4日、2016年3月8日向被告转账支付20000元、130015元、45000元，共计195015元。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前述款项中的15元为银行转账手续费、25000元为办理中级证书的费用、20000元为补课费（含房租）。余款150000元，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委托被告为其女儿办妥广东科学技术职业学院升学事宜的活动经费，亦即给案外人的报酬。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款项亦为包含房租在内的补课费。被告主张已为原告的女儿办理中级证书，但其提交的中级证书无原件核对，加之原告否认收到该证书，被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案件。原告主张，其委托被告为其女儿办妥广东科学技术职业学院的升学事宜，并支付案涉费用，但被告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应返还相应的款项。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原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双方约定的委托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原告主张的事实存在。被告虽辩称除15元银行转账手续费、25000元办理中级证书的费用外，其余费用均为包含房租在内的补课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此外，原告于2015年1月4日向被告一次性转账支付130015元，数额较大，被告主张均系补课费用，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的委托事实存在，但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因此取得的款项应予以返还。鉴于双方均确认15元为银行转账手续费、20000元为补课费（含房租），加之被告亦未有证据证明已为原告的女儿办理中级证书，故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款项175000元，超出此部分的,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法院认为，双方对案涉合同无效所致损失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玉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莉薇款项175000元;二、驳回原告张莉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被告负担3703元，原告负担765元；保全费1575.82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双方的微信往来显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为其女儿办理升学的事宜，2016年2月1日的聊天中，在谈到报名事宜时，上诉人在微信中称“一定要中级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中级证书，上诉人收取的150000元是否为受托办理被上诉人女儿升学的活动经费，是否应当返还。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为其女儿办理中级证书，费用为25000元，上诉人主张完成该委托事项的，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中级证书已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中级证书的复印件为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中级证书的原件已交付给被上诉人，一审不采信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收取的150000元是否为受托办理被上诉人女儿升学的活动经费，以及是否应当返还，双方微信往来的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为其女儿办理升学的事宜，2016年2月1日的聊天中，在谈到报名事宜时，上诉人在微信中称“一定要中级证书”，结合双方均确认有委托办理中级证书，可以认定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委托办理其女儿升学。上诉人主张其收到的150000元是补课费用，被上诉人主张补课的费用20000元，已另外支付。上诉人作为补课提供的一方，未能提交双方关于补课及其费用的合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补课的具体时间和收费标准，其主张收取的款项均为补课费用，缺乏证据，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结合双方存在委托办理升学的委托事项，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50000元属委托办理升学的活动经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委托收取150000元作为办理升学的活动经费，委托的事项是试图影响正常的平等的高校招生录取政策，损害了社会的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诉人收取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一审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上诉人杨玉芳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