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星软车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前进二路中粮锦云3栋2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964914M。法定代表人：张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森晓，广东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诚信中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和平路渔民村52号裕晖大厦一楼北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0468749L。法定代表人：余建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深圳市中通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罗田社区象山大道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0065288。法定代表人：余建根，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兵，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1685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060900705N。法定代表人：赖梅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张龙祥，男，汉族，1967年1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桐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王学军，男，汉族，1989年9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龙兰平，男，汉族，1988年2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湖南省攸县菜花坪镇苏塘西村下早塘组下早塘007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星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1号前海审行合作去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58972347。法定代表人：杨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翟宇，广东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龙，广东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星软车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星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诚信中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中通公司）、深圳市中通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吉公司）、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张龙祥、王学军、龙兰平、广东星软科技有限公司（广东星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星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诚信中通公司支付深圳星软公司北斗设备款117900元，中通吉公司、中通公司、张龙祥、王学军、龙兰平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诚信中通公司、中通吉公司、中通快递公司、张龙祥、王学军、龙兰平承担。事实和理由：诚信中通公司与中通吉公司和中通快公司系关联公司，中通公司的采购员龙兰平联系深圳星软公司，深圳星软公司遂供应并由中通工作人员安装了案涉设备，运行正常，按照中通公司的请款要求，深圳星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张龙祥、王学军和龙兰平对所开的增值税发票开票单位、数量和金额核对确认无误后，并要求时任深圳星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继勇在“费用报销单”上的领款人签字。后因诚信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林平索要回扣，拒绝签字，深圳星软公司没有答应回扣，诚信中通公司勾结广东星软公司黄贵华以私自抢走他们公司业务为由，报警处理，随后涉案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现在的陈顺峰，另外的涉案三名签字人员都辞工或者调职，遂产生以上纠纷。原审判决确认诚信中通公司收到涉案北斗设备硬件，运作一切正常。另案中已认定杨继勇系广东星软公司指派担任深圳星软公司法定代表人，深圳星软公司与广东星软公司也系关联公司，并以深圳星软公司向诚信中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杨继勇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后，该“费用报销单”为债权凭证，诚信中通公司应当向深圳星软公司支付货款。诚信中通公司、中通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广东星软公司辩称，同意深圳星软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通公司、张龙祥、王学军、龙兰平未发表辩论意见。深圳星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诚信中通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17,900元，中通吉公司、中通快递公司、张龙祥、王学军、龙兰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诚信中通公司、中通吉公司、中通快递公司、张龙祥、王学军、龙兰平支付逾期货款所产生的违约金77,814元（按照月息2%，从2017年8月26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16日）；3.案件受理费由诚信中通公司、中通吉公司、中通快递公司、张龙祥、王学军、龙兰平承担。诚信中通公司反诉请求：1、深圳星软公司赔偿诚信中通公司的损失4万元；2、深圳星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诚信中通公司、中通吉公司、中通公司系关联公司。二、2017年8月23日至26日期间，深圳星软公司提供了131套北斗定位设备，并安装于诚信中通公司名下的营运车辆上。深圳星软公司所提供的《北斗行车记录仪安装确认单》上的安装单位载明为“中通快递广州分公司”，安装人员签字处有中通吉公司的三名员工潘瑞华、汤蘖苗、鲜文全三人的签名并载明安装费已付清。其中汤蘖苗系与案外人星软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有《装维联盟协议》、经星软集团有限公司认证合格的（安）装维（护）人员。2017年8月31日，杨继勇（深圳星软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亦系广东星软公司的员工）以领款人的身份填写了《费用报销单》，载明货款共为117,900元，张龙祥、王学军、龙兰平三人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予以确认，上述三人均自称系中通公司属下广东分公司或华南总部的负责人及员工。本案审理中，中通公司未否认张龙祥、王学军、龙兰平的身份。2017年8月31日，深圳星软公司向诚信中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诚信中通公司拒绝付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三、深圳星软公司与诚信中通公司未就车载终端产品签订过合同。诚信中通公司主张合同相对方为广东星软公司，但所提供的《GPS车载终端产品采购与入网服务合同》系由上海中通吉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与星软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杭州星软科技有限公司，广东星软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于2011年8月6日签订，合同约定上海中通吉速递服务有限公司司采购星软集团有限公司的GPS监控系统产品，星软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远程电话、网络、培训、咨询、产品保修和升级，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1月1日，以最后车辆服务期限到期为止。与案涉导航系统的安装人员之一汤蘖苗签订有《装维联盟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亦系星软集团有限公司。广东星软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杨继勇自2015年入职广东星软公司，工作岗位为市场岗位，合同期限至2018年2月1日止。张龙祥在接受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询问时称，其自2016年7月1日开始担任“中通快递广东分公司”汽运部经理，具体负责车辆的运输调配等业务，“中通快递广东分公司”与“上海星软”就车载导航系统有合作关系，“上海星软”安排杨继勇与“中通快递广东分公司”对接，日常的安装维护就通知杨继勇。本案所涉设备安装后，杨继勇报销时，张龙祥误以为系上海星软的分公司出具的发票，就在报销流程上签字，后经“上海星软”通知，发现发票系由深圳星软公司开具，而深圳星软公司与“中通快递广东分公司”并无合作关系，故停止报销流程。王学军在接受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刑事偵查大队的询问时称，其系“中通快递广东分公司”的GPS维护文员，杨继勇拿案涉设备的报销单和发票给王学军核实数量，被告王志军确认无误后，由其将报销单和发票交给给龙兰平和张龙祥签，数天后被通知停止相关报销手续；龙兰平在接受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询问时称，其在“中通快递华南总部”处上班，认识杨继勇多年。杨继勇以前系星软集团GPS的华南区总代理商，“中通快递华南总部”的车载导航设备一直都是联系杨继勇进行安装和维护。案涉设备由龙兰平通知杨继勇安装，之后杨继勇自己安排人安装了设备，运作正常，龙兰平遂要求杨继勇开好发票以便报销，王学军、龙兰平、张龙祥先后在报销单据上签字。龙兰平不知道杨继勇另行成立公司经营北斗设备业务，仅按惯例通知杨继勇安装。深圳星软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的（2018)03民终15411号民事判决认定：广东星软公司确认深圳星软公司的注册地址、办公地址与广东星软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一致；深圳星软公司曾两次转款星软集团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杨继勇受星软集团有限公司指派担任深圳星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深圳星软公司的监管及技术方面的工作。深圳星软公司是星软集团有限公司授权成立的，与星软集团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每年均向星软集团公司交平台服务费和流量费。四、2017年11月6日，深圳星软公司以诚信中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诚信中通公司向其支付北斗定位设备货款117,9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粵0303民初20011号民事判决，以深圳星软公司仅提供《费用报销单》及发票，不足以证明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的王学军、龙兰平、张龙祥等人系诚信中通公司员工，不能证明标的物已交付为由，驳回深圳星软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五、广东星软公司当庭确认深圳星软公司提供的设备已被广东星软公司拆除，部分由广东星软公司保管，部分由诚信中通公司保管。诚信中通公司反诉要求深圳星软公司赔偿其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导航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未就损失的计算方式及明细作出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首先，关于本案本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该院认为，该院作出的（2017)粵0303民初20011号民事判决，以深圳星软公司仅能提供《费用报销单》及发票，不足以证明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的王学军、龙兰平、张龙祥等人系诚信中通公司员工，不能证明标的物已交付为由驳回深圳星软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王学军、龙兰平、张龙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调查时对相关事实进行了陈述，应认为发生了新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深圳星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其次，关于深圳星软公司是否与诚信中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故双方当事人存在合意是合同成立的要件。深圳星软公司主张其与诚信中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深圳星软公司与诚信中通公司存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而深圳星软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第一，《北斗行车记录仪安装确认单》上虽载明供贷商是深圳星软公司，但签署该确认单的目的是设备安装人员对安装行为的确认，并非对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安装人员系中通吉公司的员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利代表诚信中通公司作出买受该批设备的意思表示。另外，安装人员之一汤蘖苗同时亦系与星软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有《装维联盟协议》、经星软集团有限公司认证合格的（安）装维（护）人员，故其安装行为是经由中通吉公司授权，还是经由星软集团公司授权，还是由杨继勇或深圳星软公司安排，均具有可能性。综上，《北斗行车记录仪安装确认单》不能作为深圳星软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诚信中通公司存在买卖合意的依据。第二，《费用报销单》上未显示深圳星软公司的名称，领款人处仅有杨继勇的签名，而杨继勇既是深圳星软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亦是广东星软公司的员工，且曾作为星软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设备安装人员签订《装维联盟协议》，故张龙祥等人代表诚信中通公司在杨继勇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字，不能必然推断与诚信中通公司存在设备买卖关系的是深圳星软公司。相反，结合诚信中通公司提供的《GPS车载终端产品采购与入网服务合同》、杨继勇与广东星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张龙祥、龙兰平的陈述，诚信中通公司关于其认为杨继勇代表广东星软公司或星软集团公司，故要求杨继勇提供安装设备的抗辩意见具有可信性。综上，《费用报销单》不能作为深圳星软公司与诚信中通公司存在买卖合意的依据。第三，深圳星软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诚信中通公司，该行为系深圳星软公司的单方行为。诚信中通公司在接受发票数天后即对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提出质疑，故增值税专用发票亦不能作为诚信中通公司承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综上，深圳星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诚信中通公司存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深圳星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成立，深圳星软公司要求诚信中通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设备的返还问题，深圳星软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最后，诚信中通公司反诉要求深圳星软公司赔偿其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导航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未就损失的计算方式及明细作出说明，故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深圳星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诚信中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403.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29元，由深圳星软公司、诚信中通公司各自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深圳星软公司与诚信中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合意。首先，深圳星软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诚信中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或其他就买卖关系达成合意的意思表示。其次，2017年8月31日，深圳星软公司向诚信中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诚信中通公司拒绝付款。深圳星软公司向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以诈骗为由报案，张龙祥、王学军、龙兰平在接受询问时确认其三人系诚信中通公司的员工，发现发票是深圳星软公司开具的，而其公司与深圳星软公司并无合作关系，故停止了报销流程。鉴于涉案货物供应时，杨继勇也是广东星软公司的员工，张龙祥、王学军、龙兰平存在上述误解符合常理。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深圳星软公司与诚信中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合意。至于设备返还或不能返还的赔偿问题，深圳星软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深圳星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35元，由深圳市星软车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