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汉族，山西省交城县东坡底乡马鞍坪人，现住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山西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汉族，山西省交城县人，现住交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女，汉族，山西省交城县人，现住交城县，系孙某母亲。原审被告：张某，女，汉族，山西省交城县东坡底乡马鞍坪人，现住交城县，系崔某之妻。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任某，原审被告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公开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被上诉人孙某、任某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张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某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孙纯亮（被上诉人孙某之父、任某丈夫）以及二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本案诉争的325万元是任某,孙纯亮夫妻履行合伙人的出资义务,而非民间借贷。该出资及利息已用合伙人收入及上诉人贷款中抽回。2.一审认为上诉人有和“原告全家合伙”主张并未向法院举证,该认定违反证据规则规定。本案二被上诉人系母子关系,母亲任某掌管账目和账务,孙纯亮与任某系夫妻关系,崔某系任某之外甥。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从孙某、任某陈述，《合伙参股协议》以及一审查明的客观事实,可以确定本案是名为借贷实为合伙纠纷的案件和任某作为合伙账目管理人,作为合伙会计拒不提供合伙账目这一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不认定上诉人证据中归还素不相识的郭佳佳、陈医生、周秀英、张友胜本息达852840元是对孙某325万元的偿还的事实是错误的。4.本次一审中,孙某承认已支付其1394840元的利息,说明二被上诉人之前审理中否认该笔出资款已付清是谎言。综上,请二审依法认定孙某、孙晓娟、宋丽芸、任某实际与上诉人合伙经营客车运营的事实,案涉款已用合伙赢利以及上诉人崔某从外贷款归还孙某之客观事实，依法驳回孙某的起诉。孙某辩称，被上诉人孙某与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任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张某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询问。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崔某、张某、任某偿还其借款本金325万元及本清之日利息；2、本被告张某系崔某之妻，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5日，被告崔某、任某向原告孙某借款人民币20万元，月息1.5分；2014年10月10日，被告崔某、任某向原告孙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月息1.5分；2014年11月6日，被告崔某、任某向原告孙某借款人民币15万，月息1.5分；2014年12月6日，被告崔某、任某向原告孙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月息1.5分；2015年1月24日，被告崔某、任某向原告孙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月利息2分；2015年1月27日，被告崔某、任某向原告孙某借款人民币50万，月息2分。上述事实，有二被告亲笔签名捺印的借条为证。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为被告崔某与任某合伙经营交城至太原客车向其借的款。被告任某对此无异议。被告崔某则主张双方为合伙关系，上述款项为原告的投资款，并不是民间借贷。对此，崔某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他与原告孙某的父亲孙纯亮于2015年2月20日写的《合伙参股协议书》，意思是双方同意参与乔胜伟、崔某、张志国、闫晋兵、岳凤山合伙经营交城至太原公路客运的经营活动，双方出资比例占全部股份的25%，主张条款内容为：①、双方发共同投资580.425万元，占总股份的25%，经营28辆客车，（崔某、孙纯亮名下7辆）。②、双方之间对半股份。③、由崔某代孙纯亮参与客车的经营管理，每月与乔胜伟等人结算清理后，及时向孙纯亮沟通汇报，以便孙纯亮给合伙运营提供合理意见。④、经营过程中，经孙纯亮授权，原告孙某代行孙纯亮的权利义务。⑤、经营收入优先支付孙纯亮的投资款，待双方入股额持平时，对半承担利害。⑥、双方出资入股的借款利息，从运营产生的利润中优先支付，双方建立账务，在每月大股核算后，崔某及时报账，账务由被告任某担任。⑦、本协议与2017年1月27日签订的股权确认书中的的五位确认人乔胜伟、崔某、张志国、闫晋兵、岳凤山确认签字及公证处公正后生效，与其他参股人及实际出资人享受同等利益及义务。⑧、其他相关股权确认书中未出现的参股人员与实际出资人由2015年1月27日股权确认书中确认人乔胜伟、崔某、张志国、闫晋兵、岳凤山另行确认股权及实际出资金额，由2015年1月27日确认书中确认人乔胜伟、崔某、张志国、闫晋兵、岳凤山确认签字后及公证处公正后生效。上述协议一式三份，经三方（即崔某、孙纯亮，2015年1月27日股权确认）签字捺印后即产生效力。但是该协议未经2015年1月27日股权确认人签字。2、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孙纯亮、任某及其子女们与被告崔某产生矛盾后，发生冲突，被公安部门处罚。3、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崔某除和任某合伙出资580万元外，还另外出资517000元。原告认为，崔某与任某合伙与他无关，他也没有参与过客车的经营管理。被告任某则认为，一直是任某与崔某共同筹款，与孙纯亮无关，孙纯亮也没有履行过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被行政处罚是因为崔某一直不交款，双方产生矛盾，发生冲突所致，孙纯亮被处罚不能说明其为合伙人。在原审开庭过程中，被告崔某向法庭陈述，他与任某是合伙买车，未提到孙纯亮是合伙人，且根据崔某提供的《合伙参股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其与孙纯亮各占50%股份，没有原告孙某的股份比例，对此被告崔某解释为：“我是和他们全家合伙”。在案件庭审过程中，被告崔某承认“是任某代表他们全家行使权利”，但认为自己把经营客车的收入全部交给了被告任某，向原告借的钱应当是全还了。对此主张，崔某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崔某工行尾号为4791的借记卡账户明细，证明其向原告之妻宋丽芸工转了357.7万元。其中一笔2015年4月24日转给原告妻子宋丽芸197000元，原告辩解是还的其他贷款，原审判决认定为偿还上述借款的利息。2、2017年收入情况表，证明崔某给了被告任某2017年合伙经营车辆的收入485606元。3、2014年至2016年7月还款清单：2014年11月6日向郭佳佳借15万元，于2015年2月10日结清本息；2015年1月27日向周秀英借50万元，于2015年7月27日结清本息；2015年1月24日向陈医生借30万元，于2015年4月24日结清本息；2015年1月24日向张友胜借10万元，于2015年10月24日结清本息。以上四笔借款，均与给原告出具的借条相吻合，因此应当认定以上同时间向原告的借款已由被告任某偿还。4、被告张某通过微信给原告的妻子宋丽芸分17次打款141000元。原告主张：1、被告崔某给宋丽芸打款357.7万元是事实，但这是购车款，不是用来偿还借款的。对此被告崔某予以承认。2、崔某交给任某客车经营收入，与他无关。3、关于还款清单，原告主张是他向别人借了钱还的这些人的，该清单不能全面反映借贷和还款情况。4、由于崔某向原告的姐姐孙晓娟借过钱，张某给宋丽芸转141000元是崔某还给孙晓娟，宋丽芸代收的。被告任某则主张：1、二被告向原告借钱后，从来没有偿还过。2、她与崔某合伙期间有总账，账目是崔某记的，崔某只拿出对自己有利的一张，不能客观全面地反映借贷和还款的问题。3、张某转给宋丽芸钱是替崔某还借孙晓娟钱，宋丽芸只是代收。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承认被告偿还了利息1394840元，称已包含了原审判决认定的19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崔某虽然主张他与原告是合伙关系，但根据其提供的《合伙参股协议书》可以看出，他与孙纯亮为对半股份，并没有原告股份，经营过程中，只有经孙纯亮授权，原告孙某才能代行孙纯亮的权利义务。并且该协议未经相关当事人的签字，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崔某与原告孙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崔某与任某在原审和本次审理中均承认二人为合伙人，虽然崔某有“和原告全家合伙”的主张，但是未举证，故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二被告向其借款325万元，有二被告打的借条为证，予以认定，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月息2分、1.5分不违法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崔某于2015年4月24日转给原告妻子的197000元，原告辩解是偿还的其他贷款，但未举证，故应认定是还了向原告借款的利息，原告主张已还利息中含这197000元，不予支持。被告崔某主张的他把经营车辆赚的钱全部交给了任某，原告的借款应该已全部偿还，根据其举证材料，2017年仅交回485606元，还不够借款的利息，并且崔某未举证其与任某还有其他收入可以偿还向原告的借款，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崔某、任某向原告借款是为了经营客车，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并且任某、崔某并未清算，无法确认崔某个人应承担多少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崔某、任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某借款本金325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2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月息1.5分计，从2014元10月6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月息1.5分计，从2014元10月1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15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月息1.5分计，从2014元11月7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月息1.5分计，从2014元12月7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4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从2015年1月25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从2015年1月28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但利息应扣除被告崔某已付的197000元及原告认可的1394840元。二、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被告崔某、任某负担，原告已预交16400元。保全费30元，由被告崔某、任某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审理中，崔某提供证据：1.2016年3月24日崔某向太行村镇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拟证明：崔某向太行村镇银行贷款支付了宋丽芸账号50万元。2.微信记录3页。拟证明：2017年7月15日崔某给宋丽芸的微信转账6000元；2018年1月16日崔某给宋丽芸微信转账11000元；2018年4月16日崔某给宋丽芸微信转账11000元。3.电汇凭证。拟证明崔某投资的50万。孙某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1，2016年3月24日的50万宋丽芸收到了，但是宋丽芸分4次转给了崔某，因为上诉人是为了通过宋丽芸的卡去偿还崔某的对外债务，提供相应的宋丽芸的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为证。针对证据2，这三笔微信转款宋丽芸收到了，这三笔是上诉人让宋丽芸帮助上诉人偿还欠孙晓娟的贷款。针对证据3，与上诉人孙某无关。任某质证意见为，证据1、2的意见与孙某一致。证据3这笔款已偿还了崔某。经核实，崔某当庭认可证据1涉及的50万宋丽芸分4笔支付了崔某；微信转账的3笔认可是还了银行；50万投资款也偿还了。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崔某提供的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孙某、任某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崔某对证据1其从村镇银行贷款并转给宋丽芸的50万，当庭认可宋丽芸分4笔已转给崔某；证据2认可宋丽芸是还了银行。故该两组证据所涉款项均不能证明是偿还孙某借款。证据3崔某认可是其投资且当庭认可已归还。以上证据不能达到崔某拟证与孙某之间是合伙及孙某的借款已归还的拟证目的，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崔某、任某向孙某出具借据6支借款共计325万元，月息1.5分、2分不等。任某陈述，其记载的外欠明细帐上的王江、郭佳佳、张友胜、李杰、王斌、宋丽芸、武海苗、陈医生、周秀英、王建平、天宁化工厂、王银平、冯四儿、任月开的借款均包括在孙某的借款金额内；常五儿、李向东名下的借款是崔某筹集的。所有借款本息（包括崔某借的）归还了一部分。还款时是把款还给孙某，然后再由孙某还给这些人。共偿还孙某大概140来万。崔某认为孙某的款已经全部还清了，但不能提供已还清借款的直接证据。已还清的理由是，从2014年10月至2018年6月七辆车经营的收入崔某交回300多万，外借回来100多万共400多万，应该是还了。任某提出异议称，崔某说的交回300万不是事实，崔某说的有的借款就没见过，有的借回来已经还清，2017年10月以后，崔某就再没有往回交款，交回来的款共是182万，其中有57万其他开支，剩下的支付了部分贷款和利息。孙某陈述，崔某、任某给我打了借条后，到2018年4月份之前按借条的约定一直付我利息，2018年4月之后就再也没有付过我利息。已付利息有的转帐、还有现金，已付利息金额是按照借条约定利率和付利息的时间计算出来的。之前的一审、二审说没有还过利息是因为崔某说已全部还完了，我才赌气说一分也没有还。二审除上述查明事实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崔某主张与孙某之间是合伙关系能否认定；2.崔某、任某出具借条所借孙某325万本息已还金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崔某、任某对给孙某出具六支借据并已收到借据载明借款金额无争议。崔某主张与孙某之间是合伙关系，应对主张合伙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崔某提供2015年2月20日与孙某的父亲孙纯亮签订的《合伙参股协议书》载明，崔某与孙纯亮为对半股份，经营过程中，只有经孙纯亮授权，孙某才能代行孙纯亮的权利义务。除此，崔某就与孙某之间是合伙关系的主张再无任何证据证明。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崔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某成年并成家另过，崔某上诉主张，其与孙某之父签订合伙协议，孙某母亲任某管理帐务，孙某之妻宋丽芸帮忙收款、转款，故应根据证据规则第九条关于免证事实的规定认定崔某与孙某之间系合伙关系。崔某以上述理由主张认定合伙事实，不属于日常生活经验必然能推定之情形，也不属于第九条免证事实规定的其他情形，其要求根据免证事实认定与孙某系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孙某认可借款人崔某、任某偿还过1394840元的利息，崔某主张本息已全部偿还，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还款证据予以证实。同理，根据上述证据规则第二条规定，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39元，由上诉人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付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