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8民初5202号 原告：曾德勇，男，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原告：曾德维，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在霞，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重庆远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文昌路8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661924551。 法定代表人：邹淑媛，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惬，男，重庆远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健康路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648861。 法定代表人：韩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青、刘恒，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小川，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告：桂平安，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告马小川、桂平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艳，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德勇、曾德维与被告重庆远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溯公司）、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公司）、马小川、桂平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德勇及其与曾德维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在霞，被告远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惬，被告山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青、刘恒，被告马小川、桂平安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发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审理被告桂平安提出的管辖异议而扣除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德勇、曾德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山海公司、马小川、桂平安支付原告劳务费1729595元，并以此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要求被告山海公司、马小川、桂平安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并以此为本金，从2018年1月起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要求被告远溯公司在欠付被告山海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原告给三被告承包的工程（重庆市永川区协信昌州古城73#楼、74#楼等）做劳务。2017年12月，工程验收合格，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2月4日结算完毕，三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1989595元，扣除质保金后，尚欠1729595元。原告在施工前缴纳了保证金200万元，被告马小川、桂平安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也没有支付结算款。被告马小川、桂平安挂靠在被告山海公司处，山海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远溯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其公司正在与被告山海公司办理结算，尚不明确是否欠付山海公司工程款，故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 被告山海公司辩称，山海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公司与原告及被告马小川、桂平安均没有合同关系，其公司正在与被告远溯公司结算中，工程具体欠付金额尚不明确，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山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小川、桂平安辩称，其二人不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利息没有合同约定，不应支持；原告主张的保证金利息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因在双方会议纪要中已约定保证金利息计算到2017年12月30日止，此后不再计算保证金利息。 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远溯公司系永川区协信昌州古城73#楼至83#楼及楼栋之间相邻车库的建设单位，被告山海公司系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二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与被告马小川、桂平安签订了一份发包方（甲方）为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为协信昌州古城73#至83#楼及楼栋之间的相邻车库，承包方式为将承包范围内的劳务用工费、辅材及部分辅材费、大小型机械设备及手工工具费、周转材料费、内外脚手架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综合管理费等，以及承包范围内的相关项目费用全部承包给乙方，实行固定综合平方单价和定额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以平方米为单位的结算方式。同时约定，本工程乙方承担履约保证金共计20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交纳100万元，余下100万元在甲方基础动工之日补交，乙方主体框架整层施工到主体封顶含相邻楼栋车库完成验收合格后10日内每批次每栋退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如因甲方逾期未退回乙方保证金，甲方必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乙方利率。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劳务结算后30日内支付至劳务总价的90%，剩余8%工程款，在甲方与业主办完结算后（结算时间为3个月内），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扣除质保金2%后次月支付，保修期两年，保修期满一年后付1%，期满两年后付余下1%。该合同甲方落款处仅有被告马小川、桂平安签名，乙方落款处由二原告签名。 2015年7月21日，原告曾德勇向被告马小川转账支付保证金100万元。次月22日，原告曾德勇向被告桂平安转账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当日，被告桂平安向二原告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二原告缴纳的保证金共计200万元，收款人处由被告桂平安签名，并加盖了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信昌州古镇二期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7年12月18日，协信昌州古城73#楼至83#楼及楼栋之间相邻车库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此后，建设单位将房屋交付业主使用。 2018年2月4日，二原告与被告马小川、桂平安签订《结算表》，结算金额为29197014.48，其中结算的项目中包含保证金延期退还利息72万元，同时备注了双方协议按月息2分计，保证金本金200万元。 庭审中，双方确认无误的已付款收据对应的工程款金额为23522850.44元，以及被告马小川、桂平安以房屋冲抵工程款1802798.4元，即双方确认的已付款金额总计25325648.84元，其中有15万元对应的收条上明确载明为退保证金，其余收据上对应的款项名称为人工工资或者材料款、劳务费、工程款。除此之外，双方有争议的款项共计12万元，被告马小川、桂平安为此举示了三张收条，三张收条对应的金额分别为3万元、8万元、1万元，收款的事由均为周绍全工伤赔偿款，收款人为周绍全或刘贵碧。被告马小川、桂平安称周绍全系二原告的工人，二原告委托被告马小川、桂平安向周绍全支付工伤赔偿款，故该12万元应当作为已付工程款计算。同时，被告马小川、桂平安称已付款中有150万元系退还二原告的保证金，分别是2016年7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50万元，转账附言为劳务费，2017年9月5日转账支付的100万元，转账附言为人工费，因此结算表中的保证金本金及利息计算有误。二原告不认可周绍全系其雇佣的工人，也不认可委托了被告马小川、桂平安向周绍全付款。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原告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故二原告与被告马小川、桂平安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二原告完成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谁、二原告应收工程款金额和已收工程款金额分别是多少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二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谁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原告举示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虽在甲方处注明了被告山海公司的名称，但合同上并未加盖被告山海公司的公章。二原告诉称被告马小川与桂平安系挂靠被告山海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即便挂靠属实，在没有获得被告山海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被告马小川、桂平安无权代理被告山海公司对外签订分包合同。被告马小川、桂平安辩称其系案外人聘请的管理人员，代表被告山海公司与二原告签订分包合同，但却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系有权代理，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甲方落款处系被告马小川、桂平安签名，保证金亦由二人收取，且被告马小川、桂平安与二原告进行了结算，本院据此认定二原告的合同相对方系被告马小川、桂平安。 二、二原告应收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双方分别为二原告和被告马小川、桂平安，被告马小川、桂平安相对于二原告而言系发包人，因此被告马小川、桂平安有权对二原告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二原告举示的结算表有被告马小川、桂平安的签名，视为对结算表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被告马小川、桂平安辩称其中的保证金及利息计算有误，并举示了两张转款凭证，证明已经退还二原告保证金150万元。本院认为该结算表仅仅是对工程款和保证金金额的总体结算，而不是对未支付款项的结算，故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结算表有误，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马小川、桂平安收取了二原告缴纳的保证金200万元，双方在结算中将保证金纳入结算总额，并对保证金利息一并进行结算，此时保证金的性质已发生变化，即变成工程结算款的一部分，保证金的退还转变为工程结算款的支付，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责任应当参照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故二原告再要求参照合同约定计算保证金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结算表中载明的总金额即为二原告应收款项总额。 三、二原告已收工程款金额的问题，双方确认无误的二原告已收工程款为25325648.84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款项12万元是否作为二原告已收工程款，被告举示了三张收条，三张收条原件均保存于被告马小川、桂平安处，仅凭三张收条不能证明周绍全系二原告聘请的工人，更不能证明二原告委托了被告马小川、桂平安支付该12万元工伤赔偿款，故本院认为该12万元因证据不足而不能视为二原告已收款项。 四、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参照二原告与被告马小川、桂平安的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劳务结算后30日内支付至劳务总价的90%，剩余8%工程款，在被告马小川、桂平安与业主办完结算后（结算时间为3个月内），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扣除质保金2%后次月支付，保修期两年，保修期满一年后付1%，保修期满两年后付余下1%。由此可见，被告马小川、桂平安应当在结算后30日内即2018年3月6日前支付二原告结算款的90%即26277313.03元（29197014.48元×90%），而至今为止，被告马小川、桂平安仅支付了25325648.84元元，差额951664.19元（26277313.03元-25325648.84元），故差额部分951664.19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从2018年3月7日起计算；此后，被告马小川、桂平安应当在3个月内即2018年5月4日前支付至结算款的98%即28613074.19元（29197014.48元×98%），此时已付款与应付款差额为3287425.35元（28613074.19元-25325648.84元），其中2335761.16元（3287425.35元-951664.19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从2018年5月5日起算。此外，关于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双方没有约定，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故案涉工程的保修期应当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至2018年11月30日已满一年，被告马小川、桂平安应当参照合同约定退还结算款1%的保修金即291970.14元（29197014.48元×1%），但被告马小川、桂平安没有按时退还，故应当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 综上，目前已满足付款条件的金额总计28905044.33元（28613074.19元+291970.14元），扣除被告马小川、桂平安已支付的工程款后，二人尚欠二原告工程款3579395.49元（28905044.33元-25325648.84元）。双方虽未就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有权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根据本院查明的付款时间分段计算。 被告山海公司与二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二原告要求被告山海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山海公司与被告远溯公司之间尚未完成结算，尚不能确定被告远溯公司的欠付款金额，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远溯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马小川、桂平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曾德勇、曾德维工程款3579395.4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起算时间为：以其中951664.19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7日起计算；以其中2335761.16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5日起计算；以其中291970.14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 二、驳回原告曾德勇、曾德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080元，减半收取210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040元，由被告马小川、桂平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肖航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