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破申59号申请人：刘立勋，女，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申请人：吴建物，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申请人：惠州侨兴电信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汤泉侨兴科技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745502347P。法定代表人：吴鸿友。委托代理人：汪飞，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2018年10月11日，申请人刘立勋、吴建物以被申请人惠州侨兴电信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兴电信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将（2018）粤1302执1503号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粤1302执1503号《决定书》，决定将该案移送本院进行破产审查。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登记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举行了听证会，申请人刘立勋、吴建物，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汪飞到庭参加听证会。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通知惠州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参加听证会。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称，关于申请执行人刘立勋、吴建物与被执行人惠州侨兴电信工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2018）粤1302执1503号，法院已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车辆、证券、不动产等进行财产调查，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无法提供财产线索，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现请法院对被执行人惠州侨兴电信工业有限公司移送破产审查。被申请人侨兴电信公司提出异议称，被申请人认为法院应当依法裁定不受理申请人的破产申请。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执1503号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的决定错误。其认定答辩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缺乏事实依据；被答辩人申请答辩人破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贵院应依法裁定不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决定书》的第1页第二自然段第二行文字“……，未查询到被执行人的任何财产。……查明被执行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此处的表述明显是前后矛盾的。惠城区人民法院并未查明答辩人的债务总额，也未查明答辩人的资产总额，仅凭本案被答辩人合计为214715元的债权，就认定答辩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证据显然不足或者说缺乏事实依据。（2018）粤1302执1503号《决定书》载明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决定的时间是2018年5月20日，但被答辩人是2018年10月11日才提出破产申请的。换句话说，惠城区人民法院在被答辩人提出申请之前就做出了决定。惠城区人民法院做的决定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五百一十三条“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之规定，即未经申请执行人同意就决定移送了，明显是程序违法。实际上，答辩人的账户上有约388万余元的资金被冻结，所以答辩人有足够的资产清偿拖欠的被答辩人的债务。至于为何没有实际清偿被答辩人的债务，涉及到其他的原因，并非惠城区人民法院所认为的答辩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偿债能力。”因此答辩人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答辩人申请答辩人破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多个事实证明目前人民法院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破产申请的条件尚不具备。（一）答辩人是否担责或者承担多大的责任还没有确定，故目前人民法院暂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答辩人因股东侨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兴集团”）借用答辩人之名发行债券而涉诉，但该案有连带责任保证人且该案至今仍未开庭审理，答辩人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多大的责任还不确定。2016年12月20日，因“侨兴债”违约而引发“12·20”事件，但答辩人并非债券融资的实际用款人，是股东侨兴集团借用答辩人之名而发行的债券，且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还有广东发展银行惠州分行作为保证人。到期债券均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部兑付，债券投资人并未遭受任何损失。而保险公司的追偿案件经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但该案至今仍未开庭审理。所以答辩人的责任并未最终确定，故人民法院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答辩人的账户及财产因股东侨兴集团涉及刑事案件而被冻结或查封，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根据“先刑后民”原则，目前人民法院也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目前，答辩人的资产确实处于查封状态，银行账户里的资金也确实处于冻结状态。但答辩人被采取的这些财产保全措施并非答辩人的经营行为引起的，而是因股东侨兴集团涉及刑事案件而受到牵连。而股东侨兴集团涉及的刑事案件虽然已经公开开庭审理，但因案情重大、复杂、疑难、涉及的金融机构较多，贵院至今仍未作出一审判决；也就是说，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而对答辩人财产的保全措施是否解除需要根据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来确定；所以根据“先刑后民”原则，目前人民法院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股东侨兴集团并未被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故目前人民法院也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退一步说，即使贵院认为答辩人符合受理破产申请的条件，但鉴于答辩人股东侨兴集团涉刑事案件导致多家子公司受到牵连的客观事实，即由于股东（母公司）深度控制各子公司造成母子公司人格混同的客观事实，为了公平保护所有债权人的权益、公平清偿各债权人的债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会议纪要）的规定，答辩人也应当与股东侨兴集团及其他多家关联子公司进行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清算为宜。否则，如果各个子公司单独逐一破产清算，会出现债权多次重复申报、多个管理人审核确定债权困难、债务人资产贬值、债务人资产难以处置、债权人债权难以公平清偿等一系列问题，破产清算工作将难以顺利进行。而目前人民法院并未裁定宣告答辩人的股东侨兴集团破产，故目前人民法院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此外，本案的被答辩人均为答辩人的前员工，其工资已经结清，案涉债权主要是经济补偿金，属于职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3条的规定，被答辩人的债权清偿顺序仅次于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结合前述答辩人的资产状况，即使答辩人被延迟宣告破产，被答辩人的债权仍然有极大地清偿可能性，且被答辩人基本上均已再就业，所以目前暂不宜受理被答辩人的申请，对其债权及日常生活的影响均不大。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惠城区人民法院《决定书》的决定错误；其认定答辩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缺乏事实依据；被答辩人申请答辩人破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多个事实证明目前人民法院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破产申请的条件尚不具备；所以恳请贵院依法裁定不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本院查明，被申请人侨兴电信公司于2002年12月02日经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依法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吴鸿友，注册资本：贰亿港币，股东2名：侨兴通信控股有限公司、侨兴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开发、生产通讯终端设备及器材、电话机、无线电话机、移动电话及配件、电动智能玩具、传真机、电子原器件、税控收款机、VOIP网络电话、机顶盒、数码学习机、无源光纤接入用户端设备（光纤猫）、网络终端产品、便携式计算机的生产和销售。产品在国内外市场销售（相关产品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认证手续）。（以上项目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营业期限2002年12月2日至2037年12月1日。2017年11月24日，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惠市劳人仲案字[2017]4127-4128号《仲裁裁决书》（申请人刘立勋、吴建物，被申请人侨兴电信公司），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应当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吴建物支付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6805元；一次性向申请人刘立勋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33677元。二、被申请人应当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刘立勋支付产假工资和哺乳期工资损失共计34233元。上述裁决书生效后，因侨兴电信公司未按规定履行裁决内容，刘立勋、吴建物遂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0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02执1503号《决定书》，决定如下：将侨兴电信公司移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审查。2019年5月20日，该院作出（2018）粤1302执1503号《关于将惠州侨兴电信工业有限公司移送破产的报告》，显示：依法向国土、银行、车管、工商、证券等部门进行财产查询，未查询到侨兴电信公司的任何财产。另查，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因被告侨兴集团有限公司、吴瑞林等涉嫌合同诈骗罪等，作出惠市检公诉刑诉[2018]1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检察机关查明：被告人吴瑞林为侨兴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依法逮捕。侨兴集团有限公司利用被申请人侨兴电信公司作为融资主体等方式骗取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金融机构的贷款。其中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上海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放贷3亿元人民币给侨兴集团控制的侨兴电信公司。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被申请人侨兴电信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住所地位于惠州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条“破产案件由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案件集中管辖问题的答复》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惠市劳人仲案字[2017]4127-4128号《仲裁裁决书》，应当认定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依法享有债权，申请人作为债权人申请被申请人破产清算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的规定。被申请人系侨兴集团有限公司关联公司，侨兴集团有限公司利用被申请人作为融资主体向多家金融机构骗取贷款，且部分金融机构将贷款直接发放至被申请人名下，导致目前被申请人的合法资产已与涉及刑事案件的赃款赃物混同。因该刑事案件未审结，故目前被申请人名下的合法资产与可能被追缴的赃款赃物无法合理区分，其合法资产的状况不明，是否资不抵债无法查清，是否具备破产原因无法认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无法认定被申请人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对申请人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应依法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不予受理申请人刘立勋、吴建物对被申请人惠州侨兴电信工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审判长  陈向科审判员  黄仲民审判员  白 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惠樱书记员刘锦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