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5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甘居友，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仲江，自贡市自流井区直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新明，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毓敏，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其彬，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毓敏，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自贡市翔云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谢家坝居委会自井法院综合楼2层2号、5号。法定代表人：舒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毓敏，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居友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明、焦其彬、自贡市翔云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简称翔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居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仲江，被上诉人李新明、焦其彬、翔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居友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人工费85.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上诉人与甘平不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没有委托甘平领款和支付陈红、吴靓靓，被上诉人支付甘平的70万元上诉人有权追偿，以解决民工工资。李新明的答辩意见为：其是焦其彬雇请的员工，故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焦其彬的答辩意见为：一审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甘平是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签订了木工协议，没有签订泥工、钢筋工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翔云公司的答辩意见与焦其彬的相同。上诉人甘居友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人工费8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翔云公司（甲方）与焦其彬（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自贡市东部新城生态示范区一期工程和平安置点主体工程二标段劳务项目由焦其彬承包，1.承包范围及工程内容以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翔云公司签订的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为准；2.该劳务项目工程，甲方配合乙方投标，项目由乙方负责实施，并提供相应的项目劳务服务，承担整个项目的责任和义务；3.甲方只负责该工程资料文件的盖章工作，其他一切事项均由乙方负责办理，该工程所产生的劳务工资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支付解决，不得拖欠，民工的上岗培训、安全教育、配合政府部门检查以及民工必须参加的工伤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事宜，均由乙方负责落实并承担费用，甲方不参与施工过程中的任何管理，在施工及售后服务中，若出现工程责任问题、施工质量问题及安全责任事故等，均由乙方独立承担处理，甲方不承担一切责任，特此提出免责声明，如乙方因此给甲方带来相关诉讼或经济损失的，则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并向甲方补偿名誉损失费（每次不低于壹拾万元的损失费）；以及其他关于项目管理费、税费等内容。2017年1月5日，自贡市东部新城棚改及动迁安置房工程（甲方）与原告甘居友（乙方）签订了《木工劳务协议》，其中，被告焦其彬系上述协议中自贡市东部新城棚改及动迁安置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被告李新明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李新明作为甲方代表与甘居友在《木工劳务协议》落款处签字。《木工劳务协议》约定：甲方将自贡市东部新城棚改及动迁安置房工程项目部的八、十组团的模板分项工程劳务全部承包给乙方；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款按月进度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次月25日前支付上月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总价的80%，其余人工费待该工程建设方支付劳务公司97%，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审计完业主支付完工程款时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清所余的尾款；工程结算方式为：工程完工后乙方必须在20个工作日内将自己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上报甲方项目部审核（若约定时间乙方未报送决算书给甲方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全部承担，包括所造成的相关纠纷的费用及法律责任）；该协议还对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工期、单价及付款方式、违约处罚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除木工劳务外，自贡市东部新城棚改及动迁安置房工程项目部的八、十组团的泥工劳务和钢筋工劳务工程实际也由原告进行施工，但该两项劳务工程未签订书面协议。上述木工、泥工、钢筋工劳务工程施工结束后，焦其彬与甘居友就分包的劳务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上载明：项目名称为：自贡市东部新城起步区棚改及动迁安置房工程（和平安置点），分包单位：10组团结算清单（甘平、甘居友班组包括木工、泥工、钢筋工），结算项目为：钢筋组合价392208.52元、木工组合价784044.79元、泥工组合价629320.58元、补助费用合计44426.11元，总共185万元；结算单底部，焦其彬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李新明在项目经理处签字，甘居友在班组负责人处签字捺印。结算单的三份附件即工程量及工程款明细分别载明“泥工班组：甘平……”、“木工班组：甘平：……”、“钢筋班组：甘平……”。案涉劳务工程款领取情况如下：2017年7月17日甘平领取2万元，2017年8月23日甘平领取13万元（备注：实际付款8万元正，借支5万元），2017年8月31日甘平领款12万元，2017年9月30日甘居友领款13.5万元，2017年10月28日甘居友领款22万元，2017年12月1日甘居友领款6万元，2018年1月13日甘居友领款4万元，2018年1月15日甘居友领款2万元，2018年2月10日甘平领款33万元（备注：甘平委托支付给陈红），2018年2月12日甘居友领款23万元，2018年3月9日甘平领款5万元，2018年5月9日甘平领款5万元（备注：支付给吴靓靓），2018年6月13日甘居友领款5万元，2018年6月15日甘居友领款5万元，2018年7月30日甘居友领款4万元，2018年9月29日甘居友领款5万元，2018年11月23日甘居友领款5万元，2018年12月18日甘居友领款5万元。上述款项中，甘居友合计领取99.5万元，甘平合计领取70万元，案涉劳务工程款尚欠15.5万元未付，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支持诉讼请求。另查明，2018年3月9日，案涉工程钢筋班组负责人张远德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兹有甘居友组钢筋组的张远德承包自贡市东部新城生态示范区二期工程（和平安置点）10、8组团钢筋制作安装承包劳务施工合同人工费，现劳务承包费用已基本结清。该合同同时作废。该组所发生的一切民工工资均由甘居友和张远德负责发放到位，若该组民工因工资上访和闹事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甘居友和张远德本人承担，其余10组团二次结构钢筋制作安装均由甘居友和张远德负责完成，其费用由甘居友负责付清，与甲方无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担保人签字：甘平（签字捺印）承诺人签字：张远德（签字捺印）”的承诺书交被告焦其彬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第（二）项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以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从被告翔云公司与被告焦其彬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甲方配合乙方投标，项目由乙方负责实施，并提供相应的项目劳务服务，承担整个项目的责任和义务”、“甲方只负责该工程资料文件的盖章工作，其他一切事项均由乙方负责办理”、“乙方向甲方支付0.4%作为本项目管理费”等内容可以看出，被告焦其彬作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属于借用翔云公司的资质，从总承包单位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接了自贡市东部新城生态示范区一期工程和平安置点主体工程二标段劳务项目，因此翔云公司与焦其彬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原告甘居友也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焦其彬将案涉工程再次分包给甘居友，双方签订的《木工劳务承包协议》也属于无效合同。虽然《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与《木工劳务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甘居友也未与焦其彬签订书面的泥工劳务承包协议及钢筋工劳务承包协议，但原告甘居友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工人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木工劳务、泥工劳务、钢筋工劳务工作，甘居友负责的劳务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后移交进行下一步施工，且焦其彬已与甘居友进行了该部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因此案涉劳务工程款已经达到付款条件，原告甘居友享有主张被告给付劳务工程款的权利，被告辩称案涉总体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故尚不能足额支付与原告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被告焦其彬作为借用资质的个人，实际负责案涉工程劳务项目的管理，且属于与甘居友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的相对方，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支付案涉劳务工程款的责任；从《木工劳务承包协议》、工程结算单以及原告提供的林茂全的书面证言中可以看出，被告李新明的身份为工程现场项目经理，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属于员工履行职务的行为，并非案涉工程的违法分包人，不应承担支付案涉劳务工程款的责任；被告翔云公司虽然违法出借资质，但其未参与焦其彬与甘居友之间劳务承包协议的签订及履行过程，被告翔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案涉劳务工程款的责任。关于甘居友与甘平之间的关系及案涉劳务工程款欠付金额问题。首先，根据原、被告均举示的工程结算单，结算单中分包单位处明确载明“10组团结算清单（甘平、甘居友班组包括木工、泥工、钢筋工）”，且结算单附件即各班组分别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清单抬头均载明“泥工班组甘平”、“木工班组甘平”、“钢筋班组甘平”，上述记录反映出木工、泥工、钢筋工班组的承包人为甘居友和甘平共同承包，甘居友在结算单上签字捺印，即表示其认可结算单所载内容，认可其与甘平共同承包的事实；甘居友虽诉称该结算单系被告焦其彬拟定，但按照常理结算单涉及原告应当获取的工程款，关系到原告的重大利益，其应当认真核对并谨慎签字，而原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就结算单所载内容提出异议的情况，相反原告也举示此证据作为应收工程款的依据，故一审对原告的上述诉称理由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原、被告均举示的领款单，甘平先后于2017年7月、2017年8月、2018年2月、2018年3月、2018年5月共计6次领取进度款70万元，将近案涉劳务工程款总价的40%，甘居友称其至2019年3月均不知晓甘平领款情况，而依照《木工劳务承包协议》中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月进度款的约定以及工程进度款支付惯例，若施工期间原告未如期如数领取工程进度款且差距较大的情况下，仍未与财务了解核对付款信息，不知晓甘平领取70万元的情况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对原告的上述诉称理由不予采信。再次，根据被告举示的有甘平和张远德共同签字捺印的《承诺书》中，甘平作为担保人对甘居友及张远德足额发放钢筋班组工人工资的行为进行担保，以及原告举示的证人证言表明甘平只是偶尔到工地，不清楚甘平具体工作的情况来看，甘平的行为不符合普通建筑工人的工作模式，超出了一般工人的职责权限。最后，原告甘居友在诉状中称甘平系其安排的现场负责人，庭审中又主张甘平系其雇用的一般员工只负责买点东西，其陈述自相矛盾且与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关于甘平仅偶尔到工地的证言相矛盾，在原、被告双方均未举示能够直接证明其主张及诉、辩称观点的证据的情况下，通过前述综合分析，一审认为被告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强于原告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更能达到被告关于甘居友与甘平系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因此，原告诉称甘平系其雇用的员工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甘居友与甘平系合伙关系的理由一审予以采信。甘平领取的70万元工程款视为被告焦其彬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至于甘平委托将部分款项支付给他人的行为系甘平的权利处分行为，并不能否认焦其彬付款的金额问题，故焦其彬已支付案涉劳务工程款共计169.5万元，尚欠15.5万元未支付。虽然原告请求标的金额与明显大于实际判决支持的金额，但由于是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工程款导致纠纷发生，因此，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甘居友与被告焦其彬各负担50%。遂判决，1.被告焦其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甘居友工程款15.5万元；2.驳回原告甘居友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75元、保全费4795元，共计10970元，由原告甘居友负担5485元，被告焦其彬负担5485元。二审中，上诉人甘居友及被上诉人李新明、焦其彬、翔云公司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支付给甘平的70万元是否属于案涉的工程款项。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举示的各方签字的工程结算单，结算单中分包单位处明确载明“10组团结算清单（甘平、甘居友班组包括木工、泥工、钢筋工）”，且结算单附件即各班组分别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清单抬头均载明“泥工班组甘平”、“木工班组甘平”、“钢筋班组甘平”，及上诉人甘居友在一审诉状中称甘平系其安排的现场负责人等证据来看，虽不能直接认定甘平与甘居友存在合伙关系，但可以确认的是甘平代表的是甘居友一方，其利益也属于甘居友一方，一审认定甘平领取的70万元工程款应视为焦其彬已经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甘居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00元，由上诉人甘居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伟审判员  马超审判员  杨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黄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