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1民终8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纪（原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经营者），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峰，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917号东宝日用品交易市场七楼707-A12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U9E35。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婷，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纪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餐饮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鹿角巷作品权属存在争议，一审判决认定著作权归属邱茂庭错误，邱茂庭不是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并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2、邱茂庭餐饮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的鹿角巷作品创作时间和创作者证据，无法证明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创作时间，也无法证明著作权人为邱茂庭，而其已提供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为相反证据。3、涉案作品中《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鹿角巷字型虽作了艺术化处理，但艺术审美部分与作为文字的实用性功能不能分离，无法构成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4、因邱茂庭不是鹿角巷作品著作权人，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邱茂庭餐饮公司辩称，其在本案中的举证足以证明邱茂庭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邱茂庭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餐饮公司《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4幅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在店面装潢及产品上使用案涉作品；2、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共计3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5月和7月，案外人邱茂庭分别就美术作品《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就与鹿角形象及文字相关的设计手稿，出具保全证据公证书。 2018年6月1日，邱茂庭餐饮公司成立。2018年12月，邱茂庭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使用包括涉案美术作品在内的11幅美术作品，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邱茂庭餐饮公司有权以其公司的名义单独维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 “鹿角巷”饮品在邱茂庭餐饮公司成立之前，即在中国大陆地区境外出现。2015年11月24日，代表人为邱茂庭的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在加拿大申请商标注册，该图文商标中显示有“斜角巷”中文字样，以及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相近的图案。邱茂庭餐饮公司成立后，经营管理该公司旗下“鹿角巷”饮品的运营。经过不同商业主体的长期推广，使用过涉案美术作品的“鹿角巷”饮品，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安徽省六安市江淮公证处出具的保全证据公证书显示，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在店面装璜和销售的饮品包装上多处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图片。邱茂庭餐饮公司认为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的行为构成侵权，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就案外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起诉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8月1日，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燕经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取得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未到庭应诉，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已经提交该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该作品的由来声明、公开使用的照片，已形成基本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尹燕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对权属有争议的作品著作权，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都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 在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所举证的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认为案外人尹燕具有名称亦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也是基于该案原告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由来声明、公开使用照片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按照双方举证的情况所做出的判定。而在本案中，则是邱茂庭餐饮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提供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的取得时间早于案外人尹燕就同名美术作品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的时间，还提供了设计手稿等其他相关证据，并对创作过程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说明，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虽提供了民事判决书等相反证据，但如前所述，该判决书是法院通过法定程序，按照证据规则，根据另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尤其是一方当事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对相关事实所做出的认定，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也未能进一步对案外人尹燕的创作过程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全案而言，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关于邱茂庭不享有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抗辩事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认定邱茂庭享有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邱茂庭餐饮公司作为排他使用许可的被许可人，且被授权以其公司名义进行维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店面装璜、销售的饮品包装上多处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图片，已经构成对上述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的侵害，邱茂庭餐饮公司就此要求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应当停止在店面装潢、产品中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邱茂庭餐饮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该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等情节因素，并考虑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酌定为20000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五）项、（六）项、（八）项、第四十八条（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4幅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邱茂庭餐饮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开支）；三、驳回邱茂庭餐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为275元，由邱茂庭餐饮公司负担75元，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负担200元。 二审中，高纪提供如下证据：1、生效证明一份，证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2、裁判文书一组，证明因鹿角巷作品权属存在争议，邱茂庭餐饮公司在其他地区起诉的类似案件，人民法院均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 邱茂庭餐饮公司对高纪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请求法院核实，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高纪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及尹燕、许声震曾于2018年8月3日在《南方都市报》AⅡ版共同刊登《关于鹿角巷形象标识的由来声明》，称公司创始人尹燕与许声震在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的时候达成协议，一致认为将该“鹿角巷”及“鹿头”设计作为餐饮服务战略合作的形象标识，同时在展览会上发布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就上述宣传活动，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提交了相关照片，照片上显示广州琶洲会展中心场景及对应展会时间，横幅及宣传册上显示有鹿图形及“THEALLEY”、“鹿角巷”等字样，照片右下方印有拍摄日期2013年12月12日。 本院二审再查明，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高纪，经营地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宣城路63号新艺苑小区2栋17号门面房。2019年5月22日，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合）登记销字2019第10392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合肥市包河区美厨娘奶茶店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高纪侵犯了其对《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四幅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并提交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证明邱茂庭系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其基于邱茂庭的授权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权利。因我国实行的是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登记并非是取得著作权的前提条件。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就公开使用《鹿角巷》作品，即在邱茂庭进行作品登记日之前，甚至在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的2015年11月24日首次公开使用涉案图片作品日之前，已有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图片作品在公开场合使用过。邱茂庭餐饮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邱茂庭对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早于2013年12月1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邱茂庭系涉案《鹿角巷》作品的作者，而《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均是《鹿角巷》作品中已有的元素，对该部分主张作品权属，同样依据不足。邱茂庭餐饮公司基于邱茂庭的授权提出的著作权侵权之诉缺乏权利基础，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2019）皖0191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退还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高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汪 寒 审判员 张宏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程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