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忠，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民杰，女，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明，山东舜达（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华，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华，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静，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鲍忠、马民杰因与被上诉人孙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忠、马民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借款本息金额严重错误。根据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3月26日共向上诉人转款共计1043000元，上诉人自2014年7月7日至2017年4月15日共向被上诉人转款837807元。按照借款及还款发生的时间，以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计算方法、按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7年4月15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75000元，利息54817.89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75000元，利息491432元，利息的计算明显错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借据及利息一览表中列明的利息是被上诉人与他的出借人之间的利息约定，不适用于上诉人，且违背了法律的利息限额规定。利息一览表中同时载明了十几位出借人不同的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以及还款情况，这些情况是被上诉人与这些出借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而且，表格中载明利息共计491432元，该利息已明显超过实际发生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借款及还款发生的时间，以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计算方法按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7年4月15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利息54817.89元。故借据载明的491432元的利息的利率明显超过年利率24%，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三、借据及利息一览表确定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9月10日鲍忠以个人名义在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及利息一览表上签字，两份材料均没有上诉人马民杰的签字。而且借据明确载明，上诉人鲍忠将借款用于了江西吉安市井开区同心学校塑胶运动场、遂川消防支队运动场地建设、江苏雎宁县中小学运动场塑胶跑道及配套建设，徐州市京师实验中学塑胶跑道及足球场建设，滕州市滨湖镇小学运动场地建设，济宁市金乡县中小学运动场塑胶跑道项目（第一、二标段）建设。根据借据可看出借款是用于各建设工程项目，并不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数额巨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开支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马民杰不参与上诉人鲍忠的经营，也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马民杰不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孙宝华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金额计算是正确的。2017年9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借款数额及利息一览表是双方对2017年9月10日以前的借款及还款进行对账后一致达成的结算意见，是对此前债权债务的一次性清算、了结。上诉人虽辩解已向被上诉人打款837807元，但该款是在2017年9月10日前打给的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在前发生的有关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反驳在后双方为结算以往借款及还款而一致达成的借据、借款数额及利息一览表所记载的准确内容。二、借据、借款数额及利息一览表所记载的利息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利息约定，自然适用于上诉人，并没有违反法律对利息限额的规定。十几位最终出借人的钱是通过被上诉人借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是最终的用款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形成了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利息一览表明确记载借款月息为2%或1.5%，并未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三、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马民杰银行账户大量收取鲍忠银行账户转账付款、马民杰自行记账，系共同承包工程，其性质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马民杰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账付款用于清偿鲍忠借款债务，是对鲍忠借款债务的追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两上诉人将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借款也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孙宝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付清欠原告的借款675000元；判令二被告支付利息275100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以67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利息491432元；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21759元，包括诉讼费10550元、保全费3895元、保险费1350元、住宿费2020元、交通费740元、出租车费44元、加油费300元、高速路通行费460元、误工费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被告鲍忠向原告孙宝华出具《借据》，载：（一）鲍忠于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在孙宝华处借到现金1025000元，用于江西吉安市井开区同心学校塑胶运动场、遂川消防支队运动场地建设、江苏睢宁县中小学运动场塑胶跑道及配套建设、徐州市京师实验中学塑胶跑道及足球场建设、滕州市滨湖镇小学运动场地建设，济宁市金乡县中小学运动场塑胶跑道项目（第一、二标段）建设。其中，885000元借款约定按月息2%计息，14万元借款约定按月息1.5%计息（借款本息见附表）。鲍忠于2017年2月28日前已还孙宝华借款本金35万元，利息未按约定清还。剩余借款本金675000元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所借款项共计利息491431元（2017年利息未计算），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未按期清还，借款及利息按月息2%进行计息。（二）2014年5月至2016年4月，孙宝华共投资289000元，用于江西吉安市井开区同心学校塑胶运动场、遂川消防支队运动场地建设、江苏睢宁县中小学运动场塑胶跑道及配套建设、徐州市京师实验中学塑胶跑道及足球场建设、滕州市滨湖镇小学运动场地建设、济宁市金乡县中小学运动场塑胶跑道项目（第一、二标段）。约定按收益的25%分成，于2018年12月30日前结算。如未按期结清，孙宝华投资的289000元，变更为2014年5月30日借给鲍忠的借款处理，利息按2.5%的月息计息。落款由鲍忠以借款人名义签名按手印。当日，鲍忠还向孙宝华出具《鲍忠2014-2017借款数额及利息一览表》，根据该表能够确定，鲍忠认可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其共欠借款利息491432元；孙宝华自2014年至2017年1月先后共投资287100元。根据孙宝华提交的证据，反映：（一）2014年5月9日，孙宝华兴业银行账户（帐号：378030126200934069）向鲍忠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帐号：6222081602002232105）分两笔各转账付款50000元，合计10万元。（二）孙宝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帐号：6212261606002042938）向鲍忠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帐号：6222081602002232105）发生下列转账付款：2014年6月12日转账50000元，同年8月21日转账195000元，同年8月27日转账40000元，同年9月1日转账50000元，同年9月5日转账45000元，同年9月18日转账5000元，同年9月20日转账50000元，同年9月25日转账40000元，同年10月15日转账50000元，同年10月20日转账10000元，同年12月2日转账50000元，同年12月21日转账1000元，同年12月23日转账30000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10万元，合计716000元。（三）孙宝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帐号：6222081606001679265）向鲍忠该账户发生下列转账付款：2015年2月2日转账10000元，同年2月4日转账2000元，同年3月17日转账30000元，同年3月26日转账25000元，合计67000元。（四）孙宝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帐号：1606021501010597857）向鲍忠该账户发生下列转账付款：2014年4月25日转账50000元，同年5月4日转账30000元，同年6月4日转账50000元，同年6月5日转账30000元，合计16万元。（五）2017年1月26日，被告马民杰向孙宝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汇入24万元。根据鲍忠提交的证据，反映：2015年5月15日，鲍忠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帐号：6222081602002232105）向孙宝华银行账户办理网上银行转账付款28000元；同年5月17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22600元；同年5月19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5000元；同年6月9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5000元，同年8月31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0000元，同年9月7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20000元，2016年1月13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9300元，合计99900元。根据马民杰提交的证据，反映：2014年7月7日，马民杰通过其中信银行账户（帐号：6217682500191649）向孙宝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帐号：6212261606002042938）转账付款105000元；同年7月25日，马民杰该银行账户向孙宝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帐号：6282880031123442）转账付款50000元；同年10月27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8000元；2015年4月6日，马民杰该银行账户向孙宝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帐号：6222081606001423250）转账付款1000元；同年11月15日，马民杰该银行账户向孙宝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帐号：6282680020785932）转账付款33955元；2016年1月13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3000元；同年1月14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6600元；同年1月15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1050元;同年2月17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000元;同年3月13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30000元；同年3月14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9552元；同年3月29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0000元；同年4月6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0000元；同年7月14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22000元；同年7月15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27950元；同年8月16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27000元；同年12月16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0050元；2017年1月26日，马民杰该银行账户向孙宝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帐号：6217002190010466150）转账付款24万元（该笔转账与孙宝华提交的其该银行当日转账记录相同）；同年2月14日马民杰该银行账户向孙宝华上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付款36350元；同年3月14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6000元；同年3月15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6000元；同年3月17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4500元；同年3月18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3300元；同年4月15日以相同方式转账付款15600元，合计737907元。但马民杰提交的其中信银行该账户交易明细不能保持完整性连续性，出现了不少的缺页现象。而且，马民杰该账户发生大量向鲍忠银行账户转账付款，以及鲍忠银行账户向其该账户转账付款的交易记录。同时，马民杰该账户向鲍忠银行账户转账付款，有的备注记载“给孙部长”(孙宝华)或“还孙部长信用卡”(孙宝华)等；马民杰该账户向孙宝华上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付款，有的也备注记载“还孙部长信用卡”。并且，马民杰对鲍忠对外开展业务发生收款付款，以及向孙宝华付款等事宜作了记账。另，鲍忠与马民杰系夫妻（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二人身份关系状况）。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的证据，结合其双方在法庭上对案件事实分别所作的陈述，能够确定原告孙宝华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被告鲍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成立，并依法生效。从孙宝华向鲍忠转账付款，以及鲍忠及其配偶被告马民杰共同向孙宝华转账付款的情况看，出借人孙宝华与借款人鲍忠之间民间借贷资金往来频繁，数额巨大，且出借与偿还交差进行。2017年9月10日，鲍忠向孙宝华出具案涉借据，鲍忠认可尚欠借款本金675000元及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491432元，并表示本金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利息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该借据构成双方对借贷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当事人对自己实施的行为依法负责。鲍忠向孙宝华出具借据其应当承担该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应法律后果。孙宝华以此作为主张债权的依据，反映其对该结果也是认可并接受的。经审查，该借据基于双方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具有真实性，且据统计双方账目往来并不存在明显的违反逻辑关系情形，其反映的案涉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体现了出借人与借款人双方的真实自愿合意，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构成双方最终结算债权债务的依据。鲍忠对案涉借据项下其借款人义务的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其与马民杰举证反映，其夫妻向孙宝华最后一次转账付款是2017年4月15日，这表明自借据出具之日起鲍忠或马民杰均未再向孙宝华付款，故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借据项下鲍忠借款人义务没有履行或部分履行。鲍忠应当返还孙宝华尚欠借款本金675000元，支付尚欠借款利息491432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6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鲍忠与马民杰系夫妻，根据马民杰银行账户大量收取鲍忠银行账户转账付款，以及马民杰自行记账、其账户向孙宝华银行账户转账付款用于清偿鲍忠借款债务等情况，依法应予确定案涉民间借贷债务构成其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孙宝华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鲍忠、马民杰所作的不承担或减轻承担债务的抗辩，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鲍忠、马民杰共同返还原告孙宝华借款本金人民币67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鲍忠、马民杰共同支付原告孙宝华借款利息人民币4914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鲍忠、马民杰共同支付原告孙宝华逾期还款利息（以人民币6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孙宝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47元，由原告孙宝华负担4047元，被告鲍忠、马民杰负担15000元；保全费人民币3895元，由被告鲍忠、马民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宝华与鲍忠存在长期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出借及还款笔数较多。孙宝华持2017年9月10日鲍忠为其出具的借据、《鲍忠2014-2017借款数额及利息一览表》提起诉讼。经查，《鲍忠2014-2017借款数额及利息一览表》中载明多笔借款，且涉及的借款人不一，鲍忠虽主张未向该表中的借款人借款，但该表系逐笔逐年计算本息，并明确记载了还款情况，鲍忠亦认可表中的计算均不存在超过年利率24%的情况，故鲍忠本人在该表下方签字应系确认行为。该表中记载欠息491432元亦与鲍忠出具的借据中记载的欠息数额完全一致，故鲍忠同一天为孙宝华出具的借据与《鲍忠2014-2017借款数额及利息一览表》均为双方对过去借、还款进行的对账汇总。鲍忠主张借据与《鲍忠2014-2017借款数额及利息一览表》不是基于同一事实与证据不符，且鲍忠未提交其出具借据与《鲍忠2014-2017借款数额及利息一览表》之后的还款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借款本息的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条与《鲍忠2014-2017借款数额及利息一览表》系鲍忠个人签字，但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马民杰曾向孙宝华账户转账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鲍忠、马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7元，由上诉人鲍忠、马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