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1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司全强，男，1961年5月6日生，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民，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城县四里店镇碾盘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方城县四里店镇碾盘庄村。法定代表人：殷荣芳，任村主任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范，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司全强因与被申请人方城县四里店乡碾盘庄村委会（以下简称碾盘庄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3民终96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29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司全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民，被申请人碾盘庄村委员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全强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没有全面客观的查明案件事实。1、2006年春季开始四里店乡党委、政府指派四里店乡农经站会计王保仓,从财所抽调一名工作人员李蕾(李蕾)清理各村的债权、债务,我村的经济帐目也由该二人清理。我村又抽出一名老村会计张保安予以配合。2、在清理我村债权、债务过程中,申请人将全部凭证都交给了清理小组,清理小组将全部债权、债务手续算清后,清理小组的二位同志说现在的记帐方法与过去不同,原来使用的是“加、减”法,现在采取的是“借、贷”法,所欠谁的债务先由债权人写收条,然后再由债务人写欠条,这样才能平衡帐目。所以,乡清理小组让我先写了领取1998年10月1日至2011年8月30日工资4920元的领条两份,写领取2000年1月1日至2001年8月30日电话补助款1000元的领条两份,以及1998年10月至2001年8月17日的伙食补助款1450元的领条两份,写领取垫支付款证明16份。然后由清理小组李蕾代笔,以欠帐单位碾盘庄村的名义向申请人出具了四项合计欠款28360.20元的欠条,并由当时的村主任司全松(现本村法定代表人殷荣芳的丈夫)在欠条上加盖村委会公章,清算小组的三个人张保安、李蕾、王保仓分别在条下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3、根据财务管理规则,任何一个单位最起码得有两本帐,一本是现金流水帐,记载每天的现金支出情况,一本是财务分类帐,请被申请人拿出我出具领条当天他们现金流水记载,如果真的村委给了我现金,当天的流水帐就会有记载,如果没有给我现金,流水帐上就没有记载。二审凭我给村委出据的领条就判我败诉,只能说是办案人员不懂帐理,清算小组的三个工作人员都可以作证,申请人根本就未领到现金。4、由于欠条出具后村委经济困难,申请人多次找在任村干部要款,村里没钱支付,随后我拿着欠条去四里店乡政府找代乡长要求协助解决,在代乡长的催促下,2016年2月7日下午,村文书(会计)李国有还我500元工资款,被申请人说这500元是给我的救济款,完全是胡编乱说,我家有楼房、有车,本人和子女都能外出挣钱,我家咋能享受着救济款。5、在2006年经乡清算小组清算后,将我村的所有帐目,原始条据都由乡清算小组王保仓带到乡政府保管,为什么在二审时,申请人出具的全部领条全都在被申请人手中,按照法律规定,如果被申请人打官司需要相关证据,也只能是复印后,由乡政府盖章,原始证据不能交给被申请人,这些证据的取得完全不合法,二审也不应该采信。第二，在被申请人上诉状中也提到了,怀疑申请人在任职时掌握村委公章,怀疑申请人在空白稿纸上加盖印章,随后填写的内容。二审在归纳争议焦点时也说争议焦点为“欠条是否真实”。有办案经验的法官都见过,一般空白纸加盖的公章都在稿纸的右下角,而真正盖公章的地方是根据条据内容,盖在单位落款的合适位置,而不是胡写乱盖,就该案而言,搭眼看一下村委公章所盖的位置就能明显看出,该欠条不是先盖章后写内容,而是先写内容,而后加盖上的公章另外,一审时让被申请人对盖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被申请人始终没有交纳鉴定费进行鉴定。另外,当时参与清算的三个当事人王保仓、李蕾(身份证上的名字叫李蕾)、张保安愿以负法律责任的态度作证,申请人在写领取条据时,根本就未领取到现金。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一审时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时认定事实不客观、不全面,加之申请人二审时未亲自出庭,代理人不了解案件的真实情况,结果造成二审错判。为了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充分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碾盘庄村委提交书面意见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本案欠条的印章并非司全松加盖,司全松从未见过该份欠条,一审中已经提出异议,要求司法鉴定,欠条明显存在先加盖印章再书写字迹的情况，申请人所称债权人先写收条,债务人再写欠条,有悖客观事实,且相互矛盾。被申请人提供申请人的领条后,已经证明申请人主张的虚假性,完成了举证责任,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据。二、2006年2月7日给付的500元,是申请人经常无理取闹,对村委工作造成影响,以经济困难的名义进行的安抚,不是偿还欠款。三、申请人称清算后的账目均存于乡政府的说法不成立,被申请人在二审开庭前才在其他村干部处翻到部分账目,该部分账目恰好证明欠条的虚假性。四、被申请人申请鉴定后,因委托机构未联系到鉴定机构,由此未能鉴定,申请人在明知该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仍歪曲客观事实。司全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欠款27860.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11月，经方城县四里店镇碾盘庄村民委员会申请，四里店乡政府指派四里店乡财所、农经站工作人员李蕾、王保仓组成审计组对该村村委会班子财务进行审计，经审计确定，我给被告垫支款及本人工资共计28360.20元，因当时被告无钱支付，给我打欠条一张，事后虽然我不断追要，除在2016年2月7日还款500元外，其余至今未还，故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司全强原在方城县四里店镇碾盘庄村民委员会担任副支书、支书等职务。2006年11月，方城县四里店乡人民政府指派四里店乡财所、农经站工作人员李蕾、王保仓等对该村村委会原班子财务账目进行清理清算，经清算，方城县四里店乡碾盘庄村民委员会应支付给原告司全强款项28360.2元，当时由参与清算的李蕾执笔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司全强垫支现金16925.20，欠应付司全强报销款5015.00，欠98.10.1—01.12.30工资4920.00，欠2002年1—10.31工资1500.00，四项合计￥28360.20（贰万捌仟叁佰陆拾元零贰角），欠款单位：碾盘庄村委会，经办人张保安，证明人：李蕾，王保仓，2006.11.11.”。被告方城县四里店镇碾盘庄村民委员会在该欠条上加盖印章。该款后经原告催要，被告于2016年2月7日向原告支付500元，余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经过清算，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欠条，证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双方未约定欠款支付时间，被告应在原告催要的合理期限内予以清偿，原告要求被告清偿欠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方城县四里店镇碾盘庄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告起诉包含工资和垫付款,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因双方对经济往来经过清算后以欠条的形式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凭证，故原告依据被告出具欠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起诉主张的债权缺乏有效的事实依据，经查，2006年参与方城县四里店镇碾盘庄村民委员会前任领导班子财务账目的四里店乡人民政府财政所、农经站工作人员李蕾、王保仓及原村村委会计张保安均证实被告欠原告款项的事实，且被告在欠条上加盖公章予以认可，足以认定，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于2016年2月7日给付原告500元系原告以家庭经济困难向支部反映，支部考虑其系老干部,研究决定给原告500元作为安抚，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原被告在欠条中并未约定欠款归还时间，故原告有权自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内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方城县四里店镇碾盘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司全强清偿欠款27860.2元，并自2018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元，由方城县四里店镇碾盘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方城县四里店乡碾盘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起诉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欠条明显存在先加盖印章后书写内容的情况，上诉方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在任职时掌握公章，在空白稿纸上加盖印章，随后填写内容。2006年时张保安已不在村委任会计职务，若欠款属实，应当由时任村干部出具欠条。证明人不具有审计资质，欠条无任何原始凭证，无法证明所欠款项的具体用途，对欠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司全强领取1998年10月1日至2001年8月30日工资4320元的领条两份；2、司全强领取2000年1月1日至2001年8月30日电话费补助款1000元的领条两份以及1998年10月至2001年8月17日伙食补助款1450元的领条两份；3、司全强出具的领取垫付款的证明16份。上述“领条”及“证明”，系上诉人合法取得，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欠条是否真实”。根据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司全强已经领取了1998年10月1日至2001年8月30日之间的工资，“欠条”中关于下欠工资的内容不属实。欠条中涉及的“垫付款”及“报销款”，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关开支的原始凭证予以佐证，亦不能证实其真实性。所以该欠条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司全强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能够证实，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方城县四里店乡碾盘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方城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司全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被上诉人司全强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司全强提交了王保仓、李蕾、张保安三人的证人证言。王保仓称：自己参与了对碾盘庄村委的债权债务清理工作。当时采用先打条后记账的方式，由村干部先打领条，同时计入记账凭证，借记：管理费用，贷记：应付款XXX，当时的十八个村都采用这种模式进行。张保安称：清理债权债务时，司全强先打领条，经自己的手转给现任村委，但当时村委没有现金，司全强没有收到款，乡农经站、财所为了平账，碾盘庄村委把司全强的所有单据交给了乡农经站、财所、王保仓、李蕾等工作人员后，李蕾执笔碾盘庄村委会给司全强写了欠条。当时的村主任司全松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李蕾（曾用名李伟）称：2006年冬天，乡党委政府委派自己去协助清理碾盘庄村债权债务，当时的清理方法是把村欠个人的债务，由个人先打领条，后入账的方式再开出结果。当时清理的十八个村都是这种方法。碾盘庄村委会欠原任支书司全强2万余元，欠条是自己写的，自己也签了字。其他的细节就记不清了。碾盘庄村委会质证称：证人作证的证言虚假，打欠条时司全松并不在家，而是去了云阳。司全强所称的借贷记账审计财务，先打领条后写欠条的情况不属实。两份工资领条两份电话费补助款等存在矛盾。李蕾不具备审计水平，证言虚假。另外，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司全强称村委存在现金流水账和财务分类账的说法牵强。2016年2月7日给司全强的500元是对经济困难人员的帮付救济款。不是归还的欠款。综上请求驳回司全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结合再审阶段司全强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06年11月，方城县四里店乡人民政府指派四里店乡财所、农经站工作人员李蕾、王保仓等对该村村委会原班子财务账目进行清理清算，清算过程中由村干部先打领条，然后通过借贷记账法进行清理，司全强所打领条是为了方便债务清理，实际并未收到碾盘庄村委会交付的欠款。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司全强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打给碾盘庄村委会的领条是为了方便债务清理，实际并未收到碾盘庄村委会交付的欠款。碾盘庄村委会和司全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碾盘庄村委会和司全强经过清算，碾盘庄村委会向司全强出具了欠条，证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碾盘庄村委会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双方未约定欠款支付时间，碾盘庄村委会应在司全强催要的合理期限内予以清偿，司全强要求碾盘庄村委会清偿欠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司全强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3民终96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方城县四里店镇碾盘庄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