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登玉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谭登玉，男，1960年7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平，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冷水镇天河村团河组，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冷水镇天河村团河组。负责人：向吉贵，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登满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谭登满，男，1952年1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勇，重庆海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登玉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谭登玉户）因与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冷水镇天河村团河组（以下简称团河组）、谭登满忠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谭登满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8日对上诉人谭登玉户的诉讼代表人谭登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平，被上诉人谭登满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勇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登玉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谭登满户将其在1998年承包经营的土地退回集体的事实缺乏证据印证。首先，上诉人谭登玉户于1998年承包了团河组的土地后，一直交由谭登满户代为耕种，负责集体的农税、提留和给父母称粮200斤，在此期间，谭登满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谭登满户从未征求过上诉人的意见，将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退回给团河组，一审法院仅凭二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在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谭登满户在征得上诉人同意后，将其所承包经营的土地退回团河组的事实。其三，如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的话，则2010年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在给农村土地颁证确权时，为什么上诉人成为谭弟忠户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呢?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并未将其所承包经营的土地退回团河组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团河组原组长杨秀江、支书向元红等人一同找到谭弟忠，通过给谭弟忠做工作，谭弟忠同意耕种的行为，就是一个发承包关系的事实错误。因为，上诉人在1998年所承包经营的土地是团河组的集体土地，并不是向元红、杨秀江个人所有的土地，土地的发包、承包有法定程序，不是向元红、杨秀江的个人行为和职务行为就能决定的。2003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之前，集体土地的发包、承包，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部门批准。2003年3月1日之后的土地发包、承包，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向元红、杨秀江要求谭弟忠耕种上诉人的土地只能认定为是一种代耕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发包、承包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将向元红、杨秀江要求被上诉人谭弟忠耕种的行为认定为发包、承包关系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桥头镇桥头村桥头组承包有土地的事实不实，假使有承包土地，也并不因此而丧失在团河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为上诉人在桥头镇桥头村桥头组耕种的土地是桥头组临时指定无人承包经营的荒山、荒地，并未与桥头组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假使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在上诉人与团河组1998年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作出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得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承包经营土地的禁止性规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桥头组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不得再在团河组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缺乏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要求谭登满户返还上诉人于1998年承包的本组小地名“黄连厂”的地块，于法有据。一是上诉人与团河组于1998年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30年；二是上诉人未将其所承包经营的土地退回给团河组；三是上诉人1998年承包经营的土地由向元红、杨秀江劝其耕种也只是一种代耕关系，依法不能认定为一种发包、承包关系；四是2010年全县对农村土地颁证确权时上诉人户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谭登满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谭弟忠户的上诉，维持原判。1994年，谭登玉将其农户的承包土地交由谭登满耕种，并由谭登满及谭弟忠交纳农税等，耕种到1999年谭弟忠不愿意耕种了就准备把土地还给谭登玉，但是谭登玉认为农税负担过重，自己也没有在原集体经济组织生活，而且在1994年将全家的户口迁入了桥头乡，于是谭登满接受谭登玉的委托将其承包的土地交由集体收回，于是集体经济组织收回了谭登玉户交付的土地后，杨秀江、向云红等村组干部就找到谭弟忠，要求谭弟忠承包谭登玉农户交回的土地，于是谭弟忠就接受了集体经济组织建议，承包了谭登玉交回的土地，于是从1999年开始，谭登玉户与原集体经济组织不再有承包关系了，而谭弟忠与涉案土地建立了新的承包关系，1999年原集体经济组织把土地发包给谭弟忠后，谭登玉就在桥头村承包了三个人的土地，当时桥头村桥头组的组长邓某召开社员大会，在桥头村为谭登玉户划分了三个人的土地，说明谭登玉在新的集体经济组织建立了新的承包关系，从谭登玉岳父的证实也能够印证上述事实。2005年左右，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桥头乡修建水库，将谭登玉户承包的三个人的土地全部征用了，政府对其进行了征用拆迁安置，将谭登玉及其妻子纳入了养老保险安置的范围，给他们购买了养老保险，并且谭登玉的妻子也在享受该待遇了，谭登玉明年也将享受。因此谭登玉户主张在桥头乡系临时用地的理由不成立，这是召开了集体经济组织大会划分的土地。既然1999年谭登玉户就在新的集体经济组织建立了承包发包关系，而且户口也没有在原集体经济组织，所以其与原集体经济组织没有发包承包关系，也不再是原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谭登玉从1994年开始对谭弟忠户耕种涉案土地没有提出过异议。所以集体经济组织将土地发包给谭登满、谭弟忠是由谭登玉交回土地后集体经济组织发包。假定发包程序有瑕疵，但是由于谭登玉不是原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也没有主体资格对土地如何发包、承包提出异议。同时一个农户不能在两个以上集体经济组织建立承包关系，土地承包是对社员的待遇，如果允许在两个集体经济组织上承包土地，那么会损害到集体、公共利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登玉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谭登满户、团河组于2010年11月1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登记在谭登满户名下证号为：CQ362301XXXXX4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由谭登满户承包的小地名黄连厂的地块无效，同时判令谭登满户将上述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返还给谭登玉户，并由谭登满户、团河组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登玉系谭登满亲兄弟。1994年左右，谭登玉户举家迁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桥头乡桥头村一组居住，户口也迁到该组，迁出后便将其承包田土交由谭登满户耕种。1998年12月10日冷水乡团河村三组（现团河组）仍按1983年承包情况将谭登玉户原承包地块填至谭登玉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上，承包人口3人，包括涉案地块“黄连厂湾湾”的土。其四至界限为：东至横路，西至谭江贵田老坎，南至横路，北至谭江贵田边。谭登满户1998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也仍按1983年承包情况填写，承包合同上未有“黄连厂”及“黄连厂湾湾”的土。谭登满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认“黄连厂”与“黄连厂湾湾”就是一大块地，该地块原来是谭登玉户承包，后来系谭弟忠户承包执业，自己在“黄连厂”、“黄连厂湾湾”均无承包土地，团河组也认可该“黄连厂”的地块系承包给谭弟忠户，现填到谭登满户系误填。1999年谭登满户因劳动力不足、农税提留负担过重等原因不愿继续执业谭登玉户的田土，遂在征求谭登玉同意后将谭登玉户的田土交回集体。交回集体后，该组原组长杨秀江、支书向元红等一同找到谭弟忠，通过给谭弟忠做工作，谭弟忠同意耕种，后涉案土地由谭弟忠一直耕种至今。2010年11月19日，团河组与谭登满户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分户清册上登记了黄连厂，其四至界限为：东至本人山边，西至李桂银山边，南至谭文清土边，北至本人山边。另查明：谭登玉户尽管在桥头镇桥头村一组无承包经营权证，但谭登玉户实际已取得桥头村一组3个人的承包地。2001年11月，桥头镇藤子沟电站库区移民，因占用了谭登玉户在桥头村一组的承包地，对谭登玉户进行了移民安置补偿。谭登玉因户改和不规范征（占）地农转非办理了养老保险，截止2007年12月参保180个月，户口也已经迁至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南宾镇城东路92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谭登玉户主张团河组与谭登满户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黄连厂”地块无效应否支持；二、谭登玉户主张团河组和谭登满户返还“黄连厂”的承包经营权应否支持。下面分别作如下评述：一、谭登玉户主张团河组与谭登满户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黄连厂”地块无效应否支持。谭登玉户1994年（谭登玉岳父余耀良2005年5月16日的调查材料显示）举家迁到原桥头乡桥头村一队落户，迁出后其生产生活均在原桥头乡桥头村一队。尽管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冷水乡团河村三组（现团河组）仍按1983年承包情况将谭登玉户原承包地块填至谭登玉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上，但谭登玉户自举家迁出后既未再回原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也未履行相关义务（缴纳农税等）。又1999年左右（原桥头乡桥头村桥头组组长邓从江2004年12月15日出具的证明）已经原桥头乡桥头村桥头组村组干部、社员大会同意划给谭登玉户三个人的田土，虽没填承包合同，但田土属承包给谭登玉户，又桥头镇修建藤子沟电站将谭登玉户纳入了移民安置补偿范围，并对征用谭登玉户承包的田土进行了货币安置补偿，故谭登玉户自在原桥头乡桥头村桥头组取得田土后，对冷水乡团河村三组（现团河组）的田土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团河组将其土地收回再行发包是否合法有效，均与谭登玉户无关。二、谭登玉户主张团河组和谭登满户返还“黄连厂”的承包经营权应否支持。谭登玉户举家迁出伊始其在团河组的田土系交由其哥哥谭登满户耕种，1999年左右其哥哥谭登满在征求谭登玉意见后将谭登玉户承包的田土交回发包方，发包方再行发包给了谭弟忠户，谭弟忠户耕种至今近20余年，20余年间谭登玉户从未向谭登满、谭弟忠户主张过任何权利，谭登玉户已在原桥头乡桥头村桥头组享有三个人的承包田土并享受了桥头镇因修建藤子沟电站的移民安置，其自在原桥头乡桥头村桥头组享有三个人的承包田土后不再对现团河组的田土享有承包经营权，故谭登玉户请求返还“黄连厂”的承包经营权，不予支持。谭登玉户当初举家迁至原桥头乡桥头村桥头组，桥头组虽未给其颁发承包经营权证，但实际已在该组承包三个人的田土并享受了桥头镇因修建藤子沟电站的移民安置，现看到冷水镇发展康养小镇，团河组的田土利用价值可能大大提升，又回团河组来主张返还田土有违社会诚信，不予支持。如团河组确系将“黄连厂”发包错误，应当依法定程序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谭登玉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谭登玉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谭登玉户是否于1999年将在团河组原承包的土地交回集体经济组织；二、谭登玉户是否在原桥头乡桥头村一组承包有土地；三、谭登玉户是否丧失团河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主张团河组与谭登满户于2010年11月19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的小地名“黄连厂”土地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对于谭登玉户是否将案涉土地交回集体的事实，一审中有冷水镇天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为证。虽然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依职权对向元红进行了询问并形成了录音证据，但因向元红在冷水镇天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通过电话对向元红进行询问属于核实证据而非属于单独搜集证据，其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其已将案涉土地交回集体经济组织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对于谭登玉户在原桥头乡桥头村一组是否承包有土地的问题。一审证据中，“石柱县藤子沟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分户原始实物调查档案”的相关资料均载明，谭登玉户在该组有三个人口的承包田1.08亩、承包地1.7亩、增种地1.7亩、自留地0.3亩，一审法院认定谭登玉户在原桥头乡桥头村一组承包有土地的事实证据充分。关于焦点三。因谭登玉户已经将其在原冷水镇天河村团河组承包的土地交回了集体并在原桥头乡桥头村一组另行承包了土地，且谭登玉户的户籍已经迁入原桥头乡桥头村一组，且未在团河组生产生活。故谭登玉户已经丧失了冷水镇天河村团河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了原桥头乡桥头村一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丧失团河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就相应地丧失了对其在原团河组承包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其对案涉土地已经不享有任何合法权益，其无权对集体经济组织就案涉土地的处置是否有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驳回其相应的诉求并无不当。综上，谭登玉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谭登玉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段成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