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南塘街144号。负责人：王军，系该分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0911418697。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安琴，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61151915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平（曾用名金兰），女，1961年3月12日生，身份号码13/LaKaNa（Sa）003304，果敢族，农民，缅甸联邦共和国人，住缅甸联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萍，云南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311358976。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以下简称：工行临沧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金平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8）云090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临沧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安琴、被上诉人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行临沧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平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依职权查询和调取的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刑执字第20173号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1）二中刑初字第361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1）高刑终字第433号刑事裁定书、陈美菊在云南省第二女子监狱服刑期间的照片、案外人刘宇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提交的身份证、陈美菊的释放证明、存折等证据就认定陈美菊和被上诉人金平为同一人，并认定被上诉人金平与存折所载金平为同一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与上诉人存在储蓄合同关系的是否为被上诉人，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其次，根据《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原工商银行镇康县支行在办理挂失手续时并未存在违规操作的情况。最后，一审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办理存单挂失手续有关问题的复函（银函〈1997〉520号）认为上诉人的操作违反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复函仅是对于委托代为办理挂失手续的，仅限办理挂失申请，而对于补办存折或者支取款项，则需储户本人亲自前往办理。但是，本案中，代理挂失人刘宇到上诉人处办理的也仅为挂失申请手续，其并未在挂失申请手续办理完毕后办理新卡。对支取存款问题，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审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代理挂失人刘宇的询问笔录中提及其支取款项的存折系来源于陈美菊家中，而非金平。另外，刘宇的询问笔录在证明款项如何被支取的问题上属于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若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对于被上诉人所持存折中的款项如何被支取，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也就无法证明上诉人在办理存款支取手续上违反国家有关规定。被上诉人金平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金平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原告存款本金及利息400013.19元；2、要求被告承担自2000年3月14日起至2016年5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对外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存款利息39916.8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7月15日，原告金平到原中国工商银行镇康县支行开户办理了活期储蓄业务，并取得账号为03×××02的存折。2000年3月14日，该活期储蓄存折账户内的存折余额为400013.19元，此后原告即未再办理相关存取款业务。原中国工商银行镇康支行于2001年被上级主管部门即被告工行临沧分行撤销。2000年3月31日，金平以涉嫌走私、贩卖毒品罪，被以陈美菊的名义羁押，同年5月1日被逮捕。2001年6月20日，金平因犯走私、贩卖毒品罪，被以陈美菊的名义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金平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11月13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刑事裁定书。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交付执行。执行期间，因金平有悔改表现，先被减为有期徒刑二十年，后又先后被八次裁定减刑共计九年零四个月，至2016年2月12日止刑满释放。2000年4月13日，刘宇将原告金平的账号为03×××02的存折挂失。同年4月18日，原中国工商银行镇康支行对该存折进行解挂。2016年8月间，原告到原中国工商银行镇康县支行取款时，方知该行已被撤销，上述存款已被他人支取，原告为此特提起诉讼。一审认为，储蓄存款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关系是储户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后，有权依法依约请求储蓄机构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有义务依法依约支付储户存款本金和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银行有义务保障储户信息安全，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保障存款人账户内资金的交易安全，即保障储户存款安全是银行的合同义务，更是其法定义务。一审对本案争议问题评析：一、本案原告金平是否为账号为03×××02的存折的合法所有人。首先，原告金平持有陈美菊的“释放证明书”，且依据该释放证明书向云南省第二女子监狱所调取的陈美菊服刑期间的相片与原告金平“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中原告金平的相片高度相似。同时，刘宇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挂失的存折在陈美菊家中取得，陈美菊涉嫌犯罪被羁押的时间与依职权所调取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1）二中刑初字第361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1）高刑终字第433号刑事裁定书的记载基本一致。被告提交的挂失申请书表明刘宇在2000年4月13日所挂失的存折账户名为金平、其挂失的账号与本案中原告金平所持的账号一致。办存折挂失人杨生荣向被告陈述，2016年间“小美珍”即陈美菊向其询问存折的相关事宜。综上，足以证明原告金平与陈美菊系同一人。其次，原告金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提交的其缅甸国的身份证、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等身份证件都显示原告名为金平。以上身份证明材料已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曼德勒总领馆认证，足以证明原告身份的真实性。再次，原告合法取得并持有户名为金平，账号为03×××02的存折；刘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被告提交的挂失申请书均证明了刘宇所挂失的即本案原告所持有的存折。综上，原告金平系户名为金平，账号为03×××02存折的合法所有人，对该存折的款项享有合法权益。二、被告是否应对他人支取原告存款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原告金平于1999年7月15日到原中国工商银行镇康县支行办理活期存款业务，双方即形成了储蓄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根据《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储户遗失存单、存折的，必须立即持本人身份证明，并提供蓄户的姓名、开户时间、储蓄种类、金额、账号及住址等有关情况，向其开户的储蓄机构书面申请挂失。在特殊情况下，储户可以用口头或者函电形式申请挂失，但必须在五天内补办书面申请挂失手续。储蓄机构受理挂失后，必须立即停止支付该储蓄存款；受理挂失前该储蓄存款已被他人支取的，储蓄机构不负赔偿责任。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储蓄机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侵犯储户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储蓄机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办理存单挂失手续有关问题的复函（银函〈1997〉520号）明确，储户遗失存单后，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挂失手续只限于代为办理挂失申请手续。挂失申请手续办理完毕后，储户必须亲自到储蓄机构办理补领新存单（折）或支取存款手续。根据调取的刑事判决书表明，本案原告于2000年3月31日被羁押，后因走私、贩卖毒品罪被判处刑罚，直至2016年2月12日才刑满释放。原告在被羁押后其存折在2000年4月13日被挂失、2000年4月18日被解挂，后存折中的款项被支取，故可以明确存折的解挂及存款的支取均非原告本人所为。被告在对原告的存折的解挂及存款支取的办理过程违规办理导致原告的存款被他人支取，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截止2000年3月14日止的存款本金及利息400013.19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及法律、法规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2000年3月14日起至2016年5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对外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分别计算的存款利息共计39916.88元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该项主张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且被告工行临沧分行亦未提出相反依据及证据推翻该项请求，故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继承。故原中国工商银行镇康县支行被撤销后的对外债务，应当由被告工行临沧分行承担。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因故被限制人身自由后于2016年2月12日刑满释放，方知其权利受到损害，并于2016年12月16日向人民法院主张其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原告金平要求被告工行临沧分行赔偿存款本金及利息400013.19元损失，并承担利息损失39916.8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及法律、法规依据，予以支持。被告工行临沧分行辩称的原告金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人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发布的《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平截至2000年3月14日止的存款本金及利息400013.19元；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平活期存款利息损失39916.88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不再赘述。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确认金平与工行临沧分行存在储蓄合同关系是否正确；一审判决工行临沧分行赔偿金平存款本息及利息损失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合同纠纷，因被上诉人金平系缅甸联邦共和国人，故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判。关于一审确认金平与工行临沧分行存在储蓄合同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金平所提交的证据、一审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已形成锁链，足以证实金平系账号为03×××02存折的合法所有人，故金平与工行临沧分行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工行临沧分行对金平持有案涉账号存折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进而否定双方存在储蓄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工行临沧分行违规办理对金平的存折的解挂及存款支取的行为，导致金平的存款被他人支取，一审依法判决工行临沧分行赔偿金平存款本息及利息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工行临沧分行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工行临沧分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龙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