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路36号。法定代表人：周永康，该公司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臣，男，1940年7月8日出生，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住河南省洛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声亢，男，199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住河南省确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林，男，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鑫，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宝塔建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新营子村280号。法定代表人：秦淑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保学江，北京市恩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城市渠河路吴家湾村三社第四会。法定代表人：王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奇，男，该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周耀林、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宝塔建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原审被告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0121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和新事实，本院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耀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宝塔公司原审针对周耀林的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宝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在审理前准备一节中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说明了追加的共同被告应当在审理前证据准备时提出,最迟也应该在一审辫论终结前提出。本案第一次辩论终结的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而宝塔公司追加周耀林作为被告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系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提出,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在一审辩论终结后追加了周耀林为一审被告程序违法。二、本案万宁公司在呼和浩特市进行施工的其他项目中,因拖欠租赁费被案外人起诉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呼和浩特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赛民初字第0400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载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万方公司承担给付义务,而就本案而言,追加并非合同签订主体的周耀林作为被告且判令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周耀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万方公司与宝塔公司是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而六冶公司与宝塔公司是2016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两份《租赁合同》独立存在,应当各自承担合同付款义务,该两份合同并非同一合同,因此一审判决判令周耀林与六冶公司为万方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依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法条明确了合同具有相对性,即所有的合同行为,都由合同的相对方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万方公司及六冶公司作为独立主体与宝塔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时,只代表其自己。宝塔公司一审提供的数份《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均非周耀林,宝塔公司应当向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主张租赁费。3、尽管《建筑法》等建筑领域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了建筑工程不允许非法分包、转包、出借资质、挂靠等行为,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明确了实际施工人、非法承包人与发包人、总包人一样均是独立主体,发包人、总包人等对外签订合同,从而造成的拖欠行为,这与实际施工人因工程款结算起诉发包人、转包人、承包人及发包人因工程质量问题起诉承包人、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不同,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虽然第26条第2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款是法律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予以保护的规定。但是,该条款不能成为或类推出实际施工人应当对承包人欠付的租赁费承担连带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必须以法律规定为前提。作为租赁物提供者的宝塔公司与万方公司、六冶公司之间建立的是租赁合同关系,案涉租赁合同所涉给付租金的义务与周耀林无关,因此、周耀林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且追加周耀林为被告程序违法,周耀林不应为万方公司及六冶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周耀林的上诉宝塔公司辩称：一、就周耀林上诉所说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法律规定追加被告可以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提出，但是显然周耀林误解了辩论终结这个概念，并不是一次辩论结束就是辩论终结。而且辩论终结的这个裁量权宝塔公司认为应该在法庭。所以周耀林所谓一审判决追加周耀林为被告是发生在一审辩论终结以后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二、就周耀林上诉所认为的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周耀林不应该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宝塔公司认为周耀林完全歪曲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解释。合同相对性不仅仅是合同主体的相对性，还有合同内容和合同责任的相对性。在本案中周耀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法律上享有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义务。但却又以实际施工人来逃避相关义务，这属于明显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所以宝塔公司认为周耀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判定，周耀林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宝塔公司认为是正确的。六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六冶公司不应对万方公司应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宝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宝塔公司与万方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双方结算万方公司欠宝塔公司租赁费1181600元,宝塔公司、万方公司是经合法注册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单位,双方在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租赁合同,万方公司所欠租赁费义不容辞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六冶公司与万方公司毫无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六冶公司与宝塔公司2016年8月1日签订了代付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宝塔公司、万方公司、周耀林三方达成书面结算协议交六冶公司确认后由六冶公司代为支付塔吊租赁费,至今三方结算协议未交六冶公司,六冶公司未向任何一方支付款项;三、六冶公司与宝塔公司协议约定:租赁费结算必须由宝塔公司万方公司、周耀林三方结算,而一审判决认定的租赁费1181600元,胡志、周耀林均为实际施工人,未参与结算,一审判决显然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针对六冶公司的上诉宝塔公司辩称，首先宝塔公司对一审判决部分认定的事实虽然有不同意见，但是总体来说，一审判决的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针对六冶公司的上诉，宝塔公司认为六冶公司与宝塔公司在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只要确定租赁费的数额，六冶公司因不得向周耀林、胡志支付工程款项，并且在这个工程款中，代为支付给宝塔公司。所以宝塔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万方公司因未按时交纳上诉费，依法按照其自动撤诉处理，其身份转化为原审被告，并当庭告知了万方公司。。宝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方公司、六冶公司、周耀林给付至起诉之日尚欠的租赁费1629600元；万方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万方公司、六冶公司、周耀林支付逾期违约金77406元；3.诉讼费用由万方公司、六冶公司、周耀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5月六冶公司承建了呼和浩特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沙尔沁如意工业新区公租房项目3#、4#，7#、8#楼工程。周耀林（是实际施工人，但不是六冶公司的员工。）以六冶公司下设的项目部名义进行实际施工，并将劳务分包给了万方公司。2014年5月16日宝塔公司与万方公司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万方公司租赁宝塔公司四台塔式起重机用于呼和浩特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沙尔沁如意工业新区公租房项目3#、4#，7#、8#楼工地施工使用，双方约定了租期、租赁费结算及支付方式等事项。2015年万方公司承建的工地停工，2016年5月底宝塔公司与万方公司工地负责人侯登贵结算确定三年租赁费为1481600元（其中2014年为：697600元；2015年为：560000元；2016年为：224000元）。减去万方公司已付租赁费100000元、周耀林已付租赁费200000元，尚欠宝塔公司租赁费1181600元（有万方公司工地负责人侯登贵签名的塔机结算单为凭）。二、2016年6月起六冶公司接收周耀林工地继续施工，并于2016年8月1日与宝塔公司补签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到2016年10月初六冶公司向宝塔公司报停租赁的四台塔式起重机，并于2016年10月15日将塔吊报停通知单送交宝塔公司（有宝塔公司的业务经理签名的塔吊报停通知单为凭）。六冶公司先后于2016年9月26日和11月12日两次支付宝塔公司租赁费445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六冶公司付清租赁费后5日内宝塔公司撤出设备。三、另查明，宝塔公司与六冶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1、宝塔公司必须与周耀林和万方公司达成三方达成书面协议，即达成呼和浩特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如意工业新区公租房3#、4#、7#、8#楼项目从2014年开工到2016年复工前这段时间的租赁费、补偿费的决算协议，并确保该协议真实有效。周耀林和万方公司在该协议上注明同意该租赁费和补偿费由六冶公司从周耀林和万方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出代为给宝塔公司。3、若三方协议未能达成之前，六冶公司不得向周耀林支付胡志任何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万方公司欠宝塔公司租赁费11816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万方公司应尽快给付；周耀林作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应付万方公司工程款中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冶公司作为该工程承建方在应付万方公司工程款中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宝塔公司所诉2017年租赁费448000元，是六冶公司租赁宝塔公司塔吊施工完工并结清租赁费后，宝塔公司怠于撤出工地产生的费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六冶公司结清租赁费后，宝塔公司应在5日内撤出设备，故对宝塔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呼和浩特市宝塔建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费1181600元；支付逾期违约金77406元；二、被告周耀林在应付被告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中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应付被告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中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宝塔建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64元，由被告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耀林在合同上的签字是以代理人的身份，没有证据证明周耀林承包人的身份，故周耀林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六冶公司与宝塔公司签订了协议，六冶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合同义务；万方公司的侯登贵一直代表万方公司处理相关业务，其行为足以使宝塔公司相信侯登贵的代理人身份，侯登贵构成表见代理，故万方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义务。综上所述，周耀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0121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呼和浩特市宝塔建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费1181600元，支付逾期违约金77406元；第三项，即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应付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中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变更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0121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耀林对以上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呼和浩特市宝塔建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8元，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164元，由呼和浩特市宝塔建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