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州区兴桥镇东塘村委会飞来石村小组。负责人：蔡江华，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敬圣，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焕超，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顺梅，女，193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成，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美华，女，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露露，女，199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京光，男，199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吉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州区兴桥镇东塘村委会飞来石村小组（以下简称飞来石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露露、刘京光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来石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仅以被上诉人户籍在上诉人处而认定其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判决上诉人支付土地补偿款错误，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宪法原则。首先，被上诉人父亲刘道德于1980年左右回上屋村居住生活，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被上诉人就在北京、山西等地经商至今，且在2008年被上诉人举家迁离上诉人村小组，到上屋村小组建房居住和生活，而其原在上诉人村的房屋废弃十多年，已破损倒塌。其次，被上诉人从来不将自己当作是上诉人的村民，特别是2004年实施粮食直补并取消农业税后，被上诉人对村公益性活动和村集体发展既不关心也不出力、不出资。第三，被上诉人原虽有责任田，但取消农业税、国家给予粮食补贴后基本上由他人耕种，两亩自留山只是名义上划分，实质上没有到户，依然是村小组管理和经营。第四，2017年4月，被上诉人刘燕成和其弟刘满成向上诉人提出在靠近上屋村的土地划一点给其耕种，上诉人村民鉴于被上诉人不尽村民义务的表现予以反对，经东塘村委会做工作形成了划地协议书，并且表明此后一切事务和经济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2018年，吉州区政府征收上诉人村土地，公开征求村民意见，镇村干部及征收工作组知道被上诉人已不是上诉人村小组的村民，没有征求被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第五，《飞来石征地补偿分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是全体村民的意愿，是民主协商的结果，其有权自主分配集体财产，且该协议书得到镇、村委会的批准认可，已由镇政府直接转入每个村民账户。被上诉人的土地并未征收，其基本生活未受影响。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露露、刘京光辩称，1.老屋破旧后，由于飞来石村排外，被上诉人想建新房不成，为了解决遮风挡雨之所，向祖籍地上屋村求助，上屋村同情被上诉人的遭遇，同意给地建房，但不享受任何上屋村的村民待遇。被上诉人一家虽在上屋村的新房里居住，但生活依赖还是在飞来石村。在外务工经商，是改革开发后农村居民的普遍生活方式，几乎家家如此。并不能因被上诉人在外务工经商就丧失了村集体成员资格。2.被上诉人一直以来有尽村民义务，一审就此已举证。农业税取消后，农民的粮、税义务没有了，反而享受粮食补贴的权利。至于上诉人所说的几件尽义务的事，有些不成立，如50天的义务工，如修建祠堂，蔡姓祠堂不可能要外姓交钱，而且用的是土地补偿款中的剩余款，其他是否属实被上诉人不清楚，如属实，也说明是上诉人把被上诉人排除在外。因为被上诉人不在家，事前也从没有接到过通知，被上诉人在家的时候，都有参加。更为重要的是，本案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是按户、按人口平均分配，不是按每户每人尽义务的多少分配。尽没尽义务，尽多尽少义务，不影响分配权利的享有。3.被上诉人在飞来石村分了田和山，说明被上诉人是飞来石村的村民，至于田和山如何经营，不影响权利和资格。4.因田园化改造的原因，原有的承包地被打乱了，重新分配时，被上诉人仍然分得了土地，这是经全村村民签字同意的，充分说明被上诉人的村集体成员身份不容置疑。制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时，没有征求被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是事后才知道被剥夺了权利，通过镇村协调解决不了后，才起诉维权。5.村民自治不是无边界的，必须在不违反法律的范围内自治。对于被上诉人的村集体成员资格，镇、村均予以了认可和证明。只要村集体有收益，且决定分配该收益，则凡是本村集体的成员，不管自己名下的土地是否被征收，都不影响参与分配村集体的收益。事实上分配方案也是不管征没征到、征多征少人人户户均分。综上，上诉人的五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被上诉人户籍在飞来石村，田地、山林在飞来石村，几代生活在飞来石村，镇、村证明是飞来石村，在外打拼后将来回归的依靠还是飞来石村，依法应该享受村集体成员的权益。另外，被上诉人朱顺梅本是单独一户，应分得户头钱，刘露露虽然外嫁，但未在当地享受待遇，同样应分，考虑到与村民的和谐相处，被上诉人没有上诉，已属让步，恳请二审维持原判。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露露、刘京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征地补偿款222342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道德（已故）与原告朱顺梅系夫妻关系。1969年生育原告刘燕成。1990年左右，原告刘燕成与原告肖美华结婚，1992年生育女孩刘露露，1999年生育男孩刘京光。刘道德于解放后由上屋村迁入飞来石村，之后，刘道德一家一直居住在飞来石村，并在飞来石村生活。1981年，刘道德一家取得生产责任制合同书，履行交粮、纳税义务。1982年，刘道德取得飞来石村自留山使用证。1991年6月6日，刘道德取得飞来石村建设用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为321.7平方米。1980年左右，刘道德回上屋村建房并居住。2006年林权改革后，自留山属于飞来石村小组所有。2008年，原告刘燕成在上屋村另建一栋房并居住。原告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户口仍落户在飞来石村小组。原告刘露露于2017年3月24日登记结婚，其户口于2018年2月8日迁至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自原告刘燕成回上屋村居住后，除获得飞来石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外，一直未履行飞来石村小组村民义务。2017年3月，飞来石村小组村民达成一致协议，协议书的内容为：“经飞来石村小组村民与刘燕成、刘满成兄弟俩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飞来石村小组村民同意直接划14亩地给刘燕成、刘满成兄弟，地点：吉福路以下。”全体飞来石村小组村民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认可。2018年10月，因政府生态墓工程征用飞来石村小组土地。根据村民小组大会决定分配方案，形成征地补偿分配协议书，内容为：1、总征地款290.98788万元，一半按人、一半按户分钱，剩余的钱用于筹建公益事业；2、以100万元按13户分，100万元按人口分，剩余90.98788万元；3、蔡敬清1户5万元，蔡苟寿5万元，余下80.98788万元（蔡敬清、蔡苟寿二人不参与人口款分配）；4、100万元÷13户=7.6923万元，100万元÷73人=1.3698万元；5、最后剩余款80.98788万元用于公益事业分配到每户（80.98788万元÷13户=6.2298万元）；6、以上公益事业款到帐后须交付村集体用于公益事业。该协议书未将原告纳入其中，原告也未签字，原告认为其具有飞来石村村民资格，应分配征地补偿款，原告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属于集体所有。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享有对集体财产的收益权。原告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侵害，首先应当确定其是否具有被告村小组的村民资格，而村民资格的取得是以户籍和其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经济生活情况为基本依据来确定。原告刘燕成父亲刘道德自解放后从上屋村迁入飞来石村后，成为被告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户籍均在被告村小组，虽然原告自2008年后一直未居住在飞来石村，但是，原告的生产、生活均在被告村小组，获得了村小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村小组的承包土地利益成为其基本生活来源，与被告村小组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刘露露于2017年3月24日登记结婚，其生产、生活、户籍均不在被告村小组，原告刘露露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被告村小组的土地、山地被征后的补偿款收益，原告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具有参与分配的资格。被告辩称，原告刘燕成父亲刘道德系吉州区兴桥镇东塘上屋村人，其在上屋村拥有宅基地，应属于上屋村村民。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上屋村享受了村民待遇，故被告的本条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如何分配征地补偿款问题，考虑到征地款290.98788万元已实际分配至飞来石村小组每户村民，且考虑到其中80.98788万元是用于以后村小组的公益事业，不推翻既有分配方案，在既有分配方案进行分配的前提下，原告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按一户计算，应分得征地补偿款76923元。四原告按人口计算，应分得征地补偿款54792元，共计13171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州区兴桥镇东塘村委会飞来石村小组支付原告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共计13171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刘露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6元，减半收取计2318元，由五原告负担945元，被告负担137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飞来石村小组提交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燕成在吉州区兴桥镇东塘村委会上屋村建房，并不能证明其取得了上屋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的户籍所在地为飞来石村小组，且在飞来石村小组承包了土地，有户口簿及刘燕成与飞来石村小组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协议书未约定此后飞来石村小组一切事务和经济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的内容。虽然被上诉人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居住在吉州区兴桥镇东塘村委会上屋村，但在该村未分得承包地，其基本生活保障仍依赖于飞来石村小组分得的承包地，被上诉人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系上诉人飞来石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分得征地补偿款。被上诉人刘露露户籍已迁出上诉人飞来石村小组，不具有该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分得相应征地补偿款。上诉人飞来石村小组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刘燕成在上屋村建设房屋并居住在该村，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取得了上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飞来石村小组主张被上诉人朱顺梅、刘燕成、肖美华、刘京光不具有飞来石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飞来石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上诉人吉州区兴桥镇东塘村委会飞来石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