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华莱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罗村镇东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660188133X。 法定代表人：阎朝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宁，山东勤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嘉琪，山东勤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行。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松龄东路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1641022226。 负责人：李莉，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爽，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训，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该行职工，住淄博市淄川区。 原审被告：淄博重恒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寨里镇南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761879259B。 法定代表人：吕存恩，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存恩，男，193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重恒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淄博市淄川区。 原审被告：吕心斌，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淄博市淄川吉祥路4号Ｄ区。 原审被告：陈新玲，女，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淄博华莱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行（以下简称齐商银行淄川支行）、原审被告淄博重恒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恒公司）、吕存恩、吕心斌、陈新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以下对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基本事实，一审未查清：（一）合同履行的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已经按“借新还旧”合同的约定发放了贷款，而是以借新还旧偿还260万元逾期贷款，其余200万元清偿了银行承兑垫款。根据上诉人向原审被告重恒公司核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金融借款关系发生情况如下：1.2014年6月13日，被上诉人向重恒公司发放贷款275万元，2015年5月7日到期。担保人山东远丰铸钢有限责任公司、吕心斌、陈新玲及上诉人；2.2015年5月8日，重恒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新还旧合同发放贷款260万元，2016年5月2日到期。担保人为山东远丰铸钢有限责任公司、吕心斌、陈新玲、常秀兰、陈继兵及上诉人；3.2016年5月17日，重恒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新还旧合同发放贷款260万元，2017年5月10日到期。担保人为山东远丰铸钢有限责任公司、吕心斌、陈新玲、常秀兰、陈继兵及上诉人；4.2016年6月28日，重恒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200万元承兑保证金，2017年6月27日到期。担保人为山东远丰铸钢有限责任公司、吕心斌、陈新玲、常秀兰、陈继兵，并以重恒公司的两条水泥生产线作抵押[动产抵押登记号：川工商抵登字（2016）第0086号]，该笔业务上诉人并未提供担保；5.2017年6月27日，银行承兑到期，被上诉人垫款200万元；6.被上诉人垫款后并未依法对汇票保证人追偿，也未依法处置抵押物，而是将逾期贷款260万元和200万元垫款进行合并，在2017年12月15日，与重恒公司签订借新还旧合同，合同金额为460万元。被上诉人以借新还旧名义要求上诉人在保证合同上盖章，但未告知逾期贷款和承兑垫款合并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中只提交借新还旧合同及借款借据并不能证实其向借款人发放了新贷款偿还旧贷款的基本事实，其还应当提交原贷款合同和贷款交付凭证，以证实原贷款的情况，是否包含承兑垫款；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当庭提出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原贷款合同和贷款转账凭证证实贷款已向借款人发放，但被上诉人拒绝提供，一审对合同履行的关键证据未审查，故该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二）在上诉人对逾期利息计算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未经质证核实认定逾期利息年利率为7.3515%，基本事实不清。庭审笔录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向法庭明确逾期利息为按约定利率上浮50%，而且其主张的利息额为系统显示的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的欠息（包含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并未提交计算依据，在上诉人对其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又改称逾期利息上浮为30%，也未进一步证实其主张的利息金额符合合同约定。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按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和利率判定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对利息和逾期利息及逾期利息利率等基本事实未进行审查。（三）在上诉人对借新还旧合同的履行提出异议，主要答辩理由为被上诉人与借款人恶意串通，将旧贷款与承兑垫款合并，以借新还旧的名义处理不良，但未向上诉人告知，一审未对此进行审理，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是基于“借新还旧”合同形成的，上诉人提出该“借新还旧”本金460万元，并非上诉人之前担保的借款本金260万元，并且向法庭明确该款为借新还旧的260万元和承兑垫款200万元，被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并未否认的情况下，一审应当进行审查。上诉人认为，查清该事实可能实质性影响上诉人民事责任的承担，一审既不向被上诉人核实，又拒绝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导致案件该部分事实未查清。（四）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上诉人提供担保时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未进行证据审查就直接认定《保证合同》有效，此举不当。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属于必须查证核实的法律事实，而公司保证人的股东会决议是审查《保证合同》效力的主要证据，在未审查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一审得出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没有事实依据，明显属于该部分事实未查清。综上，一审对于实质性影响上诉人民事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承担的事实均没有查清。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当再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对于“借新还旧”的性质和业务经办流程应当是明确清楚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借款合同有关法律问题的复函》银办函（1997）320号明确指出，“以贷还贷（或借新还旧）”是指借款人向银行贷款以清偿先前所欠同一银行贷款的行为，新的借款合同只是对原借款合同中贷款期限等合同条款的变更；借款人与贷款银行签订新的借款合同以贷还贷，原借款合同如有担保人的，应当取得原担保人的书面认可。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为原审重恒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时，上诉人并未提供保证，且对于该承兑协议既有保证人又有动产抵押情况下，被上诉人在汇票到期垫款后既不向承兑协议保证人追偿，又不主张拍卖、变卖抵押物清偿，而是故意将承兑垫款合并到借新还旧贷款中，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对于合并旧贷和承兑垫款的事实已向上诉人明确说明，并取得上诉人的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保证人实质是为了借款人的利益提供担保，借贷双方没有明确‘还旧’所指向的具体债务，只要偿还所欠银行的债务，就符合合同约定”没有法律规定，更不符合基本逻辑。我国担保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保证是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保证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按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保证明显是为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保障其债权得以收回。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缔约双方为保证人和债权人，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对于借款合同的内容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向保证人告知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没有义务向保证人告知借款人信用情况”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作为保证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借新还旧”贷款中包含旧贷和承兑垫款的事实明确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不但未提示上诉人，还放弃承兑汇票的抵押权，明显系主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经他字第7号复函的意见，上诉人不应再承担本案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应通过审理查实的对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并没有审理，且对于认定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应论证分析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齐商银行淄川支行辩称：一、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第二条借款用途已经明确约定为借新还旧。上诉人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八条，上诉人已经承诺阅读并完全了解主合同及本合同的所有内容。签署和履行保证合同系基于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基于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执行固定利率为年利率5.655%，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0%，逾期后上浮利率为7.3515%。三、被上诉人并未与借款人恶意串通，而且已经将该笔借款为借新还旧的用途明确载明在借款合同中，上诉人对此应为知情。四、上诉人在担保时已经提供了经签章的董事会（股东）决议，并且被上诉人认为该决议为上诉人提供，为其内部材料，上诉人应对其知情，并不影响对担保责任的承担。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重恒公司、吕存恩、吕心斌、陈新玲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齐商银行淄川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重恒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00000.00元；2.要求被告重恒公司支付利息429727.62元，以及支付自2019年5月21日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期间的利息、罚息；3.要求被告华莱公司、吕存恩、吕心斌、陈新玲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原告齐商银行淄川支行作为贷款人，被告重恒公司作为借款人，双方之间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6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2日，借款年利率为5.655%，借款用处是借新还旧，结息方式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年利率为7.3515%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同日，被告华莱公司、吕存恩、吕心斌、陈新玲与原告齐商银行淄川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其自愿作为保证人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满后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债务人、保证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齐商银行淄川支行按约向被告重恒公司发放了贷款。在借款合同的履行中，截止2019年5月20日，被告重恒公司合计欠息429727.62元。借款到期后，被告重恒公司未按时偿还借款，至今尚欠原告借款4600000元。被告华莱公司、吕存恩、吕心斌、陈新玲对被告重恒公司的所欠本息也未履行清偿义务。 另查明，原告齐商银行淄川支行与山东敦远机械有限公司、淄博乾鑫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重恒公司、李新、郜芳发生金融借款纠纷，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该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鲁030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敦远机械有限公司偿还齐商银行淄川支行借款本金199904.38元，支付自2017年2月2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淄博乾鑫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重恒公司、李新、郜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后，原告齐商银行淄川支行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中已执行款项64997.00元，并在2017年11月27日因法定事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齐商银行淄川支行与被告重恒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被告华莱公司、吕存恩、吕心斌、陈新玲签订的《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如果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重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齐商银行淄川支行要求被告重恒公司偿还借款4600000.00元，支付利息429727.62元以及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3515%计算的逾期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华莱公司、吕存恩、吕心斌、陈新玲为被告重恒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四被告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对被告重恒公司所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华莱公司、吕存恩、吕心斌、陈新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重恒公司追偿。在庭审中，被告华莱公司辩称，被告重恒公司在2017年8月4日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在2017年12月15日签订借新还旧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时，原告已知被告重恒公司的失信情况而未告知被告华莱公司，属于主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欺骗保证人，且被告重恒公司借款没有用于偿还旧贷款，而是偿还了欠原告的承兑垫款，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原告没有告知是偿还被告重恒公司欠原告的承兑垫款，所以被告华莱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该院认为，被告华莱公司自愿为被告重恒公司的借款向原告提供担保，其实质是为了被告重恒公司的利益而提供的担保，借款人与保证人之间往往具有一定的关系，原告没有义务向保证人告知借款人的信用情况。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被告华莱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了解借款合同的内容。被告重恒公司借新还旧是被告重恒公司的合同义务，借贷双方没有明确“还旧”所指向的具体债务，只要偿还所欠原告的债务，就符合合同的约定。以上说明，被告华莱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重恒公司，吕存恩、吕心斌、陈新玲未出庭答辩，也未提供有效证据抗辩，视为其放弃答辩和抗辩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淄博重恒水泥有限公司偿还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行公司借款本金4600000.00元；二、淄博重恒水泥有限公司支付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行公司利息429727.62元；三、淄博重恒水泥有限公司支付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行公司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期间的按年利率7.3515%计算的逾期利息；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淄博华莱瓷业有限公司、吕存恩、吕心斌、陈新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淄博重恒水泥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8.00元，减半收取23504.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28504.00元，由山东重恒水泥有限公司、淄博华莱瓷业有限公司、吕存恩、吕心斌、陈新玲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上诉人董事会（股东）决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二审查明：2017年9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董事会（股东）决议》，同意就涉案债务460万元提供连带担保责任。 对一审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数额是否正确；二、上诉人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焦点一，被上诉人已就利息标准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利息数额的核实结果，应视为对被上诉人计算结果的认可。 针对焦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分述如下：首先，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就涉案借款出具的《董事会（股东）决议》，本案保证合同签订程序并无不当。其次，涉案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460万元。上诉人出具的《董事会（股东）决议》中，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均明确载明借款本金460万元。上诉人主张其对其中200万元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对全部债务本金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8.00元，由上诉人淄博华莱瓷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王 鹏 审 判 员 苏坤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德忠 书 记 员 孙丰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