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26民初458号 原告：王春容，女，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四川乐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小利，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玉翠，女，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泽军，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吐鲁番市托克逊县能源重化工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科技企业孵化中心研发楼第二层2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422MA776NHK3C。 法定代表人：曾文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才贵，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省丹棱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丹棱县杨场镇朱沟村二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4MA62J2J50M。 法定代表人：张泽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女，办公室主任。 原告王春容与被告张泽军、何玉翠、杨小利、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第三人四川省丹棱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因向被告杨小利公告无法送达，2019年5月24日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因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5日通知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通知四川省丹棱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春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告张泽军、何玉翠、杨小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才贵，第三人四川省丹棱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张泽军、何玉翠杨小利在其串通抽逃第三人的资金2200万元范围内对第三人尚欠原告的借款630万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请求判决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在其接收抽逃资金1000万元限额内对原告借款630万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张泽军、何玉翠、杨小利系第三人四川省丹棱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下称四川华天公司）股东。2018年9月18日，原告向夹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偿还原告借款630万元等。2018年10月30日，夹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26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判决：四川省丹棱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春容借款630万元等。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才发现第三人无可供财产执行，经包括原告在内的权利人向夹江县公安局报案后，经公安局侦查才得知被告张泽军、何玉翠、杨小利在经营公司期间，相互串通多次抽逃公司资金给被告使用，至今未归还。被告张泽军、何玉翠、杨小利抽逃公司资金，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被告张泽军、何玉翠、杨小利应当在其抽逃公司资金范围内对第三人尚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在建厂期间，被告何玉翠共向被告杨小利转账1000万元，被告杨小利将此款投入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对于该笔被被告何玉翠、杨小利等人抽逃的资金，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应当返还，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在接收抽逃资金10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张泽军、何玉翠、杨小利辩称，四川华天公司财务资料反映，三被告与四川华天公司的资金往来清晰，三被告在四川华天公司借款的事实是如实记录在四川华天公司的财务账册上，三被告、四川华天公司均没有做假帐以试图掩盖这一事实；在三被告没有还款时，四川华天公司对三被告享有债权，因此三被告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也不存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况。三被告向四川华天公司的借款已经归还，且杨小利还承担了四川华天公司的债务。四川华天公司合法经营，三被告作为四川华天公司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为正常经营行为，不存在串通行为。三被告从四川华天公司的借款行为与原告没有在四川华天公司收回借款没有因果关系。四川华天公司暂时不能偿还借款的原因，是四川华天公司新上了一条生产线，生产线投资上亿元，但因生产线炉窑技术不成熟，导致四川华天公司投资失败，又因四川华天公司背负了高利息民间借贷，本案原告借款为630万元，实际已经超出借款进行了偿还。 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辩称，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股东曾文静、陈瑞瑶，经营资金也来自于经营利润和银行借款，与被告何玉翠、杨小利毫无关系，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称，其答辩意见与被告张泽军、何玉翠、杨小利一致。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核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王春容与被告何玉翠、朱创业、四川华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川1126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四川省丹棱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春容借款本金63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春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四川华天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查询，查明其名下的不动产已被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查封，并进入处置程序。申请执行人王春容向本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请求参与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四川华天公司的不动产的处置分配。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依法向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发出参与分配函，请该院处理。后申请执行人王春容同意终结本案执行程序，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川1126执40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案执行程序。 四川省丹棱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于2000年10月25日在丹棱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依法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100万元，股东为杨小利（占股60%）、张泽军（占股20%）、何玉翠（占股20%）。2018年3月12日，股权变更为杨小利（占股30%）、张泽军（占股50%）、何玉翠（占股20%）。 2016年前，被告杨小利向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借款806500元。2016年被告杨小利向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借款4220000元，扣除归还820000元，截止2016年11月25日被告杨小利共向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11465000元。2017年2月25日至11月25日，共7次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向被告杨小利转款21829427元，截止2017年11月25日，2017年被告杨小利共向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借款33294427元。 2017年1月2日，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其内容为：全体股东确认自2000年6月至今，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杨小利，总经理张泽军，财务负责人何玉翠一直未领取劳动报酬；经股东研究一致同意杨小利2000年6月至2005年12月工资为25万元/年，2006年1月至2010年12月工资为60万元/年，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为80万元/年，2016年1月起工资为90万元/年；张泽军、何玉翠2000年6月至2005年12月工资为12.5万元/年，2006年1月至2010年12月工资为30万元/年，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为40万元/年，2016年1月起工资为45万元/年。 2017年12月25日，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以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签名确认的《工资结算明细》，将被告杨小利2000年6月至2005年12月工资168万元、2006年1月至2010年12月工资300万元、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400万元、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工资180万元，合计1048万元工资用于归还公司借款，被告杨小利还有22814427元未返还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 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通过王寿华银行卡转被告杨小利交易明细，即王寿华的卡号为62×××18向杨小利转款交易明细载明：2013年10月28日，2014年8月7日、12月14日，2015年2月25日分别向杨小利转款3万元、3万元、3万元、6万元。另外还载明王寿华向杨小利转车贷、利息等。 2015年被告张泽军、何玉翠因购买峨眉山“清庐”别墅分别向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借款230万元和70万元，截止2017年11月25日，被告张泽军、何玉翠分别向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借款约500万元。 2017年12月25日，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以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签名确认的《工资结算明细》，将被告张泽军、何玉翠2000年6月至2005年12月工资59.5万元、2006年1月至2010年12月工资150万元、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200万元、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工资90万元，合计499.5万元工资用于归还公司借款。 2018年6月28日，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其主要内容为：经公司与债权人协商，债权人同意对公司的借款884万元（邓雪友200万元、刘春200万元、宋利军100万元、韩志高384万元）全部转给杨小利个人承担，以此冲抵杨小利在公司的借款等。同日，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向债权人发出《债务转移通知书》，债权人同意由杨小利承担。 2019年1月2日，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其主要内容为：经公司与债权人协商，债权人同意以张泽军和杨毅名义借款并用于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450万元和350万元转给杨小利个人承担，以此冲抵杨小利在公司的借款等。2019年6月25日，唐斌向张泽军转款450万元，其结算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杨小利代丹棱华天瓷业张泽军偿还昆仑村镇银行贷款。同日，张泽军归还乐山昆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本金450万元。2019年9月12日，余剑波向杨毅转款10万元，其交易用途栏：杨小利代丹棱华天还杨毅在昆仑银行贷款。 2016年、2017年，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依次出资120万元、120万元、150万元按揭购买了路虎揽胜、奔驰GL450、保时捷汽车各一辆，并本别交由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使用。被告四川华天公司向本院提供的《税收缴款书》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的纳税人和投保人为何玉翠。 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和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会计韩志高在夹江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同意到新疆办厂，并由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向被告杨小利转款1000万元，2017年，被告张泽军、何玉翠到新疆实地察看后，就反对到新疆投资，并要求被告杨小利将转款转回公司，此时，被告杨小利提出结算工资。2017年12月左右，因建厂至今未领取工资和分红为由，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召开股东会，结算三人工资，因为杨小利占60%股份，又是法定代表人，并确定被告杨小利的工资约定1000万元左右，被告张泽军、何玉翠的工资约定500万元左右，并以此折抵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向公司的借款。 被告杨小利在夹江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还陈述：2005年，因新建丹棱县华天化工有限公司，杨小利就主要负责该企业的筹建和管理，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的业务就基本没有过问。2016年开始，杨小利共借款3100万元给其女朋友曾文静投资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杨小利在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没有股份，其只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 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会计韩志高在夹江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还陈述：王寿华通过卡号为62×××18向杨小利转款是被告四川华天公司与杨小利的资金往来，大笔的（单笔超过20万元以上）的都是借款，20万元以下的都是支付给杨小利的车贷款、以杨小利名义的借款（包含部分银行贷款）的利息，以及杨小利的日常开支等。 另查明，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在托克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曾文静、陈瑞瑶。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陈述，（2018）川1126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126执39号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工资结算明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财产不受任何股东个人意志而转移。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是否抽逃资金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和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是否抽逃资金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1.关于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用工资1048万元、499.5万元、499.5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向公司借款或转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而工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所支付的工作报酬。股东并不是职工，只有其与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才依法享有劳动报酬。 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在夹江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陈述：被告杨小利提出结算工资的原因是2017年被告张泽军、何玉翠反对到新疆投资，并要求被告杨小利将公司转款转回公司；结算工资的理由是建厂至今未领取工资和分红；确定工资的依据是杨小利占60%的股份又是法人代表，其工资从建厂到今大约1000多万元，被告张泽均、何玉翠都是500万左右。以上可以看出，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在确定工资时，不是以其所向公司所提供劳动时间、劳动成果、企业效益及企业可以承担的工资水平来确定其应得工资额，而是以其股权的多少来确定，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 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以公司设立到决议结算工资时一直没有领取过工资，但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通过王寿华卡号向被告杨小利个人账户转款明细，却明确载明公司于2013年、2014年、2015年间向被告杨小利转入工资15万元。 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和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会计韩志高在夹江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2017年12月，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召开股东会，结算三人工资，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也是2017年12月25日计入被告杨小利用工资1048万元归还公司借款，但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提供的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结算工资的时间是2017年1月2日，其股东会召开时间自相矛盾。 被告杨小利在夹江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05年，因新建丹棱县华天化工有限公司，杨小利就主要负责该企业的筹建和管理，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的业务就基本没有过问。2016年开始，杨小利就负责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足以说明从2005年起至2017年期间，被告杨小利事实上与被告四川华天公司就不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作为公司股东，其在公司工作长达17年未领取工资，有悖常理。其结算工资的理由是“建厂至今未领取工资”，并不是公司拖欠其工资，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也未向本院提供公司历年拖欠工资的记录，其按照公司的出资比例来决定工资的发放，不仅不具有工资的性质，而且还以结算工资之名来对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被告杨小利发放高额工资，其实质就是借用发放工资的形式来冲抵个人向公司所借的巨额债务，其通过虚构的职工债权冲抵个人向公司所借的巨额债务共计达2047万元，应认定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抽逃出资。 2.关于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出资390万元按揭购买三辆汽车并登记在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名下归个人使用问题。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承认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出资390万元按揭购买三辆汽车归个人使用，本院在执行（2019）川1126执40号一案中，已向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但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未向本院申报三辆汽车属公司财产，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也未将其占有、使用汽车返还公司，其行为后果已经导致被告四川华天公司对外偿债能力的减弱，客观上已产生债权人虽享有债权但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清偿的情形，其不正当支配公司财产390万元，已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 3.关于债务转移问题。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将案外人对公司享有的债权转由被告杨小利承担，并冲抵杨小利在公司的借款，从形式上看，其多数符合法律规定，但第三人四川华天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形成股东会决议，以债权人同意并将以被告张泽军和杨毅的名义借款并用于公司正常生产经营450万元和350万元转给杨小利个人承担，以此冲抵杨小利在公司的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2019年5月8日,本院作出（2019）川1126执40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案执行程序后，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才于2019年1月2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债务转移。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在本院执行案件终结后和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四川华天公司的财产进行处置分配过程中，在案外人并未起诉且不具有法定优先性和未经债权人同意的情形下，选择性地将被告杨小利的儿子杨毅和被告张泽军债务转移给被告杨小利，直接此冲抵杨小利在公司的借款，并于2019年6月25日，返还了被告张泽军在乐山昆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本金450万元的行为，直接导致公司对外清偿分配财产的减弱，应认定为滥用股东权利，不正当支配公司财产800万元，已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 4、关于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占用公司资金问题。截止到2017年11月25日，被告杨小利占用公司资金3300多万元，被告何玉翠和张泽军向公司借款各500万元，合计4300多万元，其将公司资金归个人或家庭使用的同时，公司还对外进行大量的借款并对外支付大量的借款利息，但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却未向公司支付过利息，如按月利率2%计算，其行为不仅导致公司利息支出超过一千多万元，而且会对公司的日常运营生产管理产生重大影响，大大增加公司的负债能力和减弱公司的清偿能力，其过度支配控制公司，系滥用股东权利，已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 二、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承担责任的主体只能是协助抽逃出资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第三人在公司财务明确记载将公司资金转给被告杨小利，被告杨小利也承认将转款借给其女朋友曾文静用于投资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这些事实是不足以认定第三人与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也不足以认定被告杨小利是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不是第三人公司股东，曾文静也不是第三人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等规定，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托克逊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张泽军、何玉翠、杨小利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其抽逃资金和不正当支配公司财产已超过2200万元，故原告要求其对由（2018）川1126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四川省丹棱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向原告王春容的应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小利、张泽军、何玉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2018）川1126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四川省丹棱县华天瓷业有限公司返还王春容借款本金63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王春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9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0900元，由被告张泽军、何玉翠、杨小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孟 华 审 判 员 秦 冀 川 人民陪审员 董 建 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地摸约喜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 （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 （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 （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