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素君，女，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尧，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银，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易迪，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素君、张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学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素君、张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尧，被上诉人张学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易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邓素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学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张学银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学银主张提前还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还款协议》约定的债权提前到期的条件特指签订协议后质押股权被第三方冻结的情形，而该条件尚未成就，且张学银未举证证明张文、邓素君无法在还款期限内还款以及存在预期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债权提前实现的条件已成就；2.《还款协议》载明尚欠本息合计为2480000元，本金仅为2000000元，利息480000元已经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再对利息计算利息超过法律保护上线，故借款计息基数应为2000000元而非2480000元；3.2019年1月1日《欠条》所载150000元为业务代办费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借贷纠纷处理，且邓素君并未在《欠条》上签字，一审判决将其以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处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张学银辩称，张文、邓素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还款协议》明确约定提前清收欠款的条件为质押股权涉及第三方保全，而质押股权业已被第三方保全，无论其发生在《还款协议》签订前或签订后，担保物已产生瑕疵，无法达到担保目的，张学银有权要求张文、邓素君提前还款；2.双方对前期本息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还款协议》为债权凭证，且年息48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2480000元应作为借款本金继续计息；3.《欠条》所载150000元由张文出具，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符合借贷行为特征，且发生在张文与邓素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张文、邓素君共同还款。 张学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文、邓素君归还张学银借款本金26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2.张文、邓素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学银、张文、邓素君系朋友关系，自2013年开始，张文、邓素君多次向张学银借款，张学银按照张文、邓素君的指示，分别于2013年10月16日、2014年4月17日、2014年5月20日将1500000元、420000元、980000元转账至张文、邓素君指定账户，共计2900000元，后张文、邓素君偿还部分借放，尚欠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未支付，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署《还款协议》，协议对上述债务进行确认。《还款协议》载明：“张文、邓素君尚欠张学银借款本息2480000元，按照年利率12%计算，张文、邓素君以成都金福张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为担保，若债务人提供的担保涉及第三方查封、冻结、保全等行为，债权人可依法提前清收欠款”。 另张文于2019年1月1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款金额150000元，利息不计。 同时查明，2018年11月30日，张文持有的成都金福张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份被法院冻结4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还款协议》约定债权提前实现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150000元的债务是否应当作为借贷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还款协议》约定债权提前实现的条件是否成就?《还款协议》是双方对债权金额、利息、还款时间、债权提前实现的条件等事项的确认，是双方基于一致的合意而签订的真实有效的协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分别规定了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情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还款协议》在签订过程中，双方未实施《合同法》相关条文所禁止的行为，不存在任何无效、可撤销等情形，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份《还款协议》中约定“张文、邓素君同意用自己所持有的成都金福张食品有限公司股权作担保。张文、邓素君在没有归还完欠款前，若张文、邓素君提供的担保标的涉及第三方查封、冻结、保全等行为时，张学银可依法提前清收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订立此条的目的在于在较长还款期限内，张学银的债权能够顺利实现。首先，张学银宣布债权提前到期是在张文、邓素君提供的担保物出现权利瑕疵时的救济手段，因张文、邓素君持有的股权上涉及查封，导致双方不能办理质押手续，债权人的债权受到现实威胁，宣布债权提前到期是符合本条约定的目的的；其次，《还款协议》签订后股权涉及查封的，是事后债权人的债权受到威胁，债权人可以宣布债权提前到期；那么在《还款协议》签订前张文、邓素君持有的股份就已涉及查封的，质押自始不能发生，债权自设定初始就受到威胁，张学银宣布债权提前到期是维护自身权益的合法救济途径，符合双方订立《还款协议》的目的。 二、150000元的债务是否应当作为借贷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张学银提交的一张金额为150000元的《欠条》性质的认定。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是张文出具的一个对于尚欠张学银金额的凭证，记载了借款发生的时间、金额、对是否承担利息进行了约定，符合借贷行为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在本案中，张文未能举证证明《欠条》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因对举证不利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该《欠条》记载的欠款时间发生在张文、邓素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相对张文、邓素君夫妻的经济状况来论，金额较小，其不能举证证明该《欠条》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欠条》属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可以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文、邓素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学银返还借款26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4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学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46元，由张文、邓素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学银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由陈晓东、徐长英提供的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的（2019）川0124民初326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在还款协议签订后，也出现了担保物被冻结的情况，约定的债权提前到期的条件已成就。不论在还款协议签订前还是签订后，张学银均有权要求张文、邓素君提前履行还款义务。张文、邓素君共同质证认为，裁定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张学银二审中提交证据能够证明质押股权于2019年6月5日被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在案外人陈晓东、徐长英诉张文、邓素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川0124民初3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张文在成都市金福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予以冻结，限额为1000000元，期限为一年；对邓素君在成都市金福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予以冻结，限额为1000000元，期限为一年。 2019年1月1日《欠条》载明张文欠付业务代办费150000元。二审调查中，双方均认可该业务代办费系为办理成都市金福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业务产生。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债权提前到期的条件是否已成就。案涉《还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债权提前清收的条件为质押股权涉及第三方查封、冻结、保全。而案涉质押股权在该《还款协议》签订前后均出现了被第三方查封、冻结、保全的情形，故双方约定的债权提前到期的条件已成就，张学银有权要求提前还款。 二、关于利息计算基数。张文、邓素君上诉认为结算的利息已经按年利率24%进行了计算，再将利息纳入本金计算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审查利息计入后期本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合意“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债务人截止2019年1月1日共计欠到债权人本金及利息共计2480000元”，并约定“上述欠款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为年利率12%。”从《还款协议》载明内容分析，双方当事人仅仅对欠付的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支付等，并未明确将结算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前期计算的利息双方均认可系按年利率24%计算，再对该结算利息按约定年利率12%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故《还款协议》签订后的利息计算基数应以欠付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张文、邓素君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欠条》载明的欠款150000元应否一并处理的问题。双方均认可150000元系张学银为成都市金福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业务所得，张文认可负担该费用并向张学银出具《欠条》，其实质上系以《欠条》的形式与张学银达成了结算的合意，一审法院将该笔费用作为借款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张文、邓素君均系成都市金福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而该笔费用的产生系为成都市金福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业务，张文、邓素君作为该公司股东，享受了公司经营的利益，故一审判决将该笔费用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张文、邓素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481号民事判决； 二、张文、邓素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学银借款215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于2019年1月1日结算的利息480000元；其余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张学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2元，由张文、邓素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傅  敏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娅 飞 书 记 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