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08民初4909号原告：张宝霞,女,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春，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翔，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山市丰润区新宝龙石矿（普通合伙），住所地唐山丰润区王官营镇上水路村北。执行事务合伙人：刘岩。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会群，河北付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岩，男，1987年11月7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东丰县，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会群，河北付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红（系被告刘岩妻子），女，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遵化市。现住唐山市。原告张宝霞与被告唐山市丰润区新宝龙石矿（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新宝龙石矿）、刘岩股权确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宝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刘岩系唐山市丰润区新宝龙石矿挂名合伙人（80%份额）、挂名执行事务合伙人，不享有唐山市丰润区新宝龙石矿80%财产份额的权利及利益；2.判令确认原告张宝霞系唐山市丰润区新宝龙石矿实际合伙人（80%份额）、控制人、经营者，并享有唐山市丰润区新宝龙石矿80%财产份额的权利及利益；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22日，原告出资20万元（占财产份额40%）、祖小明出资20万元（占财产份额40%）、丁志国出资10万元（占财产份额20%）设立了唐山市丰润区宝龙石矿，祖小明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但原告为实际控制人并负责企业的全面经营管理。2011年因企业融资需要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另一企业做担保，经上述二合伙人同意，于2011年12月10日，将自己在合伙企业的40%财产份额转让给为原告挂名的王小红（企业后勤主管），并做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原告仍然是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2013年7月1日，祖小明因客观原因退伙并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原告(内部转让)，并由原告支付转让对价，经原告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此次转让在形式上仍由王小红挂名，暂不做工商变更。2017年，为捋顺企业结构，预防内部矛盾，原告决定将自己80%的份额统一由王小红的爱人刘岩挂名并出任挂名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了工商变更登记，于同年3月2日，原告再次组织了全体“合伙人”会议，形成决议，王小红、祖小明将“自己”的企业份额均转至刘岩名下。至此，原告在新宝龙石矿80%的份额，全部由刘岩挂名，但原告自始至终是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出资人和经营者。随着经济形势的变化，为了规范企业内外环境，也为了发展和壮大企业，原告理应由幕后转至前台，依法收回自己的企业份额，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新宝龙石矿、刘岩辩称，刘岩系新宝龙石矿的实际合伙人（80%财产份额），执行事务合伙人，享有新宝龙石矿80%财产份额的权利和利益。一、宝龙石矿的成立及股东、股权变更情况：新宝龙石矿的前身是唐山市丰润区宝龙石矿（以下简称宝龙石矿），于2017年12月18日在工商部门做的变更名称登记。宝龙石矿成立于2010年3月22日，当时张宝霞出资20万元，占40%财产份额、祖小明出资20万元，占40%财产份额、丁志国出资的10万元，占20%财产份额，祖小明是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企业的全面经营管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张宝霞出资的20万元、祖小明出资的20万元、丁志国出资的10万元都是虚拟出资，就是为了区分界定三个合伙人之间的出资比例和股份。2011年12月10日，经宝龙石矿股东祖小明、张宝霞、丁志国及新股东王小红书面签订唐山市丰润区宝龙石矿合伙人决议书，张宝霞将其持有的宝龙石矿40%股权转让给王小红，转让方式为支付20万元对价款，此次转让在宝龙石矿章程和工商部门都做了变更登记，王小红是执行事务合伙人，在此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张宝霞和王小红之间转让涉及的20万元对价款，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上写的是支付20万元现金，但这都是形式上的，双方之间根本没有支付20万元对价款，王小红属于替张宝霞代持股权、代替张宝霞担任合伙人、合伙事务执行人，这是他们双方事先商量好的。王小红在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仍然是张宝霞负责宝龙石矿的全面经营管理。2017年3月12日，经宝龙石矿股东祖小明、王小红、丁志国书面签字同意，祖小明将其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刘岩，转让方式为刘岩向祖小明支付20万元对价款；王小红将其代张宝霞持有的宝龙石矿40%股权转让给刘岩，转让方式为刘岩向王小红支付20万元对价款，此次转让在宝龙石矿章程和工商部门都做了变更登记，刘岩是执行事务合伙人，在此郑重声明，此次祖小明、王小红代张宝霞分别转让给刘岩的40%股权是真实的法律意义上的转让，虽然转让协议上约定的20万元对价款没有实际支付，但是双方都是认可的。二、刘岩实际接收宝龙石矿的历史背景：这次转让的历史背景及其特殊。一是当时宝龙石矿涉嫌非法使用炸药，公安机关予以立案并严肃查处，当时的形势特别严峻，合伙人人人自危，都面临着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风险。张宝霞、祖小明为了逃避刑事处罚，张宝霞几次找到王小红，要求王小红出面实际担任宝龙石矿的合伙人、实际控制人，将宝龙石矿真实地转让给王小红，也不用实际支付20万元对价款，她投入的资金也不用退还了。祖小明也主动提出不需要实际支付20万元股权对价款，只要以后石矿出事不让他承担一切责任就行了。王小红当时没有答应，后来张宝霞、祖小明还是找王小红恳求答应，考虑到与张宝霞的亲属关系切不开情面，二是当时宝龙石矿的经营上陷入困境，账目显示外欠款3000多万元，张宝款支款1000多万元，生产上没有资金，好多债权人追着要账无钱支付，而当时宝龙石矿还拖欠刘岩100多万元的勾机工程款，如果任由企业破产，这100多万元勾机工程款也打了水漂，机遇与风险并存，刘岩、王小红决定实际接手也是冒了巨大风险的。经过王小红、刘岩夫妻二人慎重考虑，决定由刘岩出面实际接收王小红代张宝霞持有的宝龙石矿40%股权、祖小明的40%股权，担任合伙事务执行人，全面管理经营宝龙石矿，三方约定：“1、张宝霞、祖小明正式退出宝龙石矿的合伙，将各自的40%股权依法转让给刘岩；2、刘岩不需要支付给张宝霞、祖小明各自20万元股权对价款；3、刘岩全面实际负责宝龙石矿的经营管理，负责宝龙石矿债权债务处理；4、宝龙石矿以后发生任何事情由刘岩负责，与张宝霞、祖小明无关。”刘岩要求将上述商定的内容写进书面协议，张宝霞、祖小明都说不需要，口头协议就具有法律效力，他们不会后悔的，只要刘岩不后悔就行了，这样就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关于上述内容，王小红的弟弟、张宝霞的外甥王彬全程参与了，可以证明。现在刑事风险和经济风险都已经平安度过了，张宝霞却跳出来要求支持其诉请，属于歪曲事实真相。三、通过以下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刘岩是新宝龙石矿80%股权的实际合伙人、实际执行事务合伙人，实际享有新宝龙石矿80%财产份额的权利和利益。1、委托王小红负责财务管理工作，负责签字，通过新宝龙石矿的会计账目可以证明：由于事情紧急，与张宝霞在账目上没有进行交接，尤其是与张宝霞在以前的融资问题上更是没有办法衔接,所有的账目都在张宝霞聘请的会计和张宝霞手里，故委托张宝霞临时负责融资、对外事务，暂时同意张宝霞对外声称的她是宝龙石矿实际所有人、负责人、股东身份。2、为了解决企业目前资金上的困境，刘岩、王小红、张宝霞协商同意，委托张宝霞于2017年9月18日向甄学会借款20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向刘刚借款100万元、2017年11月9日向徐林才借款300万元，这三笔借款全部由宝龙石矿担保，刘岩、王小红、张宝霞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这600万元，其中有180万元转到了刘岩的银行卡上，有200万元转到了王小红的银行卡上，另120万元转到了张宝霞银行卡上。需要说明的是，转到刘岩、王小红银行卡上的380万借款，全部用到了宝龙石矿的生产经营上，主要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运费、融资等，而转到张宝霞银行卡的120万元，张宝霞并没有用到宝龙石矿的生产经营上，而是自己用了。当时刘岩、王小红多次向张宝霞追要，要求将这120万元退回来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但张宝霞都拒绝了。通过刘岩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金泰分理处账号：×××6342079上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11月16日的明细清单显示，支出总额为14938257.85元；通过王小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金泰分理处账号：×××174上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2月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支出总额为3697162元，刘岩和王小红为支付新宝龙石矿的工人工资、工程款、个人融资、购买原材料总计支付18635419.85元，通过以上支出表明，刘岩、王小红夫妻全面负责了宝龙石矿生产经营、财务收入和支出，刘岩就是新宝龙石矿的实际控制人、80%股权的权利享有者和义务承担者。3、刘岩实际接收宝龙石矿后，在组织生产的同时，因无力偿还企业融资，受到了8个债权人的起诉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刘岩、王小红不仅被查封了个人楼房、汽车，楼房已经进入了拍卖程序，而且被法院上了失信黑名单，其损失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刘岩、王小红在实际接收宝龙石矿后，呕心沥血，亲历亲为，以经济上积极筹措资金恢复企业的生产经营，帮企业渡过了难关，在个人信用方面被法院上了失信黑名单，遭受了失信的污点并且很难挽回，刘岩、王小红为此不能享受个人高消费、不能乘坐飞机、高铁等交通工具，不能贷款。在个人财产方面，刘岩名下的霸道轿车经法院主持调解已抵顶给了债权人甄学会，二人的楼房也将面临被拍卖无家可居的局面。但刘岩夫妻也毫无怨言，谁让刘岩是新宝龙石矿的实际控制人、合伙事务执行人、80%股权的权益享有人呢，既然享受了权利，就承担义务。真正体现了权利与义务的对等。4、为了企业的持续发展，于2017年12月24日成立了唐山市丰润区富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刘岩担任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2月26日成立了唐山市丰润区宝龙矿业有限公司，刘岩担任法定代表人。四、张宝霞在接受刘岩临时委托负责企业融资、对外事务期间，假公济私，携带企业的营业执照副本、公章、财务章私自融资，以其个人名义借款，由宝龙石矿盖章担保，所借的钱只有一小部分用于了企业生产，大部分都用于了个人消费，为了避免张宝霞私自融资借款加盖企业公章担保的违法行为，为了企业安全发展着想，刘岩到唐山市丰润区市场管理局将企业的营业执照副本、公章、财务章予以注销，并在唐山劳动日报社登报公告。五、张宝霞为了达到非法目的，对刘岩、王小红采取了恐吓、威胁等手段。2018年初，张宝霞多次找到刘岩、王小红，索要宝龙石矿的80%股权及经营权，要求退出合伙人身份，刘岩拒绝，为此张宝霞对外散布不良言论在名义上抹黑刘岩、王小红。2017年12月张宝霞继续打着宝龙石矿实际控制人的幌子，未经刘岩许可，将宝龙石矿承包给陈继业，当刘岩、王小红到宝龙石矿去阻止时，遭到了陈继业组织的20多人涉黑人员的围攻、恐吓、威胁，张宝霞、陈继业合伙想将刘岩驱除宝龙石矿，其行为恶劣，从陈继业偷录的刘岩、王小红的手机录章的手段可见一斑。上述事实有股东会议记录、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宝龙石矿章程、工商变更登记、银行流水、判决书、证人证言等证实。刘岩是新宝龙石矿80%股权合伙人、实际事务执行人、经营者，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张宝霞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唐山市丰润区宝龙石矿于2010年3月22日设立，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其中张宝霞、祖小明分别出资20万元，各占出资比例40%，丁志国出资10万元，占出资比例20%，祖小明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2011年12月10日，张宝霞、祖小明、丁志国形成合伙人决议书，经全体合伙人讨论一致同意，张宝霞在本矿的20万元财产份额转让给王小红。祖小明、丁志国放弃优先购买张宝霞转让的财产份额。当日，张宝霞与王小红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张宝霞以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将其在宝龙石矿“企业”的财产份额的40%转让给王小红。该财产份额变更已进行了工商档案变更登记。张宝霞主张该财产份额转让不是真实转让，由于张宝霞担任唐山市顺甄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业务需要用宝龙石矿和顺甄商贸做联保贷款，按照银行联保贷款的要求同一人不能同时担任联保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故将其名下财产份额名义上转给其外甥女王小红，王小红只是挂名持有，二被告对此予以认可。2017年3月12日，祖小明、丁志国、王小红形成变更决议书，经全体合伙人讨论一致同意，祖小明在企业的20万元财产份额转让给刘岩，王小红在企业的20万元财产份额转让给刘岩。丁志国放弃优先购买祖小明、王小红转让的财产份额。当日，祖小明、王小红分别与刘岩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祖小明、王小红分别以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将其在宝龙石矿“企业”的财产份额的40%转让给刘岩。该财产份额变更已进行了工商档案变更登记，同时将执行事务合伙人由祖小明变更为刘岩。张宝霞和证人祖小明均陈述祖小明名下40%的财产份额系祖小明于2012年转给了张宝霞，但没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当时也是由王小红代张宝霞持有，张宝霞在2012年至2015年间，用现金及货物方式向祖小明支付了转让对价800万元。张宝霞主张祖小明转让给刘岩的财产份额不是真实转让，仍是由刘岩在接续王小红挂名40%财产份额的同时挂名持有祖小明转让的40%财产份额，刘岩名下80%财产份额实际为张宝霞所有。二被告对此不予以认可，主张刘岩虽未支付80%财产份额的对价，但承接了4000万元的债务及当时面临的刑事风险，该财产份额转让是真实转让。刘岩在承接财产份额及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后，被多个债权人起诉，其个人名下部分财产因此被依法执行。刘岩、王小红在与案外人陈继业的谈话录音中，均认可刘岩系为张宝霞顶了80%的财产份额，在庭审中，刘岩、王小红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称，该谈话内容不属实，其二人为了气对方故意那么说的。另查明，2017年12月14日，唐山市丰润区宝龙石矿(普通合伙)变更企业名称为唐山市丰润区新宝龙石矿（普通合伙）。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工商档案、合伙人决议书、谈话录音、部分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对股权或财产份额归属发生争议，应以是否实际向公司出资及依法承担股东（合伙人）义务、享受股东（合伙人）权利作为判断股权或财产份额归属的基本依据。本案中，原告张宝霞将其名下40%的财产份额转让给王小红，由于王小红并未向张宝霞支付对价且双方对该持有行为均认可是王小红代张宝霞挂名持有，故该40%财产份额的实际所有人仍为张宝霞。后祖小明、王小红（代张宝霞持有）分别将各自名下40%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刘岩，刘岩亦未向祖小明、张宝霞或王小红支付对价。祖小明陈述其财产份额转让给了张宝霞，并由张宝霞向其支付了对价。刘岩认可其未向祖小明、张宝霞或王小红支付对价，但主张其系以承接4000万元债务的方式承接了该80%的财产份额，刘岩未提交转让双方关于由刘岩承接4000万元债务所达成合意的证据，亦不能说明该4000万元债务的构成。对被告该项诉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刘岩、王小红亦在与案外人的谈话录音中认可该80%的财产份额系顶张宝霞名持有，该二人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否认该内容的真实性，综合全案来看，该谈话内容与整个案件事实情况相吻合且连贯，可以认定该二人在录音中的陈述系真实陈述，故对被告的该项诉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宝霞原始出资的40%的财产份额未作实际转让和变更，又自祖小明处承接了40%的财产份额，故可以认定原告张宝霞为新宝龙石矿80%财产份额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抗辩称“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应该属于行政诉讼的范畴”。行政诉讼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是原告与被告刘岩、唐山市丰润区新宝龙石矿（普通合伙）平等主体之间的股权确认纠纷案件，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刘岩在名义上承接该80%财产份额并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后，事实上因此以其个人财产偿还过该企业债务，但该偿还行为系基于其名义上的身份所应承担的责任，对该部分内容本案不予涉及，双方可另行解决。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刘岩名下的唐山市丰润区新宝龙石矿（普通合伙）80%财产份额为原告张宝霞所有。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被告刘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崔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