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东，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强，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亚伟，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南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福瑞，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志学，男，汉族，1971年2月1日出生，住保定市清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辉，河北兴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卫东、宋亚伟因与被上诉人田志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卫东、宋亚伟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上诉人连带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68600元（争议金额为19540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至原告起诉时，被告合计偿还原告人民币178000元”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9日向被上诉人指定账户（户名田＊乐，账号62×××40)汇款人民币39240元、2018年8月23日向被上诉人指定账户（户名＊芳，账号62×××73)汇款人民币1万元，均应视为偿还被上诉人的款项。但原审判决对此丝毫没有体现，更没有说明不予认定的理由。2、原审法院认定“展期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亦按月息2%计算”是明显错误的。本案中双方在2016年3月16日订立的《借款合同》中虽然第五条约定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执行”，但是2016年6月16日的《借款展期协议》中第一条又明确变更为“利率千分之叁”，但原审法院却无视此约定。原审中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只能属于“约定不明”。《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再主张展期内的借款利息，人民法院不应支持。至于展期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如发生法律纠纷，则所有争议均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解决方式解决”，很明显是对诸如调解、协商、仲裁、诉讼、管辖等解决方式的约定，而不是对合同的实质内容的约定，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展期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亦按月息2%计算，是对双方合同的错误解释，因为合同中的利息约定很明显，就是“利率千分之叁”，且约定“其他条款适用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保证函》”。原审法院却不顾双方展期合同的约定错误地在展期内适用了原借款合同的利率。3、原审法院认定“故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178000元，应认定为利息”是错误的。本案中双方的展期合同约定的利息是“利率千分之叁”，明显属于约定不明，而不应计算利息，故该还款不应认定为利息，而是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结合第一项事实理由，可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没有正确地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志学辩称，1、2017年12月29日的39240元与原告无关，与本案无关。2、原、被告最初口头约定的是月息百分之三，或者千分之三十，但是因为双方都不懂法，所以在合同中表述为月息百分之二，服务费百分之一。展期协议的本意是月息千分之三十。表述为千分之三是笔误。我方发现笔误后并且因为资金紧张再次与被告协商于2016年9月26日分别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除了日期外，其他内容都是与3月16日的原始合同相同。该借款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也是大致按照每月百分之三不规律断断续续地支付利息，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真实性，不符合常识，应予以驳回。田志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计算）；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原告（出借人）与被告张卫东（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张卫东向原告借款400000元，期限为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执行；共计付息24000元，中介服务费12000元；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借款人于2016年6月15日一次性全额偿还出借人的借款本金。同日，原告与被告宋亚伟（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宋亚伟作为保证人，自愿为被告张卫东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2016年6月16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主要内容：展期借款总金额400000元，利率千分之三；展期借款期限二年，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本协议为原、被告叁方的借款展期协议（系叁方所签的《担保借款合同》及《保证函》的补充协议）如发生法律纠纷，则所有争议均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解决方式解决。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网银转账人民币400000元至被告张卫东，尔后被告张卫东将人民币36000元转给原告。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至原告起诉时，被告总计偿还原告人民币178000元。另查明，原告主张律师费50000元，并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及《收据》一份，被告对《委托代理协议》予以认可，但抗辩《收据》非正规票据，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被告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明细对账单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原、被告存在的争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⑴借款本金，《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田志学向被告转款张卫东400000元，被告张卫东又给原告转回3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被告张卫东向原告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64000元。⑵借款利息，原告田志学与被告张卫东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按月利率2%执行，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对《借款展期协议》利率千分之三存在争议，依《借款展期协议》中“如发生法律纠纷，则所有争议均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解决方式解决。”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展期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亦按月息2%计算。⑶关于律师费，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故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178000元，应认定为利息。⑸被告宋亚伟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判决:一、被告张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田志学借款本金人民币364000元。二、被告张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田志学利息（以本金36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扣减被告已给付的利息178000元）。三、被告宋亚伟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田志学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80.0元，减半收取计4,340元，原告田志学负担525元，被告张卫东、宋亚伟负担3815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9年9月16新的《展期合同》和《借款合同》，证实双方关于利息约定仍然是月息百分之三，但表述为月息百分之二和一万两千元的服务费。上诉人以此不属于新证据为由不予认可。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张卫东、宋亚伟于2016年3月16日分别与被上诉人田志学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2016年6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来看，民间借贷合同的主体很明显是上诉人张卫东与被上诉人田志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此，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应当向作为出借人的被上诉人清偿。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指定上诉人向案外人偿还案涉借款，故上诉人即使有过向户名田*乐的帐号及户名*芳的帐号上汇款的行为，也不对被上诉人产生清偿效力。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借款展期协议》协议有“如发生法律纠纷，则所有争议均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解决方式解决”的约定，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目的、当事人的合同本意以及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2019年9月16的《展期合同》和《借款合同》来看，此次“约定的解决方式”显然应包括关于利息的约定。上诉人主张此处仅指对“诸如调解、协商、仲裁、诉讼、管辖等解决方式的约定”不符合诚信原则，违背当事人的意愿，不适当限缩了出借人应有的权利，一审法院关于“依《借款展期协议》中‘如发生法律纠纷，则所有争议均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解决方式解决。’据此本院确认，展期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亦按月息2%计算”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卫东、宋亚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8元，由上诉人张卫东、宋亚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金星审判员  庞 茜审判员  张 力二０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