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住所地遵化市镇海东街116号。负责人：张春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全，男，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百中，遵化市东新庄宏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山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苏家洼镇。法定代表人：张致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青华，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全、遵化市山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次事故发生于泵车作业过程中，且事故发生后没有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事故认定书，故本次事故的性质应当定为意外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范畴，不适用交强险赔偿。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杨永全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是错误的。本次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不适用交强险赔偿，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杨永全的各项损失，应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一审判决刘斌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对于责任划分应当按照50%的责任比例，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应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永全的误工费为32400元（180天×180元/天）是错误的。杨永全的工资已经超过了纳税起征点，应当提交完税证明、单位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金等客观证明，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180元/天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杨永全答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车辆符合道交法的相关规定，车辆是在单位管理的厂区内，厂区内允许社会车辆进入，而且该事故车辆就是社会车辆。精神抚慰金4000元，根据司法实践并不高。我方认为在本案一审阶段，上诉人穷尽一切手段也未向法庭提交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杨永全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过失的证据，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由遵化市山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杨永全的工资有遵化市社保局工伤认定裁定书裁定加之杨永全所服务的上海濑江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遵化市山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承担杨永全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我公司向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包括事故车辆在内的10余辆混凝土泵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商业险。混凝土泵车作为特种车辆，不同于普通的机动车辆，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现实生活中，特种车辆更多的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不但未明确交强险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反而是在附则中单列一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所以，在我公司投保的车辆发生事故时，赔偿责任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是正确的。二、本案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在强制险的范围内，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杨永全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是错误的”，并声称，本次事故属意外事故，不适用交强险赔偿，应由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同时又引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抚慰金”。言下之意是本次事故属意外事故不适用交强险，人保财险公司与我公司商业险合同又约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条款，因此，杨永全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而应由我公司承担。答辩人认为，我公司向人保财险公司交纳了包括事故车辆在内的10余辆混凝土泵车的保险费，但迄今为止，我公司未收到人保财险公司出具的保险条款，我们对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无从知晓。退一步讲，即使人保财险公司给我公司出具了保险条款，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也已明确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杨永全损失未超出我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范围，故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2019)冀0281民初3467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8562元。2.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2018年4月3日13时，原告在入职的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施工的唐山港陆钢铁公司施工现场，浇注混凝土作业时，被被告山源公司所雇司机刘斌驾驶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输料管打中身体，造成原告受伤，原告伤后被送往遵化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24天，被告山源公司为原告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被告人保遵化支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与被告协商未果，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判准所请。被告人保遵化支公司、被告山源公司均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被告人保遵化支公司认为，该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适用交强险；原告的工资每月超过3500元，应提交完税证明；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鉴定费和诉讼费不予承担，只同意赔偿原告损失的70%。被告山源公司认为，该单位向被告人保遵化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该由保险公司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并且由保险公司赔偿其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6777.34元，根据保险法第66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费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是为了更好的查明、确定事故的性质而产生的，因此和诉讼费都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遵化支公司、山源公司承认杨永全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杨永全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要求撤回对刘斌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受到被告山源公司所雇司机刘斌驾驶的、作业中的混凝土泵车的伤害，作为雇主的山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此事故的发生，原告没有过错，故原告不承担责任；被告山源公司在人保遵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山源公司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遵化支公司承担。人保遵化支公司辩称该事故不是发生在道路上，不应当适用交强险，只同意赔偿原告损失的70%，且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本院认为，混凝土泵车作为特种车辆，不同于普通的机动车辆，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现实生活中，特种车辆更多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原告开支的鉴定费1600元，系为确定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所需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被告人保遵化支公司承担。故被告人保遵化支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已经提交遵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及用工单位的误工损失证明，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原告的误工费应为32400元（180天×180元）；原告的损伤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依据2019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应为28062元（14031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为宜；营养费每天40元，并没有超过规定的标准，依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营养期为60日，营养费为2400元；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60元（24天×40元）；原告就医及鉴定所需交通费，是实际发生的费用，但原告要求过高，可酌定为500元；原告经过鉴定，护理期为60天，护理费依据2019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应为6540元（39974元÷365天×60天）；被告山源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6777.34元。综上所述，被告人保遵化支公司在强制险的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杨永全残疾赔偿金28062元、误工费32400元、护理费6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00元；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合计81502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677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24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1737.34元，由被告人保遵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予赔偿。原告杨永全在收到被告人保遵化支公司赔偿款项后，应返还被告山源公司为其垫付的医疗费16777.34元。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强制险的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杨永全残疾赔偿金28062元、误工费32400元、护理费6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00元；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合计81502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永全医疗费677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24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1737.34元；三、原告杨永全在收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赔偿款项后，返还给被告遵化市山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医疗费16777.34元；四、驳回原告杨永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杨永全负担2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负担112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斌驾驶的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该车经常会处于在道路及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上诉人在承保该车的交强险与商业险时应当知道该车在施工作业时存在发生事故的风险。本次事故虽然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但遭受损害的人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本质的区别，应当给其同样的社会救济保障。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与商业险项下予以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故特种作业车辆发生事故时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项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次事故中并无证据证实伤者杨永全存在过错，上诉人主张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依据。杨永全的误工费有遵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及用工单位上海濑江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杨永全的误工费为32400元理据充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申惠审判员 赵君优审判员 韩美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