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润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泰安镇凤凰岛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60618389239。 法定代表人：徐本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君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隐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湖街道上满觉陇69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74373113W。 法定代表人：金向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俊，浙江迈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扬州润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泰安镇凤凰岛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0571393207X。 法定代表人：高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梅森、朱蕾，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扬州市万润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纪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681643131K。 法定代表人：钱纪明。 上诉人扬州润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逸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隐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隐居集团）、原审被告扬州润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扬州市万润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逸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隐居集团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隐居集团于2017年6月15日向润逸酒店发送了《工作联系函》，已经就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其中包含双方发生的借贷关系，该函截止时间为2017年1月31日。润逸酒店与隐居集团之间不存在有效的书面借款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当事人可以将自己的债务和对方相互抵消。润逸酒店与隐居集团正是基于这一法律规定，通过《工作联系函》的方式将原有的借贷关系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结算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在双方已经就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且双方不存在有效借款协议的情况下，依然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而言，即使隐居集团主张润逸酒店偿还相关债务，也不是其主张的2020638.57元，而是隐居集团在《工作联系函》中确认的1999886.72元。 被上诉人隐居集团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审期间，隐居集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润逸酒店之间的借款事实，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亦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润逸酒店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润逸酒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润泰公司在二审期间认为原审判决未要求润泰公司承担责任，润逸酒店与隐居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其并不清楚。 原审被告万润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隐居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逸酒店向隐居集团归还借款2020638.57元及利息447571.44元(按照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2018年9月17日，此后利息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润泰公司、万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润逸酒店、润泰公司、万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7日，润泰公司为甲方，万润公司为乙方，隐居集团（原名称杭州悦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扬州酒店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1份，约定：三方在扬州成立酒店实体合资公司共同运营“隐居扬州”酒店项目，合资公司名称确定为“扬州隐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丙方承诺在合资公司成立后输入“隐居”品牌和隐居管理，组建隐居服务团队；丙方在合资公司中拥有完全的管理权，合资公司的所有财务数据均对甲乙方公开，但甲乙方不得干涉丙方的管理权；丙方可利用连锁酒店优势对全国隐居酒店资源进行整合策划，发展会员、联动营销、利用全国各隐居系酒店推广隐居度假游等。在会员卡等储值类预收费项目的财务处理上因客户预付资金安全问题均进入丙方账户，但丙方同意以无息贷款形式借给合资公司运营。三方还约定合资公司注册资本，各方出资额以及运营收益分配等。 协议签订后，三方共同出资设立润逸酒店（原名称扬州隐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800万元，润泰公司出资500万元，占股权比例17.86%；万润公司出资2020万元，占股权比例72.14%；隐居集团出资280万元，占股权比例10%。2015年5月，三方增资，润逸酒店注册资本增至6000万元，润泰公司增资400万元，增资后占股权比例15%；万润公司增资2480万元，增资后占股权比例75%；隐居集团增资320万元，增资后占股权比例10%。 增资后，润泰公司为甲方，万润公司为乙方，隐居集团为丙方，三方于2015年5月31日又签订《扬州酒店项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份，约定：三方明确约定运营利润的40%作为丙方的管理费按年支付给丙方；三方均以各自在注册资本中的实缴出资额为限对合资公司承担投资风险。对超出注册资本6000万元的投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筹建期的投资、公司运营中的投资），视为公司的融资，由公司支付融资利息。年利率为12%，其中7.2%支付现金，4.8%在酒店消费。按年付息，具体还本计划由股东会决议；第五条：丙方认同甲方、乙方在本酒店项目针对资产的各项保值、增值的运营举措。甲、乙、丙三方亦认同，丙方在资产运营方面不承担亏损，如发生亏损，由发起资产运营的甲方或乙方负责全额补偿，以保证丙方的出资及股东借款（如有）不受损失。三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并约定履行本补充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各方协商不成，各方同意任意一方有权将该争议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又名“上海国际仲裁中心”）按照届时该会有效的仲裁规则通过仲裁最终解决，仲裁地为上海，该仲裁裁决对各方具有最终法律效力。 2016年11月15日，润泰公司为甲方，万润公司为乙方，隐居集团为丙方，三方签订《隐居逸扬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1份，约定：因市场环境调整，丙方愿意退出本项目的合作；丙方及丙方全资子公司与标的公司（润逸酒店）的业务往来款项应尽快结算完毕，具体内容：1.在标的公司经营过程中，由丙方向标的公司提供的借款，共计约人民币198万元（以标的公司及丙方财务核定数字为准），标的公司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给丙方；2.丙方及丙方全资子公司杭州时隐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隐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与标的公司签订《营销采购协议》，已由丙方及时隐公司向标的公司支付协议相关价款共计人民币168万元。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后约定，上述两份营销采购协议终止，丙方向标的公司退还协议相关的2400张房券，且标的公司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向丙方归还上述协议款及相应的利息，即标的公司应支付给丙方本息共计人民币180万元；3.标的公司与丙方或丙方子公司的其他业务往来款项结算截止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其中丙方或丙方子公司需支付的款项可从上述第1款和第2款所列款项中抵扣。三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保密条款等。 2016年11月14日，隐居集团、润泰公司、万润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隐居集团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万润公司。2016年12月14日，润逸酒店办理了工商股东变更手续，股东变更为万润公司和润泰公司两个股东。 2017年6月15日，隐居集团向润逸酒店发出《工作联系函》，主旨是对润逸酒店往来款项进行核对，该函明确核对数据截止时间为2017年1月31日，并将隐居集团和润逸酒店各自核对的往来款明细进行制表列举，其中隐居集团以往来款给润逸酒店2020638.57元，该数据经双方核对没有差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四个争议焦点： （一）隐居集团与润逸酒店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隐居集团在经营管理润逸酒店期间因经营需要陆续汇款给润逸酒店，双方在隐居集团撤出润逸酒店并对双方往来款进行核对中，确认隐居集团汇款给润逸酒店2020638.57元未还。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润逸酒店在书面答辩状中认可是借款，而且该笔款项是借款的意思表示，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终止协议中均有涉及。合作协议约定丙方即隐居集团以无息贷款形式借给合资公司即润逸酒店经营；补充协议约定超出注册资本的投资部分视为润逸酒店的融资，由润逸酒店支付融资利息；终止协议约定在标的公司即润逸酒店经营过程中，由丙方即隐居集团向润逸酒店提供的借款共计约人民币198万元（以标的公司及丙方财务核定数字为准）；这些合同内容均可见隐居集团提供给润逸酒店的款项应为借款。综上，隐居集团主张的2020638.57元系借款，润逸酒店理应归还。 （二）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隐居集团与润逸酒店之间不存在有效的书面借款协议，二者之间不曾有利息约定。在各股东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对于借款有约定无息，有约定支付利息，但要股东会决议的，终止协议只约定还款亦未约定支付利息，故上述内容亦表明各股东对利息约定也是不明确的。本案借款是股东经营管理公司期间产生的资金拆借，未曾有股东会决议，未曾有借款合同，且在终止协议中只约定还款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结合上述情况确定案涉借款在隐居集团未主张润逸酒店还款前无须支付利息。虽然终止协议各股东约定润逸酒店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借款，但是终止协议是各股东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不是股东会决议，而润逸酒店是独立法人，其股东未经公司法规定的程序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故股东之间的协议约定对润逸酒店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润逸酒店自隐居集团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三）关于润泰公司和万润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责任。隐居集团主张润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补充协议第五条，而补充协议有明确的仲裁条款，双方对补充协议履行产生争议，润泰公司是否应当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法律责任，则隐居集团应当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故，隐居集团不得依据补充协议在本案中要求润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隐居集团应当就此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隐居集团主张万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补充协议第五条以及股东会决议第九条。关于补充协议的法律适用如前所述，隐居集团应当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关于股东会决议，原审法院在证据认证部分已经阐述，不再予以赘述。综上，隐居集团在本案中要求润泰公司和万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隐居集团是否可就案涉借款单独起诉。润逸酒店辩称双方之间除案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争议，双方因此进行了对账，借贷关系已经转化成结算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润逸酒店与隐居集团存在其他争议并不妨碍隐居集团有权就案涉借款向其主张权利。润逸酒店认为隐居集团亦欠其款项，则可以另行诉讼主张，但并不导致隐居集团丧失就案涉借款单独起诉的权利。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当事人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债务相互抵销。但是本案中，润逸酒店主张的卡费、营业款、占用公司代发工资，隐居集团均有异议，亦无生效判决确认该债务客观存在，故润逸酒店主张抵销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万润公司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扬州润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浙江隐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20638.57元；二、扬州润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隐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上述借款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未还本金数额和年利率6%计算支付；三、驳回浙江隐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1546元，由浙江隐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81元，扬州润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965元。公告费560元，由扬州市万润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交付浙江隐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浙江隐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扬州润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隐居集团是否有权要求润逸酒店归还借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润逸酒店就隐居集团经营管理过程中与其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是认可的，润逸酒店仅是认为双方之间已经进行了对账，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与其他债权债务一并转化为结算关系，隐居集团无权单独就借贷关系提起主张。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润逸酒店与隐居集团之间通过《工作联系函》的方式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核对，双方对于往来款即隐居集团汇款给润逸酒店2020638.57元的金额以及润逸酒店未归还该笔款项的事实是核对无误的，虽然双方同时亦对其他债权债务进行了核对，但仍存在较大争议，在此种情况下，隐居集团先就双方无争议的往来款即借款提出主张，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其他债权债务的进一步核算或者处理。润逸酒店以双方之间已经进行结算为由来否定隐居集团就案涉借款单独提出诉请的权利，依据不足。至于润逸酒店提出的抵消主张，鉴于隐居集团与润逸酒店就其他债权债务仍存在较大争议，相关债权债务数额并未最终确定，故润逸酒店提出的该抵消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6元，由上诉人扬州润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扬州润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