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连军，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保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荃，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正春，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安平，男，汉族，1973年7月20日出生，住址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桥，云南星震（芒市）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娟，女，汉族，1992年3月1日出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冬云，女，汉族，1972年9月24日出生，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原审第三人：陈世芹，女，汉族，1982年12月16日出生，住址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上诉人董连军与被上诉人侯安平、周娟、周冬云，原审第三人陈世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连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侯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侯安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侯安平与上诉人未形成任何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董连军只是以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为韩姿雅公司办理业务，款项的收取、业务培训、市场开拓的主体都是韩姿雅公司。本案中，被上诉人侯安平继受第三人陈世芹的权利义务，与韩姿雅公司双方形成了代理合同法律关系，而董连军未与被上诉人侯安平形成任何合同关系，也未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董连军并不是适格的被告。同时，董连军并非韩姿雅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侯安平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董连军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原韩姿雅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事实上也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侯安平成为韩姿雅公司腾冲市代理后，韩姿雅公司积极开展加盟代理支持。韩姿雅公司总计向被上诉人侯安平发货价值62910.00元的产品。因被上诉人侯安平门店一直建设不起来，服务跟不上公司的要求，并且其也未向韩姿雅公司提出订货要求，所以，韩姿雅公司才没有接着发货。韩姿雅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相反，被上诉人侯安平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来发展腾冲市场，自始至终都没有将腾冲的门店开起来，造成现在状况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侯安平本身。因此，本案中韩姿雅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根据《代理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已经明确了双方订货、发货方式。发货的前提除了支付订货款项，还需递交订货单或提出订货需求。本案中，韩姿雅公司对于被上诉人侯安平提出过的订货需求均已满足，按时供货，但被上诉人侯安平仅仅因其不想继续经营，便以韩姿雅公司不发货为由而要求返还代理费，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也无法律依据。三、原韩姿雅公司是合法成立的民事主体，独立承担责任，不存在上诉人系所谓实际控制人一说。韩姿雅公司合法成立，依法注销。在公司合法运行的期间，公司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在公司合法注销后，由股东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履行职务行为，其并非公司股东，也没有任何款项到过其银行账户，其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侯安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周娟未做答辩。被上诉人周冬云未做答辩。原审第三人陈世芹未陈述意见。侯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141600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履行代理合同造成的损失（租用腾越镇石龙头临街铺面一个：65000元；租用满邑社区中村小区仓库：7350元，租用腾越镇明和小区仓库费：25000元），总计97350元；三、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赔偿原告从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损失，共计人民币6091.16元。并持续计算至被告还清货款为止；四、判令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被告董连军以韩姿雅公司名义，原告及第三人陈世芹以陈世芹的名义在瑞丽市签订《香港韩姿雅工厂价项目代理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甲方）授权原告（乙方）在腾冲县的代理工厂价项目，甲方承诺乙方经销的区域享有经营权。该协议签订后，2016年1月16日，第三人陈世芹在腾冲县农业银行向被告周娟卡号尾号为9879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中汇入人民币10万元；2016年1月25日原告通过卡号尾号为75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周娟卡号尾号为98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存人民币给1.5万元；2016年2月3日原告通过卡号尾号为75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周娟卡号尾号为98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存人民币1.3万元到被告周娟的账户上，综上，原告和第三人陈世芹共向被告周娟的卡号尾号为98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汇入人民币128000元。另，原告与被告董连军商谈成为腾冲县中和乡级代理，遂于2016年1月20日向被告周娟卡号尾号为98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转存人民币13600元。期间，第三人陈世芹与被告董连军就代理事宜产生分歧，遂退出腾冲总代理，并将以其名义签订的代理协议在腾冲交回被告董连军。后韩姿雅公司在腾冲的总代理及腾冲中和乡级代理由原告侯安平负责。原告自认其向被告支付两级代理费后，被告董连军向其发货价值人民币25220元的产品后未向原告发货，后经原告催促退还货款未果。原告为此于2018年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5日保检公一刑不诉[2018]1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董连军不起诉。本院依被告周娟的申请，向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调取了被告董连军涉案的相关材料，表明韩姿雅公司系被告董连军以被告周娟名义注册，韩姿雅公司实际由被告董连军控制经营管理。还查明，韩姿雅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依法成立，注册资本30万元，被告周娟出资比例为99%，被告周冬云出资比例为1%。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周娟申请注销韩姿雅公司，被告周娟、周冬云组成清算小组并出具公司清算报告，并于2017年6月29日在德宏团结报刊登韩姿雅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公告。2018年8月23日，韩姿雅公司经瑞丽市行政审批局准予注销登记。被告周娟与被告董连军于2018年6月25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被告董连军以韩姿雅公司名义，原告及第三人陈世芹以陈世芹的名义在瑞丽市签订的《香港韩姿雅工厂价项目代理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甲方）授权原告（乙方）在腾冲县的代理工厂价项目，甲方承诺乙方经销的区域享有经营权；被告董连军以韩姿雅公司名义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甲方）授权原告（乙方）在腾冲县中和乡级代理商。后原告向韩姿雅公司支付两个代理点的款项人民币共计141600元（其中腾冲县级代理费为128000元，腾冲中和乡级代理费为13600元）。认为，上述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足以认定原告与韩姿雅公司间确实存在代理（代销）关系。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141600元包括代理、开拓市场及对原告进行业务培训的费用，故对被告提出涉案款项还包括代理费、培训费等费用的抗辩不予支持。被告董连军与被告周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董连军以周娟名义注册韩姿雅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被告董连军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涉案款项汇入被告周娟账户，被告周娟也将相关款项转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上述被告周娟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表明韩姿雅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另外，本案涉案款项发生于被告董连军与被告周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款项也汇入被告周娟账户。被告周娟、董连军抗辩应由韩姿雅公司作为法人承担独立责任，但未举证证明该公司运营过程中严格按法定公司财务制度进行管理，反而明确使用私人账户进行公司业务资金出入，且韩姿雅公司于本案诉讼过程中进行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原告要求三被告退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自认汇款后韩姿雅公司仅向原告发了价值25220元的产品；被告董连军主张已向原告发货价值62910元的产品，其提供的订货单系被告董连军自行制作，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向原告发货价值人民币62910元产品的事实，被告董连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应向二原告返还的货款为116380元（141600元-25220元）。根据周娟与周冬云各自的出资比例，被告周娟应承担115216元（116380元×99%），被告周冬云应承担1164元（116380元×1%）。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认为，双方对该款没有约定返还期限，因此其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30日）起至被告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周娟、周冬云按照各自认缴比例承担相应利息。被告董连军作为韩姿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其为履行代理合同造成的损失，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侯安平货款115216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521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周冬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侯安平货款1164元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16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董连军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侯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4元，由被告周娟负担1164元，被告董连军负担1164元，被告周冬云负担24元；由原告侯安平负担2652元。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董连军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侯安平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周娟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周冬云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原审第三人陈世芹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董连军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2015年12月，被告董连军以韩姿雅公司名义”，“韩姿雅公司实际由被告董连军控制经营管理。”均有异议，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韩姿雅公司向侯安平实际发货价值62910.00元，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侯安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董连军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因没有充分的证据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项目代理协议的法律关系，若存在，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查明的事实看，侯安平与原韩姿雅公司虽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但侯安平实际向周娟进行过转款，双方存在实际的口头项目代理协议法律关系，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涉案的口头项目代理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二、关于周冬云、董连军、周娟应否向侯安平返还货款1416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侯安平已经依口头协议约定并按照董连军的要求，向周娟的银行账户转款141600.00元(包括陈世芹转款的10万元)，而原韩姿雅公司却没有按照约定向其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其行为存在违约，现双方的口头项目代理协议已经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韩姿雅公司理应向侯安平返还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鉴于上诉人董连军在与周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周娟、周冬云的名义注册成立了原韩姿雅公司，董连军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控制着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并以原韩姿雅公司的名义与侯安平形成口头项目代理协议的法律关系，涉案款项也汇入周娟的个人银行账户中，而周娟按照董连军的指示又将相应款项打入指定账户，董连军、周娟的经营行为违反了公司财务管理制度，造成公司资金财产与股东个人资金财产的混同。原韩姿雅公司虽经股东周娟、周冬云申请，并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但其在公司清算报告中并没有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进行相应的处理，就将公司的剩余财产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已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现韩姿雅公司已注销，作为原韩姿雅公司股东的周娟、周冬云应按照出资比例向侯安平返还货款116380.00元(141600.00元-25220.00元)及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董连军作为原韩姿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应对上述货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周娟、周冬云、董连军的责任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董连军提出其与侯安平未形成任何合同法律关系，原韩姿雅公司原韩姿雅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是合法成立的民事主体，独立承担责任，其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董连军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4元，由上诉人董连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段俊杰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