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湖街道隆平路869号东科园15栋。法定代表人：季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星，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朝晖，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工，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舟，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朝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佘朝晖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佘朝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涉案交易性质定性不符合事实情况，缺乏证据支持。从本案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佘朝晖提出与华夏公司之间系采用集中交易标准化远期合约的形式进行交易，其交易行为认定为期货交易或非法期货交易，并无充分证据，亦未取得第三方有权机构的认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华夏公司平台构成非法期货交易，依据不足。佘朝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佘朝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夏公司返还佘朝辉投资款524479.71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给付逾期利息；2、判令华夏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华夏公司于2011年9月13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建材及化工产品、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谷物豆及薯类、茶叶、棉、麻、工艺品、钻石饰品、进口酒养、国产酒类、陶瓷、玻璃器皿、预包装食品的批发；农产品农副产品、木制品、文化用品、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字画、雕塑、珠宝、集邮票品等文化艺术收藏品的实物与网上交易;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呼叫中心业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商品信息咨询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经济与商务咨询服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咨询)；贸易代理;物流代理服储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二、2013年7月1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发出湘政金发【2013】39号文件，公布通过检查验收的交易场所名单，华夏公司系通过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领导小组办公室检查验收的交易场所。该文件要求各交易所严格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及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以协议转让、单向竞价方式开展现货交易，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得采取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权益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三、华夏公司定制了交易行情系统软件（华夏购销汇手机交易软件），授权其会员单位招揽客户到其电子交易平台进行“现货交易”。为实现资金划转、结算和清算，华夏公司和平安银行等金融机构签订了合作协议，由银行向华夏公司提供数据接口，提供资金清算业务。客户在华夏公司开通交易账号后，可以将交易账号直接绑定银行卡号，通过华夏公司的电子交易软件即可完成出入金对接。客户通过华夏公司的电子交易软件向华夏公司存入真实资金后，华夏公司即在客户交易账号内按等额比例注入交易资金。华夏公司电子盘内上架茶票“普洱茶-静”、“匠心”等多个交易品种，客户下单时，商品名称、单笔最小可委托数量、单笔最大可委托数量、最大持仓量、手续费、保证金比例、延期费等合约参数均由交易系统自动设定。交易中存在强行平仓制度，根据华夏公司设定的交易规则当投资者风险率达到或低于一定比例时，交易系统自动对投资者进行强行平仓。四、佘朝晖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在华夏公司电子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发生亏损524479.71元。佘朝辉在华夏公司交易平台上买入和卖出的交易产品为上述“普洱茶-静”、“匠心”，华夏公司根据佘朝辉的入金数量供其进行买卖（即建仓与平仓）。价格始终由华夏公司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时时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看到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佘朝辉所进行的所有交易，均未发生实物交割。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交易是否属于期货交易。经审查，佘朝辉通过华夏公司的交易系统进行交易，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对华夏公司辩称其并非交易主体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多向性,高杠杆、T+0,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而在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等权利凭证,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不允许采取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等。现货交易与期货交易的本质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取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该案中,华夏公司设立电子交易平台,客户开户后向指定账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买卖保证金即可与华夏公司开展交易,因此,就单独客户而言,其与华夏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华夏公司可以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交易平台提供交易商品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数据,符合标准化合约特征；实行保证金制度,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佘朝辉在平台上从未进行实物交割。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交易行为目的并非转移货物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取利润。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涉案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该案中,华夏公司未经批准与佘朝辉进行期货交易,而期货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情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关于禁止经营情形的规定,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案交易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因此对佘朝辉要求确认交易无效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华夏公司不具有合法的期货交易资质,却组织客户进行期货交易以获利,对客户在交易中的损失负有过错,应按过错对佘朝辉承担主要责任。佘朝辉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其应知晓交易风险仍频繁操作,自身存在过错,对此佘朝辉也应承担部分损失。据此，对于佘朝辉因进行非法期货交易所损失的本金，该院酌情确定由华夏公司赔偿70%即367135.80元（524479.71*70%），剩余损失的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应由佘朝辉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国务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佘朝晖交易本金损失367135.80元；（二）驳回佘朝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96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837元，由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3386元，由佘朝晖自行负担145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涉诉交易行为的性质与效力。首先，根据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期货交易的特征为：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交易目的系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本案中，佘朝晖交易时仅须对价格、买卖方向进行选择，其他交易参数如交易商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操作数据、报表等都由华夏公司提供。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交易过程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因此，涉诉交易的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其次，在华夏公司设立的交易平台上，华夏公司通过设立交易价格同时与多数客户发生买卖关系且可以同时买进卖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综上，涉诉交易为集中交易的标准化合约，且符合期货交易双向交易、匿名交易、非实物交易等众多特点，与现货交易存在本质区别。华夏公司明知其经营范围仅限于现货交易，但其在平台上吸纳众多人员集中从事非以转移商品所有权为目的，而以通过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之交易行为，意在规避法律，掩盖其非法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诉交易行为无效，本院予以维持。华夏公司上诉称涉诉交易合法有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4元，由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