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路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516号2幢15楼13号。 法定代表人：杨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斌，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超，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鞠孟，男，199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华，成都市青白江区弥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成都路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岛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斌、原审第三人鞠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岛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祥、被上诉人王长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超、原审第三人鞠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岛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路岛物流公司与王长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王长斌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货车虽然是路岛物流公司为法定车主，但是已经于2017年12月租赁给第三人鞠孟，王长斌系鞠孟临时聘请的驾驶员。路岛物流公司从未向王长斌支付过工资，王长斌申请的证人一审并未出庭作证和接受质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长斌提供的微信截图的复印件也不能证明曾晓艳向其发放过工资。故路岛物流公司与王长斌之间不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路岛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长斌辩称，路岛物流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均是由曾晓艳通过微信、转账、现金的形式支付。一审庭审中，王长斌提交了工资流水、工资条以及证人相某的工资条，能够证明王长斌的工资是由路岛物流公司发放。一审庭审中由于证人无法到庭，一审法院通过电话核实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以及内容的真实性。微信截图是曾晓艳手机申请的，因发生事情后，曾晓艳修改了微信号码注销了相关账户，王长斌一审提交了公司物流群管理群的微信截图，二审中提交原始载体以证明。路岛物流公司虽然主张将车辆租赁给第三人鞠孟，但鞠孟本人一审庭审未到庭，是否真实无法核实，且没有提供租赁费的相关票据，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即使公司将车辆租赁给第三人鞠孟，但王长斌在路岛物流公司处工作，接受路岛物流公司管理和安排，工资由路岛物流公司发放，王长斌与路岛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该车辆是否租赁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鞠孟述称，鞠孟确实与路岛物流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但对路岛物流公司与王长斌之间的劳动关系不作答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路岛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岛物流公司与王长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长斌主张其通过路岛物流公司网上招聘信息，在接受曾晓艳的面试后于2016年5月18日进入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每月工资4500元再加提成。2018年7月17日1时30分许，王长斌驾驶川Ａ×××××号重型货车，沿Ｇ42沪蓉高速由成都至南充方向行驶至1863公里200米段时，因其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致使该车前部撞击杨成龙驾驶川Ａ×××××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所牵引的川Ｊ×××××号重型半挂车尾部，造成王长斌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王长斌被送至四川省大英县人民医院治疗，曾晓艳向医院支付了8000元住院费。王长斌作为申请人，将路岛物流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2016年5月18日到2018年12月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月24日，该仲裁委作出新都劳人仲委案字（2018）第07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路岛物流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曾晓艳系路岛物流公司的股东兼监事，与路岛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华系夫妻关系。吴兴玲系路岛物流公司的财务，与鞠孟系夫妻关系。证人周某、张某、杨某系路岛物流公司驾驶员。川Ａ×××××号货车系路岛物流公司所有。 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根据3份证人证言上载明的联系电话（张某181××××9819、杨某182××××3327、周某150××××8001），分别于2019年7月22日17时10分、23日10时10分、10时17分向张某、杨某、周某电话核实王长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3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情况，3证人均陈述证人证言上的签名和捺印系其亲自签名和捺印，系3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诉讼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证的以上事实发表了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长斌提供的证人证言，其证人系路岛物流公司的员工，证明内容前后无矛盾、可信度较高，能够客观反映王长斌于2016年5月入职路岛物流公司；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王长斌的工作受曾晓艳的管理和支配，工资单虽然无法提供原件但不代表没有证明力。再加上，王长斌从事的工作内容与路岛物流公司的业务相匹配，曾晓艳作为公司监事向医院支付王长斌医疗费的事实。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王长斌系路岛物流公司的员工。路岛物流公司虽然提交了员工花名册、入职登记表和工资表，但却与自己的陈述前后矛盾，证人杨某作为路岛物流公司的员工并未出现在员工花名册上。并且，综合该组证据明显看出路岛物流公司仅提供了部分信息，不能对抗证人证言等证据形成的客观事实。同时，路岛物流公司与鞠孟的租赁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也不能对抗本案诉讼标的。鞠孟一审庭后提交的书面答复系其自述，且没有证据进行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王长斌所举证据能够证明路岛物流公司与王长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路岛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路岛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路岛物流公司与王长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路岛物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长斌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杨某、周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长斌与路岛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证人质证，三名证人均陈述王长斌在受伤前在路岛物流公司工作，工资由曾晓艳发放，工资发放曾经要签字，有工资条，现在是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三名证人均陈述不认识原审第三人鞠孟。本院并对证人提交的本人工资条予以核实，均认可其工资条的真实性。路岛物流公司认为三名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对工资发放的事实作出不一致的陈述，三名证人不认识鞠孟正常的，本案涉及租赁关系，并不能因为三名证人不认识鞠孟就否认和公司的租赁关系。原审第三人鞠孟认为三名证人不认鞠孟正常，鞠孟和吴兴玲系夫妻关系，吴兴玲安排王长斌开车是事实，证人对工资的陈述有些牵强。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以及证人本人的工资条因能证明案件事实，证据的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故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路岛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王长斌答辩意见以及原审第三人鞠孟的述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路岛物流公司是否与王长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王长斌提交的工资条、证人提交的证人本人的工资条、证人周某等人的员工入职登记表、证人证言微信截图等证据，路岛物流公司和王长斌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路岛物流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王长斌，王长斌接受路岛物流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路岛物流公司安排的驾驶员工作，王长斌提供的劳动是路岛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工作成果归路岛物流公司所有，路岛物流公司支付王长斌劳动报酬。因此，基于王长斌客观上所提供的劳动而形成的关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路岛物流公司与王长斌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路岛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路岛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路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