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5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州市金来利电子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强大道3577号。 法定代表人：季克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楚、赵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中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90号71幢5层东505-508、西501-508房间。 法定代表人：范百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坤，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玥，公司员工。 上诉人温州市金来利电子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来利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中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来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金来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甚至错误。1、本案双方实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性质错误。2010年9月29日，金来利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正公司签订了《指纹锁电子控制套间定制协议》（下称《定制协议》），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出的技术要求有偿为甲方定制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定制金则由甲方支付。如果乙方设计的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产品符合甲方的要求，则视为定制成功。该《定制协议》中包含附件一为《温州市金来利Ⅰ型指纹锁总体技术方案》，约定在设计Ⅰ型指纹锁时需符合GA701-2007指纹锁防盗锁通用技术条件标准。《定制协议》第六条还约定了产品的供货及结算方式，对产品的单价、供货周期、付款发货方式均做了详细的约定。在第八条中还特别约定了甲方需支付乙方单套品牌费用为30元。指纹锁成品的实施、安装、维护由乙方负责。之后，定制的产品样机经过验收合格后，金来利公司才向中正公司下单采购产品。上述事实结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本案显然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虽然在后续的采购中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涉及的产品却都是《定制协议》中定制的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即双方仅是基于《定制协议》的约定在陆续履行合同而已。一审法院未全面结合案件事实认定案件性质，仅凭合同名称就简单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案件性质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12份《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一年质量保证期变更了《定制协议》中一年保修、三年质保的约定，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定制协议》第5.2条款中约定了“乙方对甲方采购的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产品提供1年保修，3年质保”。而《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为“乙方对所交付的产品，提供壹年保修期”，该约定中并无一审法院认定的“一年质量保证期”的约定。显然是一审法院将《买卖合同》中的壹年保修期错误理解为“一年质量保证期”。其次，保修期并不等同于质量保证期。通俗地讲，质量保证期指出卖人承诺合同标的物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应当具备合同约定的以及国家或行业标准确定的质量标准和使用性能的期间。在质量保证期内，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即对于买受人正常使用标的物的情况下，因标的物本身存在质量缺陷不能达到使用性能要求或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出卖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责任。而保修期是指在这个质量保证期间内，生产者或销售者承诺可以免费提供售后维修服务保障的承诺期间。即质量保证期是保修期的前提，但并不等同于保修期。最后，不论《定制协议》还是《买卖合同》中关于保修期的约定均为一年，不存在变更的事实。虽然《买卖合同》中无有关质量保证期的约定，但《定制协议》并未解除或终止，该协议中关于产品3年质量保证期的约定对中正公司仍然有约束力。3、一审法院将产品隐蔽瑕疵的检验期间认定为一年，将检验期间等同于保修期，并以此认为金来利公司未在检验期间内提出异议，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关于产品的隐蔽瑕疵的检验期间应为3年。虽然《买卖合同》中有约定验收异议期为15天，但本案中正公司提供的产品具有高科技性、集成性，该15天应视为对产品数量和外观瑕疵的检验期间。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并没有关于隐蔽瑕疵检验期间的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之规定，虽然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但却有约定质量保证期，根据前述规定，关于产品隐蔽瑕疵检验期间至少应适用3年质量保证期。而且，本案中中正公司甚至是明知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2）针对本案中特定的指纹锁电子套件约定的保修期仅为一年，明显过短且不符合客观实际。涉案产品为高集成性的指纹锁电子套件，系成品电子锁的大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退货的货物中有部分系因电子控制套件软件设计的固有缺陷，导致用户在使用次数达到3000次以上时，会出现数据紊乱、指纹锁失效、数据清空无法开门或软件死机等故障。中正公司主张根据国家强制性标准《锁具通用安全技术条件》（GB21556-2008）第4.10.23条“电子防盗锁的使用寿命应保证在额定电压和额定负载电流的情况下，进行3000次的开启、关闭后，电器元件无损坏、机械零部件无损毁和粘连故障”之规定，其供应的产品已符合使用3000次的国家标准。但该标准中指的是成品锁具电器元件等硬件质量问题，并非指中正公司提供的软件的使用寿命仅3000次，而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实为软件设计缺陷所致，与产品硬件无关。即在中正公司交付产品时，该设计缺陷就已存在。作为金来利公司或终端消费者，均不可能在使用未达到3000次时就能发现该缺陷。而且在正常情况下，一把指纹锁电子锁的使用寿命至少为几万次。试想下消费者花费数千元购买的电子锁却只能使用3000次合理吗？因此双方约定的一年保修期显然过短，与3年质量保证期（检验期）相矛盾。（3）金来利公司已在3年质量保证期（检验期）内向中正公司主张过质量异议。对于使用达到3000次后发生指纹失效、数据丢失等问题，主要发生在2013年11月之后批次产品上（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4年1月3日、2014年6月3日、2014年11月17日、2015年8月17日）。由于产品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使用3000次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故金来利公司和消费者是无法马上发现该缺陷的，就连中正公司也是到2016才监测出为软件版本导致的故障。后在终端用户陆续发生该问题后，金来利公司就已向中正公司反应过相关故障，中正公司一审申请的证人也自认2015年存在返修的事实。故金来利公司提出异议的期间都在3年质量保证期（检验期）内。即使按常理讲，在当时发生如此多无法查清故障原因的问题锁时，也必定会第一时间找中正公司寻求售后支持，而不可能多年期间不提出异议。另外，中正公司一审时陈述，对返修的产品已维修好568套，其余712套属于过质保期的报废件。同时，中正公司在一审答辩时陈述，对于过保的返修产品，其要收费维修，且中正公司提供的证据《维修单》显示，其在单据上明确记载“涉及收费的不修”。但前述所有维修却从未向金来利公司主张过费用，也未征求过金来利公司意见。中正公司维修的事实侧面反映出该批有问题的产品均在质量保证期内、中正公司仍负有更换、维修义务的事实。二、中正公司供应的指纹电子锁套件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既不符合国家标准、约定的行业标准，也不符合样品的质量标准。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本案中《锁具通用安全技术条件》（GB21556-2008）为国家强制性标准，也是对产品的最低限度要求。该标准第4.10.4规定：在电源不正常、断电或更换电池时，锁内所存信息不应丢失。第4.10.11规定：键盘上的任一按键经过6000次动作后，无故障及失效。同时，双方在《温州市金来利Ⅰ型指纹锁总体技术方案》中明确约定了相关产品要符合行业标准《指纹防盗锁通用技术条件标准》（GA701-2007）。该行业标准6.3.4规定：在电源掉电或更换电池时，指纹防盗锁内已保存的信息不得丢失。行业标准《电子防盗锁标准》（GA374-2001）第5.5.5规定：键盘的任一按键经过6000次的动作，该键盘不应产生故障和输入密码失效现象。前述三个标准对环境适应性均规定为：在相对湿度（93±2）%、温度40℃±2℃、使用48小时，不加电情形下，仍能正常工作。根据上述标准规定，中正公司提供的产品应当具有一定的防潮功能；以及哪怕在断电等极端情况下，锁内所保存的信息均不应丢失；按键使用6000次也不应产生故障和输入密码失效现象。但实际情况是，中正公司提供的产品却因未做防潮导致出现死机，以及在使用3000次时就会导致数据紊乱、密码失效等重大故障，明显不符合上述国家标准、行业标准。2、双方在合作初期，对于定制的产品有开发样品，彼时验收的样品并不存在上述所述的故障。本案即便按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处理，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凭样品买卖的当事人应当封存样品，并可以对样品质量予以说明。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与样品及其说明的质量相同。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凭样品买卖的买受人不知道样品有隐蔽瑕疵的，即使交付的标的物与样品相同，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的质量仍然应当符合同种物的通常标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中正公司在后续的供货过程中，理应提供更加优质的产品，至少也应当与样品质量相符，但实际情况却并未做到。三、中正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且拒不履行维护的义务，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赔偿金来利公司的经济损失。1、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现中正公司提供的电子锁套件明显不符合质量要求，出厂时就属于不合格产品，已构成违约，金来利公司有权要求被诉人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的违约责任。这与要求中正公司承担保修责任不同。2、双方签订的《定制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指纹锁成品的实施、安装、维护由乙方负责，但乙方却拒绝提供维护服务，构成违约。本案即便按照原审认定买卖合同纠纷审理，但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中正公司未根据约定履行更换、维护义务的情况下，金来利公司先行因修理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中正公司承担。3、本案中发生故障的终端消费者涉及数千户，遍布在不同的地方。由于电子锁关系着用户的财产安全，在出现故障时都是需要提供紧急上门维修服务的。上门维修每次产生250元的费用包括了短途、长途的综合路费，数小时的撬锁、开锁、重置的维修工时费，该费用已低于市场价格。同时，因推广该锁，金来利公司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人力去开拓市场、维护市场，现因中正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给金来利公司造成的商誉损失无法估量。综上所述，因中正公司提供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金来利公司在质量保证期（检验期）内已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其仍不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修理、更换、重作的义务，应当赔偿金来利公司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金来利公司所有诉讼请求。 中正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来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合同性质。1、一审中，无论是双方当事人还是一审法院，都认为本案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而非承揽合同，这一点可以从本案所涉12份合同的抬头都是“买卖合同”的事实予以印证。2、中正公司提供的数据套件是通用产品，可以在市场上卖给任何用户，并非特定卖给金来利公司的产品，故不是定制产品，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承揽。3、双方之间此前确实存在承揽的事实，但与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是有区别的，至少质量保证是不一样的，买卖合同不能适用承揽合同中约定的三年质量保修期。二、关于质量问题。金来利公司提出6000次的标准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应当按照3000次的标准，故产品质量是合格的。 金来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正公司返还退货款383462元（其中，因防潮、插口问题退货988套，因数据紊乱问题退回的320套），并支付自2017年9月6日起以退货款3834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为16021.75元）；2、判令中正公司赔偿金来利公司经济损失2215638元（包括工人维修费1252137元、办事处人员工资165812元、办事处租金122679元、锁芯更换68310元、推广费用61700元及升级费用5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9日，金来利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正公司签订了《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定制协议》，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出的技术要求有偿为甲方定制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定制金由甲方支付；如果乙方设计的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产品不符合甲方的要求（按照本协议“附件一”），则视为定制失败，如果符合甲方的要求（按照相应技术方案规格书），则视为定制成功；乙方设计完成后，向甲方提供产品样机10套供甲方进行验收，经验收认可后，甲方须签署验收文件证明验收合格；如果定制产品样机经过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在一个月内向乙方一次性订货200套，作为产品设计的小规模验证；乙方对甲方采购的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产品提供1年保修，3年质保；未经甲乙双方书面确认，任何一方不得自行变更或修改本协议等。该定制合同包含的附件一为《温州市金来利Ⅰ型指纹锁总体技术方案》，约定在设计Ⅰ型指纹锁时遵循以下原则：符合GA701-2007指纹防盗锁通用技术条件标准。之后，定制的产品样机经过金来利公司验收合格后，金来利公司开始陆续向中正公司采购Ⅰ型指纹锁电子套件。自2011年3月23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金来利公司（甲方）与中正公司（乙方）共签订了12份《买卖合同》，合计购买了5400套指纹锁电子套件，货款总额1562200元，金来利公司已付清货款。上述《买卖合同》均约定了质量保证和验收异议期：乙方对所交付的产品，提供一年的保修期。一年内产品发生质量问题的，乙方负责修理或更换。但是上述承诺是建立在甲方正常使用的前提下。产品超过保证期限者，乙方除收取材料费用外，加收合理的修理费用……甲方在提货后15日内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并经乙方二次修理不能达到技术指标的，甲方有权选择退货、修理或更换。在15日内未提出异议的，视为乙方产品验收合格等。因发现案涉Ⅰ型指纹锁套件在使用中出现了不防潮、插口故障、软件驱动等问题，金来利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2017年2月26日、2017年4月23日、2017年9月3日分四次共计退还中正公司Ⅰ型指纹锁套件1283套。中正公司对退回的套件部分进行了维修，部分作了报废处理，并于2016年10月、11月及2017年5月合计寄回了408套给金来利公司。因双方就产品质量问题协商未果，故金来利公司将中正公司诉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3日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处理。另查明，中正公司设立时的企业名称为杭州中正生物认证技术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金来利公司与中正公司之间签订的《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定制协议》及12份《买卖合同》均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现因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产生争议诉至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的书面约定，关于案涉产品的验收异议期为15天，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变更了双方在《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定制协议》中一年保修、三年质保的约定。结合案涉产品的种类和使用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15天应系对产品数量和外观瑕疵的检验期间，1年系对隐蔽瑕疵的检验期间。本案中，根据中正公司证人的自认，金来利公司虽曾在2015年返修过锁套件，但双方均不能明确返修产品的具体批次、数量以及返修时间是否在前述一年的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内。另外，金来利公司主张的退货款系由其于2016年9月22日、2017年2月26日、2017年4月23日、2017年9月3日分四次将1283件产品退回给中正公司而产生，但案涉产品是金来利公司在2011年3月23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分十二次购买的，均已超过一年的检验期间，且金来利公司无法明确区分退货产品对应的具体批次、数量和单价，更无法计算相应的损失。在金来利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曾于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向中正公司就涉案产品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且不能明确计算其相应损失的情况下，金来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金来利公司要求中正公司返还退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温州市金来利电子锁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60元，由温州市金来利电子锁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来利公司与中正公司之间存在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产品的定制、采购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定制协议》及《买卖合同》内容，中正公司为金来利公司定制指纹锁电子控制套件，产品样机经金来利公司验收合格后，金来利公司陆续向中正公司采购了合计5400套指纹锁电子套件。现金来利公司主张其中1308套锁具存在质量问题并已退货，故要求中正公司退还相应货款并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金来利公司认可其已收到中正公司维修好并寄回的408套产品，故其提出的该部分主张，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金来利公司虽主张其退回的产品故障原因在于未防潮、插口不结实以及数据清空丢失等，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况且中正公司提供的定制产品样机已经金来利公司验收合格，故即便后续产品发生故障，亦无法直接确定系因中正公司的设计缺陷所致。第三，金来利公司自2011年开始采购直至2016年才提出质量问题并退回产品，明显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质量检验合理期间，且金来利公司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为维修产品而实际支出的成本，故对金来利公司要求中正公司返还退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本院难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如果案涉指纹锁电子套件后续发现存在软件版本需要升级、更新等情形，则中正公司作为定制开发一方，理应给予技术支持并予以配合解决。综上所述，金来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0元，由温州市金来利电子锁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