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初5091号 原告：无锡启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长安城塘村6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5855394570。 法定代表人：邵清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鸣，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玲，该公司职员。 被告：中广核三角洲（苏州）高聚物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50513921A。 法定代表人：丁建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伟，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无锡启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广核三角洲（苏州）高聚物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9月25日开庭，原告无锡启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鸣和叶旭玲、被告中广核三角洲（苏州）高聚物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伟和王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无锡启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中广核三角洲（苏州）高聚物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无锡启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无法兑付的款项100000元。原告无锡启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出如下事实主张：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原告与被告签订过两份采购合同，货款总价131715元。原告按照约定交付货物，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31715元并背书转让给原告金额为1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129155363456）。此后，原告在经营业务时又将前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浙江永盛薄膜科技有限公司）。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9年1月29日到期后，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该承兑人不予理睬。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发函催告并说明不予回复则视为拒绝支付。因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仍未予理睬，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行使票据追索权，原告与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派驻法院的人民调解组织达成调解协议，原告根据调解协议清偿债务后从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取回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基于以上事实主张，原告无锡启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认为：因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汇票到期后拒绝付款，持票人已依法向原告行使票据追索权；原告在清偿债务后，有权向包括被告在内的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本案中原告按照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选择向被告进行追索。 被告中广核三角洲（苏州）高聚物有限公司承认原告主张的全部事实。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广核三角洲（苏州）高聚物有限公司认为：1.票据追索包括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两种形式，拒付追索需要承兑人出具拒绝付款证明，非拒付追索需要承兑人或付款人被宣告破产或者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本案中承兑人不存在破产或者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情形，而本案汇票的原持票人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也没有取得承兑人的拒绝证明。因此，原持票人应当先向承兑人主张汇票的付款请求权，在该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才能行使票据的追索权。2.原告与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以买卖合同纠纷的名义对该承兑汇票进行了调解处理，该行为并不意味着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取得了合法的追索权，与此相应地，原告也不享有对被告的再追索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全部事实不持异议，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案外人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起诉原告的诉讼资料（包括公证书、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公告照片、2019年5月23日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6月5日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及2019年5月27日“非拒付追索通知签收”流程信息、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予以印证，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全部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原告并非本案电子汇票首次追索的发起人，原告基于对原持票人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追索行为的认同，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并取回汇票。本案原告是否拥有再追索权利的审查重点实际在于原持票人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在向原告主张权利时是否拥有票据法上的追索权。 本院注意到：原告与原持票人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虽以买卖合同纠纷完成诉前人民调解，但综合原持票人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发起的追索请求、提起诉讼前准备的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中明确的返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内容，可以得出原持票人客观上向原告行使了票据追索权的基本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了“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基础条件。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原持票人浙江永盛科技有限公司在汇票到期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之后，承兑人采取了不予处理的消极态度，而原持票人针对此种情形进行了书面催告并在催告中说明了不予回复的法律后果；上述情形下是否应当被理解为票据法上的“被拒绝付款”是双方争议之焦点。对此，本院注意到：1.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至第六十四条的条款表述来看，法律虽然强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应当提供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但更强调承兑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的义务，并规定“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但是该法对于“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并未加以明确，学理上对于持票人是否可以通过自发手段达成证明“拒绝付款”之效果，有着不同的理解。2.电子商业汇票是近年来的新生事物，具有不同于传统纸质汇票的特殊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将追索分为“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两类，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据此对软件系统中的票据状态和业务流程进行设计。本院注意到，该管理办法所定义的“非拒付追索”仅限于票据法第六十四条的情形（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因此从逻辑分类上看，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的“拒付追索”应当包含了票据法第六十三条所列当事人并未取得承兑人出具的拒绝证明之情形。进一步而言，按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分类定义，应当允许持票人在未取得承兑人出具的拒绝证明的某些情形下发起“拒付追索”才能逻辑上自洽。这也就是意味着，被告单纯按照“拒付追索”与“非拒付追索”分类以此否定原持票人追索权的抗辩并不能成立。事实上，当事人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能够发出的指令完全受制于该套软件系统的设计。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采用的是简化拒绝证明手续的设计思想，《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票据信息”可以作为拒绝证明之要素，用以满足社会经济高速发展的客观需要。本案中的承兑人并未出现破产或责令终止业务活动之情形，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即原持票人本应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发起“拒付追索”之请求，但在现有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流程设计下，原持票人无法在“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下发起“拒付追索”流程以至于其在行使追索权时发起了“非拒付追索待清偿”的流程。综合上述两方面对票据法规定以及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分析，本院认为：1.票据法立法本义和司法实践更强调对持票人权利的保护，在承兑人不履行出具拒绝证明义务时，应当允许持票人通过公证等其他方式达成证明承兑人拒绝付款之目的；信息化背景下电子商业汇票这一新事物赋予了传统票据法“拒绝证明”新的形式，即存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的电子数据可以客观反映承兑人的行为，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当事人的证明负担；上述双重因素的叠加下，电子商业汇票到期提示付款时，“拒绝付款”的证明形式已与传统纸质汇票有所区别，不应机械适用电子商业汇票出现以前的传统票据管理规定。2.本案原持票人除了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提示付款外，在承兑人不作电子签收时，还通过EMS函件作出了法律后果明确的催告；与此同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承兑人在本案汇票到期日前已出现兑付困难存在一致的认识。因此，综合原持票人主观上积极行使票据权利、承兑人客观上无力按期付款之事实，本院认为，原持票人在向本案原告行使追索权利时，本案电子汇票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所规定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基础条件，不应当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设计缺陷所致无法发起“拒付追索”而否定原持票人的追索权。 在原持票人向原告行使追索权后，原告依据与原持票人的约定清偿票据债务，遂依法取得了对包括被告在内的其他汇票债务人的再追索权。本案原告按照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要求被告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广核三角洲（苏州）高聚物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无锡启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告无锡启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确认的银行账户（户名：无锡启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开户行：江苏银行无锡诚业支行账号：24×××70）。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中广核三角洲（苏州）高聚物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回，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钱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