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甲2号院2号楼1层2012号。执行事务合伙人：郑维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政府西侧。破产管理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张继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春兰，女，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东，北京市赛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英，女，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张镇建筑构件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政府西侧。法定代表人：李新荣，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发，男，该厂员工。上诉人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雷石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毅公司）、安春兰、赵连英、北京市张镇建筑构件厂（以下简称构件厂）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石管理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雷石管理中心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宏毅公司、安春兰、赵连英、构件厂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破产管理人调查及认可的财务资料及财务账目丢失能否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破产管理人是整个程序的执行者，本案相关的破产清算案件的破产人为宏毅公司，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为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关于管理人职责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的规定，破产管理人在案件开庭时参加案件审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破产管理人是有权直接获取破产人的财务资料。破产管理人已经当庭自认没有接收到财务资料，原因是财务账目丢失。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京0113破3-2号民事裁定书是结果性文件，不能直接以该裁定书为依据认定雷石管理中心的主张证据不足，判决驳回雷石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未予以明确股东变更的具体时间。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宏毅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李凤武和安春兰，2015年4月27日由李凤武变更为安春兰，变更后至本案判决书出具之日股东为赵连英和安春兰。三、一审法院并未对追加股东、财务账目丢失的时间及股东责任是变更前股东承担还是变更后股东承担责任问题进行审理。雷石管理中心在一审开庭前及开庭之日请求追加十年前变更前股东李凤武，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并未审理财务账目丢失的时间是在变更前原股东李凤武和赵连英担任股东期间丢失还是在安春兰与赵连英为股东期间丢失，因此是李凤武和赵连英承担责任或安春兰与赵连英承担责任无法界定。财务资料应当保存十年，十年期间破产人进行股东变更，如变更前后各股东无法举证资料丢失的时间，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凤武、安春兰与赵连英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变更前后各股东无法举证资料丢失的时间是在变更股东之前还是之后丢失的财务资料，应当由李凤武、安春兰与赵连英承担连带责任。安春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雷石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雷石管理中心提起的诉讼系雷石管理中心与宏毅公司之间的债务往来，公司股东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做出的破产裁定书中已经确定宏毅公司系因没有可供清偿的财产而导致破产，并非因为股东原因导致的。所以，股东安春兰不对雷石管理中心的债权承担任何清偿责任，请求驳回雷石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构件厂辩称：本案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但构件厂并非宏毅公司的股东，对雷石管理中心的诉请不承担责任。宏毅公司、赵连英未答辩。雷石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毅公司、安春兰、赵连英及构件厂对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08）顺民初字第365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中的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宏毅公司、安春兰、赵连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毅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普利比邻门窗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16日，法定代表人李凤武，注册资本268万元，股东是李凤武和赵连英。后名称变更为现名称；股东变更为安春兰和赵连英，持股比例安春兰是55．22%，赵连英是44．78%；法定代表人变更成赵连英，后又变更为张松稳；注册资本没有变化。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各庄支行与北京普利比邻门窗有限公司、构件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08年5月20日作出（2008）顺民初字第36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主文第二项判令北京普利比邻门窗有限公司返还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各庄支行借款本金四十五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书主文第三项判令构件厂对前项被告北京普利比邻门窗有限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随后，宏毅公司、构件厂未履行债务，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各庄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作出（2016）京0113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依据为（2008）顺民初字第3654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义支行张镇分理处变更为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后，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申请宏毅公司破产清算，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受理，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2017年12月18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3破3-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申请人：北京宏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毅公司）管理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2017年12月15日，宏毅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称宏毅公司可供清偿的财产为0元，宏毅公司的财产已经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请求宣告宏毅公司破产，并终结宏毅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宏毅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财产已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管理人提出破产宣告并终结破产程序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宣告北京宏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破产。二、终结北京宏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赵连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宏毅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一审法院2017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7）京0113破3-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宏毅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称宏毅公司可供清偿的财产为0元，宏毅公司的财产已经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请求宣告宏毅公司破产，并终结宏毅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宏毅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财产已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管理人提出破产宣告并终结破产程序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宣告北京宏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终结北京宏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从上述裁定可知，宏毅公司系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财产已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而被宣告破产、终结破产程序。管理中心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宏毅公司是因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无法进行清算而被宣告破产、终结破产程序，故一审法院对管理中心要求宏毅公司的股东安春兰、赵连英对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08）顺民初字第365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中的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雷石管理中心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要求股东之外的宏毅公司、构件厂承担本案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石管理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雷石管理中心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关于宏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财产状况的报告》（2017）宏毅破管字第012号，用以证明“因宏毅公司目前主要人员失去联系，财务资料丢失，管理人未发现宏毅公司有其他财产”，因此而导致无法清算的，债权人有权主张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二，《关于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报告》（2017）宏毅破管字第015号，用以证明债权人对宏毅公司提出破产申请，宏毅公司被破产清算，宏毅公司无法支付破产清算费用，佐证宏毅公司财务账册丢失、主要人员失去联系，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安春兰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一审法院在2017年12月18日做出的（2017）京0113破3-2号民事裁定书所体现的内容，宏毅公司是因为无可供清偿的财产而导致的破产，并不是因为财务账册丢失而导致的破产。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因股东无法提供财务账册而导致宏毅公司破产，且该证据表明宏毅公司可供清偿的财产为0元，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也无法支付房产费用，所以一审法院才出具了民事裁定书确定了终结破产程序。构件厂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宏毅公司吊销营业执照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宏毅公司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赔偿责任；二是构件厂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是李凤武是否为本案必要当事人。一、关于宏毅公司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赔偿责任一项。雷石管理中心以宏毅公司账册丢失导致破产为由主张宏毅公司股东对红衣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安春兰不予认可，其称宏毅公司破产系因宏毅公司可供清偿的财产为0元，并非因宏毅公司账册丢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只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才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在上述法定情形出现的情况下，股东才有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义务。本案中，宏毅公司未出现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未决议解散、未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未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不存在特定情况下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情形。关于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一项解散事由，经查，宏毅公司吊销营业执照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而雷石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申请宏毅公司破产清算的时间为2017年。因此，现无证据证明在雷石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申请宏毅公司破产清算时，宏毅公司股东已产生清算义务。即使破产清算时，宏毅公司确实存在账册丢失情况，亦不能认定系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的。因此，雷石管理中心以宏毅公司账册丢失而导致破产为由，主张宏毅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雷石管理中心起诉主张股东承担因无法清算而产生的连带责任，并不适用该条款中所述的“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雷石管理中心主张宏毅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构件厂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项。雷石管理中心在本案中诉请构件厂承担连带责任。构件厂称其并非宏毅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构件厂并非宏毅公司股东，因此，构件厂不应在本案中作为股东承担责任。对于因保证等产生的纠纷，可另行解决。三、关于李凤武是否为本案必要当事人一项。雷石管理中心以李凤武曾系宏毅公司股东、李凤武系宏毅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主张李凤武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首先，在宏毅公司破产清算时，李凤武并非宏毅公司股东。其次，雷石管理中心关于其所主张的李凤武系宏毅公司实际控制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再则，雷石管理中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账册丢失系因李凤武的原因导致的。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未追加李凤武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雷石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尚属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刘 爽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