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3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平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滨江南路233号海关大厦五楼。 法定代表人：何春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积仁，南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为武，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一审被告：肖翔，男，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一审被告：刘兰香，女，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一审被告：蒋自良，男，194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南平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为武、一审被告肖翔、刘兰香、蒋自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7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博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责任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判决认为“……博基公司事后虽在公安机关表示‘我公司现在并不反对该份《商铺买卖合同》的签订，因为该份《商铺买卖合同》的履行价款500万已经转到我公司，我公司和蒋自良正在积极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我公司同意蒋自良提前介入资产相关事项，产权进行出租权、收益权等’”，认定事实错误。博基公司从未向公安机关表示过上述意见。2.一审判决认为“……刘兰香、蒋自良不按合同履约，在2014年3月4日收到原告500万元款项后，利用此500万元挪做其盘贷资金获益，并拖延至2014年9月16日才将该笔购房款转账到博基公司，且该500万元款项并未返还相关当事人，至今仍在博基公司，故博基公司有如数退还义务”，缺乏证据证明。博基公司虽收到刘兰香、蒋自良支付的一笔款项，但界定该笔款是否包含商铺转让款必须有事实依据。博基公司没有委托法律顾问配合南平市调查本案。一审法院调取法律顾问在南平市所做的陈述并不代表博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顾问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博基公司主张案涉《商铺买卖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物权法》第四条规定的“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是博基公司主张《商铺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明显错误。因该法律规定指的是出卖人合同“缔约时”对讼争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然而出卖人合同缔约后至今也未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或处分权。要追究合同缔约过失责任，其责任人应为肖翔、刘兰香、蒋自良，且只能适用该法条第二款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和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蒋自良、刘兰香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对博基公司的判决与其无关，博基公司要求其承担再审费用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诉争《商铺买卖合同》由肖翔作为甲方（出卖人）、林为武作为乙方（买受人）、刘兰香、蒋自良作为丙方（担保人）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约定肖翔将位于南平市（南平文化广场）-2层商场9号商铺以1200万元价格出售给林为武。合同虽约定，出卖人肖翔承诺其已经获得商铺产权人博基公司授权，将商铺转让给林为武；但其时肖翔作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受让人，尚未按约付清第一期转让价款，从而取得“以出售或抵押及出租的方式处置南平‘文化中心广场’未售房产”之权利，故诉争《商铺买卖合同》系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而订立的无权处分合同。 关于无权处分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上述条文中的“处分”，应当指处分行为，而不包括负担行为。所谓处分行为是指直接使权利发生得失变更的法律行为，即物权的变动行为，负担行为是指发生债法上的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行为，即债权行为。据此，此处因“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之不确定而效力未定的，亦仅指处分行为，而不包括负担行为。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作出进一步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诉争《商铺买卖合同》虽系出卖他人之物，但出卖人与买受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为有效，但该出卖之标的物所有权能否发生转移，则属效力待定状态。由上，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博基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博基公司是否认可收到案涉购房款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向南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以下简称南平公安经侦支队）调取的证据材料，博基公司于2015年3月9日向南平公安经侦支队出具有关《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情况说明时称：“……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公司以实际行为支持蒋自良提前介入本应蒋自良支付第一笔款才能介入的相关事宜。蒋自良提前介入转让协议相关事宜符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第四项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公司对蒋自良提前介入的相关事宜均认可。”另，博基公司的法律顾问冯积仁于2015年3月17日接受南平公安经侦支队询问时称，“……最后，我公司现在并不反对该份《商铺买卖合同》的签订，因为该份《商铺买卖合同》的履行价款500万已经转到我公司，我公司和蒋自良正在积极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我公司同意蒋自良提前介入资产相关事项，房产进行出租权、收益权等。”此外，博基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向南平公安经侦支队出具《情况说明》称，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其他股东长期在外，为了支持公安工作，已特别委托公司法律顾问配合说明，公司法律顾问配合说明的事实即是公司股东的真实表达。综上，博基公司主张其法律顾问的陈述不能代表公司，博基公司未表达过上述意见，并据此主张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博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平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卢椰枫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天栋 书记员李佳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