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9刑初1465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龙锁，男，1993年12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山东省阳谷县。被告人王龙锁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王龙锁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月22日被羁押），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辩护人胡章玮，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刑一刑诉〔2019〕6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龙锁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29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巍、张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龙锁及其辩护人胡章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22日晚，被告人王龙锁在苏州市吴江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港新村某租房内，因被害人孙某乙（被告人王龙锁的妻子）责怪其喝酒，遂拿出多功能手电筒中的刀具吓唬被害人孙某乙，因酒后行为失控，捅伤被害人孙某乙胸部，后被害人孙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乙系被锐器刺戳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龙锁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9年8月27日，被告人王龙锁自愿认罪、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并在辩护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龙锁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龙锁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龙锁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罚。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王龙锁辩称：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是酒后失手造成妻子死亡，请求法院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龙锁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与被害人婚后感情不错，共同育有儿女，被告人无理由去故意伤害甚至杀死被害人；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3.被告人是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王龙锁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2日晚21时许，被告人王龙锁与同事吃饭饮酒后回到苏州市吴江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港新村某租房，被告人王龙锁的妻子即被害人孙某乙责怪其喝酒，被告人王龙锁遂拿出多功能手电筒中的双刃刀吓唬被害人孙某乙，被害人孙某乙未停止责怪，后被告人王龙锁持刀捅伤半躺在床上的被害人孙某乙胸部，见被害人孙某乙受伤，被告人王龙锁立即打电话报警求救，被害人孙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乙系被锐器刺戳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龙锁主动报警，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及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发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2月22日21时55分许,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运西派出所接到报警，报警人称其在花港新村125号与妻子吵架,其妻子被其捅伤。民警至现场发现系报警人王龙锁因琐事与其妻子孙某乙发生纠纷,用刀捅伤孙某乙胸部,孙某乙已被送至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于2019年2月22日从王龙锁处依法扣押一根多功能手电筒(底部旋开带双刃刀）、一部苹果6S手机的情况。刀具长约25cm，刀刃长约10cm，刀具系双刃刀，一边刀刃带锯齿状。3.现场笔录，证实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于2019年2月22日22时00分至23时00分出警至案发现场（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港新村125号），报警人王龙锁自述其用刀具捅伤其妻子孙某乙，民警在现场对涉案工具、王龙锁报警用手机予以扣押。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证实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于2019年2月22日23时至2月23日1时对案发现场（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港新村125号）及外围进行勘验检查、发现并提取现场血迹等情况。5.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鉴定人提取被害人孙某乙心血痕、双手指甲擦拭、阴道拭子、胃及胃内容物、心血送检；死者左胸部创口进入右心室前壁穿透室间隔止于左心室内壁，创口周围、肋间肌、心包壁均见出血，该创口导致心脏破裂，为致命伤，死者右颞部见少量皮下血肿，但是出血范围小，且颞肌及颅内未见外伤性改变，说明头部损伤轻微，不足以致命，余未见其他损伤。综上分析，被害人孙某乙系被锐器刺戳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死亡时间为末次进餐后2小时左右。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于2019年2月23日2时06分至2时34分对被告人王龙锁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被告人王龙锁左前臂处有红色斑迹,予以擦拭提取备检，其他未发现有明显外伤；擦拭其口腔拭子备检;对其十指进行擦拭提取备检；对其自述作案时所穿的衣物进行检查,发现有多处红色斑迹,予以拍照固定，并对上述衣服予以扣押、封存待检。7.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2日晚上21时30分后，其在房间听见二楼的小夫妻在吵架,讲的是方言,声音蛮大的,但是没一会儿那个女的就没声音了不讲话了。过了一会其听见那个男的在房间外打电话一直说“花港这里”“其老婆快死了。”其打开房门看到男的跑回到他们房间，进去后去抱他老婆,其从房门外看见他把他老婆从床上横抱起来,然后往房门外走,但是抱到二楼楼梯处抱不动了,就摔倒在地上。这个男的当时跪在地上求其救救他老婆,其也不知道能做什么。那个男的当时很激动,压住他老婆左胸心脏位置处,其看见那位置全是血。楼下一个租客上来递给其一条毛巾,其就用毛巾帮这个受伤的女的按住她左胸的伤口。在等120的时候其姑父上来看情况,这个男的对着其姑父说“叔叔我动刀了,我动刀了。”派出所的先来的,没一会儿医生来了把女的抬走了。8.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住在花港村125号,一楼西面的一间租给王龙锁,平时王龙锁和他老婆一起住。2019年2月22晚上21时30分左右,王龙锁推开其房间门,说“我动刀了,我动刀了”。他将手机放在一楼门外的台子上,回头就爬上二楼了,其拿着他的手机跟着上了二楼,看到王龙锁用手捂住他老婆的胸部,其就让他快打120,他在租房的床上一直抱着他老婆,一边哭一边说老婆玲玲对不起。其就跑下楼拿手机打120，上二楼时看到王龙锁已经将他老婆抱到二楼的楼梯口,其侄女按住伤者的胸部。后来医务人员和警察将王龙锁的老婆玲玲从二楼抬到救护车上,王龙锁一直在其家大门口,他一直在喊:救救我老婆。后来王龙锁被警察带走了。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当日晚上21时左右，其租房楼上的男的回来了，大声喊他老婆下来开门，后他们二人上楼，过来十多分钟，其听到二楼一男一女吵架的声音，过了两三分钟其听到这个男的一直喊我错了我错了快救我老婆，当时楼上没有女的声音。其穿好衣服出门，女房东在楼下打120，房东说男的捅了他老婆一刀。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当日晚上9点左右，其在租房听到男的哭的很大声，其开门看到女房东跑上楼，其跟着上去，看到女租客躺在床上，男租客压在女租客身上，双手压在胸口位置止血，女租客胸口和上身有一大滩血迹，女租客胸口中间偏左有个道口，伤口蛮深的，男租客脸上有血迹，情绪很激动。其打了120，对方让其找干净毛巾把伤口压住止血，后其就出去等救护车了。11.证人沈某、马某的证言，二人系联防警辅，证实当日所里值班室通过电台联系说花港新村125号夫妻吵架，老婆被捅伤了。二人及沈佳斌过去，到二楼看到一个男的坐在地上，怀抱着一个女的，按住女的胸口部位，女的不动，男的说夫妻在租房吵架，男的用刀把他老婆捅伤了。受伤女子被带走后，男的带他们去租房，租房床上枕头有一大块血迹，租房地上一根黑色棍子，男子说是用这个捅伤老婆的。12.证人徐某的证言，其系吴江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证实当日22时2分到达现场在二楼发现受伤女子被一个男的抱着，将伤者送上救护车，发现时刀刺伤女伤者，道口在左侧胸口，伤口有一公分多，伤口无明显渗血，无血压，考虑失血性休克。无主动脉搏，无明显自主呼吸，瞳孔散大，立即进行急救，送至急诊室抢救半小时无效死亡。13.证人蒋某、张某的证言，证实当日和王龙锁一起吃饭喝酒，王龙锁喝了3、4杯杨梅酒和2、3杯江小白。送王龙锁回租房时王龙锁还挺清醒，车上还和女儿视频聊天的。14.证人孙某甲、王某的证言，二人系被害人孙某乙的父母，证实王龙锁和孙某乙日常相处还可以，小吵小闹有的，但没有吵得特别厉害，王龙锁喝酒脾气比较差，会和孙某乙吵。孙某乙脾气比较好，王龙锁也比较疼孙某乙。二人有两个小孩，都是王龙锁的奶奶在老家带。15.被告人王龙锁的供述，证实2019年2月22日18时,其和张某、蒋某等6人在姚家庄广场后面的饭店喝酒。到20时40分左右,张某开车送其回家。到家大概21点不到的样子,其先和老婆孙某乙聊了两句,后去租房附近的小店买了槟榔和橘子。回到租房后,其老婆嫌其在外面喝酒喝多了，开始说其。其没有回应她,她还是不停地说,其见她没完没了的说,心里就不高兴了,跟她讲“你不要再说我了”,她没听还是说。其从冰箱左边拿出了一把带刀的手电简,把刀从手电筒上拧下来,抓着刀对着她吓唬她,讲“你不要再说了”。她当时是在床上半躺着靠在床头上的,其站在地上床边上的。她见其拿着刀还是没有听其的,她嘴里还在说其,嫌其喝酒了。其心里特别的火,就喝点酒而已,她一直喋喋不休地说其,在酒精的作用下,其一冲动就用刀捅在了她左边胸口的位置。刀刃捅在左胸口进去一半深,大概有2厘米左右的深度。其捅了之后立即就把刀拔了出来,然后看到她伤口流出了血,其脑子一下清醒了,心里很害怕就想马上救她。其先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电话里其跟接线员讲“我伤人了,赶快来救我老婆,我不想伤害她”,接线员问其地址在哪,其就下楼让房东报地址。接着其又马上上楼看着其老婆,她当时还是半躺着靠在床头,眼睛看着其,其叫她“老婆你醒醒、坚持住”,但是她没有回应,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衣服上印了血。其就抱着她把她从床上抱下来,出了房间门放在了二楼楼梯门口,两只手抱着她的头让她平躺着。房东也上来二楼了,房东的侄女也出来帮忙,她用一块布按着其老婆胸口止血,其拨打110，过了5分钟左右,110、120几乎同时到了,其先和警察抬着其老婆到救护车上,然后警察问其怎么回事,其就讲失手把其老婆伤到了,后到租房帮警察把刀找到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人王龙锁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还是故意伤害罪。首先，经查，当晚被告人王龙锁与同事饮酒后回租房，证人蒋某、张某均证实王龙锁回租房前意识尚清醒。回到租房后，被告人王龙锁又出门购买水果，结合其当天归案后的第一份笔录，其能如实详细供述事发经过，可见其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控制和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其次，被告人王龙锁因酒后回家遭到被害人数落，二人发生争吵，对此被告人的供述与其他租客的证言能相互印证。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其持刀吓唬被害人，但被害人置之不理，其遂持刀捅刺被害人胸口位置。根据被害人的伤害部位及伤势的严重程度，可以证实被告人实施捅刺行为时所用力度较大，结合被告人使用刀具情况，被告人王龙锁不属于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的过失，其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的犯罪构成。再次，虽然被告人的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结合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二人之间并无过激矛盾，可以排除被告人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综上，被告人王龙锁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构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本院予以纠正，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龙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龙锁案发后主动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在庭审过程中对其是故意还是过失提出辩解，但对主要犯罪事实仍予以供述，可以认定其构成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害人的父母对被告人王龙锁予以谅解，考虑到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尚有两名未成年子女需抚养，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龙锁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龙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26年2月21日止）。二、扣押于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的作案工具：双刃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洪永洋人民陪审员  张明观人民审判员  周卫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文州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