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04行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宁市公安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东一环茶箭村。 法定代表人：廖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该局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玮，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元，男，199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受邦，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宁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广元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11月17日，李用生驾车至常宁市××牌坊附近时被李孟堂、李孟贵拦住，李孟堂、李孟贵向李用生讨要法院判决赔偿给溪源村四组的3.06万元未果，双方亲戚陆续到达现场，双方在争执中发生打斗。李吕生手持棍子连续击打李广元，李广元在被击打过程中用右手向李吕生挥了一拳，双方人员停止打斗后，李用生准备驾车离开时，李广元持摩托车减震器在李用生白色丰田牌小车引擎盖上顿了一下。经鉴定，李吕生、李广元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常宁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李用生白色丰田牌越野车引擎盖处的损坏价值认定为900元。常宁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常公（西）决字［2019］第002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李广元罚款伍佰圆整。根据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李广元拘留五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决定对李广元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圆整。现对李广元的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常宁市公安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 关于李广元殴打李吕生的事实认定。李广元否认对李吕生打了一拳，称其用右手摆上去想抓住李吕生。常宁市公安局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李吕生左手抓住李广元胸口前的衣服，右手持棍子对李广元进行连续击打，李广元在被击打多次后，右手朝李吕生挥了一拳，但打到的位置无法确定。李吕生的询问笔录（2019年1月16日）称李广元挥拳击打的是他的左手臂。关于李广元是否存在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问题，根据视频，李广元在被李吕生抓住胸口衣服并连续击打多次后才用右手向李吕生挥拳，且只挥拳了一次，李广元的行为可视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所采取的必要自救措施，不能认定其具有主观故意。关于李广元向李吕生挥拳造成的损伤认定，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衡宜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9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吕生的损伤有：头面部、左臂部挫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b）“头部擦伤面积5.0cm2以上；头皮挫伤；头皮下血肿”、5.2.5c）“面部皮肤擦伤，面积2.0cm2；面部软组织挫伤；面部划伤4.0cm以上”款规定，得出李吕生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的鉴定结论。而李吕生称李广元挥拳击打的是他的左手臂。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李广元的行为造成李吕生头面部轻微伤。综上，常宁市公安局依据李广元在被击打过程中挥右拳打了李吕生一拳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李广元罚款伍佰圆整，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李广元故意毁坏李用生白色丰田牌小车引擎盖的事实认定。李广元在庭审上主张其是站不稳，在李用生的车子上顿了一下，但其在2019年1月16日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其发现李用生准备驾车离开时，用减震器在李用生的白色丰田牌的越野车上顿了一下，顿在引擎盖前段靠驾驶室一侧。李用生、李国利、李生林、李生白、李长生、方如莲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李广元用摩托车减震器在李用生的车子引擎盖顿（打）了一下的事实。李国利的证言称车子被李广元顿了一下后，引擎盖上没有看到明显痕迹，李长生的证言称李永生车子的引擎盖上有6到7公分的一道印子，车漆脱落。李广元对价格认定结论书有异议，认为常宁市价格认证中心不具有资质，且未对实物进行鉴定，事发为2018年11月17日，常宁市公安局对被鉴定标的物拍照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鉴定人员未签名，鉴定结论不具有科学性。李广元辩称先处理了参与打斗的当事人受伤送医院等事宜后再进行了拍照取证。该院认为，根据《价格认定行为规范》、《价格认证规定》的规定，常宁市价格认证中心具有对行政诉讼案件中涉及的各类标的进行价格认定的资质。该中心于2019年1月9日作出的常价认定［2019］00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仅依据被告提供的车辆损坏部位照片，认定李用生丰田牌普拉多2700型汽车被损坏的引擎盖油漆价格为900元，而未对价格认定标的实物进行勘查，该价格认定过程违反了《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第十七条的规定。故对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不予采纳。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李广元的行为对李用生的汽车造成了实质损害。因此，常宁市公安局认为李广元故意毁损公私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对李广元拘留五日的决定，主要证据不足。此外，《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七条为关于听证事项的规定，常宁市公安局根据该条款决定对李广元合并执行处罚，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关于常宁市公安局的执法程序问题，李广元称常宁市公安局对其提出的陈述和申辩未进行复核，违反了法定程序，常宁市公安局辩称其通过观看视频资料进行了复核。该院认为，行政相对人提出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进行复核后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李广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常宁市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时，依法履行了交代陈述、申辩权利，告知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交代复议、诉讼权利，通知家属及送达等行政程序，行政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常宁市公安局作出常公（西）决字［2019］第002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故李广元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的诉求，予以支持。因该行政处罚决定中的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不具备可撤销条件，罚款尚未执行，可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常宁市公安局作出常公（西）决字［2019］第002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广元罚款伍佰元的决定。二、确认常宁市公安局作出的常公（西）决字［2019］第002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广元拘留五日的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宁市公安局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常宁市公安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李广元殴打他人以及故意毁坏财物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常宁市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定性准确、处罚适当、程序正当。虽然有合并执行条款引用错误的问题，但仅仅是工作瑕疵，未对上诉人造成影响，且常宁市公安局在发现错误后，立即主动进行了文书纠正。不需要因此条款将整个处罚决定撤销重作。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广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被采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常宁市公安局具有作出本案治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但同时该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因此公安机关在作出治安行政处罚时,应当依据充分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审查行政相对人的违法行为是否与法律、法规规定的事实及情节相吻合,方可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中，常宁市公安局对李广元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时认定“李广元在被击打过程中挥右拳打了李吕生一拳”，该事实并不能认定李广元具有殴打李吕生的主观故意，相反该事实表明，李广元是在被人殴打过程中，为了自身安全，具有防卫情节，认定为李广元殴打李吕生证据不足，故常宁市公安局根据此事实对李广元作出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 关于常宁市公安局认定李广元故意毁坏公私财物对其作出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问题，常宁市公安局认定依据是常宁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该勘查结论是事发后作出，并未经任何一方当事人签名认可，仅依公安机关单方勘查笔录作为鉴定机构的鉴定依据，鉴定程序不合法。此外，对摩托车减震器也未进行证据固定，仅依据照片作出价格认定，违反《价格认定行为规范》，属鉴定依据不足。故常宁市公安局对李广元作出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亦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常宁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合并执行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及执法程序问题，原审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常宁市公安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常宁市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运健 审 判 员 丁枥澎 审 判 员 廖玲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智 书 记 员 陈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