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华康路14号。 法定代表人：侯国君，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君，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荔萍，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建民，男，汉族，1956年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及上诉人王建民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建民向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建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代理合同的解除是王建民单方违约行为，而非双方协议解约。王建民在委托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代理期间，又多次申请法律援助、重复起诉，给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工作带来了巨大障碍。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自接受王建民的委托代理以来，在长达一年的时间中，基本上天天与王建民沟通交流，委派多位律师参与到案件中，为王建民想办法，同时给王建民辅导，劝说采取走行之有效的维权之路。王建民的不实投诉，给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造成了伤害。王建民之所以要解约，主要原因是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此前开展的行政诉讼活动和民事诉讼准备给王建民指明了方向，王建民自认为解约后不仅可以自行解决纠纷，还可以节省律师费。王建民预谋已久的解约是单方违约，而非双方协议解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解除合同不影响律师费依法结算。王建民提出的《解除合同申请书》，实为委托人单方解约，名为申请实为解约告知。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的意见是同意解约，但必须按相关规定办理财务结算。这说明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并未放弃继续收取律师费的权利。 王建民答辩称：1.王建民和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当日，王建民向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提供了身份证、拆迁安置换房协议、土地使用证等相关手续，履行了支付3,000元代理费合同义务。2.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解案情、调取证据、起草诉状、前往法院立案、参加庭审、领取判决书等主要义务。3.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主动提出的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其草拟了《解除委托合同申请书》，并用微信通知王建民去签的《解除委托合同申请书》，上述事实有微信截图及电话录音为证。4.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起草的《委托代理合同》只约定了王建民的违约责任，而没有约定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的责任，该约定违反了公平原则。 王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向王建民退还已缴纳的3,000元代理费；3.改判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向王建民支付违约金15,0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履行了部分委托事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履行委托代理事务的书面证据。2.一审判决认定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不存在违约行为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王建民有证据证明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没有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查清案件事实，支持王建民的上诉请求。 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答辩称：1.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接受王建民委托之后勤勉尽责，积极履行代理事项，从行政调解、行政诉讼以及民事诉讼多种救济途径维护王建民的合法权益，已经履行了合同规定的相关义务。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指派侯国君、弋艺、张桂林、谭刚多名律师、实习律师配合共同承办此案；多次到南充市住建局参与调解、听证；指派侯国君、谭刚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南充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与王建民商量后向顺庆区建设局提起行政裁决，同时再次修改民事起诉状，准备向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作为委托代理人履行了合同规定义务，作为法律工作者尽到了社会良知。2.王建民自行其事，我行我素，单方恶意解除代理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为其违约行为付出代价，并应支付全部律师费。请人民法院支持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全部诉讼请求，驳回王建民的诉讼请求。 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建民向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7,000元及违约金13,500元；2.由王建民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8日，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与王建民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代理王建民与南充市人民政府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一案，律师代理费3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王建民支付3千元，在一审判决后付尾款。合同签订后，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向南充市住建局提请行政仲裁、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积极准备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10月11日王建民终止与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关系。依据双方签定的委托代理合同，王建民应当全额补足律师代理费并承担违约责任。为了维护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合法权益，特诉至一审法院。 王建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退还王建民已经缴纳的3,000元代理费；2.判令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向王建民支付违约金1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没有履行合同义务，骗取王建民签订《解除合同申请书》，《委托代理合同》只约定了委托人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受托人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平等原则，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8日，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甲方）与王建民（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南充市人民政府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指派候国君、弋艺律师为其代理人参与该案处理；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按如下方式及时间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律师费叁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叁仟元，在一审判决后支付尾款”；第六条约定：“甲方不按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及相应费用，甲方按律师费总价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终止代理关系，所产生的不利后果由甲方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甲方提出终止合同应书面通知乙方，如乙方律师尚未开始工作，乙方按第三条约定的律师服务费总额收取50%，如乙方律师已经开始工作则不退还律师费，并由甲方全额补足律师费；乙方提出终止合同应有合理的理由，并退还未做部分的代理费”。合同第七条还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案执行判决时终止（包括判决、调解、和解、撤诉，均视为律师代理工作完成，甲方应全额支付律师费）”。合同签订后，王建民支付律师费叁仟元。2018年1月，受王建民的委托，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候国君向南充市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以及顺庆区住建局多次提起行政仲裁和行政诉讼。2018年8月24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13行初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王建民对南充市人民政府的起诉，王建民提起的其他相关行政诉讼也被驳回。随后，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又拟定了《民事诉讼状》。此后，由于双方在诉讼策略上发生分歧，互不信任，导致无法继续合作。2018年10月11日，双方以王建民申请《解除委托合同申请书》、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签字同意解除的方式，解除了《民事代理合同》。而申请书明确“本申请签字提交之时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审中，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主张的违约金13,500元，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一审法院补交诉讼费，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按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民按约定交纳了代理费，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亦开展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代理诉讼义务。双方解除合同是因为互不信任导致无法继续合作而协议解除，而并非某一方违约行为所致。解除合同的申请书又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故解除合同的结果是终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不再履行。故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要求王建民支付27,000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虽然没有全部完成委托事务，但履行了部分事务，且不存在违约行为，故王建民要求返还已付3,000元代理费、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与王建民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建民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8.00元，由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王建民负担。 二审中，王建民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南司援行字第2号、（2018）南司援行字第3号、（2018）南司援行字第8号《南充市法律援助中心案件承办人告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所做的法律服务工作与上述法律援助事项有关，而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无关，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也没有去顺庆区人民法院立案。 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该三份证据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1.这三份法律援助告知书是南充市法律援助中心告知王建民的，我方并没有签字，王建民没有将告知书交给我方，也没有与我所联系告知书载明的事由，更没签合同，我方所做的工作与告知书上载明的法律援助工作无关，我方履行的是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2.我方签订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时间是在作出上述法律援助告知书之前的2017年，上述法律援助告知书的最后一份时间是2018年5月21日，而我方与王建民产生矛盾是在2018年11月，王建民强令我所指派律师到高坪区人民法院参加其提起诉讼的行政案件出庭，而该行政案件不是上述法律援助告知书上载明的案件，也不是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案件；3.我方为王建民开展的代理工作除了行政案件，还有民事案件及调解工作，既然已经开始开展了代理工作，那么王建民就应该支付律师费，并没说必须立案。因此，我方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予以综合阐述。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及王建民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该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本案二审中，王建民所提交的（2018）南司援行字第2号、第3号、第8号《南充市法律援助中心案件承办人告知书》作出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5月21日，其时间在王建民与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之后。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侯国君律师于2017年12月20日向王建民以微信方式发送了《王建民民事起诉状》，侯国君律师于2018年1月1日、1月2日分别向王建民以微信方式发送了《四川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南充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四川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南充征收房屋补偿》、《南充市城市规划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和《王建民行政裁决申请》，上述事实有王建民与侯国君的微信通信记录在卷予以佐证。因此，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已向王建民开展了案涉相关法律服务工作，尽到了履行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勤勉义务，并已履行了部分委托代理事务。2018年5月前王建民即有三份《南充市法律援助中心案件承办人告知书》，如是用于本案事项，则王建民2018年10月11日不可能还向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递交的《解除委托合同申请书》，因此，王建民所提交的上述三份《南充市法律援助中心案件承办人告知书》不能达到其所称“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所做的法律服务工作与上述法律援助事项有关，而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无关，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的证明目的，该三份《南充市法律援助中心案件承办人告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2018年10月11日，王建民向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递交的《解除委托合同申请书》载明“……本申请签字提交之时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未办结的案件由委托人王建民自行处理。特此申请，望同意为盼。……”，以申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侯国君在律师事务所意见处签字：“同意解除，即刻生效。按相关规定办理财务结算和材料移交。”王建民与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侯国君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所签的《解除委托合同申请书》系双方自愿解除《委托代理合同》的书证，且双方均同意“本申请签字提交之时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未办结的案件由委托人王建民自行处理”，依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合同签订后甲方提出终止合同应书面通知乙方，如乙方律师已经开始工作，则不退还律师费，……”的约定，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对王建民已经支付的委托代理费3000元不应再退还。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本案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后并无其他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的申请书又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故解除合同的结果是终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不再履行”及“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虽然没有完全完成委托事务，但履行了部分事务，且不存在违约行为，王建民要求返还已付3,000元代理费、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王建民上诉请求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退还已缴纳的3,000元代理费并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王建民向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还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和上诉人王建民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负担50元，由王建民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卫 审 判 员 谭世蓉 审 判 员 田 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谢 赟 书 记 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