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冉，男，199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平，男，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上诉人张泽冉因与被上诉人刘新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泽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新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刘新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仅凭刘新平向包括张泽冉在内的三个不同户名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018年12月16日，刘新平向张海涛分两次转账52800元，2018年12月18日刘新平向徐永晟转账47200元，2019年2月23日向张泽冉转账30000元。上述转账缺少借贷合意的要件。2.刘新平在庭审中的陈述是虚假的。2019年4月下旬刘小凡提出退伙时，张泽冉把刘小凡多投的18000元退还给刘小凡，并退还至刘新平的账户。刘新平辩称该款是返还60000元借款的一部分，当庭张泽冉针对刘新平的该辩称提交了2019年4月29日支付刘新平78000元的转账截图及转账记录。刘新平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向张泽冉转过款，但不能证实系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张泽冉不能对其抗辩主张的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认定刘新平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上述规定，张泽冉仅对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情形负有举证责任，若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后果只能是无法认定其主张的抗辩事实不能成立，并不能免除刘新平对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抗辩所主张的事实成立，但经法院审查被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完全可能达到使法官认为借贷关系存在真伪不明的效果，应认定原告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借贷事实不存在。刘新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刘新平之所以借钱给张泽冉，是因为张泽冉与刘小凡是恋人关系，张泽冉作为准女婿曾于2018年10月12日参加过刘新平的家族聚会。2019年除夕，张泽冉还给刘小凡发红包，并留言“不知不觉，咱俩一年了，来年，也一定会有我，别烦”。春节过后，刘小凡还跟张泽冉去烟台给其父母拜年。正因为张泽冉与刘小凡之间的关系，刘新平才会借钱给张泽冉。2.刘新平不认识徐永晟，也不认识张海涛，转给二人的款项，均是借给张泽冉的，基于张泽冉的指示向二人支付款项。3.刘小凡有自己的工作，于2017年即成立济南蜂凡志天商贸有限公司，从事淘宝网店生意，一直经营至今，刘小凡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工作与张泽冉合伙开饭店。张泽冉与徐永晟于2019年7月8日合伙成立济南丞御餐饮有限公司，徐永晟是股东、执行董事、经理，张泽冉是监事，刘小凡未在公司中有任何体现。刘小凡与张泽冉一起去天津是作为其女朋友去玩的，徐永晟签订的加盟合作服务协议与刘小凡无关。收款码是刘小凡去店里帮忙收银留下的，帮忙收货代签字、办理健康证也是正常的。4.张泽冉一审中举证张海涛向其出具的装修款收条说明付款主体是张泽冉，张海涛知道实际的付款主体，才把收条出具给张泽冉。5.刘小凡与张泽冉分手后，刘小凡曾要求张泽冉父母还钱，但其父母不管，刘新平作为父亲不想女儿受委屈，也不允许借钱后收不回来。刘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泽冉偿还借款184500元，从起诉之日到还清日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张泽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新平于2019年1月2日向张泽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21500元，于2019年1月7日向张泽冉转账23000元，于2019年2月23日转账3万元，以上共计74500元。刘新平还向徐永晟转账47200元，向张海涛转账62800元。济南丞御餐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法定代表人为徐永晟，股东为徐永晟，主要人员为徐永晟（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张泽冉（监事）。张泽冉为证明刘新平诉请的款项系刘新平为其女儿刘小凡支付的合伙企业投资款，提交刘小凡、徐永晟、张泽冉去天津、北京的车票12张，拟证明2018年11月13日三人去天津考察合伙加盟餐饮项目及2018年11月15日去北京洽谈加盟事宜并签订加盟协议，三人共同投资加盟餐饮项目；提交《合作服务协议》1份，拟证明三人于2018年11月15日在北京与融青北京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服务协议，缴纳指导培训费等，后三人一起开车去北京参加培训，所有费用账目都由刘小凡掌管；提交刘小凡办理美团收款码手续图片1张、饭店支付宝绑定的刘小凡的姓名、手机号、尾号3036工行卡的图片2张、刘小凡银行卡收款码1份，拟证明刘小凡实际经营管理鱼乐小份烤鱼项目，饭店的收款支付宝都是以刘小凡的身份办理的，绑定的刘小凡的支付宝账户和工商银行账户；提交送货单1份，拟证明送货单上的收货人是刘小凡，刘小凡实际投资经营管理饭店；提交股东告知函1份，拟证明开业后三人一起在店内经营，生意一直不景气，处于亏损状态，2019年4月底刘小凡不再参与店内经营，刘小凡走后张泽冉和徐永晟又坚持经营到2019年6月23号，期间店内生意一直没有好转，无力支付7月份之后的房租，因无法联系到刘小凡，两人商量后决定关闭店铺，停止经营，并给刘小凡寄出股东告知函；提交刘小凡的健康证明1份，拟证明为了共同经营鱼乐餐饮项目，刘小凡办理了健康证，刘小凡实际经营管理鱼乐小份烤鱼项目的事实；提交装修人员张海涛的收到条1份，拟证明2018年12月16日刘新平支付给张海涛的装修款，而不是张泽冉的借款，张海涛于当天出具装修款收到条，刘新平与张泽冉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刘新平对车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刘小凡之所以共同出去，是作为张泽冉女朋友的身份一同出去游玩的，车票无法证明刘小凡的出行是考虑与加盟项目；对于第三方与徐永晟的合伙协议，刘新平认为仅能证明徐永晟与案外人存在合伙经营，无法证明徐永晟与张泽冉是否为共同合伙经营，但根据刘新平提供的企业信息中可以体现张泽冉与徐永晟共同成立了公司来从事相关经营行为，因此张泽冉与徐永晟为合伙，而刘新平并不是合伙人,刘小凡也不是合伙人，刘新平之所以向张泽冉支付借款也仅仅因为刘小凡与张泽冉是恋爱关系；刘新平对于支付账户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便为真实的其也已经陈述了原因即张泽冉多次与刘新平说在经营初期希望刘小凡抽出时间来到饭店收款，因为双方为恋爱关系，所以相信刘小凡的收款，刘小凡的相关行为仅仅为给张泽冉帮忙，而无法证明是与张泽冉的合伙；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刘小凡作为饭店的收款人员代为签收送货单也是正常的工作行为，并不能证明是合伙；对于股东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函件的发出时间为2019年7月7日，是在刘新平起诉之后张泽冉和徐永晟向刘小凡发出的文书，无法还原事前已经发生的属性，并且该文书能够正常发出也说明被告与刘小凡之间手机是相互畅通的，不存在无法沟通的行为，该证据为事后张泽冉故意为之；对于健康证，刘新平认为刘小凡在饭店收款需要办理健康证明是正常的事情，无法证明为合伙；对于张海涛的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刘新平认为该证据为张泽冉提交，证明该证据为张海涛向张泽冉出具，证明了张海涛是装修施工的主体也证明了张泽冉为发包主体，该饭店的经营人为张泽冉，若刘小凡为合伙经营人张海涛应向刘小凡出具装修收到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张泽冉抗辩刘小凡与其及案外人系合伙关系，应当对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泽冉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刘小凡在张泽冉及案外人开办的店铺中工作过，无法证实三人存在合伙合同关系，即便后来发出的股东告知函也是在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并向张泽冉送应诉材料后发出，在刘新平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无法单独证实张泽冉的主张，故对张泽冉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在张泽冉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对刘新平主张的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通过刘新平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刘新平向张泽冉支付了74500元借款，张泽冉应当对此予以偿还，故对刘新平主张的张泽冉应向偿还借款7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新平主张的张泽冉偿还其向徐永晟转账47200元和向张海涛转账62800元的诉求，刘新平无证据证明上述转账系由张泽冉指示支付，故张泽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泽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新平偿还借款本金74500元。二、张泽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新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4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刘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0元，案件申请费1440元，由刘新平负担3238元，张泽冉负担219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刘新平提交证据1、银行转账明细件一份，拟证实刘新平自2018年9月22日起共分4次向张泽冉母亲于敬凤出借款项16万元，张泽冉于2019年4月29日转账支付的7.8万元与本案无关，张泽冉代于敬凤偿还的16万元借款的本息；张泽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刘新平于2018年9月30日向于敬凤转账支付的10万元，于敬凤于第二日即2018年10月1日即退还刘小凡账户；刘新平于2018年9月22日、9月25日向于敬凤转账支付的6万元，张泽冉于2019年4月29日向刘新平账户转款7.8万元，其中6万元为偿还的借款，1.8万元为退还的刘小凡投资饭店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刘新平与张泽冉之母于敬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新平提交证据2、微信截图三张，拟证实张泽冉向刘小凡转账199红包，并陈述“不知不觉，咱俩一年了，来年，也一定会有我，别烦”的爱恋语言；证据3、刘小凡家族聚会照片二张，拟证实张泽冉在家族聚会上给刘新平倒酒、敬酒。证据2、证据3共同证实张泽冉与刘小凡是恋人关系。张泽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刘小凡之间系恋人关系，199元红包是2018年七夕前一晚上刘小凡、张泽冉与徐永晟吃烧烤商议合作事宜，张泽冉向刘小凡发送的红包，表示友情长久，合作顺利之意；徐永晟也参加了刘小凡的家族聚餐，系刘小凡家人为三人合作事宜考察张泽冉、徐永晟而邀请二人参加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张泽冉与刘小凡原系恋人关系。张泽冉提交转账凭证两份、刘小凡与于敬凤微信聊天截图一份，拟证实刘新平于2018年9月30日向于敬凤转账10万元后，于敬凤于次日即将款项返还刘小凡账户。刘新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恰能证实刘新平向于敬凤出借款项16万元，借款本息已全部收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刘新于2018年9月30日向于敬凤转账支付的10万元，于敬凤于次日返还刘小凡。张泽冉提交徐永晟出庭作证的申请，因刘新平于2018年12月18日向徐永晟转账47200元，张泽冉主张其与徐永晟、刘小凡系三方合伙关系，即使徐永晟出庭作证证实张泽冉的主张，因其同时收取刘新平支付的款项，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庭作证的陈述在无其他书面合伙协议或清算协议等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张泽冉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新平分别于2019年1月2日向张泽冉转账支付21500元，于2019年1月7日向张泽冉转账支付23000元，于2019年2月23日向张泽冉转账支付30000元，并以上述款项的转账凭证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与张泽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张泽冉承担还款责任。张泽冉抗辩上述转账系其与刘小凡合伙经营饭店期间，刘新平代刘小凡支付的投资款，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泽冉提交的车票、绑定刘小凡银行卡的饭店支付宝手续、刘小凡签字的收货单、健康证等证据仅能证实刘小凡参与了饭店的经营，但不足以证实刘小凡与张泽冉、徐永晟合伙经营涉案饭店的事实。且张泽冉、徐永晟注册成立的济南丞御餐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徐永晟，张泽冉为监事，刘小凡未在该公司任职或因投资登记为股东，加盟餐饮项目签订《合作服务协议》的主体为徐永晟，刘小凡并未共同签名确认，张泽冉亦未提交其与刘小凡、徐永晟约定共同投资经营饭店的合伙协议或刘小凡退伙时三方签订的清算协议等；张泽冉于2019年7月7日向刘小凡寄发的《股东告知函》系在本案诉讼之后发出的，不能以此证明双方之前存在合伙经营法律关系。综上，张泽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称的与刘小凡系合伙关系，刘新平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刘小凡的投资款主张，张泽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张泽冉主张的其于2019年4月29日向刘新平转账支付的78000元中的18000元系退还给刘小凡投资款的意见，在刘新平不予认可，且张泽冉不能证实与刘小凡之间系合伙关系的情况下，结合刘新平与与张泽冉之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张泽冉自认其中部分款项系代其母亲偿还刘新平借款的事实，故张泽冉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刘新平与张泽冉母亲之间的民间借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法系，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张泽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5元，由上诉人张泽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