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昌夫，男，195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胜，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旺，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现住浙江省三门县。 原审第三人：俞鑫，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杨，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系俞鑫妻子。 原审第三人：崔杨，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俞昌夫与被上诉人郑志旺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昌夫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民初1622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对财产保全事实以及被保全财产的可执行情况认定错误，致使一审原、被告双方利益保护严重失衡，应予以纠正。三门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起陆续查封了主债务人永大公司价值逾一亿八千万元的房产、王广脉价值三千余万元的财产以及上诉人价值二百三十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中永大公司及王广脉被裁定保全的财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此外，一审法院仅根据永大公司目前破产申请被受理，认定被上诉人所申请保全的财产无法覆盖其债权，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永大公司处于被受理破产申请阶段，但其目前仅在破产清算审理阶段，被上诉人未提供，一审法院也未查明相关审计依据以证明永大公司之资产负债状况，亦未提供相关清算材料证明其清算进度，依据破产实务来看，法院仅受理破产案件并非案外人永大公司资不抵债的有力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主债务人己立案破产，存在资不抵债，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反而主债务人财产变现后能清偿全部债务，还尚存一定的利润。此外，除永大公司被查封的房产之外，尚有另一担保人王广脉的价值三千余万元的财产以及上诉人二百三十余万元的财产被采取保全措施，其价值己足以覆盖被上诉人之债权。一审法院判决不仅未能查清上诉人被保全的财产，还故意忽略另一担保人王广脉被查封的财产价值己足够覆盖被上诉人债权约五十倍以上的事实，并将此作为撤销上诉人合法合理的房产转让行为的事实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致使一审原、被告双方利益保护严重失衡，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之适用，并据此撤销上诉人对其财产的合法处置行为，损害了上诉人及案外人俞鑫及崔杨的合法权益。《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上诉人自2017年开始己向法院申请保全包括主债务人永大公司、担保人王广脉以及上诉人价值超过二亿元的财产，己超其债权约50倍。上诉人有及其充分的理由和事实证据证明其债权可以得到全部清偿，也有充分的理由对自己的财产做出合法合理的处分，并且上诉人之财产处分行为也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仅靠推测即认定被上诉人之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上诉人事实以100万元有偿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却认定为无偿转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国家行政法规规定只有有偿转让和馈赠两种并非无偿转让。其判决撤销上诉人之合法的财产处置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应归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责任加诸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要件除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和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之外，还包括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债权人，便应该对其受到损害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己通过法院裁定对主债务人、二担保人价值逾二亿多元的财产进行查封保全，上述被保全之财产己超其债权金额约五十倍，而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债权无法得到实现，上诉人之财产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未能证明其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本案关于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之认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此后果。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害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此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被上诉人超标的债权保全约五十倍之后继续行使撤销权，其目的以再次增加超标的而进行之保全查封是严重错误的，对上诉人之诉讼权利、上诉人以及案外人俞鑫、崔杨之合法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害，恳请贵院依法审判，对一审法院之判决予以纠正，依法改判。 郑志旺答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鑫、崔杨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要求改判。当时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杨伟出资56万，上诉人出资10万。当时俞鑫买了一辆别克的车，银行贷款有一次逾期了影响到了信用，房屋的缴款也是俞鑫去交的，后办理贷款的时候说资信不好办理按揭有困难，才挂名到俞昌夫名下，当时口头约定我们偿还完贷款以后还是要过户给我们的。过户的时候我们并不是无偿转让，而且每个月的按揭也是全家人一起还的，俞鑫也经常打款给俞昌夫。 俞昌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俞昌夫三门县海游街道西区大道39号御景西苑4幢104室【权证号浙（2017）三门县不动产权第0010092号】房产交易；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郑志旺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撤销被告俞昌夫与第三人俞鑫、崔杨之间对三门县海游街道西区大道39号御景西苑4幢104室【权证号浙（2017）三门县不动产权第0010092号】房产交易，恢复原不动产产权权利人权属。判令被告待续公司支付货款149483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志旺诉永大房地产公司、王广脉、俞昌夫、王传永民间借贷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11月9日、2018年6月8日向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分别作出（2017）浙1022民初5112号民事裁定及（2017）浙1022民初5112号之一民事裁定，一共查封了永大房地产公司名下的11处房产和王广脉名下3处房产，该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7）浙1022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判决永大房地产公司偿付原告借款本金4408078.08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0月30日的利息为740669.46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408078.0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王广脉、俞昌夫、王传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俞昌夫和案外人杨伟将登记在两人名下共同所有的坐落于三门县产转让给了第三人俞鑫、崔杨，并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根据三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不动产查询信息显示，现登记权利人为第三人俞鑫、崔杨，权证号为浙（2017）三门县不动产权第0010092号，登记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取得方式为购买，房屋总层数3层，建筑面积284.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93.3平方米。第三人俞鑫、崔杨系被告俞昌夫的儿子及儿媳，系案外人杨伟的女婿及女儿。2018年2月23日，第三人俞鑫、崔杨与浙江三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受让的房产作为抵押财产，为第三人俞鑫自2018年2月23日至2021年2月20日期间向浙江三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最高融资额为3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该院（2017）浙1022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本案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了原告的强制执行申请，至今未得到清偿。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永大房地产公司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7月18日正式立案，现正在破产清算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志旺与被告俞昌夫之间的担保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该院（2017）浙1022民初511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被告需要对永大房地产公司欠原告的4408078.08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被告争议的原告是否有权对被告转让案涉房产行为提起撤销权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的行为。具体到本案，被告在（2017）浙1022民初5112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与案外人杨伟一起将两人共同共有的案涉房产转让给第三人俞鑫、崔杨，而被告和两第三人均没有向该院提交有偿转让房产的相关证据，且被告俞昌夫在庭审说因为儿子和媳妇做生意需要贷款所以办理了房产转移登记，在现有的证据下，应认定被告俞昌夫是将房产共有份额无偿转让给两第三人，符合撤销权的第一个条件。至于转让案涉房产对原告的债权清偿是否构成损害，被告主张原告对永大房地产公司及另一担保人王广脉名下的房产申请诉讼保全，诉讼保全财产价值远远大于原告债权，转让房产并不损害原告利益，该院认为，原告对永大房地产公司及王广脉名下的房产申请诉讼保全，是为了实现防止债务人转移财产、保障债权在法院审判后及时得到清偿这一目的，原告对诉讼保全查封的房产并无优先受偿的权利，原告的债权能在诉讼保全财产变现后清偿多少目前并不确定，而借款人永大房地产公司已向该院申请破产并已被该院正式立案，可见永大房地产公司资不抵债的可能性比较大。被告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有义务代永大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全额清偿债务，被告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无偿向两第三人转让房产，也不能提供足以清偿原告债权的其他财产证据，被告向两第三人转让房产会导致其履债能力明显下降，有逃避债务之嫌，如果要求原告待永大房地产公司破产清算或执行其他担保人财产后再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既无法律依据，也可能导致原告今后主张撤销权超过了一年的法定期间，不利于保护原告的利益，故该院认为被告的抗辩理由并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起诉已超过一年撤销权期间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被告和案外人杨伟在2017年12月20日将案涉房产转让给了两第三人，原告作为外人在通常情况下并不知悉，原告主张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通过律师查询被告房产才知道被告转让房产行为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一年撤销权行使期间应承担举证责任，在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认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综上理由，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两第三人之间就三门县产交易行为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法撤销的行为自始无效，两第三人有义务向被告返还受让房产相应份额产权的义务，对于被告占案涉房产转让前的产权份额多少，产权登记是被告和案外人杨伟共同共有，在被告和两第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共有份额的情况下，该院推定被告在案涉房产转让前占有一半份额。至于债权人要求第三人返还转让财产的请求权是在撤销权诉讼中一并处理，还是由债权人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在学理上存在一定的争议，但本案中一个特殊情形，两第三人在受让房产后已作为向浙江三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的最高额借款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基于保护善意抵押权人的利益，在恢复产权登记上已存在障碍，也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由原告作为债权人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如果两第三人不能消除抵押状态的，可以要求两第三人在受让房产被告享有的一半份额价值范围内代被告清偿担保债务，该院在本案中对原告要求恢复原不动产产权权利人权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俞昌夫与第三人俞鑫、崔杨之间就坐落在三门县产其中被告俞昌夫享有一半份额的转让行为；二、驳回原告郑志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俞昌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人贷款提前还贷申请审批表；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还款凭证；3、民事调解书；4、不动产权转让协议；5、发票、税收交款书；拟证明案涉御景西苑房屋剩下的按揭贷款是由第三人俞鑫的母亲胡爱明代第三人在支付，俞昌夫和杨伟在过户房产的时候不是无偿转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而且与本案缺乏关联。第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够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2、房地产买卖契约；3、契证；4、中国银行转账明细单；5、中国银行本票申请书；6、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现金交纳单；7、税收缴款书；8、个人房屋担保借款合同；9、杨伟的证明。拟证明第三人将出售三门县海游镇广场路26号绿洲名苑16幢2单元1206室房屋所得房款中的46万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持有50%的份额错误。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够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够支持第三人的上述主张，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担保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需要对永大房地产公司欠被上诉人的4408078.08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转让案涉房产行为是否享有撤销权，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和判决理由中都作出了充分论证，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分析理由和事实认定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在涉案房产中的产权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是上诉人和案外人杨伟共同共有，上诉人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共有份额，故一审推定上诉人在案涉房产转让前占有一半份额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俞昌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