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225号。 法定代表人：姜乐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敏，女，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亨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朱刘镇309国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牟子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祎，山东紫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华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 法定代表人：周运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曾，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 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亨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亨利达公司”）、被上诉人武汉市华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华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中铁七局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敏，被上诉人潍坊亨利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汉华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七局五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潍坊亨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原审对合同上签字人的真实身份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合同结算与付款上的签字人不是上诉人公司职工，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也未授权其从事任何经济活动，相关人员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原审据此作出判决明显错误。2、原审基于两被上诉人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合同，判决上诉人支付欠款及利息、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承诺》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故原审据此作出判决错误。3、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款足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武汉华力公司，不应与该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依法对合同上印章的真伪提出鉴定申请，原审不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导致错判。 潍坊亨利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武汉华力公司未答辩。 潍坊亨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七局五公司、武汉华力公司连带支付给潍坊亨利达公司合同欠款11960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潍坊亨利达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13日起的利息及按照万分之一每周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铁七局五公司、武汉华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证据认定情况如下： 潍坊亨利达公司提交证据及证明事实如下： 1、《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一份，以证明2014年6月18日，潍坊亨利达公司与中铁七局五公司约定，潍坊亨利达公司向中铁七局五公司提供钢结构安装工程服务，中铁七局五公司需按期向潍坊亨利达公司支付结算价款，中铁七局五公司委派马伟为驻工地项目代表；2、《劳务（扩大）分包工程预（结）算》原件一份，以证明潍坊亨利达公司与中铁七局五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格为679607元，项目经理马伟及其他中铁七局五公司工作人员签字；3、《还款承诺》原件一份、支票原件两张、进账单原件一张，以证明武汉华力公司自愿为中铁七局五公司偿还工程款279607元，并按照还款承诺约定于2016年2月4日支付16万元，并出具了119607元的延期支票；中铁七局五公司是发包方，潍坊亨利达公司是承包方，武汉华力公司与中铁七局五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自愿承诺还款，且涉案工程所有款项均由绿地公司支付给中铁七局五公司，然后武汉华力公司及其他公司支付给潍坊亨利达公司，故中铁七局五公司、武汉华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利息自支票显示的时间即2016年9月1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按每周万分之一计算。 中铁七局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合同上中铁七局五公司的公章是假的，并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马伟也不是其员工；证据2上签字的人员均不是其员工；证据3系潍坊亨利达公司同武汉华力公司签订的，武汉华力公司也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承诺的义务，与中铁七局五公司无关；中铁七局五公司称涉案绿地售楼处工程是绿地公司发包给中铁七局五公司的，但实际上是武汉华力公司借中铁七局五公司的资质进行建设的，故不同意与武汉华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铁七局五公司认可绿地公司已将涉案售楼处工程款项支付给中铁七局五公司，中铁七局五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武汉华力公司，但具体日期无法核实也没有证据提交；潍坊亨利达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与中铁七局无关。 武汉华力公司经原审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相应答辩及质证意见，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潍坊亨利达公司提交的还款承诺、转账支票、进账单系原件且可相互印证，原审予以确认。中铁七局五公司自认武汉华力公司借用其资质承揽涉案工程，武汉华力公司向潍坊亨利达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也显示中铁七局五公司与潍坊亨利达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所以潍坊亨利达公司提交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中中铁七局五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与否不会对潍坊亨利达公司与中铁七局五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产生影响，故对中铁七局五公司提出对该合同上其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不予准许，对潍坊亨利达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及预（结）算单的真实性原审不予以确认，但确认潍坊亨利达公司与中铁七局五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铁七局五公司自认武汉华力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建了涉案绿地四季同乐售楼处工程。潍坊亨利达公司对其进行了钢结构施工。经结算，截止到2016年1月29日中铁七局五公司尚欠潍坊亨利达公司工程款279607元，武汉华力公司自愿对上述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承诺于2016年2月4日前付第一笔款16万元，余款119607元开延期支票一张，于绿地公司付中铁七局五公司工程款后5个工作日内武汉华力公司给予付清。承诺做出后，武汉华力公司于2016年2月4日以支票形式向潍坊亨利达公司付款16万元，于2016年9月13日向潍坊亨利达公司签发转账支票(数额为119607元)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铁七局五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与绿地公司及武汉华力公司之间的关系及相应的付款情况，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方是谁，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法律规定或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交上述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潍坊亨利达公司提交的还款承诺书及付款凭证可以证实，中铁七局五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19607元，故对于潍坊亨利达公司要求中铁七局支付工程款119607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所谓“延期支票”是指在签发支票时故意将出票日期往后推延一段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八条规定，支票的出票人所签发的支票金额不得超过其付款时在付款人处实有的存款金额。出票人签发的支票金额超过其付款时在付款人处实有的存款金额的，为空头支票。禁止签发空头支票。这就要求在记载的出票当日(2016年9月13日)武汉华力公司在出票银行实有款项119607元，也表明在2016年9月13日已经满足付款条件，故中铁七局五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潍坊亨利达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14日起的利息。双方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应当另行支付违约金，故对潍坊亨利达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中铁七局五公司自认武汉华力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建了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中铁七局五公司、武汉华力公司应当对潍坊亨利达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市华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支付给潍坊亨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11960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潍坊亨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潍坊亨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2元、公告送达费1350，共计4042元（潍坊亨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市华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潍坊亨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 二审中，中铁七局五公司提交《立案告知书》，欲证明：一审中潍坊亨利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合同中的中铁七局五公司的公章是虚假印章，关于该印章被伪造我公司已向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立案。经质证，潍坊亨利达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仅是立案告知书，中铁七局五公司发生被伪造印章事件，但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确认，且该案于2016年10月13日已经立案，但并不知道该案的进展情况。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虽然潍坊亨利达公司对中铁七局五公司所提交《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但该《立案告知书》仅载明：“中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被伪造印章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且属我单位管辖，现已立案。特此告知。”因上述《立案告知书》的内容并未显示出其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三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焦点问题是中铁七局五公司应否承担向潍坊亨利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从本案事实看，中铁七局五公司自认案外人绿地公司将涉案的绿地售楼处工程发包给其公司施工，故应认定中铁七局五公司系该售楼处工程的承包人。潍坊亨利达公司对该售楼处工程中的钢结构分包工程施工完毕后，依据以中铁七局五公司名义与其签订的钢结构分包工程合同及以中铁七局五公司名义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主张工程款，虽然中铁七局五公司对上述钢结构分包工程合同及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因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钢结构分包工程并非潍坊亨利达公司施工完成，故原审对其要求就涉案钢结构分包工程合同中其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认定中铁七局五公司应就涉案钢结构分包工程向潍坊亨利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义务，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中铁七局五公司上诉称原审对其提出的上述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构成程序违法且其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中铁七局五公司未对潍坊亨利达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中所载涉案钢结构分包工程结算价款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故该结算价款对其具有约束力。鉴于中铁七局五公司亦自认武汉华力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建了涉案工程，且武汉华力公司在涉案钢结构分包工程完工后向潍坊亨利达公司出具《还款承诺》，承诺支付工程余款，其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故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中铁七局五公司与武汉华力公司连带支付潍坊亨利达公司工程余款119607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中铁七局五公司上诉称其不应与武汉华力公司就涉案钢结构分包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中铁七局五公司之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武汉华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