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再3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庄丽，女，199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欣进，上海申浩（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住所地淮安市淮海东路1号丰惠广场101室。负责人：陈琦，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建飞，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璐，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马冬冬，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再审申请人庄丽因与被申请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马冬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9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苏08民申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庄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欣进、被申请人广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马冬冬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丽申请再审称，原审送达程序违法、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7）苏0812号民初9029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庄丽承担还款责任的部分，依法改判庄丽对马冬冬的贷款不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费、鉴定费、庄丽的律师代理费由广发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广发银行在原审中提供的庄丽地址错误，导致庄丽丧失答辩权和质证权利，故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2.庄丽与广发银行之间不存在金融贷款合同，广发银行提供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的“借款人配偶签名”栏里签名并非庄丽所签，庄丽对马冬冬在广发银行贷款不知情，广发银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未通知庄丽到场签字，未审核是否为庄丽本人签字，广发银行存在过错。广发银行发放贷款时间为2016年，此时庄丽与马冬冬已离婚，马冬冬的贷款与庄丽无关，且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结论看，借款人配偶签名处“庄丽”字迹并非庄丽所写，故庄丽不应对马冬冬的贷款承担还款责任。3.广发银行明知其提供的贷款材料中签名不是庄丽所签，却主张庄丽对马冬冬的贷款承担还款责任，实属不当，故广发银行应对此行为引发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承担责任。广发银行提交意见称，1.广发银行对《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庄丽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并不知情，广发银行在本案中也是受害者，庄丽要求广发银行承担其律师代理费、诉讼费、鉴定费依据不足。2.广发银行也是通过鉴定才知道《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的“庄丽”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对庄丽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由法院依法审查。原审原告广发银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马冬冬、庄丽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69809.73元，利息34637.81元，罚息7260.01元，复利3219.70元（利息、复利、罚息暂计至2017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被告马冬冬、庄丽支付原告律师费15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30日，被告马冬冬因经营需要向原告申请贷款50万元，原告于2015年2月5日将50万元贷款发放给被告，被告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今未按约还款，被告已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到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马冬冬、庄丽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原审查明：2015年1月31日，被告马冬冬填写《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向原告申请贷款50万元，庄丽在“借款人配偶签名”栏里签名。该申请表中的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载明，贷款执行固定利率，月利率为1.5%；若贷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贷款人拖欠本息，则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本个人信用贷款项下争议解决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贷款人承担。2015年2月5日，原告与被告马冬冬签定《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约定被告马冬冬贷款授信额度为50万元，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5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13日，贷款执行固定利率，月利率1.5%；本核准通知书与《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共同构成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在2016年2月6日、2月7日、2月22日、2月24日、2月28日、4月8日向被告发放贷款20万、10万、8万、10万、2万、1万。被告自2017年3月13日开始逾期还款。截止至2017年10月10日，被告马冬冬共欠原告本金369809.73元，利息34637.81元，罚息7260.01元，复利3219.70元。另查明，原告为追回欠款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因此而支付律师费15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结婚证复印件、《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对账单、律师费发票、委托合同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马冬冬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及被告马冬冬、庄丽填表写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向被告发放贷款，被告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本金，并要求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69809.73元，利息34637.81元，罚息7260.01元，复利3219.70元（2017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为追回欠款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实际支出了律师费1500元。因双方已约定该笔费用由被告承担，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马冬冬在向原告贷款时提供了其与庄丽的结婚证，并且庄丽在借款人配偶栏中签字，两被告向原告证明贷款时二人为婚姻关系，且被告庄丽对贷款事实知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庄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马冬冬、庄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贷款本金369809.73元，利息34637.81元，罚息7260.01元，复利3219.70元（2017年10月10日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律师费1500元。案件受理费7546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马冬冬、庄丽负担。本院再审查明，除原审法院认定的庄丽在借款人配偶栏中签字的事实外，其余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马冬冬与庄丽于2015年2月16日已办理离婚。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经庄丽申请，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广发银行提供的马冬冬填写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借款人配偶签名”处“庄丽”签名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5日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634号司法鉴定意见：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5年01月31日”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落款“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字迹“庄丽”与样本字迹“庄丽”不是同一人所写。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2000元。庄丽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并主张该鉴定费用由广发银行承担。广发银行对上述鉴定意见质证称，广发银行负责办理此贷款的原经办人已被开除，现联系不上，无法核实“庄丽”签名的真假。对鉴定意见持保留态度，不申请重复鉴定。本案再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2.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3.涉及本案的各项费用如何负担。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依据马冬冬在广发银行《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注明的住址向其邮寄送达、直接送达开庭传票，因邮寄送达、直接送达无法送达，后依法公告送达并无不当。2.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庄丽”字迹不是庄丽所签事实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落款“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字迹“庄丽”与样本字迹“庄丽”不是同一人所写。广发银行虽称，原经办人已离开银行，无法核实“庄丽”签名的真假，因广发银行无证据证明庄丽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签名，故本院对此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再审中，广发银行未能提供庄丽对马冬冬的借款是明知的，或庄丽是马冬冬的共同贷款人以及马冬冬的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的证据，故广发银行主张庄丽应与马冬冬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广发银行主张的是2016年2月之后向马冬冬发放的贷款，庄丽已于2015年2月16日与马冬冬办理了离婚，结合庄丽未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借款人配偶签名”处上签名的事实，故庄丽主张其不是马冬冬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法院认定庄丽是共同借款人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纠正。3.关于本案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如何负担问题。依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取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原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马冬冬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由广发银行负担。双方当事人同意按照鉴定结论确定鉴定费用由谁负担。《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落款“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字迹“庄丽”经鉴定不是庄丽所签，故该鉴定费由广发银行负担。庄丽主张再审案件的律师代理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庄丽对马冬冬逾期未归还的银行贷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该款项应由马冬冬偿还，庄丽对此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广发银行主张的马冬冬于2017年10月10日之后逾期还款而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不应超过年利率2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9029号判决为：“被告马冬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借款本金369809.73元，利息34637.81元，罚息7260.01元，复利3219.70元（2017年10月10日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及律师费1500元。”；二、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54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8146元，由马冬冬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7546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9546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国审 判 员  李 进审 判 员  王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杜宇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