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什邡市洛水镇菜蔬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袁广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勇，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晓琴，女，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海，绵阳市科教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尧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晓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尧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未明确劳动仲裁中的被申请人，被上诉人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上被申请人处为空白，一审法院调取的申请书上有四川华艺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什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艺什邡分公司）及上诉人两个单位，仲裁中的被申请人不明确，被上诉人选择其中一个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华艺什邡分公司注册的营业地点系同一处，成立至今未开始经营，没有从事过任何经营活动，没有公司员工，也没用机器设备进行生产。李红宾系四川华艺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联系工作是李红宾找余成飞，余成飞联系的王知勇、顾晓琴，见面也是在华艺什邡分公司；车间主任张朝义为华艺什邡分公司的负责人，非尧顺公司员工，只是发工资的时候李红宾才将袁广平拉进华艺工作群，而袁广平同时系华艺公司的财务，同一张工资表中的其他人员均为华艺公司员工，也是华艺公司购买社会保险，且余成飞自2017年2月开始一直为华艺公司提供机修劳务。因此，被上诉人的诉求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系向华艺公司提供机修劳务。三、一审认定金额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要求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顾晓琴自2018年1月开始提供机修劳务，自被上诉人2019年4月23日申请仲裁之日起算，已有三个月超过仲裁时效。其次，工资表显示，顾晓琴2018年12月工资应为2880元，2019年1月工资为1931元，一审认定金额错误。 顾晓琴辩称，第一、被上诉人申请仲裁的时候提交的申请书有完整的被申请人的信息，一审程序合法。第二、一审中上诉人自己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三、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不应对其仲裁时效的主张予以支持；上诉人与案外人四川华艺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什邡市分公司在同一地点，设备属于上诉人，李红宾与张朝义均系被上诉人生产部门管理人员，主体是适格的，工资是不定时的发放，应按银行转账发放的工资为准，一审认定工资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顾晓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尧顺公司支付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工资6400元（3200元/月×2个月）；二、判令尧顺公司支付顾晓琴双倍工资35200元（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尧顺公司未与顾晓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判令尧顺公司支付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75179.47元；四、判令尧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200元；五、诉讼费由尧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尧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广平。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顾晓琴在尧顺公司（什邡市洛水镇菜蔬村五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袁广平向王知勇的银行账户转款支付了顾晓琴的部分工资。从2019年2月起，顾晓琴未在尧顺公司上班。尧顺公司未为顾晓琴购买社保。 另查明：袁广平与李红宾系夫妻关系。李红宾系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尧顺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什邡市洛水镇菜蔬村五组，华艺公司登记住所地为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花照壁6组，尧顺公司与华艺公司经营范围部分重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顾晓琴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1.关于顾晓琴主张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顾晓琴提交的工资单，综合6个月的工资收入（其中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工资表中另补766元与微信记录及王知勇的陈述印证，顾晓琴该月工资为2221元＋766元=2987元），顾晓琴月平均工资为2982.17元，尧顺公司认可其工作至2019年1月，但尧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顾晓琴支付了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顾晓琴主张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参照平均工资确定两个月工资为2982.17元×2个月=5964.34元。 2.关于顾晓琴要求尧顺公司支付双倍工资352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尧顺公司未与顾晓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顾晓琴支付双倍工资，本案按照月平均工资计算为2982.17元/月×11个月=32803.87元。 3.关于顾晓琴主张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顾晓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加班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关于顾晓琴主张的经济补偿金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尧顺公司未按时向顾晓琴发放工资，未依法为顾晓琴购买社保，顾晓琴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尧顺公司应当支付顾晓琴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尧顺公司应支付顾晓琴经济补偿金2982.17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顾晓琴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合计5,964.34元；二、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顾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2803.87元；三、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顾晓琴经济补偿金2982.17元；四、驳回顾晓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尧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尧顺公司营业执照、四川华艺塑胶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社保缴费查询情况、华艺公司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工资表，证明尧顺公司成立前，余成飞就在为华艺公司提供劳务，余成飞叫上王知勇、顾晓琴，也是为华艺公司提供劳务，且工资表上的其他人员均是华艺公司的人员，一审认定工资金额错误；2．袁广平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袁广平向被上诉人转账系代表华艺公司，而非代表上诉人；3．尧顺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上诉人未开始经营，不需要员工，与被上诉人不成立劳动关系；4．庭审笔录15页，证明被上诉人的诉求未经劳动仲裁程序，被上诉人是在为华艺公司提供劳务；5．华艺公司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为华艺公司提供劳务；6．扣款条，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是不存在赔偿责任的；7．被上诉人的起诉书、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其诉求未经仲裁程序；8．洛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市场主体住所证明，证明华艺公司与尧顺公司的住所地实际为同一地点，被上诉人工作于华艺公司而非尧顺公司；9．尧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华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华艺什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2017年2月开始余成飞就一直为华艺公司提供劳务，虽然华艺公司与尧顺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性，但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接受方为华艺公司，而非尧顺公司。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华艺公司社保缴费查询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没有加盖华艺公司的印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袁广平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对证据3，无相关人员签字，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微信群名是华艺，不能证明代表华艺公司；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由尧顺公司进行扣款；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经过了仲裁程序；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华艺什邡分公司与尧顺公司在同一地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3，当事人存有争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尧顺公司与华艺什邡分公司系在同一地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营业执照、洛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等予以证明并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 本案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二、尧顺公司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提出的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是否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而不予支持；四、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工资是否正确。 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 尧顺公司主张，本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认为，依照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尧顺公司与华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有不同，但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尧顺公司与华艺什邡分公司位于同一地点，二者实有关联关系，在上诉人申请仲裁时，申请书的被申请人栏上列明了尧顺公司的名称，什邡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视为已对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作出了处理，故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 争议焦点二：关于尧顺公司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尧顺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系向华艺公司提供机修劳务。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尧顺公司与华艺公司、华艺什邡分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本案一审中，尧顺公司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认可被上诉人系向其提供劳务，且一审对华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红宾进行调查询问时，李红宾明确陈述被上诉人系尧顺公司职工，不是华艺公司职工，只是因为两个公司本来在一起，大家比较熟，所以就把被上诉人拉进华艺微信群里面，且其对工资表的情况不清楚。因此，尧顺公司称被上诉人系向华艺公司提供劳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是否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而不予支持的问题。 尧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起诉请求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该部分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一审中，尧顺公司并未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本院对尧顺公司在二审中基于仲裁时效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四：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工资是否正确的问题。 尧顺公司主张，按照工资表记载的情况，一审认定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错误。本院认为，一审中，华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红宾对工资表明确表示其不清楚情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工资表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单，综合工资收入情况，以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认定上诉人欠付的工资金额，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又提交了工资表，证明一审认定其欠付的工资金额不当，但该工资表亦是复印件，无审核人员等签字，未加盖相关单位印章，且该工资表与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表在签字人员等内容上存在差异，2019年1月的工资情况只列明余成飞、王知勇、顾晓琴三人，且起始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与之前的工资表列明多人，且起始时间为当月5日等内容存在明显差异，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力之不利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