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电谷科技中心4号楼101底商。负责人：张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会蒙，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珠，女，195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保定市徐水区鲁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强，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张玉莹，保定市徐水区天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海霞，女，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张玉莹，保定市徐水区天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珠及被上诉人李文强、韦海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70号民事判决中判决我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的29553.11元，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司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提交“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在两项条款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已加粗字体，足以证明我司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且在原告提交的保单原件中在“重要提示”一栏有明显的加粗字休，提示被保险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足以证实我司对一审原告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我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贵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国家设立保险的目的是为了补偿损失，但该损失是基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过失行为造成的，而对于因法律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视为公众对法律禁止行为是明知的，保险公司只需向投保人告知保险合同将该禁止行为列免责条款即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而无需对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进行解释和说明，而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也是如此。对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免责也是顺应了立法的精神，如果对于该种违法行为造成的理应由行为人自身承担的后果保险仍然进行赔偿的话，无形中放任了违法行为，也不利于交通安全和管理，也违背了立法者的本意。王玉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负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韦海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对其真实性并没有确认，对于免责条款，上诉人没有对答辩人进行投保提示义务，答辩人从未收到过保险条款、投保声明、投保提示，更未在投保声明以及投保提示等文件上签字，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答辩人收到保险条款，也表示对投保提示等上面的签字不申请鉴定，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证据的真实性，故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文强辩称同韦海霞答辩意见。王玉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10626.9元。二、其它费用在做出鉴定后另行主张。三、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后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82768.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14时30分许，李文强驾驶冀Ｆ×××××号小型客车，沿保定市徐水区白塔铺村通往大午公司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白塔铺村西路段时，与前方王玉珠停放在路边的电动三轮车（载乘员韩艳玲、王玉珠）碰撞肇事，造成车辆受损、韩艳玲、王玉珠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李文强弃车逃逸。经保定市徐水区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李文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韩艳玲、王玉珠无责任。冀Ｆ×××××号小型客车所有权人为韦海霞，冀Ｆ×××××号小型客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3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王玉珠申请，经法院委托保定市第二医院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王玉珠的伤情属十级伤残。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30-60日。王玉珠受伤后，韦海霞为王玉珠垫付医疗费15000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王玉珠主张医疗费24332.90元（总数39332.90元，扣减被告韦海霞垫付15000元），提供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34张（实际计算票据40张，包含6张鉴定费和检查费票据计3978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住院26天×100元），提供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主张营养费3000元（60日×50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太平保险公司质证称，医疗费具体数额法院依法核算，我公司认为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一张票据显示无名氏，应予以扣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病历显示住院时长为20天，住院天数最高不超过20天，标准应该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应按每天最高不超过30元计算，时长应按鉴定报告取中间值计算。李文强、韦海霞质证称，关于医疗费，我们只认可原告在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和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支付的花费，其余花费原告没有提交门诊病历不能证实所支出花费系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所以我方不认可；其他同保险公司意见。法院认为，王玉珠主张的医疗费，其中姓名为无名氏的3元票据，太平保险公司不认可，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中救护车票据2张，费用500元，应计入交通费中，关于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应计入鉴定费内，对其他票据，均系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票据，法院予以确认，王玉珠的医疗费金额确定为34851.90元；王玉珠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关于留院观察6天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王玉珠虽然未办理住院手续，但其检查、治疗均在医院，其主张该部分时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王玉珠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王玉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2600元；关于营养费，被告认可按每日30元计算45天，法院予以确认，王玉珠的营养费确定为1350元。2、王玉珠主张护理费7000元，护理人王美新，系原告的儿媳（3500元/月×60日），提供护理人身份证原件、误工证明、工资表三份、劳动合同、单位营业执照；主张交通费1000元，提供票据27张。太平保险公司质证称，关于护理费，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前去医院询问伤者，护理人王美新工作为开干洗店，保险公司认为护理费标准最高不超过居民服务业，护理时长应按鉴定报告取中间值计算；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里有两张显示是救护车费用，共计500元，保险公司对此金额认可，对于其他不能证明与本案关联性的票据不认可。李文强、韦海霞质证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法院认为，王玉珠主张的护理费，证据充分，被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期，应根据鉴定结论按45天计算，王玉珠的护理费确定为5250元；王玉珠主张的交通费，提供的票据不能与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其伤情及住院、出院、复查等客观事实，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700元。3、主张残疾赔偿金28062元（14031元/年×20年×10%），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主张鉴定费4843.21元，提供票据20张（实际计算票据14张）。太平保险公司质证称，残疾赔偿金，原告计算方式有误，原告今年62岁，伤残赔偿金应当计算18年；精神抚慰金，我公司认为过高，认可2000元以内；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认可。李文强、韦海霞质证称，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其他同保险公司意见。法院认为，王玉珠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其实际年龄，自鉴定之日起计算18年5个月，王玉珠的残疾赔偿金确定为2584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玉珠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法院酌情确定支持3000元；关于鉴定费，王玉珠主张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包括王玉珠计算在医疗费的鉴定费用，王玉珠的鉴定费确定为8821.21元。4、主张车辆损失1930元，提供车辆损失鉴定书。太平保险公司质证称，财产损失鉴定过高，应当提供具体的维修发票和维修清单。李文强、韦海霞质证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法院认为，王玉珠主张的财产损失，被告主张金额过高，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王玉珠提供的鉴定结论，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王玉珠的车辆损失确定为1930元。5、太平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司机李文强存在弃车逃逸行为，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下赔偿，商业险免赔。提交商业险保单，交强险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商业保险条款，证实韦海霞的车辆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我公司已对其进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保单的给付，本案司机李文强的逃逸行为属于商业险的免责事项，保险公司对于商业险免赔。王玉珠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免除商业险赔偿不应支持。李文强质证称，对商业险及交强险保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商业保险条款有异议，虽具有逃逸的情形，保险公司以逃逸情形为由免除责任属于无效条款。韦海霞质证称，对商业险及交强险保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有异议，不是韦海霞本人所签，我投保时只是交了保费，收到了保单，并未收到过保险条款，也未在投保声明等文件上签字，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我方收到保险条款，故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对韦海霞不认可在投保人声明以及投保提示上签字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法院认为，太平保险公司主张已经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投保提示，但投保人韦海霞对投保提示等上面的签字不予认可，经征求意见，太平保险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太平保险公司就证据的真实性未能充分举证，故免责条款对李文强、韦海霞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太平保险公司主张仅在交强险限额下赔偿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李文强负事故全部责任，王玉珠无责任，法院予以确认。对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首先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事故方按照事故责任承担。王玉珠未提供证据证实韦海霞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韦海霞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冀Ｆ×××××号小型客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太平保险公司可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王玉珠赔偿损失。因本次事故造成韩艳玲与王玉珠二人受伤，故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赔偿款应由各受害人分享。鉴定费系未确定原告损失程度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对于韦海霞为原告垫付的款项应予扣减。王玉珠的损失，按法院确定的数额予以支持，其他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王玉珠的损失有医疗费19851.90元（已经扣除韦海霞垫付款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5250元、残疾赔偿金25840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8821.21元、车辆损失1930元，共计69343.11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34790元，共计397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原告王玉珠的剩余损失29553.11元，应由被告李文强承担，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王玉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9元，减半收取计935元，由王玉珠负担152元，由李文强负担7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主张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对于免责条款其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并提供了证据拟证实其主张。但是韦海霞作为投保人并不认可保单上投保人签字系本人所签，称其当时只是交了保费，收到了保单，其他事项由保险经纪人代办，太平保险公司并未向其针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太平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曾明确表示对投保人签名不进行鉴定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依法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太平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庞 茜审判员  张峰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超楠书记员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