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经济开发区新区六路南、滏阳四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姚奎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军，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漯河市嘉蒙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金山路北段双汇国际花园北400米。 法定代表人：权国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闯，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令，男，汉族，1990年7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再审申请人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漯河市嘉蒙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蒙公司）、曹令商标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民终4号民事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41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养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军，被申请人嘉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曹令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养元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关于“养元公司所举证据与本案所涉侵权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直接证明侵权产品系嘉蒙公司生产”的认定错误。2.二审判决关于“证据二嘉蒙公司官方网站截图与本案所涉侵权纠纷不具有关联性”的认定错误。二、养元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嘉蒙公司、曹令停止侵权行为并进行赔偿”，而嘉蒙公司的销售侵权行为涉及多地，二审法院以养元公司提交的六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和2015浙台正证字第362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625号《公证书》）所载侵权事实均发生在四川省之外为由，认为养元公司应向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判决以养元公司未提交四川省达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川工商达直告字（2013）2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以下简称第2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原件为由，认定养元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显然不当。第2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虽系复印件，但内容清晰，且经曹令的确认，故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该告知书系由四川省达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曹令出具，养元公司并无原件。养元公司多次与四川省达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沟通，但该局迟迟未出具。后养元公司曾口头请求一审法院调取。四、二审判决以“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未认定嘉蒙公司构成侵权并进行处罚，且无证据证实嘉蒙公司现在仍然继续生产并向曹令销售侵权产品”为由，驳回养元公司的诉请，明显不当。在一审庭审中，养元公司当庭举证了嘉蒙公司在其官网和相关销售平台上的网络展示、销售行为。二审诉讼中，养元公司提交了第3625号《公证书》，以及嘉蒙公司在其官网展示、销售“嘉蒙六个露核桃花生”产品的截图，均可证明嘉蒙公司一直在生产、销售侵犯养元公司商标权的产品。综上，养元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养元公司一审所有诉讼请求，判令由嘉蒙公司、曹令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嘉蒙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针对本案，养元公司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2013年，养元公司曾就嘉蒙公司侵犯其注册商标的行为在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9月3日，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衡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嘉蒙公司承诺今后停止侵权。2.养元公司无证据证明侵权产品是由嘉蒙公司生产和销售。3.养元公司要求嘉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曹令未作答辩。 养元公司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主张与请求是：嘉蒙公司在其生产的“六个核桃花生露”产品上突出使用“六个核桃”作为产品标识，侵害了养元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且销售范围广、数量大、时间久，故诉请判令嘉蒙公司、曹令停止侵害养元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嘉蒙公司赔偿养元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嘉蒙公司、曹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养元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24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饮料（蛋白饮料类）（有效期至2017年6月29日）；生产罐头；核桃仁、机械设备的进出口；核桃仁预处理。 2009年6月28日，养元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获准注册了第5127315号“六个核桃”（竖排）文字商标；核定使用产品为第32类，包括无酒精果汁、无酒精饮料、杏仁乳（饮料）、植物饮料、豆类饮料、水果饮料（不含酒精）、豆奶；有效期自2009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2013年11月7日，养元公司在国家商标局获准注册了第10833322号“六个核桃”（竖排）文字商标；核定使用产品为第32类，包括植物饮料、无酒精饮料、啤酒、杏仁乳（饮料）、花生乳（无酒精饮料）、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豆类饮料、水（饮料）；有效期自2013年11月7日至2023年11月6日。 2010年12月，养元公司被中国诚信万里行活动委员会授予诚信示范单位。2012年12月，养元公司使用在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产品上的“六个核桃”商标，被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河北省著名商标。2013年4月，养元公司生产的“植物蛋白饮料”，获2012年河北省名牌产品称号。2014年12月12日，中国饮料工业协会证明养元公司“六个核桃”品牌系列核桃乳产品在植物蛋白饮料行业中产销量排名前三位。2015年6月5日，养元公司使用在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产品上的“六个核桃”注册商标，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养元公司持续在核桃乳等植物饮料产品上使用“六个核桃”商标，2010年至2014年在中央电视台进行了大量的广告投入。 嘉蒙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19日，经营范围为饮料（果汁及蔬菜汁类、蛋白饮料类、其他饮料类）。2010年2月28日，嘉蒙公司在国家商标局获准注册了第6373783号“嘉蒙jiameng”（竖排）文字及拼音组合商标；核定使用产品为第32类，包括啤酒、果汁、汽水、花生牛奶（软饮料）、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豆类饮料、饮料制剂、果汁饮料（饮料）、可乐；有效期自2010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7日。2015年9月28日，嘉蒙公司在国家商标局获准注册了第10798679号“嘉蒙六个核桃花生露”（竖排）文字商标；核定使用产品/服务项目为第32类，饮料制作配料；有效期自2015年9月28日至2024年1月13日。 2012年5月14日，河南省漯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郾城分局作出漯工商郾处字（2012）13-0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第13-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嘉蒙公司仿冒养元公司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进行不正当竞争，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3500元，罚款6500元，责令并监督消除现有产品上的包装和装潢。2012年7月11日，重庆市垫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垫江工商经处字[2012]第0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当事人刘运红销售的由嘉蒙公司生产的“六个核桃花生露”和养元公司生产的“六个核桃饮料”商标标识相近似，刘运红的行为是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对刘运红进行了处罚。2012年8月9日，河南省临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临工商处字[2012]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第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嘉蒙公司生产销售侵犯“六个核桃”注册商标专用权，没收侵权“六个核桃花生露”2100件、外包装箱100个、手提袋2200个；罚款1万元。2013年10月24日，四川省达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第2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认定曹令于2013年8月8日从嘉蒙公司购进并销售嘉蒙公司生产的六个核桃花生露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规定，构成侵权，并对曹令进行了处罚。2013年10月28日，河南省内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内工商处字（2013）第2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第2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武小密销售外包装标识为嘉蒙公司生产的六个核桃花生露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对武小密进行了处罚。2013年12月23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分局作出万工商经处字（2013）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第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谭俊均销售嘉蒙公司生产的“六个核桃花生露”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对谭俊均进行了处罚。2014年1月29日，河南省汤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汤工商处字（2014）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王玉波销售仙芳缘牌、嘉蒙牌“六个核桃花生露”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对王玉波进行了处罚。 2013年，养元公司以衡水隆福超市有限公司、嘉蒙公司侵权为由，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9月3日，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衡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嘉蒙公司一次性偿付养元公司赔偿款15000元，并承诺不再生产侵权产品，养元公司放弃追究衡水隆福超市有限公司的法律责任，协议签字后即时履行；二、本案双方其他互无争议，互不追究。 河南省台前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载明，2014年12月4日，河南省台前县公安局接人举报有人销售假冒嘉蒙公司注册商标为“嘉蒙”的“六个核桃露”，要求查处。同月9日将正在准备销售“六个核桃露”的刘某抓获。2014年12月24日，安徽省怀远县市场监管稽查大队《关于县局转交举报假冒六个核桃露的检查情况回复说明》载明，2014年11月3日接县消保科移交的举报材料，有人假冒六个核桃露饮料，后对举报涉及地进行检查，举报涉及的假冒产品系马某所送，该批假冒物品包装标识的厂商经鉴定为假冒产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两份《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万宏达副食部、市医院超市（南门）涉嫌销售假冒嘉蒙公司“六个核桃露”产品的行为，违反规定，责令停止销售“六个核桃露”产品，扣押产品，要求提供产品的“三证一票”。 一审法院认为，养元公司诉称嘉蒙公司在其产品、包装装潢上突出使用与其注册商标“六个核桃”近似标识的行为侵犯了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其主要证据是六份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一份《行政处罚告知书》。经查，养元公司提交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书》，其中河南省漯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郾城分局作出第13-0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重庆市垫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第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河南省临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第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四川省达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第2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均系对市场上2013年9月以前所销售的以“六个核桃”作为商标标识突出使用的侵权行为进行的处罚。2013年9月3日，养元公司和嘉蒙公司在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嘉蒙公司赔偿养元公司15000元并承诺不再生产侵权产品；双方其他互无争议，互不追究。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作出（2013）衡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进行了确认。该约定应是对2013年9月以前嘉蒙公司侵犯养元公司商标权的行为进行了处理。 养元公司所举出的河南省内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第2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分局作出第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汤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第2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查获的“六个核桃花生露”产品的外装包商标标识表述为“外包装标识为嘉蒙公司”，未界定产品系嘉蒙公司生产。第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虽认定谭俊均、王玉波于2013年10月、2014年1月在嘉蒙公司购买“六个核桃花生露”予以销售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对谭俊均、王玉波进行了处罚，但具体到本案而言，嘉蒙公司提出2013年9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就未再生产侵权产品，不认可第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载产品系嘉蒙公司生产。同时，养元公司在审理中也未能提供其诉称的嘉蒙公司所生产的侵权产品的罐体外包装或其他外包装装潢样式或图案供法院比对；嘉蒙公司所提交的河南省台前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安徽省怀远县市场监管稽查大队《关于县局转交举报假冒六个核桃露的检查情况回复说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两份《责令改正通知书》亦说明市场上存在假冒嘉蒙公司名义生产“六个核桃”饮料产品的情况存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并不属当事人不需举证的范畴。现养元公司仅凭第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无法证明双方2013年9月3日达成调解协议后，嘉蒙公司还有侵犯养元公司商标专用权的侵权行为。 曹令虽然有销售“六个核桃”饮料产品，侵犯养元公司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但其已停止侵权行为，因此，养元公司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已无必要进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达中知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驳回养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养元公司承担。 养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养元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嘉蒙公司、曹令承担。 二审期间，养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为浙江省台州市正立公证处作出第3625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2015年6月2日在东阳市附近“毅缘烟酒”购买了一箱“六个核桃花生露”。拟证明在2013年9月3日后，嘉蒙公司仍有生产侵权产品的行为。证据二为“嘉蒙公司官方网站”截图，图中“产品中心”栏目有“嘉蒙六个露核桃花生”图样，拟证明嘉蒙公司现在仍在销售侵权产品。 嘉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据一中取得的收款收据上所写产品名称为“六个核桃”，与“六个核桃花生露”不同，并且该《公证书》只对购买行为进行了公证，并不能证明产品系嘉蒙公司生产、销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而嘉蒙公司没有官方网站，截图中显示的是“嘉蒙六个露核桃花生”，与养元公司主张的侵权产品也不是同一类别的产品，因此对证据二不予认可。 二审法院审查认为，养元公司所举证据一虽然真实合法，但其所载明的购买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与本案所涉侵权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同时，该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侵权产品是否系嘉蒙公司生产；证据二虽有“嘉蒙公司官方网站”和“产品中心”栏目有“嘉蒙六个露核桃花生”的截图，但不能直接证明是否是嘉蒙公司的企业网址，并使用该企业网站进行销售，同时，该“产品中心”栏目宣传的“嘉蒙六个露核桃花生”产品与曹令2013年8月8日销售的六个核桃花生露侵权产品的名称不同，此证据与本案所涉侵权纠纷也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此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嘉蒙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对养元公司涉案商标权的侵权。 2013年9月3日，养元公司和嘉蒙公司在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2013）衡民三初字第87号调解协议，确定嘉蒙公司赔偿养元公司15000元并承诺不再生产侵权产品；本案双方其他无争议，互不追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衡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应是对养元公司与衡水隆福超市有限公司和嘉蒙公司所涉商标侵权纠纷的处分，在该案中对相关权利的处理不能溯及其他纠纷，故养元公司对本案因商标侵权形成的纠纷仍有权诉至法院主张维护其商标权。 本案中，养元公司因曹令销售侵权产品被四川省达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构成侵权并对曹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而引发。养元公司依据第2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其提交的第2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系复印件，且模糊不清，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已经要求其提交原件，但其一直未予提交。从能辨认的内容审查，嘉蒙公司不是第2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的当事人，《行政处罚告知书》亦未对嘉蒙公司进行行政处罚，故养元公司认为嘉蒙公司生产进而销售给曹令侵权产品，构成对其商标权的侵害，还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反之即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养元公司虽另行提交了六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一份第3625号《公证书》，但所载侵权的事实均发生在四川省之外，对此六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一份第3625号《公证书》形成侵权争议，养元公司若主张民事权利应当向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主张，二审法院对不属于本案管辖范围的相关纠纷不予审理。对六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一份第3625号《公证书》等证据，在本案中，二审法院仅对能否证明曹令、嘉蒙公司的侵权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明内容和证据效力进行审查。经审查，除漯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郾城分局2012年5月14日作出第13-0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嘉蒙公司的侵权行为作出认定和处罚外，其余《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未认定嘉蒙公司构成侵权并进行处罚。本案审理中，嘉蒙公司提出2013年9月与养元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后，就未再生产侵权产品。曹令在一、二审中均未认可其销售的侵权产品系从嘉蒙公司购入。据此，养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所涉曹令销售的侵权产品系嘉蒙公司生产、销售和确认嘉蒙公司现在仍然继续生产和向曹令销售侵权产品。故上诉人养元公司对其上诉请求，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养元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和请求无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作出（2017）川民终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养元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养元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ＩＣＰ备案主体信息”复印件，记载的备案／许可证号为豫ＩＣＰ备14026375号、主办单位和网站名称为嘉蒙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拟证明嘉蒙公司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的网址为××； 证据二，中国QS查询网关于“嘉蒙公司的书证编号为QS411106010319”复印件，拟证明嘉蒙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号为QS411106010319； 证据三，（2017）浙0783民初7850号民事判决书、（2013）豫法民管字第9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嘉蒙公司长期从事侵权行为，属于恶意侵权。 嘉蒙公司质证认为，养元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均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不应当认定为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 本院认为，养元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其可以通过公共查询平台的工业和信息部网、中国QS查询网、法院裁判文书网进行查询，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将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其证明力。 本案中，养元公司主张嘉蒙公司在2013年9月3日之后仍在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六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一份《行政处罚告知书》以证明嘉蒙公司仍然存在侵权行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第3625号《公证书》、嘉蒙公司官方网站截图以证明嘉蒙公司仍然存在侵权行为。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其中第2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及第13-057号、第28号、第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系工商行政部门针对市场上2013年9月以前所销售的以“六个核桃”作为商标标识突出使用的侵权行为进行的处罚，不能达到养元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认定。 本院对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养元公司第5127315号“六个核桃”（竖排）文字商标有效期续展自2019年6月28日至2029年6月27日。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嘉蒙公司于2013年9月3日与养元公司就另案侵害商标权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后，是否仍然存在生产、销售侵害养元公司商标权的行为，曹令是否销售侵害养元公司商标权的行为；若侵权成立，嘉蒙公司、曹令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关于对嘉蒙公司侵权的认定。本案中，养元公司系第5127315号“六个核桃”（竖排）、第10833322号“六个核桃”（竖排）文字商标的权利人，其主张嘉蒙公司在2013年9月3日之后仍在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向法院提交第220号、第165号、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侵权产品的外包装箱显示为嘉蒙公司生产的“嘉蒙”牌“六个核桃花生露”，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还显示查获的侵权产品为“当事人……在……和河南省漯河市嘉蒙乳业有限公司购进100件嘉蒙牌‘六个核桃花生露’……”；第3625号《公证书》及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ＱＳ查询网站截图显示，侵权产品的包装箱上标注有，制造商为嘉蒙公司，地址为河南省漯河市金山路北段双汇国际花园北400米，生产许可证号为ＱＳ411106010319，网址为××,上述信息和嘉蒙公司工商登记和生产许可证上登记的信息一致，标注的“嘉蒙”商标也与商标查询信息一致。嘉蒙公司辩称工商行政部门的处罚仅对案外人的销售行为进行了处罚，并未认定侵权产品系嘉蒙公司所生产和销售，但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嘉蒙公司称其对市场上存在假冒其名义生产“六个核桃”产品的情况曾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进行了立案，但其提交的《受案登记表》《关于县局转交举报假冒六个核桃露的检查情况回复说明》《责令改正通知书》等，仅能证明曾有人销售假冒其“六个核桃露”产品的行为，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关系，尚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侵权产品系他人生产、销售。因此，养元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认定嘉蒙公司在2013年9月3日之后仍在生产、销售侵权产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嘉蒙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 关于对曹令的侵权认定。本案中，养元公司主张曹令销售了侵权产品，向法院提交第2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由于该告知书系工商行政部门针对曹令在2013年9月以前所销售的以“六个核桃”作为商标标识突出使用的侵权行为进行的处罚，且曹令已停止侵权行为，因此，养元公司要求曹令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已无必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按照权利人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养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嘉蒙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或嘉蒙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养元公司涉案商标的声誉；嘉蒙公司在2013年9月3日与养元公司就另案侵害商标权纠纷达成调解协议，承诺不再生产侵权产品，但在此之后，嘉蒙公司再次被发现生产销售侵犯养元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此种不信守承诺，无视他人知识产权的行为，是对诚实信用原则的违背，侵权恶意较为严重；嘉蒙公司生产、销售的侵权产品销往河南省汤阴县、重庆市、四川省内江市等地，还在其官方网站中销售，可见嘉蒙公司的生产经营规模较大、产品销售渠道多，涉及地域广，侵权行为影响较大，后果严重；养元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聘请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及公证取证等因素，酌情确定嘉蒙公司赔偿养元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养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二审法院以养元公司提交的六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第3625号《公证书》所载侵权事实均发生在四川省之外为由，认为养元公司应向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4号民事判决、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达中知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 二、漯河市嘉蒙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第5127315号、第10833322号“六个核桃”注册文字商标专用权的产品； 三、漯河市嘉蒙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万元； 四、驳回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漯河市嘉蒙乳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27600元，均由漯河市嘉蒙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丽 审判员 韦丽婧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