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04民初9683号 原告：宋绪海，男，195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大连天河房地产集团退休职员，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宋莎莎，女，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绪海（宋莎莎父亲），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告：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890号。 法定代表人：王日军，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楠，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岳，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宋绪海、宋莎莎与被告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绪海、被告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绪海、宋莎莎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因医疗过失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7982.5元。事实和理由：患者王照华于2014年7月1日因居住小区木栈道突然塌陷致磕伤右下肢和头部，7月4日到被告处就诊，在神经外科查看了头部包块，未给予头部CT检查也未书写会诊病历，仅医嘱外购脑蛋白水解片服用。因症状逐渐加重，2014年9月5日和10月9日又两次就诊被告处，均未行头部CT检查。后王照华在外院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创伤性脑积水，生活无法自理需24小时护理，直至2017年1月27日死亡。被告在王照华第一时间及之后的两次就诊时均未行头部影像学检查，因没有2014年7月4日头部影像学的对比，无法及早诊断脑外伤及继发创伤性脑积水，严重错失脑外伤诊断机会及对症治疗，致脑外伤及脑外伤并发症的产生和加重，造成不可逆的严重颅脑损伤，导致意识状态及肢体功能逐步恶化。被告的诊疗行为已经司法鉴定确认存在过失，近三年的病程造成王照华本人和家人巨大的身心劳累和精神痛苦。因被告未在第一时间行CT检查及书写病历，导致原告之前维权诉讼中无法行司法鉴定主张赔偿。为此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首先，王照华2014年7月4日到我院就诊时仅挂骨科号而未挂头部就诊号，因此就头部诊疗双方未形成医患关系。其次，法院生效判决及原告均无法证明头部损伤与王照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三，首次就诊时被告已在诊疗手册上写明三日后复诊，因该手册被当时陪同就诊的小区物业工作人员丢失，才致使王照华未能遵医嘱复诊并进一步诊治，该行为与被告无关。司法鉴定确认院方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但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本院审查，对原告所提交的户籍证明、退鉴函、2016年3月15日就诊情况说明、（2015）沙民初字第5462号民事裁定书、（2017）辽0204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书、（2017）辽02民终7281号民事判决书、照片、残疾证、门诊医疗手册、住院病历、鉴定费收据；被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及原告申请本院送鉴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8〕临鉴字第0366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日，患者王照华在居住小区内行走时因木栈道塌陷致摔倒受伤，7月4日在小区工作人员陪同下，到被告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门诊手册记载：右腿外伤，右踝外伤，对症治疗，3日后复诊等。王照华在药房自费购买脑蛋白水解片等药物。9月5日王照华到被告处就诊，门诊手册记载:主诉走路不稳、记忆力减退2个月，2个月前脑外伤，初诊：记忆力减退原因待查。10月9日王照华再次到被告处神经科就诊，诊断结果同上，并建议上级医院就诊。 2014年12月18日、12月22日、2015年2月2日，王照华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并建议休息、加强营养、生活护理及随诊等。此后，原告多次在该院就诊。2015年6月14日至6月20日，王照华到大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头部外伤后综合征，其他诊断：胃癌术后，脑萎缩。2015年12月18日及23日，王照华到大连市皮肤病医院门诊治疗。 2016年3月15日，被告出具《患者王照华就诊情况说明》，内容为：“家属（丈夫）诉2014年7月1日18:00患者受外伤，当时未就诊，于7月4日由物业和患者丈夫共同陪同患者来我院就诊，检查右腿外伤情况。当时，由物业人员挂号，病历本基本信息由患者丈夫填写。骨科王海川医生接诊并询问病史，查体并书写病历。同时家属（丈夫）诉其“头部有外伤，头左侧有肿包，伴头疼、头晕”。王海川医生认为需请脑外科医生来会诊。患者丈夫自行找来导诊护士，王海川医生请导诊护士叫脑外科医生前来会诊（来院核实情况时间在2015年，时间间隔周期为一年，当时具体情况记不清）。几分钟后脑外科医生来会诊（患者未挂脑外科号），医生经检查后建议进一步随诊，建议患者丈夫自行在外面药房购买“脑蛋白水解片”（有收据），买药后自行去病房询问口服药物服用方法。当天就诊后由于患者本人行动不便拍片后患者本人及其丈夫未再返回诊室，由物业人员拿片子返回诊室询问病情，王海川医生书写病历本（已提供病历）。病历本由物业人员带走，并送保险公司报销，家属未看见病历内容，不知其中要求随诊，后期病情未改善也未来及时医院复诊。患者于外伤二个月左右患者记忆力减退，9月5日就诊我院神经内科（已提供病历），明确二个月前有脑外伤史，其余情况详见病例记录。患者丈夫诉8月和12月两次找医生询问病情及病历内容，医生明确告知必须看原病历才能明确情况，但物业说病历本已丢失，找不到了，影响了之后的复诊及病历书写。以上情况经医院核实均符合实际，特此证明。” 2016年4月15日，王照华因在家摔倒致左股骨颈骨折，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确定诊断：1.左股骨颈骨折2.骨质疏松症3.脑外伤后综合征4.胃癌术后;补充诊断：1.双肺炎2.双侧胸腔积液3.脑白质脱髓鞘4.脑萎缩5.肠功能紊乱。2017年1月6日至1月13日，王照华入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诊断：1.脑积水（创伤性）2.脑外伤后综合症3.双肺炎症胸腔积液心包积液4.营养不良低蛋白血症5.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钙血症6.贫血7.尿路感染8.股骨胫骨折术后9.胃癌胃全切术后。 2017年1月13日，王照华入住被告处神经外科，于1月27日死亡。死亡诊断：1.多器官功能衰竭2.创伤性脑积水3.重度脓毒症4.肺内感染5.营养不良（重度）低蛋白血症6.脑外伤后综合症7.股骨胫骨折术后8.泌尿系统感染9.离子紊乱低钾低钠血症10.碱中毒11.骶尾部压疮12.贫血13.胃癌术后。 王照华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其丈夫即原告宋绪海、女儿即原告宋莎莎。 另查，王照华曾于2015年12月向本院提起健康权之诉，向大连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并两次申请司法鉴定，后均被退鉴。2016年6月16日王照华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546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2016年6月28日王照华再次诉至本院，向大连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和本案被告主张权利，本院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辽0204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王照华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审理期间王照华死亡，本案二原告要求以继承人身份参加诉讼，为确定适格主体，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8日作出（2017）辽02民终16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辽020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大连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二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8533.66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02民终728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二原告负担了一审案件受理费15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3元。 2017年11月2日，原告宋绪海、宋莎莎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损失3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诉讼费损失31762元、鉴定费19000元、交通费866.5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请司法鉴定以确认：被告对王照华2014年7月4日、9月5日、10月9日诊疗未书写病历、未告知复诊、未行头部CT检查的延误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2018］临鉴字第0366号司法鉴定意见：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对王照华2014年7月4日、9月5日、10月9日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但与被鉴定人王照华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该鉴定结论存有异议，提请书面答疑。该中心2018年10月16日出具答疑函：我中心在鉴定意见中已指出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对王照华2014年7月4日诊疗时未书写病历、未行头部影像学检查，2014年9月5日、2014年10月9日诊疗时仍未行影像学检查，存在过失。2014年10月9日就诊时，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已建议被鉴定人到上级医院就诊，后被鉴定人王照华断续于多家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阅被鉴定人王照华于2014年11月21日至2016年4月18日期间头部影像学检查及相关病历资料，均未确诊创伤性脑积水。结合创伤性脑积水的疾病特点及被鉴定人王照华的病史分析，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的过失与王照华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支付了鉴定期间发生的交通费866.5元、鉴定费19000元。鉴定结论出具后，二原告于2018年11月23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出具（2017）辽0204民初7163号民事裁定准许撤诉。 2019年7月9日，原告宋绪海、宋莎莎诉至本院请求被告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共同赔偿损失1万元（以司法鉴定确定最终请求赔偿数额），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二原告申请司法鉴定以确认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王照华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超出鉴定能力”、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不具备司法精神鉴定资质”为由分别决定不予受理。二原告于2019年11月1日申请撤诉，本院出具（2019）辽0204民初5882号民事裁定准许撤诉。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和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对患者王照华所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确定其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被告业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存在以下过失：王照华2014年7月4日存在头痛、头晕，精神科医生对其头部进行了检查，但未记录病历、未行头部影像学检查；2014年9月5日、10月9日王照华因记忆力减退、走路不稳再次就诊时，仍未行影像学检查。因被告未对患者行头部影像学检查，致使患者在确诊为创伤性脑积水之前需要通过多次观察脑室发生进行性扩大变化的诊断依据缺乏。被告除应在对王照华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汲取教训外，还因缺乏相应诊疗记录致使原告维权诉讼中多家鉴定机构予以退鉴，故应对原告已实际支出诉讼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款项予以补偿，本院酌情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补偿款5万元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宋绪海、宋莎莎补偿款5万元； 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艾 人民陪审员 阎 艳 人民陪审员 丛丽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芝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侵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