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超明，男，汉族，住佛山县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继铭，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伟业，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志坚，男，住英德市。上诉人周超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超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项，并依法改判：1、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2、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场地占用费共579000元（按原租金标准每月28000元自2016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2日止，自2018年5月3日起按每月14000元计算至实际评估机构到达现场勘验之日止）；3、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赔偿恢复原状费用50000元；二、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一、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9月1日至2016午12月1日的电费发票及用电情况来看，直到2016年12月份止，李志坚仍然在使用涉案场地进行经营。李志坚客观上占用涉案场地至2018年5月2日止。上诉人曾多次要求李志坚返还场地，但均遭到李志坚的无理拒绝，直至发回重审后，2018年5月2日才在法院的主持下向上诉人交还。上诉人所主张的占用费并非非法利益。二、李志坚之所以被国土部门处罚，是因其违反了双方所签订的《厂房场地承租台同》第二条款“注:……。转变使用性质由乙方自行有理相关手续及自负费用”的约定，没有办理相应的转换手续而导致的，因此，改变涉案场的农用地使用性质的是李志坚而非周超明。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0%，被上诉人承担30%的过错认定有误。李志坚违反合同约定未转换土地性质先建设，且为违法行为的实施人，其对土地性质的转换是明知的，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安装、搬迁损失属于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有误。上诉人认为，设备安装并非附着物，该费用不是由于合同无效而额外产生的费用，无论合同期届满还是提前离场均会发生，故设备安装、搬迁损失依法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损失。五、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评估报告中的围墙及水泥板工程造价183483.12元作为李志坚由于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损失有误。上诉人认为，在上述工程造价基础上应参考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期限，根据李志坚的实际使用时间依法予以折旧。六、上诉人请求的是酌情支持李志坚恢复原状(即拆除围墙及水泥板)所产生的费用，而非恢农业用地费用，因此，无需经过土地行政部门的处理。被上诉人李志坚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国土部门处罚是政府行为，场地本身是非法的。周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周超明、李志坚之间的《厂房场地承租合同》无效，李志坚立即向周超明交还场地；二、请求判令李志坚立即向周超明支付场地占用费579000元（按原租金标准每月28000元自2016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2日止，自2018年5月3日起按每月14000元计算至实际评估机构到达现场完成勘验之日止）；三、判令李志坚向周超明支付水电费9967.57元；四、判令李志坚向周超明赔偿损失150000元（其中包括未能返还设备的价值损失及参照合同约定违约损失及场地恢复原状所需费用）；五、案件诉讼费由李志坚负担。李志坚反诉请求：一、判令周超明立即赔偿损失244584.12元；二、周超明立即归还场地押金10万元、用电保证金5万元、供应沙石预付款5万元，共20万元；三、案件诉讼费由周超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3日，周超明与李志坚签订《厂房场地承租合同》，双方约定：李志坚承租周超明的厂房、场地及设备用于石块破碎及加工水泥预制件所用。场地位于英德市石灰铺白沙埌村打焦岭栋山地，面积约40亩；设备包括铲车、房屋、附属设备、变压器等，以移交清单为准。承租期为6年，由2015年5月23日至2021年6月24日，租金前三年按28000元每月计算，每半年支付一次，签订合同当天内支付场地和设备押金十万元。如若李志坚借用周超明电力则需要交电费押金50000元。承租期间因厂房及其附属设施、设备损坏给周超明造成损失的，由李志坚负责赔偿。李志坚承诺承租场地后按24.50元/立方优先收购周超明的鹅卵沙石，具体按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李志坚通过银行转账向周超明支付了一年租金以及场地押金十万元、用电押金五万元。协议签订后，李志坚在涉案场地安装了破碎机、喂料机、输送带、洗沙机、制沙机、水泥罐、龙门吊、分料机等设备，并在部分区域修建围墙、铺设水泥板。2015年7月5日，周超明、李志坚双方办理了包含铲车在内的共21项设备交接。同日，李志坚与英德市聚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预订了沙石300000立方米，并支付了预付购料款押金五万元，周超明表示购买沙石的款项是另外的买卖合同，与本案并无必然联系。另查明，周超明所出租的土地系英德市石灰铺镇白沙瑯村民小组的集体农用地，该土地未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手续。英德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6年5月26日、2016年10月17日向李志坚发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土地违法行为，维持现状。李志坚于2016年5月26日停止在涉案场地的经营行为。周超明以英德市聚源矿业有限公司名义支付了涉案场地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的电费共计9967.57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李志坚表示涉案场地随时可交还周超明使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李志坚接收周超明的设备中，破碎机一台、洗矿机两台、螺旋洗矿机两台、振动筛一台、抽沙泵一台、水池抽水机三台、泥浆池水泵三台、水井泵两台、电焊机一台、专变200千瓦一台、风焊机一套、125男装摩托车一台，李志坚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归还给周超明。经李志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分别对涉案场地的围墙及水泥板的造价、李志坚进场经营的设备安装费及搬迁费用进行评估。经鉴定，围墙及水泥板工程造价为183483.12元、李志坚在2015年5月期间的设备安装费为35701元、在2018年6月期间的设备搬迁费为2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场地为农村集体农用地，周超明、李志坚签订合同约定将其用于工业建设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厂房场地承租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此，周超明收取李志坚的场地押金100000元及用电押金50000元应返还给李志坚。周超明违反法律规定改变涉案场地的农用地使用性质，其请求的场地占用费属于非法利益，且李志坚自收到土地管理部门的停止违法行为通知后已无法继续开展生产经营、并未因场地的使用而受益，周超明请求李志坚支付场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超明已于2018年5月2日后收回涉案场地，其请求李志坚交还场地已无需一审法院处理。周超明支付的水电费9967.57元确系李志坚交回场地前发生，该费用应由李志坚承担。李志坚未能返还给周超明的设备，虽然周超明未能提供票据证明设备的价值，但周超明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且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及交接清单来看，李志坚接收该批设备时应当是处于可以使用的状态，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李志坚赔偿5万元给周超明。李志坚反诉周超明请求的修建围墙、水泥板、设备安装、搬迁等损失以及周超明提出的要求李志坚赔偿恢复涉案场地原状的损失，均属于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应由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过错进行承担。从本案来看，周超明明知其出租给李志坚的场地属于农用地、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仍将其出租给李志坚用于非农业用途，应当承担70%的过错责任；李志坚未向周超明查验涉案场地的土地性质及转变土地用途的审批手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据此，李志坚的损失按鉴定结论共为244584.12元，由周超明赔偿70%即为171208.88元给李志坚。涉案场地不能继续用于非农建设，周超明即不能请求李志坚恢复场地至其原来使用的状态，李志坚在涉案场地修建围墙、水泥板等导致的恢复土地状况产生的损失应以土地管理部门的最后处理决定为准，周超明在本案中提出该项损失并无事实依据。李志坚与英德市聚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预订沙石的协议，并为此预付货款500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李志坚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如下判决：一、周超明与李志坚签订的《厂房场地承租合同》无效；二、李志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电费9967.57元给周超明;三、李志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超明设备损失5万元；四、周超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志坚场地押金10万元及用电保证金5万元；五、周超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志坚损失171208.88元；六、驳回周超明的其它诉讼请求；七、驳回李志坚的其它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1189元、保全费1300元共12489元，由周超明负担11489元，由李志坚负担1000元；反诉受理费3609元，由周超明负担2937元，由李志坚负担672元；鉴定费6500元，由周超明负担4550元，由李志坚承担1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周超明对于合同无效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向李志坚赔偿相应的损失；二、李志坚应否向周超明支付场地占用费共579000元；三、李志坚应否向周超明赔偿恢复原状费用50000元。关于周超明对于合同无效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向李志坚赔偿损失171208.88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厂房场地承租合同》的约定内容，双方对承租的标的厂房、厂房的用途及场地的使用性质的转换承担的责任均作了约定。故可认定李志坚在租赁涉案场地时对改变承租前的运营状态可能需要办理相关手续是清楚的，且需自行办理相关手续。故李志坚在承租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未转换土地性质先建设，周超明明知其出租给李志坚的场地属于农用地、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仍将其出租给李志坚用于非农业用途，双方应当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根据双方约定，李志坚租赁涉案场地六年，且为生产经营进行了大量的建设投入，现租赁一年就因违法被停止生产，故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安装、搬迁损失属于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并无不当。据此，李志坚的损失按鉴定结论共为244584.12元，应由周超明赔偿50%即为122292.06元给李志坚。关于李志坚应否向周超明支付场地占用费共579000元的问题。因周超明明知其出租给李志坚的场地属于农用地、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仍将其出租给李志坚用于非农业用途，其请求的场地占用费属于非法利益；且李志坚自收到土地管理部门的停止违法行为通知后已无法继续开展生产经营，并未因场地的使用而受益；再者李志坚表示涉案场地随时可交还周超明使用，周超明可以随时对涉案场地进行清场，故一审法院对周超明请求李志坚支付场占用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志坚应否向周超明赔偿恢复原状费用50000元的问题。因涉案场地不能继续用于非农建设，且周超明并无提供涉案场地原状及恢复原状所需费用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李志坚赔偿恢复原状费用500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超明的部分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付；一审法院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七项；二、撤销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6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周超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志坚损失122292.06元；四、驳回周超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189元、保全费1300元共12489元，由周超明负担11489元，由李志坚负担1000元；反诉受理费3609元，由周超明负担1805元，由李志坚负担1804元；鉴定费6500元，由周超明负担3250元，由李志坚负担3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5元，由周超明负担11745元，李志坚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伊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