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湘萍，女，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寿路支行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锋，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扬，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原审第三人：北京国信润能能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37号1701室C14。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国信鼎富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国信鼎富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D座15层。法定代表人：闫浩。原审第三人：北京正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霞光里66号院1号楼17层1701。法定代表人：闫浩。原审第三人：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曲阳县恒州镇北环路路北。法定代表人：谷倍弛。原审第三人：北京绿成财富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双惠苑甲5号楼4层1单元533。执行事务合伙人：沈春雷。上诉人边湘萍因与被上诉人高扬、原审第三人北京国信润能能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国信润能中心）、原审第三人北京国信鼎富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鼎富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正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正润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正润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绿成财富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绿成财富中心）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边湘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扬、原审第三人国信润能中心、原审第三人国信鼎富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正润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北正润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绿成财富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湘萍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边湘萍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判令高扬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边湘萍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继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其一，高扬作为发起人股东转让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全部股权，其对北京正润能源公司所负有的出资责任并没有随之转移和免除。根据法律规定，发起人股东的出资义务系法律所规定的股东法定义务，即使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其出资义务也不能随着股权的转让而免除。同时，发起人股东认缴出资的行为其实质是股东个人对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担保行为，即股东认缴出资的承诺实质上是股东对公司债务向公司债权人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在发起人股东与公司债权人之间形成一种担保之债。本案中，高扬系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其设立公司时未出资，该情况下，边湘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其二，高扬将其认缴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没有出资能力的北京国信智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国信智玺中心）属于恶意逃避债务，其出资义务不能免除。根据查询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银行账号，高扬或国信智玺中心至今未向北京正润能源公司实缴出资。根据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高扬作为发起人股东将其500万元股权转让给国信智玺中心时未约定支付对价，明显属于无偿转让。根据国信智玺中心的工商信息显示，该企业因未公示年度报告，于2017年7月7日、2018年7月9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中，且本案诉讼期间，通过国信智玺中心登记注册的地址，已经无法联系到该企业。结合以上事实，高扬系将其股权无偿转让给毫无出资能力的国信智玺中心，其逃避债务的企图明显，不能免除其作为发起人股东的出资义务。边湘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扬在5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实缴出资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对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2017）京03执173号案件中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责任。2.判令高扬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正润能源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原始股东为谷倍弛、高扬二人，其中谷倍弛认缴额为4500万元，高扬认缴额为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3月27日。高扬与国信智玺中心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2015年3月29日高扬将其持有的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500万元出资正式转让给国信智玺中心，自转让之日起，高扬作为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人国信智玺中心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北京正润能源公司对关于上述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出资转让协议书》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进行了登记备案，并于2015年6月12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边湘萍与国信润能中心、国信鼎富公司、北京正润能源公司、河北正润能源公司、绿成财富中心仲裁一案，经北京仲裁委员会审理，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京仲裁字第1890号裁决书，其中查明：2016年4月12日，北京正润能源公司、河北正润能源公司出具《担保函》；2016年4月，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绿成财富中心出具《担保函》，分别就国信润能中心、国信鼎富公司对边湘萍的相关债务提供担保。裁决生效后，边湘萍向三中院申请执行，三中院于2017年2月15日以（2017）京03执173号立案执行。2017年11月20日，三中院作出（2017）京03执17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三中院依法查询了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开设账户情况、房屋所有权情况、车辆登记情况和工商登记情况。经调查，被执行人名下无银行存款、车辆登记信息、房产登记信息和可供执行的对外投资。三中院已将被执行人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对其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之财产，申请执行人认可三中院财产查询结果。据此，裁定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2016）京仲裁字第1890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期间，边湘萍向三中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高扬为（2017）京03执17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17年10月20日，三中院作出（2017）京03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边湘萍以高扬作为被执行人北京正润能源公司股东时未实际出资，又将该股权转让他人为由，请求追加高扬为被执行人。高扬在转让其股权时认缴期限尚未届满，边湘萍以其出资不实为由申请追加高扬为被执行人缺乏依据，故对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边湘萍申请追加高扬为（2017）京03执173号案被执行人的请求。边湘萍于2017年11月7日向三中院提起诉讼，以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为由将高扬列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三中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京03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边湘萍申请追加高扬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现边湘萍以高扬为被告于2017年11月7日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边湘萍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高扬作为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应当对该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看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该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对于在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前已经转让股权的未出资股东，是否亦应当承担上述责任，应从公司法规定的公司注册资本制度予以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由此可知，股东出资认缴制系现行公司法的明文规定，股东依法获得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受法律保护，股东在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前转移股权的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高扬认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2015年3月29日，高扬将其持有的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500万元出资转让给国信智玺中心，此时高扬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其转让行为并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另外，高扬与国信智玺中心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自转让之日起，高扬作为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人国信智玺中心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根据该约定，高扬已经将其对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出资义务转让给国信智玺中心，并于2015年6月12日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备案变更登记。北京正润能源公司就国信润能中心、国信鼎富公司对边湘萍的相关债务提供担保发生于2016年4月，此时高扬已经退出北京正润能源公司并且进行了公开的股权变更登记，边湘萍作为债权人对此亦应有所认知。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在执行过程中，变更或追加执行当事人的，应当严格按照执行方面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没有明确规定可以变更或追加执行当事人的，不得变更或追加。根据本案查明情况，边湘萍以高扬对北京正润能源公司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追加高扬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高扬、国信润能中心、国信鼎富公司、北京正润能源公司、河北正润能源公司、绿成财富中心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陈述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综上所述，边湘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判决驳回边湘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源于国信润能中心、国信鼎富公司、北京正润能源公司、河北正润能源公司、绿成财富中心未能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债务，边湘萍向法院申请执行后，因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债务，边湘萍请求追加高扬为（2017）京03执17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5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该案被执行人之一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责任。北京正润能源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成立，据公司章程记载高扬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2015年3月29日，高扬将其对北京正润能源公司的500万元出资转让给国信智玺中心，并于其后办理了工商登记。北京正润能源公司对案涉债务提供担保发生于前述出资转让之后。因此，本院认为，因高扬转让出资义务时，其认缴出资的时间尚未届满，故其出资义务一并转移。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国信智玺中心的转让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高扬转让出资的行为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边湘萍申请追加高扬为被执行人并在相应出资款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边湘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边湘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莱审判员  王 肃审判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王 峥书记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