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智，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刚，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玉，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新，辽阳市白塔区文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福文（曾用名曲富文），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简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9号办公区发展大厦。法定代表人：梁志强，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东滨河路152号。法定代表人：董建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尹智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简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曲福文、王顺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孙永刚、被上诉人曲福文、被上诉人王顺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新到庭参加诉讼。大连简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智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02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原审原告之间未形成买卖关系。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原告应举证证明其与谁签订了买卖合同或与谁形成了事实买卖关系。一审中原告提供了三份出库单，出库单显示的收货单位是“南方壹品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工程公司”，领用人为曲富文，负责人为尹智。该出库单只能显示材料最终送到了那里，无法得出是谁与原审原告形成了买卖合意，上诉人作为案涉项目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有义务对进场的任何材料进行清点、确认，该清点、确认不是针对的原审原告，而是针对曲福文，以便将来和曲福文办理结算。另外，该出库单的价格并非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商定，双方之间无价格协商的任何行为，也不符合买卖关系的构成要件。也就是说原审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谁形成了买卖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曲福文在辽阳县公安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曲福文自认其向王顺玉(原审原告)购买了价值约52万元的钢材，已支付了10万元，尚有42万元未结清，而且明确了其就是想通过材料进场的方式让之前的施工队伍离场。这一事实可认定是曲福文与原审原告形成了买卖合意，原审原告应曲福文的要求将钢材送到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承建的“南方壹品”项目现场，其应向曲福文主张钢材款。综上，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上诉人形成了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只能根据曲福文的自认，判决曲福文承担付款义务，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个人行为错误。虽然中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曾将工程分包给曲福文施工，但该非法分包行为，不能改变中冶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的身份。案涉的项目所有施工文件及对外材料均需要中冶公司出具，这其中当然包括作为施工主要材料钢筋的数量、质量的控制。上诉人作为中冶公司委托的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其职位职责要求其对进场钢筋的数量进行清点确认，此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判决内容也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顺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在答辩人所提供的原审证据中有相应的签字确认，确认的内容能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具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福文辩称，我是帮助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应钢筋，用于南方壹品的项目上，欠钢筋款事实存在，但此钢筋款应由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王顺玉。当时是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领导找到我，让我帮忙联系买钢筋，我找到了王顺玉，谈的买钢筋事宜，尹智当时是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他在现场接收并签字，以项目暂时负责人的名义在出货单上签的字。大连简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出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顺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8月，原告经人介绍为被告曲福文、尹智供应钢筋，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送货，货到4天后货款结清。2018年8月26日，原告给曲福文、尹智供应第一批钢材，钢材价款为397,533.28元；2018年9月1日，原告给曲福文、尹智供应第二批钢材，钢材价款为126,660.28元。被告曲福文、尹智共给付钢材款10万元，尚欠424,193.56元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曲福文、尹智给付货款424,193.56元，并从违约之日起至全部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的罚息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追加简华公司、中冶沈勘公司为本案被告后，原告变更要求四被告连带承担给付责任。曲福文一审未答辩。尹智一审辩称：尹智为中冶沈勘公司的员工，负责“南方壹品”项目工程，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该买卖合同的责任。大连简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审辩称：简华公司与原告并无买卖合同，与被告中冶沈勘公司也没有建筑劳务合同。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中冶沈勘公司负责“南方壹品”项目的施工，将该工程分包给简华公司，其负责人为被告曲福文，曲福文作为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联系原告购买钢筋，原告的货款应当由被告曲福文结算，不应当由中冶沈勘公司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冶沈勘公司承建了位于鞍山市台安县的“南方壹品”工程，被告尹智是被告中冶沈勘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4月16日被公司派往鞍山市台安县担任“南方壹品”工程的项目经理。被告简华公司与被告曲福文认识，但被告曲福文并不是被告简华公司的员工。2018年7月13日，被告曲福文曾代表被告简华公司参加了被告中冶沈勘公司关于台安“南方壹品”工程劳务施工询价会议，并递交了投标函，参会的共有4家投标企业，其中询价信息显示承揽的内容为：“项目整体平移，采取合作模式，包所有主材、辅材、机械设备。造价走预算，现场管理费用都承担，垫付500万材料采购费用，履约保证金100万第一次结算时扣除，负责现场工程保险费用”。通过招投标程序，被告简华公司并没有中标。但被告曲福文仍以被告简华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中冶沈勘公司尹智签订了一份“关于台安南方壹品项目近期安排如下”的协议，其中，中冶沈勘公司为甲方，简华公司为乙方，主要内容为：“1、2018年8月25日乙方劳务公司的测量人员、技术员及工长进入现场做前期技术准备。2、乙方2018年8月25日派混凝土班组3人进行床铺及前期准备。3、乙方2018年8月26日配合甲方钢筋进场卸车等事宜。4、现场前期施工人员在当地政府部门介入后进行退场，在退场后第二天乙方劳务人员立即进入现场施工（包含钢筋班组、木工班组及混凝土班组）”，被告曲福文和被告尹智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没有加盖中冶沈勘公司的公章，也没有简华公司的公章。2018年8月，原告经人介绍为被告曲福文、尹智供应钢筋，但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8年8月26日，原告给被告曲福文、尹智供应第一批钢材，钢材价款为397,533.28元；2018年9月1日，原告给被告曲福文、尹智供应第二批钢材，钢材价款为126,660.28元。两次钢材，均由原告送到“南方壹品”工地，被告曲福文、尹智共同在原告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嗣后，被告曲福文给付了原告钢材款10万元，尚有424,193.56元未付。为催要此款，原告与被告曲福文、尹智发生纠纷。辽阳县公安局介入调查时，曾对被告尹智、曲福文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尹智在笔录中主要陈述：尹智是中冶沈勘公司台安“南方壹品”项目的负责人，中冶沈勘公司将“南方壹品”项目分包给了曲福文，王顺玉在尹智负责项目期间给“南方壹品”项目工程送过价值共52万元左右的钢筋，用于“南方壹品”项目的建设，尹智和曲福文经过清点，在出库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整个“南方壹品”项目的人工、材料、机械租赁费用都由曲福文负责结算，包括王顺玉的钢筋款，后来由于曲福文的施工进度没有达到开发商的要求，中冶沈勘公司已经更换了承建商，也因为中冶沈勘公司没有给曲福文结清工程款，所以王顺玉的钢筋款曲福文没有全部支付。曲福文在笔录中主要陈述：曲福文有意准备承包“南方壹品”小区的基建工程，但没有和“南方壹品”小区签过具体的承建合同，曲福文向王顺玉购买过价值大约52万元的钢材款，已给付了王顺玉10万元，尚有42万元未结清，因为曲福文准备承建的“南方壹品”小区的上一级承包商中冶沈勘公司没有将全额的钢材款支付给曲福文，所以曲福文没有能力结清王顺玉的货款，曲福文之所以没有承建“南方壹品”小区还购买钢材用于“南方壹品”小区，是想通过材料进场的方式让之前的施工队伍离场。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出库单、劳动合同书、参保缴费证明、中冶沈勘公司的情况说明、投标函、台安南方壹品工程劳务施工询价会议单、关于台安南方壹品项目近期安排协议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被告曲福文、尹智在辽阳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可知，虽然被告曲福文与被告中冶沈勘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建设施工合同，但被告曲福文是被告中冶沈勘公司在台安“南方壹品”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只不过由于被告曲福文的施工进度没有达到开发商的要求，被告中冶沈勘公司又更换了承建商，这与被告曲福文所述的其为了承建“南方壹品”小区的基建工程，采取了向原告购买钢材并进场的方式而让之前的施工队伍离场互相佐证，可见被告曲福文向原告购买钢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曲福文应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尹智虽为被告中冶沈勘公司的员工，并负责台安“南方壹品”工程，但之后中冶沈勘公司将台安“南方壹品”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曲福文，那么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应为被告曲福文，在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费用也应由被告曲福文承担，而发包方中冶沈勘公司就不应再负有购买建设所需材料的义务，因此，被告尹智在原告的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与被告中冶沈勘公司无关，系其个人行为，故原告所述其将钢材只是卖给了曲福文和尹智符合本案事实，为此，被告曲福文、尹智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被告简华公司非台安“南方壹品”工程的中标人，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参与了台安“南方壹品”工程的建设，因此，在该工程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与简华公司无关。被告曲福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曲福文、尹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王顺玉钢材款424,193.56元，并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的罚息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原告王顺玉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3元，由被告曲福文、尹智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尹智提交二份证据，证据1、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函，材料进场确认单7张。证明南方壹品项目施工相关手续全部使用被上诉人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办理，施工现场均以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头施工，所以上诉人作为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对进场的各种材料均需要签字确认，包括被上诉人曲福文购买的案涉钢材。因此，上诉人在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作为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证据2、光盘、录音摘要。证明被上诉人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书记李振江给上诉人的拨打电话的通话录音中承认上诉人是履行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案涉钢材款应当由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为曲福文、尹智供应钢筋一节，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尹智是否与王顺玉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尹智在出库单上的签字系个人行为还是其代表中冶公司的职务行为。从一审尹智提交的劳动合同及中冶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可以认定，尹智与中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系中冶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且无证据证明尹智在该项目中存在个人利益，应当认为其在出库单上的签字系代表中冶公司的职务行为。中冶公司亦认可其负责南方壹品项目的施工，曲福文及中冶公司应当作为本案涉案钢材的买受人，向王顺玉给付货款。综上所述，尹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二、曲福文、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王顺玉钢材款424,193.56元，并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的罚息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王顺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3元，由曲福文、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63元，由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