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5268号 原告：郑建明，男，196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告：王惠敏，女，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浩军,浙江华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斌梁，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告：张浪英，女，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敏雷，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建明、王惠敏与被告张斌梁、张浪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浩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敏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建明、王惠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斌梁对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的债务(本金1471719.0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原告郑建明、王惠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将此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张斌梁对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的债务（本金1471719.09元及相应利息219286.14元，共计1691005.23元，以债权审查确认单为准）向原告郑建明、王惠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告张浪英对上述张斌梁的债务向原告郑建明、王惠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郑建明、王惠敏与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下称海阔天空)追偿权纠纷一案，已由嵊州市人民法院以(2016)浙0683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浙068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在案，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海阔天空公司应返还原告郑建明、王惠敏为其代偿的款项1471719.0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债务海阔天空公司至今没有向原告郑建明、王惠敏清偿。被告张斌梁系海阔天空的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拥有公司75％的股份，系公司的控股股东，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原告与海阔天空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原告发现被告张斌梁作为公司股东，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把原告提供担保的海阔天空公司的180万元银行贷款资金从公司转出，实际由其个人占有使用。被告张斌梁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严重损害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原告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从嵊州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浙0683破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内容看，由于作为公司股东的被告张斌梁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原告可主张被告张斌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被告张斌梁都应对海阔天空公司的债务向原告郑建明、王惠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张斌梁与被告张浪英夫妻关系承续期间，故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浪英对被告张斌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张斌梁作为海阔天空公司的股东，把公司资金转为其个人资金使用，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张斌梁作为海阔天空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致使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作为海阔天空公司债权人的原告可主张被告张斌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被告张浪英系被告张斌梁的妻子，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张浪英对被告张斌梁的债务应向原告郑建明王惠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为保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起诉。 被告张斌梁答辩称，1、答辩人张斌梁没有将本案原告提供担保的180万元贷款用于个人用途，不应该承担个人清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询问笔录》证实180万元钱的去向，即支付海阔天空、剡溪两岸休闲山庄有限公司两个公司员工的工资，大概是40多万元和30多万元，另外65万元是当时转贷借的钱，30多万元是付外协单位、水电费、税费等日常开支。基于该款项的去向是为公司支付了费用，所以不应该由个人来承担清偿责任。 2、答辩人张斌梁已将海阔天空整体出让给案外人邵龙火，已不是公司实际股东，不存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无须承担股东责任。原告在(2016)浙0683民初111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4年3月20日答辩人张斌梁已经将海阔天空整体转让给案外人邵龙火，这个事情原告郑建明也是知情的。在公司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破产管理人及法院均没有查清这个事实，终结了破产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赋予了公司债权人向股东追偿的权利，但是前提应该查明真正的股东，而不应该仅凭工商登记的情况来认定股东身份。现答辩人张斌梁已经不是海阔天空真正的股东，所以无须承担股东责任。 3、原告对被告张斌梁负有69万元借款债务，如果被告需要承担股东责任的话，应冲减这部分借款金额。2013年3月10日，原告郑建明向答辩人张斌梁借款69万元，至今没有归还，如果张斌梁需要承担股东责任的话，应冲减这部分借款金额。 综上，答辩人张斌梁并没有将本案追偿的款项用于个人用途，不存在个人清偿责任，现在也不是公司股东，也不用承担股东责任；如果需要承担股东责任，应该冲减原告郑建民69万元的借款。 被告张浪英答辩称，1、答辩人张浪英非公司股东，不存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张浪英并非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可能以股东的身份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2、答辩人张浪英与张斌梁已于2014年4月10日离婚，在婚姻存续期内没有共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也没有从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中得到好处。 张浪英一直有自己的工作，从来没有参与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更没有从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中得到一点好处。 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答辩人的情形并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承担的债务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被损害的利益用于答辩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和双方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综上，答辩人张浪英非公司股东，不存在以股东的身份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也不存在共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原告要求答辩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要求不成立。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嵊州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16）浙0683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浙068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原告郑建明、王惠敏对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享有1471719.09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债权的事实。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 证据2、被告张斌梁、张浪英婚姻关系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张斌梁、张浪英在本案债权发生时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但被告张斌梁、张浪英已于2014年4月10日离婚。 证据3、工商档案登记一组，证明被告张斌梁系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出资额比例为75%，系公司的控股股东，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其合法性无异议；但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张斌梁已经在2014年3月20日将海阔天空公司整体转让给了案外人，不是海阔天空公司的真正股东。' 证据4、存款分户明细查询一组，证明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的180万元贷款资金被转入被告张斌梁的亲戚张梅英、张立波的账户，最终被被告张斌梁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其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转入海阔天空员工账号是为了公司经营的方便，也是为了处理公司的财务而转账，并不能证明被告张斌梁个人占有使用的事实。 证据5、嵊州市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的180万元贷款资金实际被被告张斌梁占有使用的事实。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资金使用的去向，不存在被告张斌梁个人使用的情况。 证据6、嵊州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浙0683破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由于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财务账册、合同、人事等档案已经遗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可主张向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张斌梁事实上已经不是公司的股东，不应当由其承担股东责任。 被告就其抗辩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7、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原件系原告在另外案件中提交的），证明被告张斌梁已于2014年3月20日将海阔天空公司转让给案外人，自2014年3月20日始不是公司股东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书不能证明张斌梁不是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材料明确载明张斌梁还是海空天空的股东。该协议书只加重了张斌梁的清偿责任，若是张斌梁确实已经转让了，那公司的债权应当由张斌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证据8、借条一份，证明涉案180万元中有69万元是本案被告张斌梁出借给原告郑建明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起诉。 证据9、离婚证一份，证明两被告已于2014年4月10日离婚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主张的债权时间是在离婚之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被告张浪英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2、4、5、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在说理中予以阐述。对证据3的合法性无异议，但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工商登记材料登记的内容系行政机关审核确认的，是真实反映公司的基本情况，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7，仅证明被告张斌梁已于2014年3月20日将海阔天空公司的财产抵偿债务，结合证据3，被告张斌梁仍是海阔天空公司的股东；故被告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9与本案诉的利益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16日，公司注册资本60万元，股东三名，其中张秀玲出资6万元，占该公司股份10%，何立波出资9万元，占该公司股份15%，张斌梁出资45万元，占该公司股份75%；张斌梁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2019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9）浙0683破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3、债权审查确认单载明，原告申报的债权确认本金1471719.09元，孳息219286.14元，共计1691005.23元。4、案外人邵龙火与被告张斌梁、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邵龙火同意张斌梁、海阔天空公司以上述浴场内的物品抵偿债务，浴场抵债金额包括应欠邵龙火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三条规定，若张斌梁在2014年9月1日前归还了应欠邵龙火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邵龙火同意浴场由张斌梁收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指公司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因其消极不作为而不履行；而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无法清算的结果之间应当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被告张斌梁以海阔天空公司整体转让给第三人，不是公司股东为由，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抗辩；本院分析认为，根据被告张斌梁提供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来看，不是公司整体出让，而是以物抵债；且工商登记材料登记的公司股东仍是张斌梁，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张斌梁，其股东身份并未变更；据此，被告张斌梁仍是公司股东。为此，被告张斌梁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斌梁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经营管理者并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故被告张斌梁对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的保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被告张斌梁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未保管好，最终导致无法清算的后果，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被告张斌梁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依法进行了破产清算，相关的债权应依照《破产法》及相应司法解释予以确定。在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已经对原告的债权进行了确认，股东承担的责任亦应以此为限。原告以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张斌梁与被告张浪英夫妻关系承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被告张浪英应对被告张斌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本院分析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而被告张浪英并非公司股东，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二者之间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浪英对被告张斌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诉请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斌梁对嵊州市海阔天空休闲有限公司应支付给郑建明、王惠敏借款本金及滞纳金共计1691005.2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二、驳回郑建明、王惠敏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54元，由原告负担2000元，被告张斌梁负担8154元（款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储一敏 人民陪审员  张银飞 人民陪审员  丁欲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