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0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晓清，男，199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沅，广西法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满堂，广西法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祖浩，男，199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武，广西铭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美华，男，1993年6月2日出生，侗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翁剑韵，男，199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党，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清因与被上诉人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沅、苏满堂，被上诉人莫祖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武，被上诉人黄美华、翁剑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清上诉请求：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673号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医药费23301.67元，误工费7285.27元[按服务业计51137元／年÷365天×(住院22天+出院后休息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天×22天)，护理费3082.23元(按服务业计51137元／年÷365天×22天)，鉴定费800元合计36669.1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共同对上诉人实施了殴打行为。1．上诉人李晓清的询问笔录条理清晰，逻辑通顺，已经较好完整地还原了案件事实。鉴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未能提出强有力的证据或者推理将上诉人的询问笔录所陈述的事实推翻，而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的内容和时间也严密地印证了上诉人在笔录中所陈述的事实及其事实中各个事件的发生先后顺序，且上诉人的询问笔录是在案发当晚身体负伤时于病床上所作，证明力极强，可信度较高，所以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2．被上诉人莫祖浩的询问笔录以及被上诉人黄美华和翁剑韵的询问笔录可共同人殴打上诉人的事实。(1)莫祖浩自己承认上诉人欠他3000块钱，而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中的转账时间正好是在被殴打过后，转账数目也是3000元，至于为何转账对象是案外人邝子民而不是莫祖浩，上诉人只是在被上诉人暴力胁迫下完成指令，真正的原因只有莫祖浩知晓。(2)三人约好一同外出，其次，黄美华和翁剑韵也都知道上诉人欠莫祖浩3000元。(3)黄美华笔录中提到“我与‘阿云’(翁剑韵)两人先离开茶庄前往粥店”，翁剑韵的笔录中提到“当时我和二弟(黄美华)就先骑摩托车去到钦州市钦南区恒粥摊点粥了点完粥后我们坐在恒生粥摊等柚子和阿牛”，以上两个陈述与莫祖浩笔录中“先是有两名男子将李晓清打倒在地”相呼应，由此不难推断出该“两名男子”正是黄美华和翁剑韵。(4)由上述第(3)点可得知黄美华与翁剑韵早已到夜宵店并点餐，由此推翻莫祖浩代理人以及他在笔录中“当时我在点餐，不知道是谁殴打了李晓清”的说法。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极力掩饰自身侵权行为企图逃避法律责任的说法在事实面前是苍白无力的。结合现有证据已基本可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为暴力追债务而对上诉人身体实施侵害的事实。二、一审没有遵循民事裁判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作出判决。2001年12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在现有证据可推断出被上诉人共同对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显然拔高了本案证明标准，没有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这显然与一般民事裁判规则不符。 被上诉人莫祖浩辩称，本案只有上诉人一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只引用了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证据规定73条，回避了该条第二款的规定，且我方在一审时举出的唯一证据，检察机关的不批准逮捕通知书及取保候审结论基本一致，对莫祖浩不逮捕，一审引用最高法关于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点完全正确，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严格依据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有暴力讨债的情形。 被上诉人黄美华、翁剑韵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基于被上诉人暴力追债而对其实施身体侵害，但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实施了伤害的行为，上诉人依据的只是其单方的陈述，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在案发当晚的行为已经经过相关的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调查核实，从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作出的结论证实了案发当晚被上诉人没有实施伤害事实。3、根据目前的材料显示，被上诉人莫祖浩在案发当晚没有收到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没有反应出莫祖浩当晚已经收到钱，从莫祖浩的供述没有收到钱，上诉人单方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向第三人支付款项，证实案发当晚还有案外第三人向上诉人追款的事实。4、上诉人认为应根据高度盖然性对本案作出判决，根据民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充足证据，其没有完成其的举证责任；高度盖然性不单适用于上诉人，也适用于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李晓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23301.67元，误工费7285.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护理费3082.23元，鉴定费800元，合计赔偿36669.17元。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晚上，原告因与他人有债务纠纷在“恒生粥店”被他人殴打，当时除三被告人外还有他人在现场。当晚，原告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给案外人邝子民。原告被打伤后于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8月3日在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左眼眼眶骨折；2、左眼上睑软组织挫裂伤；3、左眼外伤性上睑下垂；4、左侧上颌窦前壁、后壁和筛骨骨折；5、左侧眶上裂综合症。原告医疗费共计23301.67元。后经司法鉴定原告伤情为轻伤一级，鉴定费800元。2017年7月12日3时，原告就其被殴打行为报警。同日，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立案，后对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作了询问笔录。2017年12月1日，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对莫祖浩以涉嫌非法拘禁罪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莫祖浩涉嫌非法拘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钦南检侦监不批捕（2018）5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2018年1月6日，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以需要继续侦查为由对莫祖浩取保候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3月21日以翁剑韵为共同侵权人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翁剑韵为本案被告，该院于2019年4月9日追加翁剑韵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对于三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由原告李晓清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李晓清某所提供的证据以及询问笔录，均不能认定三被告对原告存在侵权行为，也不排除为他人所为，因此，对于原告主张三被告赔偿相关经济损失，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晓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元（原告李晓清已预付358元），由原告李晓清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晓清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公安机关制作的非法拘禁案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被辨认人照片辩论笔录，拟证明公安机关已认定李晓清被被上诉人打伤且公安机关开展刑事侦查工作的事实。 被上诉人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实施了殴打李晓清的行为。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公安机关制作的，能证实公安机关依程序开展案件侦查工作，并未认定具体的侵权人。 上诉人李晓清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钟某作证述称：案发当晚11点钟李晓清打电话叫到粥店接他，到那里看到李晓清眼睛很肿，在车上李晓清说花名叫“柚子”和“二弟”的人打他，后来送李晓清到红十字医院，医生说很严重又叫送去二医院，其就送到二医院。 上诉人李清晓质证认为钟某所述属实。 被上诉人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是被上诉人打伤上诉人。 本院对证人证言认为，该证人证言能证实案发当晚证人到粥店接上诉人去医院诊治的事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了一审认定的“被他人殴打”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是否对上诉人李晓清共同实施了侵害行为，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是否对上诉人李晓清共同实施了侵害行为，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李晓清在受伤后向公安机关陈述，其因欠到莫祖浩借款未还，在莫祖浩驾车搭其到恒生粥店时，莫祖浩与“阿牛”带其到莫祖浩的一帮朋友（约六七人）面前时，先是二弟（黄美华）对其进行殴打，接着莫祖浩、翁剑韵、“阿牛”三人打其，后来第二帮债权人黄忠尚（音）的弟弟也到来追债但没有殴打其。莫祖浩述称，当晚其搭李晓清到达恒生粥店时，先有两名男子冲上来殴打李晓清至眼部受伤，他们打了李晓清后在粥店吃了夜宵就走了，之后又有三个其不认识的人来向李晓清追债又殴打李晓清，当晚在场的“阿牛”“阿三”没有得打李晓清，阿云（翁剑韵）、二弟（黄美华）之中应该有人得殴打李晓清。黄美华述称，其与翁剑韵在恒生粥店等莫祖浩和阿牛来吃粥，见到莫祖浩、阿牛、李晓清与一帮人推打，李晓清眼部被打肿，其四人与李晓清吃宵夜过程中，莫祖浩提起陈晓清欠债还钱的事，后又有绰号“阿峰”的来找李晓清追债，李晓清给钱后“阿峰”他们就离开了，最后李晓清被朋友接走。翁剑韵述称，其和黄美华先到恒生粥店点餐等莫祖浩和“阿牛”，后听见吵闹声出来时见到李晓清说“救救我”，对面站着莫祖浩、“阿牛”和几个不认识的人，其问莫祖浩“李晓清是否还了钱”，后来其与莫祖浩、黄美华、“阿牛”喝粥，之后其就离开了。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均否认其本人有殴打李晓清的行为。莫祖浩述称有两帮人先后殴打李晓清，但李晓清述称其仅被第一帮讨债人即莫祖浩等人的殴打，第二帮讨债人并没有殴打其，黄美华的陈述中第二帮讨债人没有殴打李晓清，综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李晓清只受到第一帮讨债人的殴打。 从莫祖浩称“翁剑韵、黄美华之中应该有人得打”，李晓清称“先是黄美华对其进行殴打”进行分析，不能排除黄美华、翁剑韵二人实施殴打行为。李晓清因拖欠债务，莫祖浩、“阿牛”等一直在寻找，“阿牛”、翁剑韵、黄美华均是莫祖浩的朋友，从黄美华述称“莫祖浩、阿牛、李晓清与一帮人推打，李晓清眼部被打肿”进行分析，不可能是莫祖浩、“阿牛”、李晓清作为一方与另一帮人进行推打，只能是莫祖浩、“阿牛”等人作为一方对李晓清实施殴打。莫祖浩等人向李晓清讨债，虽然没有证据证实其事前对殴打行为存在意思联络，但数人同时对李晓清实施危及人身安全的行为，每个人的行为均足以造成李晓清的损害后果，在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应由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李晓清主张由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三人承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成立。 上诉人李晓清系农村户口，其主张按服务行业标准计赔经济损失损失，但没有提供行业或职业的证据。对其经济损失，应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41654元/年进行计算，其损失的医药费23301.67元，误工费5934.26元【41654元/年÷365天×（22+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护理费2510.65元【41654元/年÷365天×22天】，合计33946.58元。 综上所述，李晓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没有确定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承担民事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连带赔偿上诉人李晓清的经济损失33946.58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上诉人李晓清负担53元，由被上诉人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负担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上诉人李晓清负担53元，由被上诉人莫祖浩、黄美华、翁剑韵负担6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李夏冰 审判员 文其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