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626刑初235号 公诉机关丘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忠，男，1977年11月13日生，小学文化，农村居民，云南省丘北县人，家住丘北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丘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丘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居云兴，云南杨柏王律（丘北）师事务所律师。 丘北县人民检察院以丘检公诉刑诉（2019）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7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艳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7及指定辩护人居云兴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7日10时许，李某7因家庭琐事和妻子张姑娘在自家厨房内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李某7在厨房内沙发旁用一只手掐着张姑娘的脖子，用另一只手从沙发旁的竹篮内拿出一瓶疑似“敌敌畏”农药，打开瓶盖抬到张姑娘的嘴边要强行让张姑娘服下以毒死张姑娘，后被在场的李某1抢走。 2019年6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李某7又因家庭琐事和妻子张姑娘在自家厨房内发生争执，其在殴打张姑娘的过程中，将张姑娘按倒在沙发上，从沙发旁的竹篮内拿出一包疑似农药“百草枯”，撕开袋子抬到张姑娘的嘴边，要强行让张姑娘服下，李某2发现后从李某7手中将“百草枯”抢走。经鉴定，张姑娘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民警从现场提取的“百草枯”塑料袋中检出百草枯成分。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7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李某7判处十三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李某7对指控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掐妻子张姑娘的脖子，只是揪着衣裳，敌敌畏外盖扭开，内盖没有打开，其只是把百草枯外包装药袋撕开吓唬张姑娘。 指定辩护人居云兴对指控有异议，该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李某7因家庭琐事和妻子张姑娘发生争执，在争吵过程中，李某7想把妻子张姑娘杀死是轻易的，李某7只是吓唬妻子张姑娘。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7日10时许，李某7因家庭琐事和妻子张姑娘在自家厨房内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李某7在厨房内沙发旁用一只手掐着张姑娘的脖子，用另一只手从沙发旁的竹篮内拿出一瓶疑似“敌敌畏”农药，打开瓶盖抬到张姑娘的嘴边要强行让张姑娘服下，被在场的李某1将疑似“敌敌畏”农药抢走，拿到李某7家门外的玉米地边丢弃。 2019年6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李某7又因家庭琐事和妻子张姑娘在自家厨房内发生争执，被告人李某7在殴打张姑娘的过程中，将张姑娘按倒在沙发上，从沙发旁的竹篮内拿出一包未撕开的疑似农药“百草枯”的袋子抬到张姑娘的嘴边，要强行让张姑娘服下，李某2发现后从李某7手中将“百草枯”袋子抢走，丢弃在李某7房子南侧的玉米地里。经鉴定：张姑娘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李某2的损伤构不成轻微伤。经检验报告：民警从现场提取的“百草枯”塑料袋，从中检出百草枯成分。 上述事实，有当庭质证并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6月24日14时30分，挂包扶贫干部毕某收到李某7女儿李某2的求救短信后，转发给官寨派出所所长李某6，接到短信后，民警前往现场调查处理。2019年6月24日决定对李某7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证明、网上查询比对证明，证实李某7户籍情况；李某7案发前在本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3.抓获经过：2019年6月24日20时许，侦查人员持传唤证将李某7传唤至丘北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讯问。 4.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对李某7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5.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李某7身体正常，符合羁押条件。 6.查找经过，证实2019年8月26日，在李某1的辨认下，侦查人员经仔细查找，没有查找到敌敌畏瓶子。 7.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丘北县官寨乡水头村民委下羊洞小组李某7家。 8.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在李某5家玉米地上提取一袋标有“绿霸百草枯”字样的塑料包装袋，袋内装有粉末状物品。 9.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某7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 10.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某7对丢弃敌敌畏瓶子的地点、装有百草枯的袋子进行了辨认；李某2对现场提取的印有“百草枯”字样的可疑物袋子进行辨认。 11.被告人李某7供述，2019年6月23日21时许，其买烟回来到家里，当晚喝了四两左右的白酒，其就殴打妻子张姑娘，用手揪住她后脑勺的衣领将她拖到厨房里，将她推倒在沙发上，用左手去掐她的脖子，其从沙发旁的篮子里拿其买回来的一袋百草枯，右手拿百草枯凑到她的嘴旁正准备喂她时，百草枯被其女儿李某2从其手上抢走往外跑，其就放开张姑娘去追李某2，追到水池处追到女儿李某2，其将女儿李某2推倒在地上，但不知道女儿李某2将抢走百草枯拿去哪里了。后其弟弟李某1来到其家中骂其，其就没有再打妻子女儿了。其知道吃了百草枯人会死，其是吓唬她的，当时其没有撕开百草枯的袋子。还有一次是一星期前，其回到家中，其妻子张姑娘不在家，后在本村街心找到她时，其当场就用手打她的头部，其就拖她回家坐在厨房里的沙发上，其就从沙发旁的篮子里拿了一瓶敌敌畏，其用左手揪住她的肩部衣服，右手拿敌敌畏往她的嘴边凑要喂她吃时，被其弟李某1将其手上的敌敌畏抢走拿去哪里其不知道。 12.被害人张姑娘陈述，证实2019年6月17日10时许，其在一棵枇杷树下睡觉，11时许，其听到家里面有砸东西的声音，其就去看，李某7正在厨房里砸电磁炉、摩托车。其问李某7为何砸东西，李某7就骂其，其怕李某7打，就跑去叫他兄弟、老表，李某7就追着去，在黄某家房后李某7追到其，李某7就把其拖回来，回家后李某7就用右手搂着其，左手拿敌敌畏要灌给其喝，李某7的兄弟李某1看见李某7要灌其敌敌畏，就过来将敌敌畏抢走。敌敌畏瓶盖已经打开，瓶子里是一整瓶的，还没有用着。2019年6月23日21时许，其正在洗澡，李某7问其，电话打不通，手机给谁了，卡给谁了，其说没有，他叫把手机拿给他看，其不给，因其拿手机给他，他就会将手机砸掉，后他就动手打其，并把其按在沙发上，一只手按住其，一只手去拿百草枯农药出来，把百草枯的包装袋撕开，扳开其的嘴，要把百草枯倒入其的嘴里，其不敢张嘴，女儿李某2看到就过来把李某7手中的百草枯抢走，他放开其去追女儿李某2，追到李某2时还把李某2扳倒在地上，其也跟着出去，百草枯农药被李某2丢了，后其叫女儿李某2把这事告诉毕某。百草枯是粉粉的，当时袋子的外层被李某7撕开了。 13.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父亲李某7与母亲张姑娘结婚有二十多年了，从其记事开始，父母感情就不好，经常打打闹闹。2019年6月23日21时许，其父亲李某7用一只手将其母亲按在沙发上，用另外一只手从沙发旁拿一袋百草枯撕开，用左手捏着母亲张姑娘的嘴巴，叫母亲张姑娘张开嘴吃下百草枯，其在旁边就去抢父亲李某7手上的百草枯，在抢的过程中，百草枯掉在地上，其妹子李秀兰捡着百草枯往外面跑，李某7就去追，其跑在李某7的前面从李秀兰的手上拿着百草枯，其就劝父亲李某7，叫他冷静，后其将百草枯丢弃。其将百草枯抢过来之后，看见里面的农药是粉粉，其母亲的脸部、耳朵背后、胸部等部位都被父亲李某7打伤。 后听母亲张姑娘讲，在父亲李某7拿百草枯喂母亲张姑娘之前的五、六天，父亲李某7在本村街水池旁殴打母亲张姑娘，然后抱着母亲回家。在厨房内，父亲李某7用一只手搂着母亲张姑娘，用另一只手从沙发旁的篮子里拿一瓶敌敌畏，扭开瓶盖拿到母亲张姑娘嘴巴下边的位置，让母亲张姑娘吃一半他吃一半一起死，后敌敌畏被李某1抢走拿去丢了。2019年6月24日14时22分，母亲张姑娘叫其拿她的手机发短信给挂其家的扶贫干部毕某，短信大概的内容是李某7经常打张姑娘，并拿百草枯喂张姑娘，叫毕某报案。 14.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9年6月23日21时许，李某7的女儿李某2叫其去她家，吃完饭以后，当时其在洗碗，听见李某7问张姑娘要手机，后李某7边骂张姑娘边动手打张姑娘，李某7先是反复将张姑娘推倒在厨房的地上，后用拳头打张姑娘的胸口，张姑娘和李某2到沙发上坐着，李某7又在沙发上用手拉着张姑娘的衣领，李某2在旁边用手剥开李某7的手，当时张姑娘一直在哭，其看见李某7没有罢休的意思，其就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其不清楚。在没有闹架之前，李某2说李某7肯定回来跟张姑娘闹架，叫其用手机拍摄李某7和张姑娘闹架的过程，后李某7回家之后真的和张姑娘闹架，其就用手机在旁边进行拍摄。 1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9年6月17日10时许，李某7与妻子张姑娘在本村水池旁边闹架，李某7说张姑娘不听他的话，李某7就用手打张姑娘的头部，用脚踢张姑娘的腿部，其在旁边劝李某7，李某7不听劝，抱着张姑娘就回家。其也跟着李某7、张姑娘到他们家，黄某也在李某7家，到家之后，张姑娘站在厨房内沙发旁边，李某7就用一只手搂着张姑娘，用另一只手从沙发旁边的篮子里拿出来一瓶敌敌畏，然后扭开瓶盖拿到张姑娘嘴巴下边的位置，扬言让张姑娘吃一半他吃一半一起死。后其把李某7手上的敌敌畏瓶子抢走，拿到门外丢弃，张姑娘没有喝着敌敌畏，后其就回家了。听说李某7于2019年6月23日21时许，叫张姑娘拿手机给他看，张姑娘不给，他怀疑张姑娘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李某7就在家打张姑娘并用百草枯准备喂张姑娘，后被李某7的女儿抢走，张姑娘没有吃着百草枯，当时其在外面打工不在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16.证人马某证言，证实其家经营农药、种子、化肥销售店已经十多年时间了，主要是卖杀虫剂、杀菌、除草剂、百草枯、敌敌畏等农药。办理过相关的手续，但不登记购买农药人的基本信息，记不清楚具体有哪些人来买过农药。 17.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23日21时许，李某7的两个姑娘到其家中哭着叫其上她家去看看，说是李某7和张姑娘打架，后其就跟她们一起到李某7家，看见张姑娘、李某7、李某1在厨房外面，当时其没有问他们闹什么，李某1就说李某7：你酒后经常打大嫂，她后家认得之后不会放过你的。后其到厨房内，其与张姑娘坐在沙发上，张姑娘就问李某7：现在老婶和兄弟也在这里，如果他们走之后，你给还会打我。李某7说不知道。李某7在厨房内当着我们的面，拿板凳和桌子砸在地上，后其在李某7家一会就回家了。 18.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17日10时许，李某7夫妻来喊其，其去到他们旁边问有什么事，这时李某1也来到，张姑娘说：我们两个吵架了，你们来给我们做个证。李某1就说：你们闹什么，都这么大了，还经常吵。李某7喊张姑娘回家，张姑娘不回去。李某7就用手拖张姑娘，把张姑娘拖到家里，其与李某1跟着到李某7家，李某7把张姑娘拖到厨房里用右手搂着张姑娘的脖子，左手从沙发旁边的一个篮子里拿出一瓶敌敌畏，打开瓶盖对着张姑娘的嘴说：要死就一起死。张姑娘也说：要死就一起死。李某1就从李某7手上将敌敌畏瓶子抢走，将敌敌畏丢到李某7家门前的玉米地里。 19.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其父亲李某7与母亲张姑娘感情不好，李某7只要喝着酒就会骂张姑娘，有时甚至动手打张姑娘，其家兄妹四个从小是在李某7打骂张姑娘的过程中长大的。2019年其在广东打工，2019年6月24日，其妹妹李某2用母亲张姑娘的手机发微信给其说：哥哥，你快点回来，你再不回来妈妈要被爸爸打死。后其打母亲的电话问是怎么回事，母亲告诉其说：她在家里被其父亲打，父亲还用敌敌畏、百草枯喂母亲，要毒死母亲，后来其就请假回来了。 20.证人严某证言，证实大约一个多星期前的一天，其在家中看到李某7从村活动室处用双手抱着他妻子张姑娘回家，张姑娘哭着，旁边还有张某在劝，后听说是李某7要看张姑娘手机上的内容，张姑娘不给看就被李某7打。2019年6月23日晚上，其在家中听到李某7家又在吵闹，只是听到张姑娘在骂，李某1等人在骂李某7的声音，其不知道具体情况。 21.证人毕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24日14时22分，李某7的妻子张姑娘的手机发了两条信息给其。第一条的信息内容是：叔叔如果今天派出所的来了没有把我的爸爸拉去的话我们直接会被他逼着吃百草枯死掉，如果今晚我爸肯定还要打我们，我们又打不过他，肯定会被他打死的。第二条信息的内容是：他昨天就拿药逼着我妈吃，但没有吃到药，其与妹妹真的害怕我爸了，你叫派出所的民警把他带走，不然我们真的没有活路了，求救你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收到信息后，就把这两条信息转发给官寨派出所的李某6，并打电话给李某6，让他去看一下。信息不知道是谁发给其的，号码其存的是李某7的妻子张姑娘的，从信息的内容上分析应该是李某7的大女儿李某2用张姑娘的电话发给其的。之前张姑娘打过电话给其说：李某7喝酒后经常骂她。 22.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张姑娘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李某2的损伤构不成轻微伤。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 23.检验报告及通知书：证实送检民警从现场提取的“百草枯”塑料袋，从中检出百草枯成分。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导致他人灌服农药会导致人死亡的结果，而放任结果的发生。 本院认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某7主观上明知服食农药会导致人死亡的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喝酒后两次对被害人实施打骂和强行灌服农药行为，因遭到家人的及时阻止，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满足故意杀人罪（未遂）的主客观要件，故被告人李某7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7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事实清楚，所列举的证据合法有效，指控罪名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某7以敌敌畏外盖扭开，百草枯外包装药袋撕开是想恐吓其妻子张姑娘，并非剥夺妻子张姑娘生命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指定辩护人居云兴认为被告人李某7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故对被告人李某7的量刑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判处。被告人李某7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7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伍新声 审 判 员  李鹏鸣 人民陪审员  杨保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炳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