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白鹤化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孟津县白鹤火车站。法定代表人：吕红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祖、王双双，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东，男，汉族，1967年8月21日出生，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颖，女，汉族，1992年10月23日出生，住孟津县，系李伟东女儿。上诉人河南省白鹤化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鹤化肥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鹤化肥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伟东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李伟东资金的借款人是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给李伟东出具的收据上也盖着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的公章。上诉人和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单位，二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和法定代表人一致，仅能说明二公司是关联公司，并不能说明二公司是同一公司。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可以详细陈述集资款情况就认定上诉人与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是同一公司是严重错误的，如果关联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都让其他关联公司予以承担后果，国家的经济秩序岂不要乱套。故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李伟东的出借资金本息已经由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全部予以结清，不应当再向其支付任何利息。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曾向李伟东借款14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但14万元借款的本息均已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清偿完毕。若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未将借款本息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如何肯将14万元的借据进行换成7万元的收据、将另外7万元的收据交付给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且在借据上注明“借款本息已结清”"的字样。被上诉人说其受威胁，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简单的以李伟东的片面之词就认定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且判决依照月息2分向为李伟东支付利息是明显错误的。综上，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且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已经将借款本息全部支付给李伟东，故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伟东辩称，一、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与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系法人人格混同。上诉人与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所地、经营范围均相同，且二者公司的人事混同、财务混同、业务混同，实际就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各个公司表面上独立，但实际上财务不分、人员不分、资产不分。本案的款项系上诉人用于其生产经营而向职工征集的集资款，收据上的签章虽然是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但实际借款人就是上诉人。答辩人的工资由上诉人发放，且集资款本金、利息均由上诉人发放，上诉人也存在向其他职工以借款名义征集集资款的情况。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以及上诉状中多次说自己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但对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与答辩人集资款情况表述非常详尽，且上诉人对答辩人在其公司工作五年的工资发放与集资款本金与利息的兑付情况足以使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是实际借款人。在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上诉人一直承认答辩人是其公司的员工，并向法院提交了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二、上诉人已向答辩人偿付了集资款本金，但利息并未清偿。答辩人于2015年10月向上诉人交付了集资款14万元，上诉人以现金的形式按月息2分向答辩人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期间的利息每月分两次发放，每次发放1分利息，答辩人每次领款时都会在上诉人提供的利息表上签字)。2016年7月至12月期间，上诉人并未发放过利息。上诉人又分别于2016年11月底和2017年1月22日各偿还本金3.5万元，共计7万元；并于2017年1月22日将原票据收回，更换为本金7万元月息1分的收据。此后，上诉人在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以现金的形式按月息1分发放利息，答辩人每次取款时都会在上诉人提供的利息表上签字。2017年9月后，上诉人再未支付过利息。上诉人一直称本息均已清偿完毕，却从未向法院提交过其发放利息的明细，难道诺大一个公司没有账目明细吗？若真的已经将利息清偿完毕，完全可以将答辩人领款时签过的公司制作的利息表提交于法庭。并且，公司拖欠员工集资款利息的事件，并非只有答辩人，基本都是如此情况，只是因上诉人在向员工支付集资款本金时就将收据收回，大家没有证据，无法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清偿以本金7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计算，从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的利息10500元；2.被告向原告清偿以本金1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6年7月起至2016年12月止的利息16800元。共计27300元。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一、孟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孟劳人仲案字（2019）001号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2018年12月31日，原告在被告的公司大会上因询问集资款清偿问题被被告辞退。二、银行流水明细一份。三、收据共四份。二、三拟证明：被告于2017年1月22日前向原告清偿了一半的集资款本金，并于2017年1月22日将原收据更换，将剩余的集资款7万元约定为月息1%；但被告辞退原告后，于2019年1月2日，以不在收据上写“本息已清”就不给本金为胁迫，原告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签下“本息已清”的字后，被告仅将集资款本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被告质证意见：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方向均有异议；对证据一，答辩人已经向孟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决书并未生效，并不能证明是答辩人辞退原告。对证据二，是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红岩向原告支付的7万元资金。对证据三，这些收据明确显示是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被告，且上述款项，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已经将本息清偿给原告。被告方提供的证据：收据4份（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三”收据一致，其上另标明“本息已结清.李伟东.2019年元月2日”）。拟证明：原告交付给孟津县化肥厂公司的集资款共计7万元，被告把款付给原告以后，将收据原件收回；原告在收据上明确写明本息已经结清。原告方质证意见：对被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原告在收据上所写“本息已结清”内容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被告长期拖欠集资款未结清的情况下，原告为了尽快拿到本金、迫于无奈所写，若不这样写就拿不到本金。原告方坚持：白鹤化肥科技公司是适格的被告，其法定代表人是吕红岩，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月13日变更为吕红岩，且两公司的注册地址都是孟津县白鹤火车站，厂址是同一地点，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是白鹤化肥科技公司的前身；两个公司系法人人格混同，其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住所地均相同，且二者公司的人事混同、财务混同、业务混同；实际就是一个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被告只是钻法律的空子来躲避相应的债务；在劳动仲裁裁决书上也明确写明原告于2013年12月到被告公司工作，这也是被告当时在劳动仲裁委员会亲自承认的；若两个公司不是同一个公司，被告当时就不会承认。所以白鹤化肥科技公司就是适格的被告。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5年时间，期间从未更换过工作地点，从来都不知道白鹤化肥科技公司是于2017年6月26日重新注册登记的新公司，一直都以为是由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白鹤化肥科技公司。被告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因为本金已经给付了，原告现在是要求被告偿还利息部分（原告于2015年10月向被告交付了集资款14万元，后被告一直按月息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2016年6月以后一直没有支付过利息）；利息每月分两次发放，一次是单独支付1分的利息，另一次是随工资支付1分的利息，每次都由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利息表上签字。被告又分别于2016年11月底和2017年1月22日各偿还了本金3.5万元（共7万元）；2017年1月22日被告将原的收据收回，更换为本金（4份共）7万月息1分的收据；被告自2017年1月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原告领取利息也是在被告制作的利息表上签字；2017年9月后被告未再支付过利息。被告方坚持：原告从未提交任何证据显示被告对其有过胁迫，他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知悉其在收据上明确写明本息已经结清的意义；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上并不显示借款期限，该公司一直按期以现金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一直存续，白鹤化肥科技公司是又成立的一个公司，这两个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是一回事。即便两个公司的住所地与法定代表人相同，也只能说明两公司是关联公司；两个公司分别注册成立，是不同的法律主体，故白鹤化肥科技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从2015年集资开始与原告约定的利息均是1分，且一直按期以现金形式向原告发放利息，我（作为代理人）不清楚原告在化肥厂有限公司领取利息是否签过名。2017年1月22日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向原告结清7万元借款本息，将另7万元重新出具收据；原告在2019年1月2日将全部收据交还给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并标明本息已结清；该换据及收回借据的行为均表明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全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是否适格。孟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孟劳人仲案字（2019）001号仲裁裁决书虽然尚未生效，但该裁决书显示：被申请人系“河南省白鹤化肥科技有限公司”，其在与李伟东劳动争议一案答辩称“…答辩人已经支付过申请人（李伟东）2018年8月份工资，仅欠员工2017年1月份、8月份工资，主要是上一届公司欠的，上一届公司欠…，答辩人已陆续支付了8个月，…也会尽快解决…。答辩人从未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关系…”，足以说明本案被告一直认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并同意支付“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的工资、以及认可被告的上一届公司为“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本案审理中，被告虽然认为自己不适格，但对“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与原告集资款情况表述的非常详尽；原告5年来工作、集资兑付的情况，也足以使自己认为被告是原告集资款的实际借款人。故被告白鹤化肥科技公司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欠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主张的集资款利息是否实际支付。被告作为一个规模较大的公司，应当有比较健全、正规的财务制度；原告所述利息发放“每次都由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利息表上签字”符合情理；被告方坚持“一直按期以现金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但提供不出原告签名领取的证据，仅凭原告在收据上表明“本息已结清”的内容就认定已不欠原告利息，不符合常理，也违反财务制度。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款：10500元（以本金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及16800元（本金1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7月起至2016年12月止），与庭审中所述基本吻合，也符合情理，被告没有可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拖欠原告利息款273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省白鹤化肥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给原告李伟东利息款27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元，由被告河南省白鹤化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白鹤化肥科技公司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本案中李伟东所提供的收据上虽然加盖的是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的印章，但白鹤化肥科技公司与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股东及主要人员相同，结合孟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孟劳人仲案字（2019）001号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以及李伟东、白鹤化肥科技公司本案中陈述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白鹤化肥科技公司与孟津县化肥厂有限公司存在混同经营，认定白鹤化肥科技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关于是否欠付借款利息问题。虽然李伟东的收据上注明于2019年1月2日借款本息已结清，但李伟东提供的证据证明其2019年1月2日仅收到本金7万元，而白鹤化肥科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借款的全部利息。白鹤化肥科技公司有相应的财务管理制度，其若支付了本案中李伟东所主张的利息，应提供李伟东签名的领款表或其付款的银行流水等财务凭证予以证明，而其并未提供。结合本案借款系企业内部集资款，双方存在管理与隶属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伟东所主张的利息并未予以支付，判令白鹤化肥科技公司向李伟东支付利息27300元并无不当。综上，白鹤化肥科技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上诉人河南省白鹤化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