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2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世挥，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延幸，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宗平，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锋，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吴世隆，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一审第三人：甘少金，女，195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一审第三人：灵山县自然资源局，所在地灵山县三海街道文峰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梁善团，该局局长。 一审第三人：灵山县财政局，所在地灵山县三海街道文峰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明，该局负责人。 上诉人吴世挥因与被上诉人吴宗平、一审第三人吴世隆、甘少金、灵山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资源局）、灵山县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吴世挥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延幸，被上诉人吴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锋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吴世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经本院合法通知未到庭，一审第三人吴世隆、甘少金、资源局、财政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世挥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21民初787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人吴世挥不用返还征地补偿款16931.62元给被上诉人吴宗平；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宗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一审判决认为《数据计算单》是“经当地村委会确认并据此形成”(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5行起)的认定,属于无中生有,混淆是非。所谓的《数据计算单》,是一审法院想当然地杜撰出来的,原告在提交该份证据时,在证据清单上的名称叫《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而不是《数据计算单》。不知一审法院从何而来《数据计算单》。该张单是村委会干部彭朝基在调解时的个人记载行为,并不是村委会这个机构的确认行为。在该张单子上,没有各方当事人(吴世挥、吴世隆、甘少金、吴宗平)的签名确认并同意,也没有村委会的公章确认(公章是后来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才叫村委会加盖的,应追究村委会干部利用工作便利私自盖章的责任)。同时,作为被上诉人吴宗平在一审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吴某1(生产队长)在庭上陈述(可查阅庭审笔录)可证明一个事实,当时,彭朝基这样的记载(调解方案),上诉人吴世挥一直是不同意的。这也说明如果该张单子属实,属于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类似于一份协议或合同,就应该由各方当事人签名确认并同意,而不是所谓的“经当地村委会确认”。何况,该张单子本来就仅是彭朝基在调解时的个人记载行为,而不是村委会的确认行为,更不是村委会的意思表示。可想,一审法院自作主张地认为:“经当地村委会确认并据此形成一份书面《数据计算单》”,就据此认为上诉人吴世挥同意该“分配方案”,是何等的荒谬和逻辑混乱。事实上,由于上诉人吴世挥一直认为自己方没侵占到被上诉人吴宗平的土地,就没有理由要把属于自己的征地款分给被上诉人吴宗平,所以一直没有同意村委会干部彭朝基提出的所谓“分配方案”。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吴世挥是否同意所谓的“分配方案”的认定上也自相矛盾，一时认为:“基于该事实,原、被告与其他权利人在分摊征地补偿款上经协商达成上述口头协议,该协议是各方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权利人均应当遵守并按照协议履行并享有各自的权利义务。”(判决书第7页第9行起)一时又认为:“而被告吴世挥却前后反复不定,无正当理由占有原属于原告吴宗平的征地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10行起)。这一切,都说明吴世挥一直是不同意所谓的“分配方案”的,即是不同意分征地款给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吴世挥的土地权属及与被上诉人吴宗平土地是否相邻的事实方面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土地测量图》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灵山县旧州镇古修村委会合一队的田亩册》,该两份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意见,该两份证据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吴世挥与被上诉人吴宗平的土地并不相邻。所以,就算征地时测量错误,也是错在被上诉人吴宗平与他相邻土地(即吴世隆、甘少金)之间的错误,而不可能错误地跨越到上诉人吴世挥的土地上。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院认为该证据有拆迁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能够证实征地拆迁时以被告名义申报征地补偿款的土地面积为1.4049亩,符合证据的三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采纳”(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8行起),又判决认为“被告提供证人周某、张某、吴某2、吴某3证言,以证实吴世挥的土地权属的事实。经第三人财政局质证无异议,经原告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人陈述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存疑,且陈述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4行起)是自相矛盾的。正因为上诉人吴世挥与被上诉人吴宗平的土地不相邻,就不存在吴世挥侵占吴宗平土地的说法,既然两块不相邻的土地这么容易区分,又何来的存在侵占征地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证据非常的充分地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不相邻,不可能侵占有被上诉人的征地款。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的征地款,首先需要证明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的土地(这也从另一侧面说明吴世隆、甘少金同意退回征地款给被上诉人,是因为他们与被上诉人的土地相邻,有侵占或界至不清的因素),这属于侵权行为,本案的案由应为侵权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侵权纠纷,首先需要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侵权行为。因此,本案应该属于侵权纠纷(或土地权属确权纠纷),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的案由审理本案,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在毫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所谓的“分配方案”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与其他权利人在分配征地补偿款上经协商达成上述口头协议”从而判决认为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占有原属于原告吴宗平的征地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吴宗平辩称，在庭审中已确认，吴宗平、吴世挥、吴世隆、甘少金均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属，土地测量图、补偿物发放册、吴某1、彭朝基、数据计算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当时大家是平等协商，明确了被征收土地的面积、每亩应得的补偿款多少后，一致同意先由吴世挥、吴世隆、甘少金三户上报补偿款土地面积，后按四户的总人口平均分配征地补偿款的，现吴世挥以未在数据计算单为由出尔反尔，其理由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财政局述称，答辩人与本案及处理结果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将答辩人列为本案的第三人是错误的，属于主体不适格，应予撤销，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吴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世挥支付原告吴宗平征地补偿款16931.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吴世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间,国家建设大塘至浦北高速公路(灵山段)时征收到灵山县旧州镇古修村委会合一队的长麓岭的一地块(即涉案地块)共4.8509亩,每亩补偿25000元。国家相关征地部门测量该涉案地块时,吴世隆、甘少金及吴世挥主张其三户人家是该地块的权属人。事后,吴宗平主张其户也是该地块的权属人。后经该生产队队长吴某1、案外人吴永东、吴世隆、吴世挥、吴宗平五人口头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先以吴世隆、甘少金、吴世挥三户人的名义向相关国家部门申报征地补偿款,待征地补偿款发放到位后,再由该三户人分别返还25483元、30.75元、16931.62元给吴宗平户。而后4.8509亩的涉案地块,其中1.9895亩写在吴世隆名下、1.9895亩写在甘少金名下、1.4049亩写在吴世挥名下,以此申报国家征地补偿款。上述协议经当地村委会确认并据此形成一份书面《数据计算单》。征地补偿款发放给吴世隆、甘少金、吴世挥后,吴世隆、甘少金已经按当初口头协商达成的协议分别将征地补偿款25483元、30元返还给吴宗平。吴世挥至今未按协议返还征地补偿款给吴宗平,当地村委会、司法所、资源局的相关职能部门为此事多次组织双方进行沟通协商,但吴世挥时而表示同意按约定返还上述款项给吴宗平,时而表示不同意,至今未果。2019年4月2日,吴宗平以上述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达成一致协议,可以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综合全案实际情况及证据考虑,有充分证据证实吴宗平、吴世挥及吴世隆、甘少金对涉案地块均享有权属,但不能证实各人实际享有的面积及界址。在国家依法征收涉案地块时发放的补偿款应由该四户人享有。基于该事实,吴宗平、吴世挥与其他权利人在分摊征地补偿款上经协商达成上述口头协议,该协议是各方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权利人均应当遵守并按照协议履行享有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其他权利人即吴世隆、甘少金均已按照协议返还了相应征地补偿款给吴宗平,而吴世挥却前后反复不定,无正当理由占有原属于吴宗平的征地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现吴宗平要求吴世挥返还征地补偿款16931.62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吴世挥主张该案是土地权属纠纷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宗平、吴世挥均确认对方对涉案地块享有权属,因此对权属问题没有争议,只是对对方应分得的征地补偿款存在争议。吴世挥还主张其不应该返还征地补偿款给吴宗平，由吴世隆、甘少金返还即可,对于这一主张,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吴世挥返还征地补偿款16931.62元给吴宗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举证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调查核实，以及吴世挥的陈述意见，可确认被上诉人吴宗平户与吴世挥户、吴世隆户、甘少金户共四户人对被征收的长麓岭土地均享有承包经营权，而在上报征地补偿款时，因其他客观原因，被上诉人吴宗平未被列入上报名单，但不等于不上报就必然丧失承包经营权。因《田亩簿》只记载吴世挥户、吴世隆户、吴宗平户、甘少金户的顺序号，未详细记载有各自承包地的面积及四至，现争议地已被推平建成高速公路，原地貌已改变，再也无法核实当时各自承包地的具体位置，上诉人吴世挥主张被上诉人吴宗平的承包地在吴世隆户、甘少金户之间，未能举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当时四户人已经村民小组长及村委会干部主持协调下，达成了先以吴世挥户、吴世隆户、甘少金户作为上报名单，领取征地补偿款后，再按四户的总人口平均分配的共识。虽然，当时协商的各方未在《数据计算单》上签字确认，但有主持协商的村民小组长、村委会干部、吴世隆户、甘少金户均认可共同协商所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形式”，事实上吴世隆户、甘少金户都自觉履行了该协议，上诉人吴世挥未履行各方的共同约定，以包含被上诉人吴宗平户承包土地亩数在内所领取的征地补偿款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吴宗平，既是违约行为，也属侵权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应承担返还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吴世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元，由上诉人吴世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盛 审 判 员  韦乐熙 审 判 员  钟凌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叶嘉庚 书 记 员  郭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