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群（JOANCHAOQUNCHEN），女，1965年2月18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杰，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富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FULLRICHTECHNOLOGYDEVELOPMENTLIMITED）。住所地：UNIT826,8/F，OCEANCENTRE,HARBOURCITY,5CANTONROAD,TST,KOWLOON,HONGKONG。法定代表人：JOANCHAOQUNCHEN。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杰，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灿龙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瑞祥路16号。法定代表人：郭永周。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晓波，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舲，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超群(JOANCHAOQUNCHEN)、富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FULLRICHTECHNOLOGYDEVELOPMENTLIMITED、以下简称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灿龙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龙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超群、富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项；2.驳回灿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灿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超群并非灿龙公司诉请的资料保管人和责任主体，也无证据证明诉请的资料由陈超群占有或保管，灿龙公司要求陈超群返还相关资料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灿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尚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该合同是否能作为双方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的依据尚未确定。实际上，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十三条的规定，陈超群与冯小和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并非受让灿龙公司的股权，而是希望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形式获得灿龙公司名下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非法目的。其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在转让公司股权时，应当对公司的财务状况等进行审计，但在涉案股权转让过程中并无对灿龙公司的财务状况等进行审计，损害第三人及国家利益，故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推定灿龙公司诉请的第一项第1-3点资料应由陈超群持有并判令返还灿龙公司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正如上述分析，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且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即使富达公司应将相关资料返还给灿龙公司，但应当经双方确认的证照资料清单为准，但灿龙公司并未能提供经双方确认的证照清单作为证据予以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也未就相关证照资料由双方进行清点确认。且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期间，灿龙公司正处于停顿状态，公司证照等资料应当由行政、财务等专人保管。现无证据证明相关的证据由陈超群负担。三、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由于冯小和与陈超群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纠纷案尚在二审阶段，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最终效力仍未被生效判决认定，故本案灿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待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二审审结后，才能作出判决。因此，陈超群特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本案审理，但一审法院却未中止本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另，富达公司、陈超群二审庭询时当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序号承上）：三、报关专用章不在富达公司和冯小和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不需要富达公司向冯小和移交，一审支持移交两个印章是于法无据的。四、《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富达公司向冯小和移交本案讼争的资料，在富达公司不移交时也仅可由冯小和作为诉讼主体要求富达公司履行移交资料合同义务，而不能由非合同相对人的灿龙公司作为权利主体，要求富达公司和陈超群承担移交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灿龙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取代冯小和，要求富达公司和陈超群承担移交义务。同时灿龙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合同》中冯小和的担保方，其利益应当与富达公司一致，现在变成向富达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订立合同的本意及契约精神。五、既然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有效性及工商登记的合法性正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故灿龙公司的相关资料保存于原股东富达公司或者原法定代表人陈超群处并未侵犯灿龙公司的合法权益，灿龙公司本案诉请于法无据。即使另案事实效力确定后，灿龙公司也不具备向富达公司或陈超群主张返还涉案资料的权利。六、灿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富达公司或陈超群持有涉案资料，不能要求返还，在《股权转让合同》仅要求富达公司而非陈超群返还相关资料的前提下，要求陈超群返还更不符合合同约定。七、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富达公司和陈超群并未按照灿龙公司章程取得唯一股东的授权和同意，董事陈超群擅自转让和处分富达公司股东财产，其转让行为自始无效，陈超群代表富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灿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的案由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不是股权转让纠纷，富达公司、陈超群上诉理由中所称的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关系是我方新旧股东之间因为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我方也不是基于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要求富达公司、陈超群返还公司的证照，我方是依照公司法第20、149条、物权法第34条的规定，作为民事行为主体有权要求原股东、法定代表人返还其所持有的公司证照。二、关于富达公司、陈超群所持有公司证照可以通过富达公司、陈超群在其他关联案件中的陈述和新旧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约定及富达公司、陈超群作为我方的原唯一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可以推定出富达公司、陈超群是持有我方所主张的公司证照，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将上述证照和资料移交给其他权利人。富达公司、陈超群第四点上诉理由也确认公司相关资料是保存于原股东，我方认为富达公司、陈超群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灿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陈超群、富达公司应将以下资料移交给灿龙公司：1.印章、印鉴：包括灿龙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财务专用章、报关专用章；2.证照：包括灿龙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开户许可证及贷款卡；3.灿龙公司自2008年3月13日成立以来的所有财务账簿、发票、收据及支付凭证；4.与灿龙公司相关的土地出让合同、施工合同，以及灿龙公司自2008年3月13日成立以来对外签订的所有合同、文件及资料。二、陈超群、富达公司向灿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三、陈超群、富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灿龙公司主张第一项诉讼请求第4点的资料系指：与位于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瑞祥路16号的土地相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出让金发票以及地上建筑物的规划报建资料、施工合同、监理合同、现场施工记录等。至于灿龙公司自2008年3月13日成立以来对外签订的所有合同、文件和资料，灿龙公司表示不清楚具体签订了哪些文件及约定的具体内容，仅知晓部分合同目前仍在履行。灿龙公司还主张已向公安机关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作废公章及营业执照（副本），但本案中仍要求陈超群、富达公司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灿龙公司原为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3月13日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陈超群，原股东为富达公司。2017年7月18日，富达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作为乙方（买方）的冯小和、丙方（标的公司、担保方）的灿龙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首部内容为：鉴于：一、甲方将持有丙方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丙方100%股权包括如下资产：位于广州开发区科学城伴河路以东、瑞祥路以南KXCD-B1-2，证号国用（05）第000046号的土地及上盖物业，土地性质为国有工业用地；二、甲方承担丙方转让股权前的所有债务及孳息；三、甲方承诺将丙方100%股权按本协议的约定转让给乙方，无需进行任何公示及公开竞价，并已取得相关权利人及利害关系人的认可；四、甲方确认本协议的内容已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必要的内部管理程序，并已获得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双方约定：第一条：1.甲方承诺截至交割日[指甲方完成下列全部事项的当日：甲方将标的公司100%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丙方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变更为乙方指定人员（以乙方取得新的营业执照为准）；甲方将包括但不限于丙方证照、印鉴（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等）、财务资料（账册凭证、发票、税务申报等）、土地出让合同等所有合同、批复、附图、证件等以及丙方所有合同、文件、批复原件移交乙方。以上事项在同一日完成的，则当日为交割日；如无法再同一日完成的，则以最后事项完成的当日为交割日，下同]标的物不存在质押、担保、转让、赠与、代持等设置或存在第三方权利的情况且无任何与丙方形成书面或事实劳动关系的在职员工。第二条：1.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向乙方出示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双方在银行开具保险箱，共同保管该土地证，乙方于2017年8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合同一期款项；2.双方于甲方收到上述一期款项后的5日（若因甲方法律纠纷事宜不能办理的，则最迟不超过2017年11月30日）内到土地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手续，为本次协议的顺利履行提供担保；3.乙方于抵押手续办理完毕7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二期款项720万元……7.各方应于资金共管手续办理完毕当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股权变更登记申请资料，若因标的公司法律纠纷事宜不能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办理土地抵押手续的，则在2017年11月30日起7日内办理股权过户手续；8.完成丙方100%股权过户手续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三期款项，甲方应在15日内向乙方交割除本物业外的其他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文件资料原件（具体以办理移交日前甲方已办理并实际持有、经双方确认的附件《移交证照印鉴资料清单》为准：（1）印章、印鉴：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财务专用章、财务印鉴等，乙方有权决定是否启用新的公司印章、印鉴；（2）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贷款卡、房地产权证等；（3）财务账簿、发票、收据、支付凭证等；（4）与丙方或本物业相关的全部合同、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政府批文、证件等；（5）甲方承诺，上述向乙方移交的所有资料完整、真实，甲方保证标的公司再交割日前不再新增其他任何诸如担保、质押、转让、合作等事项……13.上述事项完成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之前，如非因甲乙双方原因无法在上述日期完成的，可以相应顺延，但最迟不超过2018年1月31日，甲方完成上述事项后，由托管银行将其余交易款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三条：合同款项总额为3700万元；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前已向甲方支付100万元，在2017年8月30日前再支付620万元；甲方将本项目土地抵押给乙方后7日内，乙方再支付720万元，甲方将丙方100%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并完成股权变更生效后当日由托管银行将第三期款项720万元支付给甲方；股权变更完毕，甲方处理完毕纠纷事项并将上述物业资产、资料等交割完毕后7日内，由托管银行将其余交易款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六条：若甲方逾期履行合同义务超过3日，则自第4日起按照对应支付款项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每日向乙方计付违约金，乙方有权在任一笔款项中进行等额扣减，如逾期达到30日以上，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甲方应按照股权转让款金额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甲方逾期履行义务的，则乙方的付款义务相应顺延。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富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及载有“JOANCHAOQUNCHEN”字样的签名，乙方落款处载有“冯小和”字样的签名并按捺指模，丙方落款处加盖有“广州市灿龙药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及载有“JOANCHAOQUNCHEN”字样的签名。2018年1月25日，灿龙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议，作出如下会议决议：1.同意股东富达公司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0%的股权转让给冯小和；2.转让后，冯小和占公司注册资本100%；3.终止原公司章程，由冯小和重新制定公司章程；4.同意企业类型变更为内资企业；5.注册资本按汇率折算为人民币13000万元。该决议落款处载有“富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及载有“JOANCHAOQUNCHEN”、“冯小和”字样的签名。同日，富达公司出具《免职书》，内容为：根据前述通过的股东会决议精神，富达公司同意对灿龙公司下列人员作出免职决定：1.免除陈超群担任的灿龙公司执行董事职务；2.免除陈超群担任的灿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3.免除CATHERINEJINGLIU担任的灿龙公司监事职务；4.免除陈超群担任的灿龙公司经理职务；5.免除陈超群担任的灿龙公司财务负责人职务。《免职书》落款处载有“富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及载有“JOANCHAOQUNCHEN”字样的签名。2018年2月9日，灿龙公司的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为冯小和，财务负责人由陈春玲变更为冯钦秀。诉讼中，陈超群、富达公司确认各方至今未制作《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移交证照印鉴资料清单》。陈超群先答辩主张已将灿龙公司诉请的第1、2、3点资料交还给灿龙公司，但不清楚何人接收。后陈超群主张，因灿龙公司停顿、员工离职未办理交接手续，其亦未安排人员与冯小和交接，故无法核实案涉公司证照、印章及文件资料的情况，但此前曾持有土地出让合同及施工合同。富达公司主张其不持有灿龙公司诉请主张的公司证照、印章及合同资料。另，灿龙公司、陈超群及富达公司均确认，陈超群与富达公司目前没有参与灿龙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另查明，冯小和曾以富达公司、灿龙公司未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为由，将富达公司作为被告、灿龙公司作为第三人起诉至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月8日立（2018）粤01民初21号案审理。冯小和于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富达公司将以下灿龙公司的资料移交给冯小和：（1）印章、印鉴，包括但不限于灿龙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财务专用章、财务印鉴等；（2）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贷款卡、房地产权证等；（3）财务账簿、发票、收据、支付凭证等；（4）与灿龙公司相关的全部合同、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政府批文、证件等。2.富达公司将位于广州市开发区科学城伴河路以东，瑞祥路以南KXCD-B1-2（土地证号0××国用（05）第000046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移交给灿龙公司。3.富达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违约金以37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7年12月10日起计至资料及场地实际交接之日）。4.富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8年12月28日，该院作出（2018）粤01民初21号民事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主要是关于富达公司向冯小和转让灿龙公司股权的事宜，具体约定了转让的价款、支付时间、股权过户时间等整个交易过程，其中虽然有约定广州市开发区科学城伴河路以东、瑞祥路以南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的内容，但并未涉及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的所有权转让问题，只是明确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为灿龙公司资产。故《股权转让合同》从性质上属于股权转让合同，并非涉及不动产权属变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冯小和、陈超群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富达公司抗辩该合同无效，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灿龙公司名下，属于灿龙公司的财产，冯小和虽然为灿龙公司的股东，但在法律上，二者为独立的、不同的民事主体，故冯小和并不直接对该土地享有所有权。因此，冯小和要求富达公司将登记在灿龙公司名下土地直接向其移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冯小和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对该建筑物享有物权，故其要求富达公司移交该些建筑物，缺乏权利基础，该院亦不予支持。同上述分析，冯小和与灿龙公司为不同的民事主体，而冯小和要求富达公司移交的灿龙公司印章、证照等资料实际上应属于灿龙公司的公司财产，冯小和并不对该些财产享有所有权。如果该些公司财产被他人占有，理应由公司作为权利人，向侵占人主张返还财产等权利，故冯小和并非主张上述资料返还的适格主体，该院对冯小和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富达公司最迟应在2017年12月6日前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但直至2018年2月9日涉案股权才变更登记至冯小和名下，故富达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向冯小和支付逾期办理股权过户的违约金。并判决：一、富达公司向冯小和支付违约金223200元；二、驳回冯小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冯小和、富达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止，该案尚未审结。2018年4月11日，陈超群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违法变更灿龙公司股权与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该府作出穗埔行复﹝2018﹞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准予灿龙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陈超群不服，以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作为被告起诉至广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立（2018）粤71行初228号案审理。2019年4月9日，该院作出行政判决书，查明：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经审查认为材料基本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尽管欠缺营业执照副本原件，但在要求灿龙公司补正且灿龙公司作出承诺后，履行法定审查义务并参照适用“容缺登记”制度作出核准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当。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依照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准予灿龙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于法有据。并判决：驳回陈超群的诉讼请求。陈超群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止，该案尚未审结。诉讼中，陈超群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灿龙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系冯小和采取欺诈手段实现，《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实为土地转让合同，双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合同；行政行为存在违法情形，应当予以撤销变更登记。富达公司同意本案应中止审理，主张冯小和与富达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系灿龙公司于本案诉讼请求的基础，本案应以前述两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灿龙公司则认为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理由如下：首先，（2018）粤01民初2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效力，并认为要求原股东移交资料的诉讼应当由灿龙公司提起。（2018）粤71行初228号行政判决结果确认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合法。工商变更登记未经撤销前，都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其次，本案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与前述两案无关。公司证照属于公司财产，依法应有灿龙公司保管，灿龙公司要求返还时，持有人均应当返还。再次，灿龙公司名下厂房因富达公司的原因停止建设。现新股东注资，公司本可重新启动建设，但因富达公司、陈超群拒不交还土地等相关证照，导致灿龙公司无法办理继续建设的相关手续。若项目继续处于停止建设状态，则政府部门可能认定土地闲置，甚至拆除已建工程。本案中止审理将可能造成灿龙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再查明，2018年3月13日，灿龙公司在《南方都市报》刊登《公司声明》，内容为：灿龙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于2018年2月9日变更为冯小和，原股东富达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超群的行为自该日开始均与灿龙公司无关，不代表灿龙公司，特此声明。2018年4月9日，灿龙公司于《羊城晚报》刊登《作废声明》，内容为：灿龙公司因为工商变更登记，原法定代表人为JOANCHAOQUNCHEN的营业执照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671816393E，编号：外50802014000792（1-1）和（1-2），声明作废。2018年3月15日，灿龙公司于《广州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内容为：灿龙公司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JOANCHAOQUNCHEN）、报关专用章各一枚，现声明作废。2018年3月16日，灿龙公司于《羊城晚报》刊登《遗失声明》，内容为：灿龙公司遗失营业执照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671816393E，编号：外50802014000792（1-1）和（1-2），声明作废。2018年4月16日，灿龙公司于《羊城晚报》刊登《作废声明》，内容为：灿龙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编号：外50802014000792（1-1）和（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671816393E，法定代表人为：JOANCHAOQUNCHEN，注册资本为壹仟伍佰万元整（美元），成立日期：2008年3月13日，经营范围：医药制造业，登记机关为广州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证时间为：2016年3月23日，该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JOANCHAOQUNCHEN授权委托王卫中前往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广州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资料符合流程并经审核通过，于2018年2月9日正式办理完成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即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冯小和（已经取得新营业执照），但原法定代表人JOANCHAOQUNCHEN个人原因及不配合将旧营业执照副本[编号：外50802014000792（1-1）和（1-2）]交回公司，现声明上述旧面板的营业执照副本作废。2018年5月12日，灿龙公司于《羊城晚报》刊登《遗失声明》，内容为：灿龙公司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JOANCHAOQUNCHEN）、报关专用章各一枚，现声明作废。陈超群认为，灿龙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冯小和无权代表灿龙公司作出该些声明。富达公司则认为灿龙公司作出的前述声明违反法律规定，从本案查明情况来看，有关证照可能由陈超群持有，不存在遗失，故声明的内容不具真实性。又查明，灿龙公司主张其诉请的经济损失数额为估算，因陈超群、富达公司未交还土地使用权证资料、厂房施工资料及报建资料，导致城管部门以违建为由拆除部分建筑物，另公司日常经营亦受到影响。陈超群认为灿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否遭受损失及具体的损失数额。以上事实，有灿龙公司、陈超群、富达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陈超群为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富达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属涉港、涉外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灿龙公司在我国内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现争议焦点为灿龙公司要求陈超群、富达公司移交诉请项下的相关证照、印章、财务资料及合同有无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灿龙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意志，其拥有公司证照、印章、财务资料等物品的所有权，亦有权决定上述财产的管理制度。该财产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当公司该些财产由他人无权控制、占有时，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诉讼中，陈超群、富达公司抗辩前述股权转让纠纷案件、行政诉讼案件均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案应中止审理。因返还公司证照与前述两案分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分别是独立的诉，故本案的处理无须以该些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陈超群、富达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股权转让合同》载明：“甲方将包括但不限于丙方证照、印鉴（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等）、财务资料（账册凭证、发票、税务申报等）；土地出让合同等所有合同、批复、附图、证件等以及丙方所有合同、文件、批复原件移交乙方”、“甲方应在15日内向乙方交割除本物业外的其他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文件资料原件（具体以办理移交日前甲方已办理并实际持有、经双方确认的附件《移交证照印鉴资料清单》为准：（1）印章、印鉴：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财务专用章、财务印鉴等，乙方有权决定是否启用新的公司印章、印鉴；（2）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贷款卡、房地产权证等；（3）财务账簿、发票、收据、支付凭证等；（4）与丙方或本物业相关的全部合同、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政府批文、证件等；（5）甲方承诺，上述向乙方移交的所有资料完整、真实，甲方保证标的公司再交割日前不再新增其他任何诸如担保、质押、转让、合作等事项……”。诉讼中，各方确认未制作《移交证照印鉴资料清单》。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我国公司法未明确规定公司证照的种类及范围，但陈超群作为灿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富达公司作为灿龙公司的一人股东，其行使职权至少应当持有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及会计账簿，即灿龙公司第一项诉请第1、2、3点所涉资料。陈超群主张已交还该些资料给灿龙公司，相当于自认该些资料曾由其持有。后陈超群变更主张称无法核实资料的去向情况，前后矛盾。鉴于陈超群对其先主张的交还情况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股权转让合同》的前述内容，一审法院推定陈超群、富达公司持有灿龙公司日常经营必须具备的证照印章及财务资料，其应予返还。至于其他合同、文件等资料，该些不属于我国公司法意义上公司证照的范围。灿龙公司亦未能具体说明为哪些文件及举证证实由陈超群、富达公司实际持有，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最后，灿龙公司诉请要求陈超群、富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已实际发生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超群、富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灿龙公司返还灿龙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财务专用章、报关专用章、开户许可证、贷款卡及《营业执照》副本原件；二、陈超群、富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灿龙公司返还灿龙公司自2008年3月13日成立以来的所有原始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三、驳回灿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灿龙公司负担13700元，陈超群、富达公司负担100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因陈超群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富达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属涉港、涉外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而灿龙公司主张返还的公司证照为属于在内地登记设立的公司的证照，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我国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陈超群、富达公司上诉主张（2018）粤01民初21号冯小和诉陈超群、富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案应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程序违法。经核实，上述股权转让纠纷案件涉及的是冯小和与陈超群、富达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述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作为独立法人主体的灿龙公司基于对其公司证照等物品享有的所有权而要求非法占有人向其返还的权利。因此，本案的审理结果并不以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陈超群、富达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灿龙公司要求陈超群、富达公司返还相关公司证照材料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正如上述所说，灿龙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其财产享有独立的所有权，故他人非法占有其财产的，其依法有权请求返还。富达公司、陈超群主张灿龙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显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灿龙公司的印章、证照、财务资料等均是其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所必备的基本材料，陈超群作为灿龙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富达公司作为灿龙公司的前一人股东，陈超群、富达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必然需要使用到上述材料。同时，富达公司（陈超群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在其与冯小和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富达公司需将灿龙公司的证照、印鉴、财务资料等文件移交给冯小和，暂不论该《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如何，但是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富达公司自愿为自己设定移交材料义务的前提理应是其持有或可控制使用该些材料。再次，陈超群在一审过程中就是否已经交还相关材料给灿龙公司的陈述前后不一，陈超群亦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材料移交给灿龙公司。据此，一审法院推定陈超群、富达公司持有灿龙公司日常经营所必需的证照、印章及财务资料，并判令其向灿龙公司返还，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报关专用章是否有明确约定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均不影响该章属于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日常所需要使用的资料，故一审法院推定富达公司、陈超群持有该章，并判令富达公司、陈超群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超群、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超群（JOANCHAOQUNCHEN）、富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FULLRICHTECHOLOGYDEVELOPMENTLIMITED）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张 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晓君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