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甘08民再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台县支行。负责人：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某，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某，甘肃省平凉市人，住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陶某，甘肃省泾川县人，住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吴某，甘肃省庄浪县人，住甘肃省庄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系吴某外甥）。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台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灵台支行）与被上诉人李某、陶某、吴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日作出（2015）崆民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甘08民申4号民事裁定，指令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再审。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甘0802民再2号民事判决。邮储银行灵台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作出再审判决后，将该案移送侦查机关。因本案应以陶某、程平平、李政三人涉嫌犯骗取贷款罪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邮储银行灵台支行二审期间申请对陶某、李某、吴某的笔迹进行鉴定与陶某、程平平、李政三人涉嫌犯骗取贷款罪案件相关联，故裁定中止诉讼。陶某、程平平、李政三人犯骗取贷款罪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邮储银行灵台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某、被上诉人李某、陶某、被上诉人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储银行灵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7）甘0802民再2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李某、陶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40618元，利息及罚息88304.31元，本息共计328922.31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26日，此后利息及罚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3.判令上诉人邮储银行灵台支行有权对被上诉人吴某与其配偶李永杰（已故）提供抵押的的位××庄房屋进行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即使李某与陶某不是夫妻关系，也不能据此否定邮储银行灵台支行与陶某之间《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的存在及效力，邮储银行灵台支行为了证实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借款申请表、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等证据的签名，庭审后及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对于证据存疑、是否涉嫌犯罪需要公安机关侦查，应裁定中止审理，或者裁定驳回起诉，将犯罪线索移送侦查机关，不应直接驳回诉讼请求。1、陶某与吴某签订合同都是本人亲自签订也有现场签订合同拍照，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中陶某、吴某的签字是虚假的。合同应当受到保护。2、刑事判决书责令陶某、程平平、李政共同退赔邮储银行的借款本息共285479.41元，与邮储银行的诉求金额相差很远，剩余金额应由陶某退赔。3、原审判决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中止案件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不应驳回诉讼请求。李某辩称，贷款的所有事情李某均未参与过，贷款的身份证、结婚证都是虚假的，所以李某不应当承担责任。陶某辩称，2014年5月份，李政找到陶某，想在陶某名下贷款10万元，随后李政说找了银行的人，李政用房产做抵押，只需要陶某签个字，李政与程平平把邮储银行灵台支行原行长叫到平凉签字，原行长从公务包中拿出合同，陶某按照行长要求签了合同，但是贷款金额一栏是空白的。当时是抵押贷款，如何变成商务贷款陶某不知情。贷款如何成为28万元，如何将28万元发放到以陶某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上，并将陶某银行卡上的28万元又转给了程平平，这些陶某均不知情。吴某辩称，李政是吴某的儿子，房产抵押是真实的，由于是李政介绍的，吴某当时同意给程平平贷款做抵押，原行长找到吴某说只需要走个手续；吴某没有同意给陶某、李某做担保。吴某在本案中是被欺瞒的。邮储银行灵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贷款本金280000元，截止2016年1月25日利息（含罚息及复息）为49561.32元，合计329561.32元；2、要求对被告吴某抵押的房产实现抵押权；3、要求三被告赔偿因逾期催收款造成车辆费用600元、电话费200元，合计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陶某、李某（系夫妻关系）共同向原告借款280000元，借款期限1年，约定年利率为8.40%。逾期后的年利率为12.60%（逾期利率为约定利率的1.5倍）。2015年5月15日到期，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6299978Q114056096438。约定按季清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原告与吴某以其配偶李永杰（已故）共有的的位××庄，砖混结构楼房一套，面积为100平方米房屋签订了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时办理了房屋抵押权登记，抵押权生效。借款发放后，陶某分别于2014年8月16日归还借款利息6012.77元、2014年11月19日归还利息6016.85元、2015年2月15日归还利息6010.67元，正常清息277天，以上共计归还利息18040.29元。截止2015年5月15日，共计365天，陶某现下欠原告借款本金280000元，利息23520元（280000×8.40%×1年）；2015年5月16日至2016年1月25日，共计252天的利息及逾期罚息24357.69元（280000×12.60%÷365天×252天），以上利息及罚息合计47877.69元。除陶某已归还的18040.29元外，现实际下欠的利息为29837.4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陶某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吴某及其配偶李永杰（已故）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的效力应予确认。在合同期满后被告陶某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约定，被告陶某除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外，除应承担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的利息23520元，还应承担2015年5月16日至2016年1月25日共计252天的利息及逾期罚息合计47877.69元，以上利息及罚息合计47877.69元。除陶某已归还的18040.29元外，现实际下欠的利息为29837.40元。因原告诉请的利息及罚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对原告的诉请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复利的请求，因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不予支持。陶某之妻李某在借款申请表的声明与承诺处签名，即表示其认可陶某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与陶某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吴某及其配偶李永杰（已故）签订了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抵押权登记，抵押权设立并已生效。吴某作为其配偶李永杰的财产共有人，依据个人抵押合同约定，原告有权以房产实现抵押权。对原告主张的催收款造成交通费及电话费，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陶某、被告李某应共同归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台县支行借款本金280000元，清偿利息23520元（280000×8.40%×1年）；承担逾期利息及罚息24357.69元（280000×12.60%÷365×252），以上利息及罚息合计47877.69元（除被告陶某已归还的18040.29元，现下欠的利息及罚息29837.40元，利息及逾期罚息计算到2016年1月25日，2016年1月26日之后至本判决确定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及罚息，按提利率12.60%计算）。二、如被告陶某、被告李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清偿义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台县支行有权对被告吴根英与配偶李永杰（已故）抵押的的位××庄房一套进行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台县支行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被告陶某、李某、吴某共同承担。李某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5）崆民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被申请人邮储银行灵台支行退还申请人存款40000元；3、请求判令被申请人邮储银行灵台支行、陶某共同赔偿申请人损失15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李某与陶某不是夫妻关系。2014年5月15日，陶某与邮储银行灵台支行以甲乙双方的名义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签章处甲方签字的地方有“陶某”的名字，乙方签字的地方盖有邮储银行灵台支行的印章，合同上没有李某的签名，但借款申请表中借款人有“陶某”的名字，借款人配偶处有“李某”的名字，李某与陶某对其签名均不认可。同日，邮储银行灵台支行与吴某的丈夫李永杰（已故）又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上有抵押人“李永杰”和共有人“吴某”的名字，但吴某对其签名不予认可。借款发放后，2014年8月16日、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1月19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6月21日六次清偿利息的行为，陶某均予以否认，并辩称其账户上没有过这么多钱，自动扣划不知从谁的账户上扣划的一概不知，银行也没有向其催过款，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本案在审理中存在以下疑点：1、李某与陶某是否系夫妻关系。从本案有效证据来看，显然李某与陶某不是夫妻关系，邮储银行灵台支行提交的结婚证是假的。2、借款合同中“陶某”的名字是否系陶某本人所签。审理中，陶某不认可其签名，邮储银行灵台支行对陶某的抗辩意见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故无法证实其主张成立。3、借款发放后，几次清偿利息的行为是否系陶某所为。审理中邮储银行灵台支行诉称，是系统自动从陶某的账户上扣了6次，共扣划利息18040.29元，而陶某否认该还款行为是其所为，并辩称自己没有还过款，其账户上没有过那么钱，自动扣划不知从谁的账户上扣划的其从来不知道，邮储银行灵台支行也没有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几次清偿利息的行为确实是陶某本人所为。4、借款抵押合同中的抵押人李永杰已去世，无法证实其签名，抵押财产共有人吴某辩称，其丈夫去世了她也不知道“李永杰”三个字是谁写的，抵押贷款合同上共有人的签名处“吴根英”三个字不是她写的，她的名字中“根”是“足”字旁不是“木”字旁，显然借款抵押合同中“吴根英”不是其本人所为。何况，她不认识陶某，她只给陈某某担保过借款，没有给陶某担保过借款。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被申请人邮政储蓄银行灵台县支行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实再审申请人李某和被申请人陶某是夫妻关系的结婚证是假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其他证据又相互矛盾，且属孤证，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根据法律规定，被申请人邮储银行灵台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要求撤销本案（2015）崆民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证据存疑，是否涉嫌经济犯罪，需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被申请人邮储银行灵台支行也同意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5）崆民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台县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3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台县支行负担。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与本案相关联的4份刑事裁判文书，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灵台县人民法院（2018）甘0822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8）甘08刑终124号刑事裁定书，证明陶某、程平平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刑罚并责令共同退赔骗取邮储银行灵台支行贷款本息285479.71元的事实；2、灵台县人民法院（2018）甘0822刑初53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8）甘08刑终144号刑事裁定书，证明李政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刑罚并责令与陶某、程平平共同退赔骗取邮储银行灵台支行贷款本息285479.71元的事实。邮储银行灵台支行质证认为，4份刑事裁判文书真实、合法，应作为定案依据。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贷款本息与本案请求的本息相差4万元左右。李某、陶某、吴某对4份刑事裁判文书无异议。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应予采信。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4月份，程平平和李政商议贷款一事，程平平提出自己认识邮储银行灵台支行行长涂雅强，可以在该行贷款。程平平与涂雅强联系后，得知其与李政均不符合贷款条件。李政便想用父母李永杰、吴根英（又名吴某）的房产作抵押在朋友陶某名下贷款，后征得陶某同意。程平平遂再次与涂雅强联系，涂雅强让其提供相关资料。因陶某不符合商务贷款的条件，程平平、李政便伪造陶某的户口簿、结婚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房屋买卖合同、房产证、房屋租赁合同等虚假资料，陶某明知部分资料虚假，仍签字确认，涂雅强在未认真审查的情况下，安排工作人员在相关资料上签字完善，报市支行审批通过。2014年5月15日，陶某签订借款合同后，涂雅强将28万元贷款转到以陶某名义申请的存折中，同时又转到程平平账户。取得贷款后程平平使用18万元，李政使用10万元。李政在使用半年后，将10万元交给程平平让其还贷，但程平平未归还。截止2015年5月15日贷款期满，程平平仅偿还利息18040.29元，拖欠邮政储蓄银行灵台支行本金28万元，利息5479.71元，合计285479.71元。本起借款的抵押物房产已于2016年7月被庄浪县政府在城市规划建设中征收拆除。李政因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程平平因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陶某因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责令李政、程平平、陶某共同退赔骗取邮储银行灵台支行贷款本息285479.91元。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与陶某、程平平、李政刑事案件系同一法律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已经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刑事裁判羁束，不属民事诉讼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7）甘08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及（2015）崆民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台县支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退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台县支行；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台县支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3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 爱 勤审 判 员 高  雁审 判 员 摆 建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梅书 记 员 韩英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