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3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砂锅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兴路10号科技园文化广场第1层1-23号（C03）。法定代表人：钟甫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苑路科技园文化广场一层1-23号。法定代表人：杨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丽，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砂锅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砂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种子社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20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砂锅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甫才，被上诉人种子社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砂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种子社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影视制作合同书》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砂锅公司于2017年1月8日开机拍摄，并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如期的将成片交给了种子社区公司，但是种子社区公司反映影片声音存在瑕疵，但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种子社区公司提出让步接受的条件，要求以不支付尾款并且将素材交给种子社区公司的方式，作为验收和合同结案条件，当时双方都同意此解决方案，之后种子社区公司将其中的一条成片上传到了自己的公众号上，上传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此足以证明砂锅公司已经将成片和影视的拍摄素材全部交给了种子社区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执行行为，但是鉴于双方是股东关系，并未采取任何文书交接手续。双方签订的《影视制作合同书》的第四条约定：“（四）甲方未付清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前，作品所有权及版权为双方共同拥有，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任意方不得在公共场合做任何展示或对双方的合作进行任何形式的宣传。当甲方向乙方付清合同全部款项后，作品所有权、版权属甲方所有。乙方有权将本次合作作为案例进行没有直接商业利益的宣传。（五）甲方有权利用乙方转交的素材自行或者委托任何第三方进行进一步的编辑整理。（六）如果甲方在乙方提交第三稿样片后的30天内，未及时付清剩余款项，则该片所有影视素材和版权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砂锅公司在没有收到尾款的前提下，将素材完整的交给了种子社区公司，如果种子社区公司不承认这个交片行为的有效性，则其本身就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并侵犯了砂锅公司的权益，而这个时间是在种子社区公司起诉砂锅公司之前。二、由于双方在合作经营砂锅公司的过程中，种子社区公司不遵守契约精神，双方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了合作关系，并且恶意扣留了砂锅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甫才得私人财产，总计金额95000元人民币，此案已经领先立案处理，在初审事实认定中，得到了法院的支持，此处不过多阐述，以此足以证明种子社区公司没有契约精神和颠倒是非,企图以文字和法律漏洞钻空子，是一家没有诚信和契约精神的公司。作为一个孵化基地，依据砂锅公司了解，种子社区公司和多家种子期创业公司和创业者存在纠纷，并且一直入不敷出，全靠伪造文书和资质骗取政府补助才能得以正常运营，实乃深圳之不幸，创客之不幸。三、双方签订《影视制作合同书》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而种子社区公司向砂锅公司发送律师函的时间为2017年8月19日，时间跨度如此之长，在砂锅公司没有完成交片的情况下，双方还能继续合作到2017年7月31号之久，且在此之前双方没有针对此事做任何的交涉和纠纷，尽管这不是证据，但是依据人之常情，是否非常的不符合正常的社会情理逻辑？作为一个创业者，一个创业公司，在创业的道路上遇到这么一个所谓合作伙伴，本身就是一种悲哀，而且还被恶意的拖欠津贴，扣留资产，操纵合同，且被利用法律意识薄弱的漏洞恶意地中伤，迄今为止，砂锅公司的所有营业执照和公章资料都在种子社区公司手中，就连这份上诉状都没法盖章。综上，砂锅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酌情考量改判。被上诉人种子社区公司未提交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影视制作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应依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砂锅公司一直未交付合同约定的视频，双方合同解除后，砂锅公司理应将收到的款项返还给种子社区公司，砂锅公司一直未交付合格视频，这可以一审中砂锅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15日录音证据中看出，直到2017年10月，双方法定代表人还在对视频的质量问题寻找解决方案，足以看出砂锅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且一直拖延至2017年10月仍未交付合格视频，其中砂锅公司法定代表承认视频存在问题，且种子社区公司并不像上诉状中提到的未提出让步接受的条件，种子社区公司只是希望得到合格的版本，但砂锅公司一直没有给。二、砂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了合格的视频，之前双方的沟通只是观看，并不是交付行为，砂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上诉状中理由第二、三部分歪曲事实，对事实的描述是错误的，而且与本案无关。种子社区公司的主要业务是提供场地及资源给一些小型创业型公司，培育孵化这些公司，帮助这些公司发展。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砂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种子社区公司及种子社区公司的员工多次出现矛盾，导致后续出现很多纠纷，上诉状中第二、三部分陈述的事实已经被生效的文书所查明和确认，种子社区公司未扣留砂锅公司的资产、设备等。这些事实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仅是承揽合同纠纷。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种子社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影视制作合同书》于2017年8月20日已经解除；二、判令砂锅公司返还种子社区公司首期定金款12000元；三、判令砂锅公司双倍返还种子社区公司定金差额6360元；四、判令砂锅公司返还种子社区公司第二次支付的款项9000元；五、判令砂锅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种子社区公司、砂锅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了一份《影视制作合同书》，其中主要约定：砂锅公司向种子社区公司承接《种子社区宣传专题片》的视频制作业务，成片时长5分钟±1分钟，规格为数字高清电影级1080P；种子社区公司负责场地及拍摄支持配合，砂锅公司负责拍摄并将成片交给种子社区公司；拍摄脚本经种子社区公司签字确认后，由砂锅公司按照剧本拍摄；合同总费用为31800元；种子社区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首期定金款12000元；砂锅公司准备好所有前期工作后，通知种子社区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9000元，种子社区公司在收到砂锅公司通知后三日内支付，以保证砂锅公司能准时开机；砂锅公司完成拍摄和后期制作工作后，输出带水印的样片供种子社区公司审核，种子社区公司修改确认样片无误后，向砂锅公司结清制作费尾款10800元，砂锅公司将输出的成片及所有拍摄素材交付种子社区公司；种子社区公司审片并有权提出合理修改意见，砂锅公司须根据种子社区公司意见免费进行修改，如果是改动剧本的修改，原则上修改次数不可超过三次，超过三次则收取相应费用，补拍不同场景的修改所产生的硬性成本费用由种子社区公司负责。2017年1月3日，种子社区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中创国投资本有限公司向砂锅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甫才支付了首期定金款12000元。2017年1月6日，种子社区公司委托深圳中创国投资本有限公司向钟甫才支付了第二笔款项9000元。2017年1月8日，宣传片开始拍摄。此后，砂锅公司将样片交付给种子社区公司审核，种子社区公司认为样片不合格。2017年8月19日，种子社区公司委托律师向砂锅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解除与砂锅公司签订的《影视制作合同书》，砂锅公司向种子社区公司返还已支付的21000元，砂锅公司赔偿种子社区公司因违约造成的损失538.10元。该邮件于2017年8月20日妥投。2017年10月15日，种子社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杏与钟甫才及另一男子就样片修改、费用承担等问题进行协商，在此过程中，钟甫才承认样片收音有问题。以上事实，有《影视制作合同书》、付款入账通知、情况说明、律师函、快递单、谈话录音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影视制作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种子社区公司作为定作人，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种子社区公司已通过律师函的形式向砂锅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于2017年8月20日到达砂锅公司，故双方签订的《影视制作合同书》依法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砂锅公司已履行了部分拍摄义务，但未最终交付合格的成片，一审法院酌定砂锅公司返还种子社区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款项1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双方签订的《影视制作合同书》于2017年8月20日解除；二、砂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种子社区公司返还16000元；三、驳回种子社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元，由种子社区公司负担100元，砂锅公司负担14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砂锅公司二审提交了一份光盘，用于证明其已制作完成种子社区宣传专题片，并向种子社区公司交付了该宣传专题片，种子社区公司在其公众微信号中有使用其制作的视频。种子社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是其自行制作，内容相似纯属巧合，并提交了素材来源。本院认为，砂锅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二审提交的视频表明，其制作的种子社区宣传专题片曾交给种子社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杏观看，杨杏表示不合格而未办理接收手续，砂锅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甫才亦表示专题片“收音”有问题，存在瑕疵，但通过再花费4000元进行配音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虽然砂锅公司二审提交的视频显示种子社区公司公众微信号上发布有其公司的宣传视频，部分影像相似，但种子社区公司也提交了素材来源，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砂锅公司已向种子社区公司交付了所拍摄的专题片。《影视制作合同书》载明，“拍摄脚本由砂锅公司提供，种子社区公司同意后开始拍摄，成片内容以脚本为准，剧本和脚本详见附件。”“种子社区公司审片并有权提出合理修改意见，砂锅公司须根据种子社区公司意见免费进行修改，如果是改动剧本的修改，原则上修改次数不可超过三次，超过三次则收取相应费用，补拍不同场景的修改所产生的硬性成本费用由种子社区公司负责。”种子社区公司认为所拍专题片不合格，除砂锅公司自认的“收音”问题外，种子社区公司审片时并未提出具体的问题所在，砂锅公司也无从进一步修改以达到合格。拍摄脚本由砂锅公司提供，种子社区公司同意后开始拍摄，但制作的专题片是否合格双方并未约定具体可操作的验收标准，容易导致各执一词发生纠纷，双方对纠纷的产生都负有一定的责任。砂锅公司并非未完成专题片的制作，之所以未按时交付，是双方对专题片的质量产生争议所致，而双方合同约定种子社区公司在审片时可以提出修改意见，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尚不宜认定砂锅公司为违约方。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考虑到砂锅公司已按脚本基本完成该宣传专题片的制作，种子社区公司不应再解除该《影视制作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种子社区公司享有随时解除权，判决双方的《影视制作合同书》于2017年8月20日解除，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修改完善问题，事实上双方已难以配合完成，本院酌定砂锅公司按照现状交付，即应将已制作的专题片（按砂锅公司二审提交的视频证据中的内容）、所有拍摄素材交付种子社区公司。考虑到双方对纠纷的发生都负有一定责任，且砂锅公司自认存在“收音”问题，砂锅公司表示同意放弃剩余的制作费用等因素，本院酌定种子社区公司应向砂锅公司支付拍摄费用的50%，即15900元（31800元×50%）。种子社区公司已支付21000元，则砂锅公司应向种子社区公司返还5100元。一审法院仅根据砂锅公司未交付专题片为由判决砂锅公司返还16000元，对砂锅公司已按脚本基本完成该专题片的制作这一事实未予充分考量，导致判决有不妥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砂锅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20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20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砂锅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5100元，并向被上诉人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交付其制作的《种子社区宣传专题片》的视频和拍摄素材；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砂锅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元（已由种子社区公司预交），由种子社区负担198.44元，砂锅公司负担4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已由砂锅公司预交），由种子社区公司负担136元，砂锅公司负担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