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瑞金市象湖镇东升街车站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60781696064239G。法定代表人：钟枝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民伟，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月英，女，1941年4月5日生，汉族，住瑞金市，系赖南海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长鹏，男，2009年1月5日生，汉族，住瑞金市，系赖南海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佳珊，女，2005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瑞金市，系赖南海三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丹玟，女，2003年11月4日生，汉族，住瑞金市，系赖南海次女。赖长鹏、赖佳珊、赖丹玟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瑞英，女，1974年9月14日生，汉族，住瑞金市云石山乡黄陂村龙舌头下屋组2号，系赖长鹏、赖佳珊、赖丹玟、赖怡玲之母，赖南海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怡玲，女，1998年2月15日生，汉族，住瑞金市，系赖南海长女。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勇，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素芬，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立塘，男，1960年2月22日生，住瑞金市。上诉人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月英、赖丹玟、赖佳珊、赖怡玲、赖长鹏、钟瑞英、赖立塘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8）赣0781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8）赣0781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绿溢公司不需要赔偿被上诉人钟月英、赖丹玟、赖佳珊、赖怡玲、赖长鹏、钟瑞英236689.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七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绿溢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钟月英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绿溢公司对洪水、泥石流侵入钟月英等人茶树菇基地及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错误，发生洪水、泥石流侵入茶树菇基地事件的原因两个：一是不可抗力，二是赖立塘非法砌筑的墙体、建筑的作业设施限制了泄洪沟的沟体空间，导致泄洪不畅、洪水和泥石受阻，上诉人种植油茶树、修建油茶基地内的作业道路系合法合规行为，且完成的作业验收合格，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划分各方承担责任比例及不可抗力因素免责比例不当；二、一审认定钟月英等人与上诉人有关联的损失为295861.5元显然错误，和上诉人有关联的损失仅为19848.72元。本案所涉大暴雨并出现了洪水、泥石侵入现象后，上诉人响应市、乡、村各级人民政府号召，在当日雇请了挖机和运输车辆，组织人力帮助被上诉人抢险救灾、恢复生产，但遭到了被上诉人等的持续阻拦，由此所导致的扩大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有关联的损失仅能认定在2018年6月10日前排涝清淤、恢复生产的情况下，浸泡茶树菇菌棒32293袋及生产场地排涝清淤费用和设备检修费用合计19848.72元，对该损失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赣求司[2018]资鉴字第1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食用菌棒的损失数额不能采信，计算该损失的成新率有误，清淤排涝费用24000元系上诉人已完成；三，赖南海搭棚种植选择场地不当，该场地位于低洼的河道旁边，且未依法办理用地批准，系违法用地、冒险种植，被上诉人本身具有过错，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钟月英、赖丹玟、赖佳珊、赖怡玲、赖长鹏、钟瑞英答辩称，一、本案泥石流的发生并非不能预测、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而是上诉人绿溢公司修建作业道路和种植油茶林时，较多验收不合格，开挖不符合水土保持要求，严重破坏原始植被造成的；二、赖立塘的茶树菇基地是农业设施，按规定不用办理审批手续，其茶树菇基地的建筑物不影响水沟排水，反而阻止了大部分泥石冲入茶树菇基地，减少茶树菇基地损失；三、上诉人绿溢公司种植油茶树、修建作业道路诸多验收不合格；四、茶树菇基地无论什么时候清淤排涝都不影响本案损失的认定，当泥石流冲入茶树菇基地时，损失就已经发生。茶树菇基地被泥水浸泡，导致茶树菇生长环境被污染，无法生长出可食用的茶树菇，什么时候清淤排涝只是会影响以后的生产，但是答辩人没有要求上诉人赔偿泥石流发生以后的损失，而且鉴定机构也不认可答辩人将可预期利益损失计算在内的要求，鉴定机构鉴定的损失是菌棒的重置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赖立塘未作答辩意见。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泥石流造成的经济损失479788元；2.依法判决被告清理食用菌种植基地因泥石流淤积的泥石，杀菌消毒铺河沙并恢复生产条件；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的被继承人赖南海与赖立塘和赖立宝、曾连山等人共同租赁瑞金市云石山乡沿坝村高桥小组的闲置用地建设食用菌种植基地。其中曾连山、赖立塘与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的被继承人赖南海的食用菌种植基地位置相连，位于云万公路云石山至万田××××左侧路沿坡下，而赖立宝的则处于云万公路云石山至万田方向的右侧路边、与曾连山、赖立塘及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的被继承人赖南海的基地隔云万公路及一条穿越云万公路的小河斜线相对。2016年8月26日，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经瑞金市林业局瑞林字［2016］75号批复文件批复，取得了在原告的被继承人赖南海及赖立塘、曾连山食用菌种植基地上方林地开设油茶基地作业道的权利，批准的设计长度为18000元米。2017年9月13日，瑞金市林业局对被告在云石山乡沿坝村修建的、申报长度为36000米的油茶基地2017年新修道路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长度为18300米。2017年2月，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云石××××七工山、塘泥坑、火尾坑林地经相关行政审批，取得了1500亩油茶种植的行政许可。2017年9月，经瑞金市林业局验收，核实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基地的新造油茶林种植面积为1091.2亩，其中有1009亩验收合格。2017年10月，曾发生过从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公司的油茶种植基地山涧形成的泥石流漫进原告食用菌种植基地的事件，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此还为原告等食用菌种植户提供了排水沟水泥盖板。2018年5月31日，瑞金普降暴雨，局部大暴雨，全市平均降雨量达58.7毫米，沙洲坝镇的降雨量甚至达175.6毫米。由暴雨引发的泥石流和山洪从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油茶种植基地顺着山涧冲向山下，经过横穿云万公路的泄洪涵洞，再经由曾连山、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的被继承人赖南海及被告赖立塘等人的食用菌种植基地内的泄洪沟渠，冲入小河。因在云万公路泄洪涵洞下方的泄洪沟渠上方被告赖立塘建筑了食用菌种植基地用房，导致泥石流排泄受到一定程度的阻碍，淤积的泥石在封堵了单薄的泄洪沟渠后在被告赖立塘的建筑物上顺墙堆积，以致逐渐封堵了云万公路的泄洪涵洞，致使泥石流直接在云万公路路面顺势流泄，多数横穿路面泄入曾连山、被告赖立塘及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的被继承人赖南海的食用菌种植基地内，少数顺道向云万公路万田至云石山方向流动。这次事故导致原告的被继承人赖南海处于云万公路下方的食用菌基地遭受到严重损失，菌棒被毁损、机器设备被掩埋、基地房屋被冲击。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被继承人赖南海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进行鉴定，结论为295861.5元。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有关部门进行了实地调查，并进行了调解，在其形成的案件处理情况中总结了以下三个存在的问题：一是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业便道边沟维护不当，不及时疏通，涵管淤塞，排水不畅；二是原告的被继承人赖南海等人的茶树菇种植基地位于山谷出口处，易受山洪冲击；三是原告的被继承人赖南海等人的茶树菇种植基地损失经预评估，损失金额达2100000元，原告的被继承人赖南海等人与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调解意见分歧较大，很难协商一致，预计要走司法程序解决。后因双方对于损失赔偿问题仍然达不成协议，原告的被继承人赖南海遂于2018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造成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的被继承人赖南海食用菌种植基地损失的泥石流，主要是因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修建油茶林种植基地的作业道路及种植油茶林时，存在较多验收不过关、具有引发泥石流隐患的作业道路及油茶林所致，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油茶林种植基地较陡的坡度及原始植被的破坏是形成泥石流的主要条件，因此，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对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的被继承人赖南海的食用菌种植基地的295861.5元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宜确定的赔偿份额为80%，即236689.2元；同时，事故发生当日瑞金市的平均降雨量达到58.7毫米，已经达到暴雨级别，构成自然灾害中的气象灾害，是泥石流形成的直接原因，因此可以减轻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10%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另外，造成本案原告的被继承人赖南海损失的泥石流虽然是因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过错及暴雨这一气象灾害共同作用下形成，但导致其封堵云万公路泄洪涵洞，泛滥路面成灾的后果，被告赖立塘建筑在泄洪沟上的建筑物妨碍泥石流排泄速度的客观情况也是原因之一，没有阻挡的流石流一般呈直线走向，像本案落差较大的肇事泥石流之所以会泛滥云万公路，泥石流的排泄通道受阻的确是原因之一，因此被告赖立塘也应当对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的被继承人赖南海295861.5元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9586.15元。原告要求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具体损失的金额只能支持236689.2元。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赖立塘分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合理，被告赖立塘应当赔偿原告29586.15元损失。对于原告其余损失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鉴于清淤排涝费用已包含在损失的鉴定结论中，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理其食用菌种植基地淤积的泥石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杀菌消毒原本就是食用菌培育前的必经程序，属于正常的生产成本，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杀菌消毒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淤积的泥石流清理后的确会破坏原告原有的生产作业环境，原告要求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铺垫河砂在其食用菌种植基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只宜负担铺垫河砂费用的80%，其余20%由被告赖立塘负担一半，另一半由原告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赖南海的继承人，即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236689.2元；二、被告赖立塘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赖南海的继承人，即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29586.15元；三、驳回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其余损失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四、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在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对自己的被继承人赖南海的食用菌种植基地排涝清淤后十日内（起算时间以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通过寄件、短信或有录音记录的电话等有效方式通知到达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之日为准），为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的食用菌种植基地铺垫好河砂，河砂质量应达到市场公认的一般标准。对于铺垫河砂的费用（包括运费、河砂费用及铺垫河砂的人工成本），80%由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由被告赖立塘负担、10%由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自负。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自负部分，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可以直接从上述赔偿金额中抵销；五、驳回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要求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理其食用菌种植基地淤积的泥石、杀菌消毒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7元（原告方已预交），鉴定费16071元（其中有8500元系原告方预交、7571元系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合计24568元由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119元，被告赖立塘负担1516元、原告钟瑞英、钟月英、赖长鹏、赖佳珊、赖怡玲、赖丹玟负担1093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因2018年5月31日普降暴雨，上诉人绿溢公司油茶基地发生了泥石流并冲击了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赖南海经营的食用菌种植基地，造成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赖南海食用菌种植基地受损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造成本案损失的原因和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赖南海食用菌基地受损损失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赖南海的损失是因暴雨引发泥石流所造成。但造成泥石流的原因，从查明的事实，泥石流发生后，在当地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协调处理案涉损失过程中，对上诉人开发的油茶基地的水土保持工作进行了监督检查，发现该项目存在林区道路开挖不符合水土保持要求，造成塌方及部分泥石流等问题，对水土流失和坡度较大的山体滑坡进行加固拦挡并复绿。从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油茶基地项目选址坡度较陡和原始植被被破坏，造成了水土流失和泥石流等安全隐患，从而进一步认定造成本案财产损失的原因主要在于上诉人方。从一审中双方提供的照片也可以看出，主要是泥石流侵入了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赖南海食用菌种植基地从而造成损失的。上诉人赖立塘所建建筑物妨碍了泥石流直线泄流，致使泥石流改变方向，影响了泥石流排泄速度并冲击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赖南海食用菌种植基地，对造成的损失也应负一定责任。关于案涉财产损失的认定，一审中已选定鉴定机构对本案损失进行了鉴定，其结论客观、科学、真实，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综上，上诉人就本案损失责任和损失认定提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上诉人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卫真审判员  宋玉玲审判员  沈象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婧书记员杨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