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海莲，女，1974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锡南，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章杰，男，1994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锡南，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志方，男，1966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纯芬，女，1970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江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苏巷路1号。负责人：吴立新，该街道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佩清，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海莲、陆章杰因与被上诉人章志方、许纯芬、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江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溪街道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海莲、陆章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规定，章志锡不属于拆迁安置对象是错误的。2003年拆迁的协新村曹甲里老房子的土地证登记的权利人虽是章裕明，但根据章裕明是以包括章志锡在内的家庭人口7人的名义填写的土地登记申报表，故章志锡是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利人之一。章裕明生前未立遗嘱，章志锡作为章裕明法定继承人之一，对于协新村曹甲里老房子享有继承权。协新村曹甲里老房子拆迁时，章志锡仅取得了拆迁补偿款，没有安置房屋。项宝珍在拆迁时已经单独分得一套房屋，且项宝珍被拆迁房屋已经平均分给子女，因此项宝珍不可以被安置案涉争议房屋，无权把房屋过户转让给章志方、许纯芬。章志锡自幼即居住在协新村曹甲里老房子，直至1996年2月与陆海莲登记结婚方两边居住，章志锡仅得拆迁补偿款等合计96265.90元，而未予安置房屋，无锡市新吴区江溪街道新丰苑三期18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安置对象显然应是章志锡。而且，章志坚、章志方于协新村曹甲里老房子中属他们所有的合计522.34平方米房屋被拆除时，除已得到拆迁补偿款172111.66元外，章志方还得到位于万裕苑一区259号602室房屋一套，章志坚还得到位于万裕苑一区275号301室房屋一套，项宝珍也得到位于万裕苑15号502室房屋一套，故项宝珍、章志方、章志坚并不具有案涉争议房屋的安置资格。被上诉人章志方、许纯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志锡当时不符合拆迁政策安置房资格，属于入赘的女婿，也不长期居住，其是通过项宝珍受让，并支付相应购房款取得了案涉房屋，是合法取得。被上诉人江溪街道办辩称：根据无锡市人民政府新区管理委员会制定关于下发《无锡市新区征地拆迁办法》（暂行）的通知即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第31条规定，章志锡当时已经结婚且外出招婿，不属于安置对象。原来老房子拆迁时章志锡只能取得部分房屋补偿款不能安置房屋。《江溪街道解决原坊前片区早期拆迁中部分住房困难群众购置政策性住房的实施细则》即锡新江街发（2008）121号文件中明确必须是具备原来的安置对象的条件，章志锡已经领取了老房子9万多元的补偿款，所以其考虑了坊前镇早期拆迁，项宝珍名下老房子面积比较大，所以项宝珍可以购买一套房屋，该房屋只有项宝珍有资格购买，项宝珍将权利给章志方、许纯芬，不涉及继承。章裕明的遗产份额仅仅包含在曹甲里老房子中，在2003年拆迁补偿时候已经全部解决，2016年购买房屋的权利不属于章裕明遗产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海莲、陆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无锡市新吴区江溪街道新丰苑三期18号xxx室房屋归陆海莲、陆章杰所有，章志方、许纯芬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裕明与项宝珍为夫妻，育有章志方、章志坚、章志锡三个儿子。1991年11月20日，章裕明填写土地登记申报表，申请使用坊前镇协新村曹甲里面积为392.92平方米的土地，登记的家庭人口为7人。1996年2月15日，章志锡与陆海莲登记结婚，章志锡户籍于2003年6月12日因结婚从无锡市新吴区坊前镇协新村曹甲里13号迁至新吴区。1994年4月14日，章志锡与陆海莲之子陆章杰出生。2015年8月5日，章志锡因病死亡。2002年4月8日，无锡市人民政府新区管理委员会制定关于下发《无锡市新区征地拆迁办法》（暂行）的通知即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无锡市新区征地拆迁办法》（暂行）中关于征地拆迁安置对象的规定为持有被拆迁房屋产权证书、有常住户口并长期居住，长期居住是指征地拆迁公告之日前，在征地范围内连续居住三年以上（含三年），并规定被拆迁户安置人员中已婚嫁，但户口未迁，人员不定期居住的不列入安置对象。2003年4月28日，章志锡与无锡市新区坊前镇协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协新村委会）、无锡市新区坊前镇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坊前拆迁办）签订《搬迁房协议书》一份，载明：根据新区管委会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决定对协新（曹甲里）村在规划范围内的所有房屋进行搬迁，经与章志锡（家庭人员2人）村民磋商确定拆房面积合计318.97平方米、补偿款合计82072.10元，加上附着物补偿款1480.60元、搬家补贴费300元、拆房回收费12413.20元，合计96265.90元。后章志锡领取该96265.90元。2003年4月24日，项宝珍作为产权人与章志方、章志坚签订《房屋产权过户协议书》，载明产权人章裕明自愿将万裕苑一区275号301室（90平方米）产权过户给章志坚、将万裕苑一区259号602室（120平方米）、15号502室（60平方米）产权过户给章志方。2003年12月30日，章志方、章志坚与协新村委会、坊前拆迁办签订《搬迁房协议书》、《安置房协议书》各一份，载明根据新区管委会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对协新村规划范围内的所有房屋进行搬迁，经与章志方、章志坚（家庭人员2户共计7人）磋商确定拆房面积合计522.34平方米、补偿款合计140222.06元，加上附着物补偿款2577.10元、搬家补贴费630元、拆房回收费20224元、公寓房奖励8458.50元，合计172111.66元；安置章志方万裕苑一区259号602室、15号502室，安置章志坚万裕苑一区275号301室房屋，安置面积合计281.95平方米，安置公寓房价格合计180928.20元，拆迁补偿总额172111.66元，章志方、章志坚应支付差价款8816.54元。2003年12月30日，项宝珍与章志方、章志坚、章志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拆迁房屋补偿费各自根据丈量面积各自结算所得。2.父母居住房66.17平方米新居69幢15门502室由章志方、章志坚、章志锡负责购买，目前归父母居住，身后归章志方所有。3.兄弟3人每年每人支付生活费600元。4.父母生病由兄弟3人护理，医疗费由兄弟3人负担，父母病故由兄弟3人负担丧葬费。5.父母的居住，享有居住权和使用权，他人不得干预。6.母亲过世后，该房产有章志方支付给章志坚、章志锡（按当时结算价）房款，算兄弟3人平摊，即按每人三分之一计算。该协议书另有鉴证人章某签字，由协新村委会盖章。2008年12月10日，江溪街道办制定《江溪街道解决原坊前片区早期拆迁中部分住房困难群众购置政策性住房的实施细则》即锡新江街发（2008）121号文。该文规定：（1）根据无锡新区管委会《关于加强社会保障性住房工作不断改善居民住房条件的指导意见》的规定，结合江溪街道实际，主要解决原坊前片区早期拆迁中住房困难户，符合条件的家庭可根据政策申请一套政策性住房，具体条件为：1.早期拆迁中的正常安置的户，人均居住面积不足37平方米的，可申请购置政策性住房一套；2.早期拆迁中未超安置面积购买，或超出安置面积购买不足60平方米的户，可申请购置政策性住房一套；3.早期拆迁中150平方米的户型按120平方米户型进行安置的（即当时安置人数在3人，安置了150平方米一套，实际已超买60平方米的），可照顾申请购置政策性住房一套。另注明拆迁安置的，但放弃安置住房面积，领取安置补偿金，将放弃面积作为已安置面积计算后提出申请。（2）安置时户数和人数的界定。计算人均住房面积时户的确定，以当时拆迁正常安置确定的户为准。其中规定一户中有多个儿子的以多户计算，如拆迁时父母已单独安置的或被拆迁房屋已平均分给子女的，父母均不予单独申请；被拆迁户中有儿子外出招婿的，其子不作一户计算。（3）不作为解决住房困难家庭的对象，其中一项规定拆迁时不常住在本镇，以祖产房形式得到安置或已领取老房经济补偿款的。2016年8月5日，项宝珍作为产权人与章志方签订《房屋产权过户协议书》一份，载明产权人项宝珍自愿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给子章志方。2016年8月12日，章志方与协新村委会、坊前拆迁办签订《安置房协议书》一份，载明安置章志方面积141.06平方米的案涉房屋，安置房屋价格为289004元，拆迁补偿总额为4232元，故章志方应支付差价款284772元。当日章志方缴纳房款284772元。2016年11月30日，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章志方、许纯芬共同共有。另查明，2004年8月26日，陆海莲、陆兴生与无锡市新区旺庄街道同心村民委员会、无锡市新区旺庄镇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签订《搬迁房协议书》、《安置房协议书》各一份，载明根据新区管委会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对陆海莲、陆兴生房屋进行拆迁，家庭人员为7人。另无锡市新区旺庄街道办事处拆迁办公室出具同心村陆家桥拆迁安置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旺庄街道原同心村陆家桥18号陆兴生于2004年8月26日与街道拆迁办签订了搬迁、安置协议书，拆迁政策按锡新管发2002年137号文件精神，该户正常安置为7人，即陆兴生夫妻2人、父亲陆志良1人、大女儿陆海莲1人、大女婿章志锡1人、孙子陆章杰1人、小女儿陆小华1人。该情况说明中有无锡市新区旺庄街道同心居民委员会盖章确认。关于项宝珍的居住情况以及章志锡与陆海莲结婚后的居住情况，陆海莲称项宝珍居住在分关确认给其及章志锡的那间房中，其与章志锡婚后是两头住的，平时居住在其所有的另一处房子里，节假日会在曹甲里居住。章志方称章志锡结婚后居住在陆海莲处，被拆迁房屋是项宝珍、章志方及章志坚居住。一审中，陆海莲称曹甲里13号经口头分关确认为其与章志锡所有，章志锡签订的《搬迁房协议书》针对的就是该间房屋的拆迁；且通过项宝珍与章志方、章志坚、章志锡签订的《协议书》第1条约定的“拆迁房屋补偿费各自根据丈量面积各自结算所得”也可以看出，拆迁时三兄弟根据各自所有的一间房屋丈量的面积进行结算并签订搬迁房协议书，章志方、章志坚均安置房屋，故补房资格应是没有安置房屋的章志锡所有。陆海莲还称即使曹甲里的祖宅产权人为章裕明、项宝珍，章裕明死亡后，章裕明的份额应当由项宝珍及三个儿子继承，章志锡应继承获得部分产权，且章志方与协新村委会、坊前拆迁办签订的安置房协议书中载明“祖”字样，说明安置案涉房屋是基于留根房即有祖产但不住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安置留根房资格，而项宝珍、章志方、章志坚均是常住人口，且已按照137号文足额进行安置，不符合锡新江街发（2008）121号文规定的人均居住面积不足37平方米的规定，不再具有补房资格，故补房资格应是章志锡所有。一审中，江溪街道办称协新村曹甲里老房子的土地证登记在章裕明名下，章裕明应为产权人，拆迁时章裕明已经死亡，项宝珍考虑到已经入赘的章志锡没有安置房屋的资格就让章志锡作为代表与协新村委会、坊前拆迁办签订《搬迁房协议书》并领取拆迁补偿款，而章志锡也实际领取补偿款96265.90元。江溪街道办考虑到项宝珍被拆迁房屋面积很大，实际安置的面积远不足被拆迁房屋面积，故根据锡新江街发（2008）121号文精神综合考虑给予产权人项宝珍补房资格。章志锡入赘后将户口迁至陆海莲处已经在旺庄街道进行安置，不可能重复安置，也不可能享有祖产房、留根房资格。章志方与协新村委会、坊前拆迁办签订的安置房协议书中载明“祖”字样仅是当时政策照顾将安置房屋的价格按照低价计算书写，并不是确定安置房屋是祖产房、留根房，并不涉及章志锡的利益。一审争议焦点为：章志锡是否享有安置、补房资格，由政策补房而来的案涉房屋是否应属于陆海莲、陆章杰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03年协新村曹甲里房屋拆迁，根据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规定拆迁安置对象为持有被拆迁房屋产权证书、有常住户口并长期居住的人，被拆迁户中安置人员已婚嫁但户口未迁、不定期居住的人员不列为安置对象。此时章志锡已与陆海莲结婚多年，虽户口暂未迁走，但陆海莲认可平时与章志锡并不居住在曹甲里，仅在节假日回曹甲里短暂居住，此种情况符合文件规定的不列入安置对象的范畴。且章志锡在签订《搬迁房协议书》并领取补偿款后从未向江溪街道办主张要求签订《安置房协议书》或要求安置房屋，也说明其对于自己不具备安置资格是明知的，故章志锡不符合政策规定的安置人员条件，江溪街道办根据该政策规定未安置章志锡房屋符合政策要求，章志锡自始没有安置房屋资格。锡新江街发（2008）121号文是针对按照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拆迁安置人员进行的政策补房，其中明确“拆迁时不常住在本镇，以祖产房形式得到安置或已领取老房经济补偿款的”不作为解决住房困难家庭的对象，而章志锡恰恰属于此类情况。且章志锡早在2003年6月12日已将户口迁出曹甲里，并于2004年8月26日作为被安置对象在旺庄街道获得安置房，故章志锡无权再要求江溪街道办予以补房。其次，协新村曹甲里房屋土地证登记在章裕明名下，但从申报表中的内容看应当是章裕明作为家庭代表登记。陆海莲、陆章杰主张有口头分关协议确认其中一间即章志锡签署《搬迁房协议书》对应的那间属于章志锡所有，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章志锡等人已对曹甲里房屋进行分关，但作为家庭代表登记的章裕明死亡后，章志方、章志坚与章志锡分别与协新村委会、坊前拆迁办签订搬迁房协议书，事实上已经对曹甲里房屋进行了分配，且章志锡已实际领取拆迁补偿款96265.90元。庭审中，陆海莲、陆章杰主张曾对曹甲里房屋进行加盖，且享有继承权，因章志锡已经通过签订《搬迁房协议书》的形式对于原有房屋的价值获得补偿，补偿对应的房屋为曹甲里三间中的一间，故即使其在曹甲里房屋中享有权利，但其享有的全部权利亦不超出曹甲里三间房屋的三分之一，经核算，其全部权利已得到超额补偿，不享有再次主张的权利。综上陆海莲、陆章杰无权主张案涉房屋产权，法院对陆海莲、陆章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海莲、陆章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9元（此款已由陆海莲、陆章杰预交），由陆海莲、陆章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陆海莲、陆章杰与章志方、许纯芬一致确认章裕明于1999年9月死亡，未进行过家庭析产。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因锡新江街发（2008）121号文向原坊前片区早期拆迁中部分住房困难群众进行政策性补房而取得，江溪街道办在该文中对补房对象做了相应规定，明确是按照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拆迁安置人员进行的政策补房，而章志锡在当时不常住在当地，并以祖产房形式领取了老房经济补偿款，故章志锡既不符合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件的拆迁安置条件，也不属于锡新江街发（2008）121号文件规定的补房对象。章裕明死亡后，虽项宝珍与章志方、章志坚、章志锡并未进行过继承和家庭析产，但在协新村曹甲里老房子拆迁时，项宝珍与章志方、章志坚、章志锡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书》中，对老房子拆迁房屋补偿费以及安置房归属进行家庭内部确定和分配，现陆海莲、陆章杰上诉主张基于章志锡对协新村曹甲里老房子享有继承权，符合当时的拆迁条件、案涉房屋的安置对象为章志锡的意见，依据不足。故本院对陆海莲、陆章杰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海莲、陆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9元，由上诉人陆海莲、陆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