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田园鹿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蓬莱仙界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法定代表人：谢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华，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系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云平，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平，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明春，女，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明秀，女，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贵州田园鹿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鹿歌公司）因与上诉人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黔011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园鹿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华、肖云，上诉人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园鹿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时，将3年期间的土地流转费和青苗补偿费（87995+155339+103534元）按照20年的标准计算平均每年为5176.7元是错误的，实际上上述款项均是该土地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期间的费用，是三年的费用；2、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侵权行为中既不是实施者，也不是提议者、煽动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虽然协商不成，但关于该纠纷的解决机制，是客观存在的，双方应该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妥善处理纠纷；3、被上诉人单方采取了侵害上诉人的财产行为是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没有穷尽合法手段，也不存在紧急性与迫切性需要被上诉人采取暴力行为进行维权，并且暴力行为并非上诉人一方挑衅而发生的。一审笼统的把数个行为进行集中评价与因果关系认定是明显不符合客观逻辑和法律理论。上诉人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驳回或重新审理改判原判决书中的第一项要求，四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37192.19元整；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陈云平、陈凤平在蓬莱地界小西冲（地名）有承包责任地约3亩，并且田地上种有果树月300棵，樱桃树65棵，全部果树长势良好，樱桃树已经挂果，2017年12月田园鹿歌公司在未经上诉人同意和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将上诉人田地中种植的果树及田埂铲除，造成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事后田园鹿歌公司没有道歉和赔偿，反而多次向当地政府和村委会反映，要求对其侵权行为给予合理的处理；田园鹿歌公司进行的土地开发未经村委会和当地政府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是违法行为；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因为上诉人的土地被损坏后空置一年杂草丛生，看不到田地当时被损的样子；田园鹿歌公司没有提供果苗枯死的有效证据，其称所购买的果苗枯死并不成立；田园鹿歌公司没有提供再一次购买果苗的票据，其2018年12月栽种了果苗的陈述有瑕疵。上诉人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答辩称：1、上诉人说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在没有签协议的情况下，把我们种的果树和土地、田坎损坏，对方是肇事者，对方应该对他们的侵权行为向我们道歉，我方是受害者。我方发现土地遭受破坏之后，报案了的，但派出所说是经济纠纷案件不是刑事案件，让我们来法院起诉。对方说他们的树苗枯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方在没有和我方签订合同的情况下，铲除我们的果树、破坏我们的土地。对方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进行土地流转，是不符法律规定的；2、由于对方破坏我们的土地，我们在村委会组织调解，对方一直不配合。他们现在在涉案地上还是种有果树的，一审对方要求我们赔偿19万多的损失，我认为是没有证据的；3、对方上次起诉我们的时候，我拒绝赔偿，因为他没有我们堵工的证据，对方挖我的地，还要我赔偿的话，这就是胡扯。上诉人田园鹿歌公司答辩称：1、本案起因是对方挡工堵路，妨碍我方使用所租赁的土地进行耕种经营，导致土地闲置和树苗荒废，最终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诉事实进行了认定，而不是对方上诉所称的“土地争议”；2、关于对方说我方在自己栽种的农作物对方破坏一事。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我方已经围绕自己的主张进行了质证和举证，完成了法庭调查和辩论。而对方在其上诉补充理由（一）所主张的所有内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对方可以另行起诉；3、对方认为我方违反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问题缺乏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过程是合法的，结果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的，对方若有异议，应当在一审中进行主张。对方要求我方恢复石头堡应该另案主张；5、我方认为自己是购买新的树苗或者在土地上是栽种了新苗并不影响本案的侵权事实的认定。原告田园鹿歌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青苗费、土地流转费、土地平整费、微耕机、割草机、邮费共计：196434元;2、请求判令四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3、请求被告支付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原告田园鹿歌公司与贵阳市白云区牛场乡蓬莱村26户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流转土地37.61亩用于种植果树，租期为20年，原告向流转土地村民支付了从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的土地流转费（三年租金）87995元及支付青苗补偿费15539元。原告流转土地后，先后签订果苗购买合同实际支出购苗款项47850元。2017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因地界划分发生争议，原告栽种树苗时遭到被告堵工阻拦，双方遂发生冲突，原告公司员工李秋华在冲突中受伤支付医疗费105元；同时，原告因被告堵工被迫停工，原告的树苗无法及时栽种，致使树苗枯死，造成相应经济损失。双方纠纷持续到2018年12月底，原告恢复果苗的栽种。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并对原告财产造成侵害，双方先后经当地派出所及村民委员会调解无果，原告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1、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于2019年3月对争议的土地现场进行了勘察并制作现场图经双方签字，现场图标明被告的土地未在原告流转的范围内，但争议土地相连仅有石头堡坎为界，现原告流转的土地内全部栽种了果苗；2、原告2017年12月平整土地时，将石头堡坎界线下移（向原告流转的土地内），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损伤地界。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提供的营业执照、土地流转费汇总表、土地流转合同、购苗合同及购买收据、证人证词、现场视频、门诊病历、现场图片、青苗费补偿清单、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并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侵犯他人合法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田园鹿歌公司与白云区牛场乡蓬莱村26户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流转土地，被告辩称原告的土地流转行为未与其签订合同及未经村民委员会同意而无效，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用途是栽种果树，属于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土地所有权仍属于集体所有，本案的土地流转合同实质上是土地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的村民作为承包方，以出租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不以合同备案或村民委员会同意为生效要件，故被告的该辩称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在流转的土地内栽种果苗并未侵害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以地界损伤为由，采取强行阻止原告栽种果苗的行为构成侵权，致使原告所购买的果苗无法及时栽种枯死，应当进行赔偿；同时，原告流转的土地是为了在节令时节栽种，因无法实施栽种致致使土地空置一年，原告租用土地一年的费用也应由被告进行相应赔偿。对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经庭审查明，被告已经不存在阻碍原告的行为，且原告于2018年12已在流转土地内栽种了果苗，故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焦点在原告损失的确定及被告对自己的损害是否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问题。1、关于果苗的损失。原告主张50060元，结合原告签订的购买果苗合同载明的详细的品种及实际支出明细，法院按实际支出的43420元+4430元=47850元予以支持；2、土地流转费及青苗赔偿费。原告主张103534元，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农户签订的流转出租期限为20年共计支付的流转费及青苗赔偿费87995+15539=103534元，平均每年为5176.7元，结合原告因被告阻碍栽种的侵权事实致使被告空置使用土地一年直至第二年才栽种果树，原告按20年产生的所有费用进行主张，于情于法无据，法院仅予支持一年产生的费用5176.7元；3、对原告主张的土地整费42730元，原告并未提供相关的票据佐证，亦未举证证明与被告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法院不予支持；4、医疗费105元，法院认为，该费用的产生确系因原被告在争议的冲突中受伤产生，并有医院的相关票据佐证，故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为53131.7元。原告对自己的损害是否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法院认为，经法院现场勘察确认，本案的纠纷起因系原告在其流转的土地上进行土地平整及栽种果苗时，原告确实移动了原来用石头垒成的地界界线后与被告相邻的土地产生纠纷，但双方没有理性地进行友好的协商，致使纠纷升级，导致被告采取挡工方式阻碍原告栽种果苗造成侵权的事实，故法院认为原告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法院酌情对造成的损失责任划分为：原告承担30%，被告承担70%。综上所述，被告应当共同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为53131.7元×70%=37192.1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田园鹿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37192.19元；二、驳回原告贵州田园鹿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28元，由原告贵州田园鹿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告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负担122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申请证人杨某（该村村委会主任）出庭，拟证明对方对我方种植的树苗和土地进行了破坏和损失，我们种的李子树300棵、樱桃树65棵，田埂被破坏，对方不配合村委会组织的调解。被上诉人田园鹿歌公司质证不认可证人的证言，因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说的事实，他说的应该是谁主张谁举证。另查明：根据《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土地流转费汇总表》87995元土地流转费仅为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期间三年的土地流转费，而不是20年的费用；田园鹿歌公司认可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堵工行为延续到2018年上半年。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因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拨树苗、阻工等行为导致田园鹿歌公司所产生的损失金额；2、田园鹿歌公司与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四人各自在此次事件存在的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包括：1、果苗的损失，一审认定47850元，上诉人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辩解上诉人田园鹿歌公司重新进行了栽种，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对该损失金额本院予以确认；2、土地流转费及青苗赔偿费，一审认定87995元土地流转费和15539元青苗赔偿费共计103534元，按田园鹿歌公司与农户签订的流转出租期限为20年计算平均每年为5176.7元，但实际上根据《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土地流转费汇总表》87995元土地流转费仅为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期间三年的土地流转费，而不是20年的费用，另外青苗赔偿费是田园鹿歌公司进行土地开发的成本，即使没有本案的侵权事件该公司也需要负担，不应当转嫁给陈云平等人，故该费用不应当计算入赔偿范围。另外，根据二审调查中田园鹿歌公司自认四上诉人堵工持续到2018年上半年，故四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影响上诉人田园鹿歌公司不能正常使用其土地的时间应当为6个月左右，故其行为导致田园鹿歌公司土地流转费的损失应当为87995元÷3年×0.5年=14665.8元。一审法院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四上诉人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田园鹿歌公司产生的损失包括土地流转费的损失14665.8元、果苗损失47850元、医疗费105元，合计62620.8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拨树苗和阻工的行为确实导致上诉人田园鹿歌公司的相关财产损失，其行为构成侵权。同时，根据2017年12月22日贵阳市白云区牛场布依族乡蓬莱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内容，李秋华用挖掘机挖坏陈凤平、陈云平弟兄二人耕地及果苗，经调解陈云平、陈凤平弟兄二人要求赔偿6000元，而李秋华只答应赔偿3000元，故双方达不成调解。结合村委会主任杨某的证人证言，以及田园鹿歌公司并不否认在种树过程中挖坏了陈云平、陈凤平田坎的事实，并认为对方应当另案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纠纷起因系田园鹿歌公司在流转的土地上进行土地平整及栽种果苗时，移动了原来用石头垒成的地界界线后与相邻的四上诉人产生纠纷，在没有通过合理方式进行纠纷处理的情况下，田园鹿歌公司继续种树，造成矛盾升级，导致四上诉人采取挡工方式阻碍田园鹿歌公司栽种果苗的侵权事实。综合上述事实，上诉人田园鹿歌公司对纠纷发生的起因确实存在过错，并且在矛盾未化解的情况下继续种树进一步导致了矛盾升级，其自身存在客观上的过错，另一方面，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采取拨取树苗和阻工的方式进行维权也明显不当，其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不能因为对方存在的过错而使自己的侵权行为完全免责。综上，双方均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应当各自承担50%的责任。综上，上诉人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应当赔偿上诉人田园鹿歌公司62620.8×50%=31310.4元。综上，上诉人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的上诉部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田园鹿歌公司的上诉部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份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田园鹿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31310.4元；三、驳回贵州田园鹿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28元，由贵州田园鹿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52元，由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负担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元，由贵州田园鹿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83元，由陈云平、陈凤平、蒋明春、蒋明秀负担8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符黎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