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知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临港开发区陈治超火锅店，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化工路265号永竞临港中央3幢2层323-1号。 经营者：陈治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仁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星辰东一街1号10栋1号。 法定代表人：苏堡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超，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宜宾临港开发区陈治超火锅店（以下简称陈治超火锅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仁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众管理公司）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治超火锅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仁众管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仁众管理公司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经营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注册商标“小龙坎”的商标侵权。上诉人使用的商标名称为“巴人小龙坎”，此商标已是国家注册商标，上诉人是在合理使用的前提下进行经营活动，并未侵犯仁众管理公司的权益。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仁众管理公司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 仁众管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仁众管理公司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治超火锅店立即停止对仁众管理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拆除含有“小龙坎”字样的店招和装潢，停止在店招、店铺装潢、菜单、餐具等经营标识中使用含有“小龙坎”字样的标识；2.在《华西都市报》《成都商报》上登报澄清，消除影响；3.判令陈治超火锅店赔偿仁众管理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治超火锅店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并认为： 仁众管理公司系于2013年12月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商务服务业。2017年6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仁众管理公司取得第18096479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3类，包括自助餐厅、餐厅、餐馆、备办宴席、饭店、提供野营场地设施、养老院、日间托儿所（看孩子）、动物寄养、烹饪设备出租等，注册有效期限至2027年6月20日。 仁众管理公司在成都地区拥有春熙店、盐市口店、水碾河店等12家直营门店。自2015年8月至2018年4月，全国各地共有600余户商家加盟小龙坎从事经营。仁众管理公司与成都小龙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约定仁众管理公司将其注册申请的第18096479号第43类“小龙坎”商标许可成都小龙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许可使用期限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25年10月21日，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成都小龙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可以将上述商标在授权范围内许可第三人使用。 成都小龙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以来，多次签订广告发布合同，通过网络、媒体等多种形式对小龙坎火锅品牌予以推广并支付相应合同费用。先后通过“成都范儿微信公众号”、成都商报新媒体平台、“成都潮生活微信公众号”、成都经济广播、成都电视台、中央电视台、蚂蜂窝网络平台、新浪微博、制作网站、参展糖酒交易会、户外LED、地铁、电梯等处发布广告等多种方式推广宣传小龙坎火锅品牌；并通过购买“美味不用等”排队软件服务，在直营门店春熙店经营中予以使用。 自2014年以来，小龙坎火锅先后获得2014年食不可挡栏目“推荐火锅品牌”、2015成都火锅文化节“成都十大最红火锅”、2016腾讯大成网第三届成都火锅节授予的“金牌合作火锅”“火锅人气王”、中国饭店协会授予的“2017中国火锅品牌50强企业”、2018成都人气火锅20强等荣誉称号。 陈治超火锅店系2017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2018年9月6日，仁众管理公司委托代理人向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8年10月5日13时55分，公证员与工作人员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到达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化工路323号“小龙坎老火锅”火锅店进行消费，取得《四川省宜宾市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五张，公证员对火锅店现状、经营情况及现场取得的《四川省宜宾市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订餐卡进行拍照，整个过程共拍摄照片18张，并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2018）川国公证字第128162号《公证书》，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18张系公证员现场拍摄，内容与现场的实际情况相符。根据该《公证书》记载及所附照片显示，店外门头及招牌上均有“小龙坎”字样，店内墙上及招牌推介、WiFi标牌、服务员工作服、菜单、订餐卡等处也有“小龙坎”或“小龍坎”字样。五张《四川省宜宾市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均加盖“宜宾临港开发区陈治超火锅店发票专用章”，消费金额1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商标注册人在其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范围内享有的商标专用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仁众管理公司作为第18096479号商标的注册人，且在有效法律保护期内，其依法享有的商标专用权不受任何侵害，有权对侵害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治超火锅店是否是适格被告，其使用“小龙坎”或“小龍坎”字样标识是否侵害仁众管理公司的第1809647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 经审理查明，陈治超火锅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场所位于四川省宜宾市化工路265号永竞临港中央3幢2层323-1号，（2018）川国公证字第128162号《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化工路323号”的店牌为“小龍坎老火锅”“牛签签串串香”，店招上注明的经营业务包括火锅、串串，其店内装潢、餐具、点菜单等表明该店实际经营包括火锅，结合店铺周边环境，能够确定“化工路323号”即指陈治超火锅店，其系本案适格被告。陈治超火锅店辩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陈治超火锅店是否侵害仁众管理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陈治超火锅店所经营的餐饮服务与仁众管理公司第18096479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餐厅、餐馆属相同服务类别，陈治超火锅店在店外招牌、门头及店内装潢、WiFi标牌、服务员工作服、菜单、订餐卡等多处均有使用“小龙坎”或“小龍坎”字样的标识，上述文字标识与仁众管理公司的第18096479号注册商标在读音、字数、含义上均一致，属于与第18096479号注册商标近似。陈治超火锅店对“小龙坎”或“小龍坎”字样标识的使用行为，极易导致普通消费者对其服务来源的混淆和误认，应当认定上述使用行为构成商标侵权。陈治超火锅店注册成立于2017年12月14日，仁众管理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取得“小龙坎”商标注册证，陈治超火锅店开业时间晚于仁众管理公司取得商标注册证的时间，故陈治超火锅店辩称未突出使用小龙坎字样，开业日期在仁众管理公司注册第18096479号商标之前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仁众管理公司诉称陈治超火锅店侵害其第1809647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意见成立，该院予以采信，陈治超火锅店依法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此，仁众管理公司诉请陈治超火锅店立即停止对其第1809647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拆除含有“小龙坎”字样的店招和装潢，停止在店招、店铺装潢、菜单、餐具等经营中使用含有“小龙坎”字样的标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仁众管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治超火锅店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陈治超火锅店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治超火锅店的经营地点、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影响范围、案涉商标的知名度、仁众管理公司维权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等诸多因素，酌情确定陈治超火锅店赔偿仁众管理公司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 关于仁众管理公司主张陈治超火锅店在《华西都市报》《成都商报》上登报澄清，消除影响的请求，因仁众管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治超火锅店的侵权行为对其商誉、声誉造成了重大不良影响，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一、陈治超火锅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拆除并停止在其经营活动中使用侵犯仁众管理公司第1809647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标识；二、陈治超火锅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仁众管理公司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三、驳回仁众管理公司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仁众管理公司负担3200元，陈治超火锅店负担1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治超火锅店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了仁众管理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恰当。 一、关于陈治超火锅店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了仁众管理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陈治超火锅店上诉认为，其使用的商标名称为“巴人小龙坎”，此商标已是国家注册商标，上诉人是在合理使用的前提下进行经营活动，并未侵犯仁众管理公司的权益。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仁众管理公司提交的（2018）川国公证字第128162号《公证书》记载及所附照片显示，陈治超火锅店在其店外门头及招牌上、店内墙上及招牌推介、WiFi标牌、服务员工作服、菜单、订餐卡等处使用的是“小龙坎”或“小龍坎”字样，而非“巴人小龙坎”。其上诉认为使用的名称为“巴人小龙坎”，与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本案中，由于陈治超火锅店与仁众管理公司第18096479号“小龍坎”商标核定第43类餐馆服务类别相同，其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在店外门头及招牌、店内墙上及招牌推介、WiFi标牌、服务员工作服、菜单、订餐卡等处的经营标识中使用含有“小龍坎”“小龙坎”字样的标识，这些文字标识中的“龙”字与涉案注册商标的“龍”虽然字形不一致，但“龍”本即为“龙”字的繁体字，两者读音、含义均一致，“小龙坎”与“小龍坎”排列使用方式也一致，考虑到涉案注册商标商誉及在火锅餐饮领域的品牌名誉度的情况，故陈治超火锅店在其经营火锅餐饮服务过程中，使用“小龙坎”“小龍坎”标识，与涉案商标构成近似或相同，极易导致消费者对服务来源的混淆误认，其行为侵犯了仁众管理公司涉案注册商标的专用权。 二、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恰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在权利人已经尽力举证，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主要由侵权人掌握的情况下，可以责令侵权人提供，侵权人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账簿、资料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判定赔偿数额；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仁众管理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或陈治超火锅店的获利情况，但一审判决在认定陈治超火锅店侵权行为成立的基础上，综合考虑陈治超火锅店的经营地点、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影响范围、案涉商标的知名度、仁众管理公司维权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等诸多因素，酌情确定陈治超火锅店赔偿仁众管理公司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陈治超火锅店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宜宾临港开发区陈治超火锅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涛 审判员 刘小红 审判员 余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