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汉族，山西省柳林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山西语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汉族，山西省柳林县村民。委托代理人：张某，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某，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阎某，被上诉人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双方当事人确认2009年6月19日左右何某向上诉人收取本金，双方约定含税年利率为30%，后何某一直按照年息24%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何某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一张，从事实及证据方面已经证明上诉人与何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何某出具的收据上约定了借款用途是向哪哈沟公司的借款，但这个仅仅是何某单方向上诉人告知借款后资金的用途，上诉人给付何某借款本金时，从未与第三方接触，上诉人也不关心资金的实际用途，上诉人与何某从未约定由何某作为代表向第三方出借资金，故何某关于案涉借款时其作为代表人集资向煤矿放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何某共同是哪哈沟公司的债权人不成立。何某提供的债权申报文件中仅是何某个人向联盛公司申报债权，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何某存在合伙关系，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所确认的联盛公司破产债权也仅是何某个人的债权，与上诉人无关。何某提供的有偿使用资金协议，也只有何某一人与其他三方的合同约定，该协议并未有任何条款体现何某向哪哈沟煤业公司出借资金与上诉人的关系，也未体现双方有共同的合意向他人出借资金。何某提供的证据从侧面反映何某曾经按照双方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过两年半的利息，上诉人参与何某与哪哈沟煤业公司索要欠款的行为，也只是知道何某拿到上诉人资金后确实出借给了煤矿，上诉人因急需拿回借款，才有部分出借资金村民向煤矿索要欠款的行为，但这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何某系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方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联盛重整时，何某将其持有的1561万元债权转化为股权，持股人是何某。何某辩称收据并非借据，仅仅能证明收到款项的事实。2009年6月，何某知道哪哈沟公司要融资，年利率为含税30%，税后为24%，且哪哈沟公司不针对散户后，其作为村委主任通过村广播告知村民如有融资意向可到村委向何某交款，村民收到消息后于2009年6月18日至19日期间，共计90户村民交付融资款1070万元，其中包括了上诉人的款项。2009年6月19日，融资村民以何某为代表与哪哈沟公司、村委签订了有偿使用资金协议，之后哪哈沟公司每半年按照约定的24%利率将利息汇入何某账户，何某按照24%利率向村民发放。以上能够说明村民在交款时即已经知晓是向哪哈沟公司借款，也知道年利率24%，之后也确实收到了两年半的利息。2014年9月2日，哪哈沟公司组织融资村民代表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因何某代表90户融资村民，故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联盛破产案件的债权中只有何某的名字，但该债权是90户村民的共同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4886元及利息121416元（包括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借款150000元的利息108000元，以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剩余借款本金104886元的利息13416元，利率按每月2％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时任村委主任的被告何某获悉哪哈沟公司要融资一笔钱，年利率含税30%（税后24%），哪哈沟公司不对散户，被告便通过村广播播报了该消息，并通知有人愿意融资的话就到村委办公室报名找何某交款，金额需以万为单位的整数。收到消息的村民共90户，先后于2009年6月18日至19日向被告何某交付借款共计1070万元，其中包括原告李某15万元，被告本人32万元，村民出借金额不等，被告安排同村村民高照平等人给出借人员开具统一的收据，原告持有的NO4035899收据中载明：“入账日期09年6月19日，交款单位李某，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收款事由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借款，含税年利率30%，09年6月19日，李某”，收据中间有被告的名章。2009年6月19日，被告何某与哪哈沟公司、邢利斌、柳林县陈家湾乡李家社村委签订《有偿使用资金协议》，协议约定哪哈沟公司有偿使用何某所筹集资金1070万元，年使用率30%，何某所得按20%计税，由何某承担，哪哈沟代扣。何某提供收款账户为何某个人的工行账户。邢利斌、李家社村委负责为何某提供所筹集资金的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2009年6月20日，被告何某将1070万元资金全部交付哪哈沟公司。从2009年6月至2011年12月，哪哈沟公司每半年按照年利率24%将借款1070万元的利息转到被告何某提供的账户，被告按照村民出借款金额以年利率24%进行分发，所有出借村民均在联盛公司融资半年利息表上签名或盖章，领取各自的利息，原告的利息也全部领取。2012年1月起，哪哈沟公司未支付利息，被告也没有分发村民利息。为此，原告和众多村民去哪哈沟公司催要借款、利息。2014年9月2日，哪哈沟公司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哪哈沟公司曾融李家社何某（村民资金）1070万元。2014年9月2日经领导协商，李凤晓董事长作出指示，从2014年10月起，分四个月支付完融资本金……何某及所属村民的该款项给予解决。参会人员矿长王书平、康继忠总裁以及35位村民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名。2014年12月份，原告等村民去哪哈沟公司催要借款，哪哈沟公司给了1万吨原煤抵顶借款本金340万元，实际销售得款310万元，但大家都同意按照哪哈沟公司的意见抵顶340万元，并按村民各自借款本金的30%左右向村民分发，并从各自借款本金中扣减已领金额，原告所得45000元，剩余借款为105000元，之后哪哈沟公司再未支付分文。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等32家公司包括哪哈沟公司破产重整期间，2015年9月29日，何某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破产重整债权申报表，申报表载明：债权人何某，债权金额15961067元，其中本金730万元，利息8661067元，债权事由系何某以自己名义筹集本村90户村民资金1070万元，约定年使用率30%，哪哈沟公司代扣何某所得税20%，利息付至2011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30日付本金340万元。2018年11月4日，原告等53位村民联名向哪哈沟公司反映，请求督促落实支付哪哈沟融资村民730万元及利息，至今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李某与被告何某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在本村广播播放哪哈沟公司融资借款的消息后，原告同意哪哈沟公司给出的用款条件，自愿将15万元出借。原告提供的《收据》明确约定收款事由系哪哈沟公司借款，收据虽盖有何某名章，但并没有约定何某是借款人，被告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没有约定由被告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收据》不符合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特征，故原告与被告就借贷问题并没有达成合意。在之后的实际履行中，是被告将包括原被告以及其他村民共90人出资的全部借款1070万元收集后付至给哪哈沟公司，由该公司按照约定的利率通过被告向90位村民先后多次发放利息，并以煤炭作价偿还部分借款，实际履行义务人一直是哪哈沟公司，原告事前事后均知悉，并参与向哪哈沟公司主张债权，被告也是107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的订立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被告不享有任何权利，如由被告履行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有违民法关于等价有偿的民事活动原则的规定。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5元，由原告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山西柳林联盛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2、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3、山西晋柳能源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4、柳林县晋柳十一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企业信用报告；5、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等32家公司重整债权表；6、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吕破字第（1-23、25-31）之五号民事裁定书、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等32家公司重整无争议债权表；7、（2019）晋11民终1432、1433、1434、1435、1436、1437、1438、1439、1491号案件二审询问笔录；8、对何明亮的调查笔录；9、对张栋梁的调查笔录；10、对李香年的调查笔录；11、六份证人证言，以上证据拟证明何某在联盛重整过程中以债转股形式成为柳林县晋柳第十一号投资企业的股东，承继了案涉债权，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相应清偿责任,何某在本案转贷行为中抽头得利；上诉人向哪哈沟公司反映情况系因为何某为村委主任，目的是为了尽快将借给何某的款项要回来，而且去哪哈沟公司要钱的人都有200元的工资，何某在哪哈沟公司支付的利息中每一万元抽取50元；此外，何某在向联盛重整管理人申报债权和进行债转股没有征得上诉人同意；何某质证称其并未签署债转股协议，故债转股尚未完成，其并非柳林县晋柳十一号投资企业股东，破产重整虽然确认债权人是何某，但实际是投资村民共同所有的，村民对此均知情，还曾推选七名村民代表前往哪哈沟公司申请偿还融资款项；扣留50元及200元均系支付发放利息工作人员劳务费用及前往哪哈沟公司主张权利人员费用，而且只有扣去了一次，并非何某收取。何某向本院提交山西晋柳能源有限公司发给何某的函一份，拟证明案涉债务以何种方式清偿尚无定论，何某并未签署任何留债协议文件。上诉人质证称文件内容显示重整有两个方案，何某选择了债转股方案，现在上诉人已经丧失了选择其他方案的权利。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何某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仅系作为上诉人代表将案涉款项出借予山西柳林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哪哈沟公司），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上诉人与何某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何某在2009年6月收取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村民款项时，已经通过广播告知村民该款系出借予哪哈沟公司，且何某向上诉人出具的系收据，而非借据，该收据上亦明确记载收款事由为哪哈沟公司借款。此外，上诉人领取利息时签署的利息表抬头亦为“联盛公司融资半年利息表”。2018年11月4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县李香年等53户村民向哪哈沟公司领导的反映材料记载何某为案涉融资中李家社村村民的牵头人。何某自哪哈沟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收取的借款利息亦全额支付上诉人。虽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等32家公司重整债权表仅记载何某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而不体现其他村民，但何某于2015年9月29日提交的哪哈沟公司破产重整债权申报表中的债权事由为案涉款项系以何某名义向本村90户村民筹集。依据现有证据，结合哪哈沟公司融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通过何某知晓本案融资信息后，自愿将其资金交付何某，由何某作为代表与哪哈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将前述款项出借予哪哈沟公司，并通过何某从哪哈沟公司领取部分利息，哪哈沟公司停止清偿本息后，上诉人亦直接向哪哈沟公司反映情况、主张债权。上诉人自始即清楚并同意将案涉款项借予哪哈沟公司，哪哈沟公司亦知晓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村民，何某作为上诉人代表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法律后果归于上诉人，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何某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借贷合意，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如上诉人认为何某处理受托事宜过程中基于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其损失，可依法向其主张损失赔偿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5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昊审判员 王卫国审判员 王晓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