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佳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阳朔县阳朔镇城北路2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1664830699C。 法定代表人：郑细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惟卿，广西诚瑞（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英，女，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轲，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泰竹，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 原审被告：杨彩华，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 原审被告：陈思衡，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 原审被告：广西泰竹集团贵港市树泰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山北路15号联邦国际大厦A座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1664830699C。 法定代表人：杨彩华。 上诉人桂林佳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双英，原审被告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广西泰竹集团贵港市树泰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5）城中民二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惟卿，被上诉人王双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树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佳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双英对佳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双英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既是借款人又是保证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的借款人是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担保人是树泰公司，上诉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2013年11月25日的《借款协议》与2014年6月20日的《补充协议》均是借贷当事人虚假签订，由于与王双英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上诉人有在空白页签名后交由王双英持有的习惯，上述协议系王双英自行打印；2014年10月23的《担保函》、《确认函》上的公章均系伪造，本案中，上诉人从未作借款和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担保函》与《确认函》的证明力，继而判决上诉人既承担还款责任又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王双英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私刻公章无事实依据。《担保函》、《确认函》上的公章是上诉人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陈泰竹加盖；2.本案借款发生时，陈泰竹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有权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其履行职务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3.鉴于借款发生时上诉人与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高度混同的股权结构，上诉人无论作为借款人还是担保人，都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民间借贷的当事人法律意识薄弱是正常现象，一审法院以各当事人最后签订的合同时的责任身份认定责任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树泰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信公司、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树泰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支付利息14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6月25日暂起计至2015年4月24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及律师代理费23万元；2.由佳信公司、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树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王双英作为出借方（甲方），与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作为借款方（乙方），树泰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700万元，月利率4%，借期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5月20日，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自王双英账户向乙方指定广西泰竹集团贵港市树泰林业有限公司账户（帐号：21×××78）转款700万元，此借款以到乙方指定账户日期为准；乙方应于借款当日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当月利息，按月结清当月利息，在借款到期当日归还全部借款、结清利息；乙方逾期还款或付息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要求乙方归还全部借款、丙方履行担保责任。丙方自愿以自有财产和所有对外投资作为抵押，并对乙方履行本协议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抵押和保证的期限为借期届满后两年内，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提起诉讼的，甲方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由乙丙承担。在该协议的落款甲方处有王双英的签字，乙方处有杨彩华、陈泰竹的签名及手印，乙方处陈思衡的签名显示为“杨彩华代”字样，担保人处树泰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杨彩华签字及手印。 2013年11月25日，王双英作为出借方（甲方），与树泰公司、佳信公司作为借款方（丙方），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作为担保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丙方由乙方担保向王双英借款700万元，月利率5%，借期至2014年7月24日，甲方按照丙方要求于2013年11月25日自王双英账户向丙方指定树泰公司账户（帐号：21×××78）转款700万元，此借款以到乙方指定账户日期为准。三方在借款协议第六条还约定，本协议所发生的借款，甲乙丙方另签订的合同如有与本合同不同约定以本合同约定为准。其他有关借款方、担保方的权利和义务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致。在该协议的乙方落款处有陈泰竹、杨彩华的签名及手印，陈思衡签名显示为杨彩华代签，在丙方树泰公司处有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杨彩华的签名，在丙方佳信公司处有法定代表人陈泰竹的签名及手印。2013年11月25日王双英向树泰公司账户（帐号：21×××78）汇款700万元。 2014年6月20日，王双英作为出借方（甲方）、杨彩华、陈思衡、佳信公司及陈泰竹作为借款方（乙方），树泰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由丙方担保于2013年11月25日向甲方借款700万元，借期至2014年7月24日，现已近到借期日，乙方未能归还借款，就借款续借达成补充协议。确认截至2014年6月24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700万元，该日前的利息已付清，甲方同意续借至2014年10月24日，月利率为5%，其他按原约定执行。乙方应于借款当日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当月利息，按月结清当月利息，在借款到期当日归还全部借款、结清利息；乙方逾期还款或付息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要求乙方归还全部借款、丙方履行担保责任。丙方自愿以自有财产对乙方履行原协议及本协议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期届满后两年内，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提起诉讼的，甲方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由乙丙承担。补充协议第六条还约定，甲乙丙方另签订的合同如有与本合同不同约定以本合同约定为准。 2014年10月23日，树泰公司、佳信公司向王双英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由广西泰竹集团贵港市树泰林业有限公司、桂林佳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向王双英借款人民币柒佰万元整，利息已付至2014年5月24日。截至2014年10月23日，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尚欠借款柒佰万元整，借款利息壹佰万元整，合计共欠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同日，佳信公司向王双英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于2013年11月21日向你所借款项人民币柒佰万元，约定月利率5%，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5月24日。我公司同意按借款约定为陈泰竹、杨彩华、陈思衡还本付息承担无条件的连带责任保证。本案担保函经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或加盖公章后即生效，且一经出具即不可撤销。”在确认函落款处有树泰公司及佳信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手印，在担保函落款处有佳信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此后王双英以未能按时还本付息为由，诉至法院，酿成诉讼。 另查明，1.佳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1年2月24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陈泰竹任佳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中2011年2月24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陈泰竹及杨彩华持股比例分别为35%、30%，二人为公司董事；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陈泰竹及杨彩华的持股比例分别为30%、25%，陈泰竹任公司董事长，杨彩华任董事；2.佳信公司出具的2014年10月23日担保函中公司印章编号与佳信公司在公安局备案公章的编号不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双英与陈泰竹、杨彩华、佳信公司、树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王双英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已经依约向指定的账户即树泰公司的账户支付借款7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根据2014年6月20日的《补充协议》，陈泰竹、杨彩华、佳信公司作为借款人未能如约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王双英要求陈泰竹、杨彩华、佳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金额，补充协议载明2014年6月24日前的利息已经付清，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该利率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现王双英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合理，予以支持。即陈泰竹、杨彩华、佳信公司应向王双英支付借款利息14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6月25日暂计至2015年4月24日，之后利息另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关于王双英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陈泰竹、杨彩华及佳信公司应承担王双英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现王双英已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收款收据，两份证据可以证实王双英为提起本案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23万元的事实，故王双英要求陈泰竹、杨彩华及佳信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3万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陈泰竹辩称1.本案借款的主体应为树泰公司；2.王双英提前扣除了28万元借款利息，故本金应为672万元；3.王双英在本案借款和另外一笔借款中多收取了利息，应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综合本案证据，从2013年11月21日借款协议、2013年11月25日借款协议至2014年6月20日的补充协议，同一当事人的身份在借款人和但保证人两种身份中转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有关“当事人协议上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应以合同当事人最后达成合意即2014年6月20日补充协议确认各方身份。即从该补充协议中可以明确，王双英作为出借方，被告杨彩华、佳信公司及陈泰竹为借款人，担保人为树泰公司。其次，王双英提供的2013年11月25日柳州银行700万元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其已足额履行了出借义务，但提前扣除利息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如上查明，王双英提供的利息支付凭证多为案外人之间交易，一审法院在认证中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未予认定，故陈泰竹称其多支付利息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另外，陈泰竹称王双英在另外一笔借款中也存在多支付利息的情形，但并未举证证实，且另外一笔借款与本案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陈泰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佳信公司辩称其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受益人，其未授权任何人代理借款，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章是分开的；佳信公司并未对外出具担保函，担保函中公章是伪造的，佳信公司不是借款的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25日借款协议及2014年6月20日补充协议中均有佳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泰竹的签名和手印，2014年10月23日担保函及确认函中有佳信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陈泰竹的签名和手印。就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以上函件的签订是佳信公司的意思表示，具体理由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即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职权来自法律的明确授权，其行为后果应由法人承担。本案中陈泰竹作为佳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可以代表公司，公司也应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而产生的法律后果负责；其次，陈泰竹以佳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且有“公司印章”情况下向王双英出具担保函及确认函，王双英作为善意的相对方，足以认为相关函件所载内容系佳信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王双英作为合同相对方并不知晓法定代表人的权限，且佳信公司亦不能以其内部规章或习惯约束第三人，即便陈泰竹超越了职权代表公司订立了协议，佳信公司也应通过其他途径维护自身权益；第四，本案借款发生时，陈泰竹及杨彩华作为借款人合计持有佳信公司65%的股权，二人均为公司董事会成员，佳信公司对借款并不知情的辩解不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泰竹的上述行为系代表公司行使职权，其行为是公司行为，佳信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即根据补充协议及担保函的约定，王双英要求佳信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佳信公司的以上辩解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树泰公司的责任问题。2013年11月25日借款协议中约定树泰公司为借款方，但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王双英与树泰公司及其他合同当事人重新达成的合意，树泰公司的身份由借款人转化为担保人，对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尊重双方合意。故树泰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树泰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杨彩华、佳信公司及陈泰竹追偿。 关于陈思衡的责任问题。如上查明，本案所涉证据中陈思衡的签字、手印并非是其本人所为，而是显示由杨彩华代签，王双英并未举证证实陈思衡委托杨彩华代签，且陈思衡对杨彩华的签字行为并未追认，故陈思衡并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王双英要求陈思衡承担责任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泰竹、杨彩华、桂林佳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王双英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利息140万元（利息计至2015年4月24日，之后利息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中未归还部分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泰竹、杨彩华、桂林佳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王双英支付律师代理费23万元；三、广西泰竹集团贵港市树泰林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陈泰竹、杨彩华、桂林佳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泰竹、杨彩华、桂林佳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王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1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50元，合计78160元（王双英已预交），鉴定费38000元（陈泰竹已预交），以上合计116160元，由陈泰竹、杨彩华、桂林佳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泰竹集团贵港市树泰林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2013年11月25日的《借款协议》、2014年6月20日《补充协议》为虚假协议。2014年10月23日，上诉人并未向他人出具《确认函》和《担保函》，《确认函》与《确认函》上的公章并非是上诉人的公章。另外，《确认函》上“担保”二字被涂改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 被上诉人王双英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异议，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2013年11月25日的《借款协议》与2014年6月20日的《补充协议》真伪问题。首先，2013年11月25日的《借款协议》落款处有时任上诉人的法定表人陈泰竹亲笔签名确认，该事实已经鉴定属实。上诉人主张有在空白页签名后交由王双英持有的习惯、《借款协议》是王双英自行打印，但上诉人未对其主张加以举证证实，本院对其该事实异议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6月20日《补充协议》的真伪问题，王双英提交该《补充协议》后，上诉人既未举证反驳，也未对“陈泰竹”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应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该事实异议亦不予支持。2.关于《确认函》、《担保函》的公章问题以及《确认函》上“担保”字迹被涂改对本案定性的影响，本院在后续说理部分阐述。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所查事实未提出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1.2014年10月23日的《担保函》是上诉人向王双英单方面出具，作为借款人之一，杨彩华未在该《担保函》上签字；2.2014年10月23日的《担保函》、《确认函》指称的担保对象、确认对象均是2013年11月21日的《借款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泰竹在本案有关协议及函件上签名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佳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2.佳信公司是否应向王双英还款付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 关于争议焦点1，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而为的民事行为，如无证据证实是法定代表的个人行为，则应视为公司行为。本案中，首先，2015年11月25日的《借款协议》、2014年6月20日的《补充协议》均在开头部分明确了借款人是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的法定表人陈泰竹，故陈泰竹在上述《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名，显然是代表上诉人而不是陈泰竹个人，该签名应当认定为陈泰竹代表上诉人履行借款职务；其次，分析2014年10月23日的《确认函》、《担保函》内容，《担保函》采取的措辞是“我公司同意为陈泰竹……还本付息承担无条件的连带保证责任”、“桂林佳信公司……向王双英借款人民币七百万元整”，均明确承担担保责任的主体是公司而非个人，陈泰竹在《确认函》、《担保函》上签名，显然是代表佳信公司公司而不是陈泰竹个人。 关于争议焦点2，经鉴定，2015年11月25日的《借款协议》上陈泰竹的签名、捺印均系陈泰竹为代表佳信公司向王双英借款亲自所签所捺，佳信公司亦未提交证据推翻2014年6月20日的《补充协议》的证明力，而该《补充协议》对佳信公司的借款人身份进行了重申。故应认定上述《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的证明力，认定佳信公司是借款人。王双英根据2015年11月25日的《借款协议》足额提供了700万元借款，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但佳信公司于借款期限届满后并未清偿本息，一审法院判令佳信公司向王双英偿还本息并判令佳信公司按照《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王双英支付律师代理费，判决正确。 关于2014年10月23日《确认函》、《担保函》的公章问题与《确认函》上“担保”字迹被涂改的问题对本案定性的影响，首先，关于《担保函》的公章问题，在《担保函》中，佳信公司声称承担保证责任，改变了佳信公司的合同当事人地位，由之前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确认的借款人身份变更为保证人身份，由于还款责任变更为保证责任，减轻了佳信公司的责任，由此势必导致《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中的借款人杨彩华责任加重，而杨彩华并未在《担保函》上签字同意，应当认定当事人并未就责任变更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且《担保函》是陈泰竹代表佳信公司向王双英单方出具，王双英也未诉请佳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亦可与此印证。故虽然《担保函》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但对佳信公司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定性并无影响，一审法院也并未判令佳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佳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既是借款人又是保证人，与事实不符；其次，关于《确认函》的公章以及《确认函》上“担保”字迹被涂改的问题，分析2014年10月23日《确认函》的内容，该函显然指称的确认对象是2013年11月21日的《借款协议》，而不是2015年11月25日的《借款协议》，而2013年11月21日的《借款协议》当事人并未实际履行，王双英履行的协议是2015年11月25日的《借款协议》，佳信公司以不符合本案确认对象的《确认函》的公章问题、字迹涂改问题主张抗辩，理由不成立。同时，该日的《担保函》亦存在该问题，兹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桂林佳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72210元、公告费560元（上诉人桂林佳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桂林佳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