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华信城轨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新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远，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春科英精益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唐清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海虹，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华信城轨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科英精益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191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远、杨欢，被上诉人科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盖海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英公司在原审起诉请求：判令华信公司给付货款金额594458元及该货款自2015年7月31日至实际给付时止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事实和理由：科英公司、华信公司于2013年5月起开始合作，科英公司向华信公司提供货品FORM。2015年起，华信公司开始无故拒绝支付货款，故科英公司诉至法院。华信公司原审辩称：华信公司与科英公司订立7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华信公司购买科英公司提供的密封条、胶水等产品，该合同项下华信公司实际收到货物价值为752728.9068元，华信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471463.34元，由于科英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科英公司确认其中18列密封条的货款263245元华信公司无需支付，故华信公司尚欠科英公司货款金额18020.5668元，科英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为594458元，该部分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科英公司为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内部供应商，华信公司按照中车公司要求与科英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科英公司提供的产品中的18列车的密封条在中车公司的实际使用过程中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并造成了重大事故，中车公司特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所有列车的密封条进行了检测，检测过程中发现，科英公司提供的密封条质量不合格。中车公司为消除安全隐患，避免类似火情的发生，特要求华信公司对已经投入使用的不合格的9列车的密封条进行了更换，华信公司因更换该部分密封条花费人工费约279000元，另有9列车密封条由于质量问题无法投入使用，尚存放在华信公司仓库中，该部分货物科英公司应当自行取走。因此，除去华信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及华信公司无需支付的18列密封条货款，华信公司尚欠付的18020.5668元货款不足以弥补因科英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华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科英公司仍需另行赔付华信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因此，科英公司所主张的华信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科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华信公司原审反诉称：1.请求判令科英公司立即自行取走存放在华信公司处的不合格密封条9列。2.请求依法判令科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79000元（因9列密封条不合格产生的更换费用，每列车31000元，具体数额以鉴定结论为准）。事实及理由：华信公司与科英公司签有7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华信公司购买科英公司提供的密封条、胶水等产品，该买卖合同系华信公司按照中车公司的要求在科英公司处购买相关产品而订立，在中车公司实际使用产品过程中，发现所购密封条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后华信公司全部重新更换，更换费用为279000元。科英公司尚有质量不合格密封条9列存放于华信公司处，科英公司应当及时取回，因科英公司未及时取回导致货物损毁、丢失等情况，全部损失由科英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因科英公司出卖给华信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科英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科英公司原审反诉辩称：1.我方同意取走华信公司诉称的9列不合格密封条货物，但要求华信公司进行配合。我方不能自行进入华信公司库房，因此需要华信公司确认我方可领取货物的时间、地点，我方此前至少与华信公司沟通5次以上，华信公司均不予理会。2.我方同意按照评估价格对华信公司要求的人工费进行赔偿，但应从华信公司对我方的欠款中予以扣除。3.我方向华信公司提供的17张货物发票中，明确记载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华信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可以认定我方提供的17张发票中，双方已经就货物数量、金额进行了确认。发生纠纷后，我方未开发票的发货单，华信公司亦予以了确认。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华信公司至今未能准确计算出合同金额，对我方提供的数据亦未能找出相反证据，因此应按我方数据对双方合同金额予以确认。基于上述事实，华信公司的诉请与事实不符，请法院依法裁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信公司申请对科英公司提供给华信公司的货物质量及更换9列车的风道密封条所产生的人工费进行鉴定，后申请撤回对货物质量的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吉省首信鉴评报字[2018]第01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8年5月4日，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57500元。科英公司、华信公司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科英公司、华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科英公司向华信公司供货，在科英公司供货的范围之内，华信公司应当向科英公司支付货款。根据现查明的事实，扣除相关费用截止目前华信公司尚欠科英公司货款593738.90元的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出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华信公司抗辩其有部分货物未收到，原审法院认为，华信公司接受了科英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而且在认证抵扣后至科英公司诉讼前从未向科英公司提起异议，对于华信公司未收到货物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科英公司请求华信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信公司主张赔偿更换密封条人工费损失一节，双方均同意按鉴定结论157500元扣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信公司主张要求科英公司取走存放在华信公司处不合格9列密封条一节，科英公司亦同意取回密封条，故对华信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长科英公司货款593738.9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31日至实际给付时止）；二、科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华信公司人工费157500元；三、科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取回存放在华信公司处的9列密封条；四、驳回科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46元、反诉费1725元，合计14071元，由科英公司负担1725元，华信公司负担12346元。宣判后，华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191民初第26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科英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科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华信公司与科英公司订立7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华信公司购买科英公司提供的密封条、胶水等产品。双方签订的为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结算的依据为交付货物的总价值，而本案中货物总价值即为双方签字确认的科英公司发货时签发的货物发货单上显示的货物对应的价值，即752728.9068元。虽然科英公司向华信公司提供了超过该价值的发票，但买卖合同结算的依据不应是卖方单方提供的发票。科英公司发货时提供发货单，华信公司收货时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在买卖双方完成上述过程后货物即交付完毕，故应以买卖双方签字确认的单据为结算凭证。原审法院在科英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华信公司收到收货单外其他货物的情况下，仅以卖方单方开具的发票作为交付货物数量的依据，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科英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错误。本案中，华信公司共收到752728．9068元的货物，其中，已付货款为471463.34元，18列不合格密封条的货款263245元华信公司无需支付，在科英公司额外支付因其货品质量不合格给华信公司造成的人工费损失157500元的情况下，华信公司仅应支付科英公司18020.5668元，一审法院判令华信公司支付593738.9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应付利息，数额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为了维护华信公司的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科英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华信公司与科英公司签订7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科英公司向华信公司供应地铁所用的配套货物，分别为：1.2011年7月22日，货物总价值1798.53元；2.2013年10月9日，货物总价值7831.98元；3.2013年10月15日，货物总价值24999.49元；4.2013年11月21日，货物总价值175823.74元；5.2013年12月21日，货物总价值302327.99元；6.2014年1月26日，货物总价值161235.36元；7.2014年3月10日，货物总价值577844.28元。共计1250062.84元。合同签订期间，科英公司陆续向华信公司供货，并于2013年12月12日开具3张增值税发票（NO.00402116号票面金额为24927.58元，NO.00402117号票面金额为7831.98元，NO.00402118号票面金额为1408.84元）；2014年2月26日开具4张增值税发票（NO.00134085号票面金额为112795.86元，NO.00134087号票面金额为114777.47元，NO.00134088号票面金额为93320.89元，NO.00134089号票面金额为115940.85元）。7张发票共计471463.34元。后陆续科英公司又向华信公司开具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该17张发票票面金额总计1103501.49元，华信公司均收到并抵扣。另有未开具发票的发货单6张，金额为224945.88元，科英公司认可收到未开具发票上的发货单上的货物。双方往来期间，由科英公司向华信公司提发送货单，并由华信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发货单总金额为752728.91元。科英公司主张实际发货单金额为857443.91元。科英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上总货款为643417.38元。双方差异处：①2014年4月14日，科英公司发货单记载8×40×6500数量为32根，科英公司提供华信车间人员收货的收条主张在2014年4月16日另向华信公司供应128根，华信公司对另供应的128根货物不予认可。2014年10月11日，科英公司向华信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载明8×40×6500数量为160根。②2014年7月11日，科英公司发货单记载10×235×400数量为48根,2014年6月25日供应48根,2014年8月1日供应96根,2014年8月15日供应1008根。华信公司主张有96根其入库单上没有未收到货物。2014年10月11日发票记载10×235×400数量为1296根。③科英公司主张曾在2014年向华信公司供应15×30×1900数量为288根，20×60×2300数量288根，10×10×600数量1688根，10×235×400数量96根，820胶水26桶，共计68164元。华信公司不予认可。科英公司主张该部分已在00205252、00120758发票上记载，对应2014年1月26日合同。④2014年12月3日、12月31日科英公司分别向华信公司发10×235×535密封条280根、1120根，科英公司主张每根4元，华信主张为3元。⑤对于科英公司2014年2月26日、2013年12月12日开具的7张发票，共计471463.34元，华信公司不认可收到货物。科英公司主张共发货1328447.37元，（包括已开17张发票1103501.49元+未开发票224945.88元），华信公司已给付471463.34元，扣除18列列车货款263245元，华信公司尚欠593738.9元。华信公司主张总货款为752728.91元（其中，有223167.48元供货未开发票已收到货物），尚欠18020.57元（752728.91-471463.34-18列车款263245）。华信公司提供其公司账目摘要，记载,付科英公司武汉风道用料、货款、胶粘剂、承兑汇票共计471463.34元。另1103501.49元材料在途。审理中，科英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华信公司与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及相关产品定额。华信公司向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供应诉争产品的定额乘以供货车箱列数得出的用料总量，与科英公司开具的2014年2月26日、2013年12月12日7张发票上的用料总量基本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华信公司应向科英公司给付的货款数额问题。1.华信公司主张没有收到2014年4月16日科英公司供应的型号为8×40×6500货物128根。根据科英公司提供的华信车间人员收货的收条，能够证明华信公司已经收到该128根货物，与2014年10月11日科英公司向华信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载明的该货物数量亦相互印证，华信公司认可该人员为其公司车间人员，其主张车间人员没有权利收货，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作为拒绝给付货款的理由。故华信公司该上诉主张不成立。2.华信公司主张没有收到2014年8月1日型号为10×235×400的货物96根，但科英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上有华信公司员工签字，华信公司以未入账为由不予认可收到该货物，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华信公司主张未收到科英公司2014年10月供应的货物。该部分供货科英公司虽然没有发货单，但是在2014年1月2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科英公司同一货物的发货数量亦与《产品购销合同》数量相符，且能够与华信公司收到的00120758、00205252发票上的数量相印证，故对华信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4.华信主张2014年12月3日、12月31日科英公司供应的10×235×535密封条280根、1120根每根不含税应为3元，科英公司计算错误。该部分货款为双方均认可已供货未开发票的货物，庭审中，华信公司对于已开发票未供货的货款数额已经予以自认，现其主张密封条单价错误，本院不予支持。5.华信公司主张未收到2014年2月26日、2013年12月12日7张发票上记载的货物。该7张发票上均详细记载了货物的数量、价款，在2013年12月12日3张发票上，同时备注了合同编号，与双方2013年10月9日、10月15日、11月2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编号相同，货物的数量、价格亦能够与该三份合同相互对应。华信公司主张未收到货物在其账目中记载为“在途”，但是根据华信公司提供的账目明细，该7张发票所对应的摘要部分均未显示“在途”，也能佐证该7张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华信公司已经收到。并且科英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华信公司与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及相关产品定额的材料中，华信公司向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供应诉争产品的定额乘以供货车箱列数得出的用料总量，与科英公司开具的2014年2月26日、2013年12月12日7张发票上的用料总量基本相同，华信公司虽主张部分货物采购于其他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因此，华信公司收取该7张发票，于2013、2014、2015年间支付款项，并抵扣的事实，与合同约定及账目明细、华信公司向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供应的货物总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科英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因此，对华信公司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华信公司向科英公司给付593738.9元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6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华信城轨配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胡月皓审判员  于小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