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英富，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庆市银浪牧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银浪中心村。法定代表人：王雪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政坤，黑龙江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宗，黑龙江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英富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银浪牧场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以下简称银浪牧场）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英富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改判姜英富给付银浪牧场承包费526,780元，并要求银浪牧场赔偿姜英富损失1万元；2.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由银浪牧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本诉部分,因银浪牧场存在违约行为,应扣除违约行为存在期间的承包费465，170元。第一,关于姜英富承包的1875亩草原应扣除费用的问题,因1200亩草原被淹,无法使用,经双方协商,银浪牧场减收了1万元,但上述草原一直处于受淹状态,故每年还应扣除1万元的承包费,5年应扣除5万元的承包费。第二,关于4290亩高架喷灌草原应扣除承包费用的问题。2013年8月19日,姜英富与银浪牧场签订《高架喷灌草原承包合同》及《大型喷灌设施维护管理使用协议及保证书》,约定由姜英富承包银浪牧场4290亩草原,并由银浪牧场提供3套大型喷灌、两口水井给姜英富使用。故姜英富自2013年1月1日起承包上述4290亩草原,但直至2014年8月29日,银浪牧场与电业局协商由电业局供电,至此,银浪牧场才完成了大型喷灌的调试工作,但是至今仍有1套大型喷灌因没有水源无法使用,姜英富所种植的苜蓿草干旱致死后,该草原除没有苜蓿草生长外,也没有原始草生长,而新植被长出需要三年时间,应扣除3年的承包费415,170元，姜英富应支付银浪牧场的承包费用为526,780元。二、关于反诉部分,原审法院不准许姜英富的鉴定申请是错误的，姜英富承包了银浪牧场4290亩高架喷灌草原,该部分草原带有高架喷灌和水井,目的是可以浇灌,但是在2014年8月29日之前,银浪牧场一直没有供电,致使高架喷灌不能调试使用,水井也无法使用灌溉,银浪牧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可供使用的相应设施,属于违约,对于违约事实,银浪牧场一审中是认可的。另外,姜英富承包草原所种植的苜蓿草大面积死亡的事实,银浪牧场一审中也并未否认,而苜蓿草死亡的原因就是银浪牧场没有及时通电,致使高架喷灌和水井无法使用,无法对苜蓿草及时灌溉。苜蓿草死亡损失显然与银浪牧场的违约责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姜英富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苜蓿草死亡是因干旱且无法及时进行灌溉,故一审法院认定姜英富对上述事项未尽到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在姜英富无法确定具体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完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予以改判。银浪牧场辩称，关于一审本诉部分：1.不存在1200亩草原一直处于受淹状态，银浪牧场不同意每年扣除1万元承包费；2.关于4290亩草原承包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高架喷灌草原承包合同，喷灌覆盖面积仅为900亩，而非4290亩，姜英富称种植的苜蓿草干旱死亡之后，未长出新的植被，要求扣除三年承包费，既无事实根据，也无合同约定。关于一审反诉部分：银浪牧场并未在一审认可姜英富承包草原种植的苜蓿草大量死亡的事实，姜英富自述苜蓿草死亡原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姜英富自述2013年入冬之前苜蓿草长势良好，且政府部门进行验收，结合大庆市区2013年苜蓿草种植留床面积核实汇总表，2013年上诉人种植苜蓿草3143亩，2014年政府验收时留床面积2947亩，仅死亡196亩，而非大面积死亡，死亡原因与干旱无关，理由如下：1.苜蓿草耐干旱作物，轻微干旱不能造成苜蓿草的死亡；2.同期种植苜蓿草的种植户在政府验收时，大多数成活率为100%，姜英富种植的苜蓿草死亡与种植品种有关。另，喷灌面积为900亩，只是900亩的承包价格与普通承包价格不同。银浪牧场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姜英富给付银浪牧场承包费991,950元及从2014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991,9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姜英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姜英富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银浪牧场赔偿姜英富损失550万元（暂定）；2.银浪牧场承担诉讼费及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8月7日姜英富与银浪牧场签订草原承包协议，约定银浪牧场将1875亩草原承包给姜英富，承包用途为采草，承包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六万元。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按原合同履行。（二）2013年8月19日姜英富与银浪牧场签订了高架喷灌草原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银浪牧场将4290亩草原承包给姜英富，承包用途为采草，承包期限为10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其中900亩喷灌覆盖面积每亩价格37元，其余3，690亩每亩31元，每年承包费138,390元，每五年调一次承包价格。每年3月1日前必须足额缴清当年承包费。如不能按期足额缴纳承包费，本合同自动废除，银浪牧场有权收回设备，草原另行承包。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姜英富只缴纳了2013年的承包费，从2014年起开始拖欠承包费，银浪牧场多次通知姜英富交纳承包费，但姜英富以种种理由拖欠至今。（三）2013年8月19日，姜英富向银浪牧场提出申请，主要内容为“由于今年雨水大有1200亩草原被淹，无法采草，希望牧场能够减免草原承包费”。2013年大庆市对种植苜蓿草的承包户给予补贴，大庆市草原监理站的2013年苜蓿草种植留床面积汇总表显示，2013年姜英富种植面积3143亩，留床面积2947亩，领取补贴款147,350元。姜英富反诉认为，银浪牧场于2014年8月份才将灌溉设备通电，因没有电无法使用机械喷灌，致使种植的苜蓿草死亡，造成财产损失，具体包括种子款、化肥款、农药款、人工播种钱、田间管理费用、农机具费用等损失55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姜英富与银浪牧场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姜英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逾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计算，截止至2018年姜英富共计拖欠银浪牧场承包费991,950元。按双方合同约定2014年3月1日应当交纳全部承包费，姜英富逾期交纳对银浪牧场造成损失，银浪牧场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姜英富反诉要求银浪牧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姜英富主张银浪牧场赔偿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包括：1．银浪牧场存在违约行为；2．该违约行为给姜英富造成了损失；3．违约行为与损失结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银浪牧场提供的设备没有及时通电，不能使用，虽然违反了合同约定，但双方合同中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故应适用法定赔偿损失的方式。庭审中，姜英富提供了购买拖拉机及建设贮草库的证据，该财产仍然由姜英富所有并使用，不应属于财产损失范围。姜英富所举购买种子的合同书，因其没有提供已支付钱款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实际损失。另外，姜英富亦没有能够证明损失与银浪牧场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因姜英富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庭审中姜英富虽然申请对损失数额进行鉴定，但因其没有完成上述三项事实的初步举证责任，为避免造成鉴定费用的损失，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姜英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庆市银浪牧场有限公司承包费991,950元，自2014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姜英富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168元由姜英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150元由姜英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英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姜英富与银浪牧场现任副厂长王峰之间2019年4月10日录音笔录一份并当庭播放手机原始录音，欲证明：1.银浪牧场认可由于大型喷灌设备没有及时通电导致苜蓿草死亡的事实；2.银浪牧场认可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姜英富的损失赔偿问题，银浪牧场认可违约也认可姜英富有损失；3.姜英富的损失系银浪牧场没有联系电业部门及时供电，银浪牧场不应收取姜英富任何承包费用；4.此份录音与银浪牧场原厂长杨万泉及原副厂长朱洪利出具的证言材料相印证，可以证实新任副厂长王峰了解银浪牧场违约及姜英富受损情况。银浪牧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姜英富要求王峰厂长证实2014年大旱等情况，王峰厂长在录音中明确表明“这些东西我证明不了，再一个我跟你说现场我也没有去”，而非姜英富所称银浪牧场认可没有及时通电喷灌导致苜蓿草死亡，同时姜英富所述的时间内，王峰厂长并不分管草原，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该份证据录音时间是2019年4月10日，姜英富未在一审法院规定举证期限内出示该证据，并不是新证据。本院认为，因银浪牧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录音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一审举证期限内未予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姜英富欲证明事项，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杨万泉、朱洪利书面证言两份，欲证明银浪牧场合同期内违约，同时由于炼化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1000多亩草原被淹，草原承包费不应收取；姜英富找炼化公司协调被淹草原损失，与炼化公司领导李文清发生争执，为了减少矛盾，杨万泉与朱洪利决定由银浪牧场协调处理此事，但是没有处理结果，姜英富也没有得到赔偿。银浪牧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证据不能予以采信；证明内容均是2013年发生的侵权事件，银浪牧场主张的是2014年至2018年承包费用，侵权事件与银浪牧场主张无关，2013年8月姜英富提交了由于雨水大导致1200亩草原被淹减免草原费申请，银浪牧场2013年减免姜英富的承包费9,000元；即使2013年事件真实，姜英富也应当向侵权人进行主张，银浪牧场并没有承诺由其协调处理姜英富所称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杨万泉、朱洪利未能出庭作证，且不存在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故对书面证言，不予采信。银浪牧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银浪牧场明确承包费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自2014年3月2日起以承包费198,3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自2015年3月2日起以承包费396,7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自2016年3月2日起以承包费595,1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自2017年3月2日起以承包费793,5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自2018年3月2日起以承包费991,9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认为，姜英富与银浪牧场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姜英富理应依约按期支付承包费。2013年，因雨水大,姜英富1200亩草原被淹，银浪牧场依据姜英富2013年8月19日申请，为其减免当年部分承包费用。姜英富上诉主张草原被淹状态持续，要求每年扣除承包费用，既无事实依据，银浪牧场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英富主张的苜蓿草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姜英富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苜蓿种植损失系由于银浪牧场未能及时联系供电灌溉导致，且根据由姜英富签字确认的《大庆市区2013年苜蓿种植留床面积核实汇总表》记载，姜英富2013年种植的苜蓿3143亩，2014年留床2947亩，并不存在姜英富所述的大面积干旱死亡情况，故一审法院在姜英富不能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损失与银浪牧场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未予准予姜英富的损失数额鉴定申请，并以证据不足驳回姜英富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主张，并无不当。姜英富关于减免承包费及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银浪牧场主张的承包费利息，二审期间，银浪牧场重新明确利息分段计算方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姜英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期间，因银浪牧场明确利息计算方式，本院对一审承包费利息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姜英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庆市银浪牧场有限公司承包费991,9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承包费198,39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承包费396,78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承包费595,17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承包费793,56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承包费991,95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姜英富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428元，由姜英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孙 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