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苏州市南门路领秀江南花苑10幢111室。负责人：奚顺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松，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和平，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伟明，湖南韬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号、214房及2栋24、25、26。负责人：吴刘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芳，女，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佳东，男，199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苏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新埂村华宇路25号。法定代表人：黄涛，总经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和平、焦佳东、苏州苏振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保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4255.8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已经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明确注明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保险人苏州苏振物流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因此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已经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而原审判决认为保险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解释明显没有事实依据。（2)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而本案中驾驶员蒋清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如认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未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那试想如果所有的拒赔条款都必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的话，很多拒赔事由如无证驾驶、行驶证未审验等可能都不是导致一场交通事故的原因，但是这些拒赔事由却又能得到法院的支持，保险合同也是属于民事合同的一个范畴，也应当遵循基本的合同法相关规定，不能说必须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才是有效条款，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的就视为无效条款。（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双方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就合同特别约定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生效的情形下，公司的公章可以产生公司认可合同成立的法律后果，而原审判决认为投保人声明并无经办人员的签字，不能证实保险公司已明确说明，本案中被保险人为公司，已经有其公司加盖了公章予以了确认，其经办人员未签字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公司的公章完全可以产生公司认可相关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叶和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中国人寿财保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仅承保车上人员险，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焦佳东、苏州苏振物流有限公司未予答辩。叶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焦佳东、苏州苏振物流有限公司、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保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叶和平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92759.5元；二、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焦佳东、苏州苏振物流有限公司、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保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4日8时26分，叶和平驾驶湘Ａ×××××轻型普通货车沿Ｘ036线由东往西行驶至19ＫＭ＋400Ｍ上坡弯道道路时，恰遇焦佳东驾驶苏Ｅ×××××重型厢式货车相对行驶而来。由于叶和平驾车雨天行经弯道路段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操作不当，导致湘Ａ×××××轻型普通货车失控驶入对向车道，而焦佳东驾车行经弯道路段时未及时靠右行驶且临危措施不当，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叶和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作出第430181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和平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焦佳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叶和平受伤后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28日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其伤情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于2019年5月9日出具省人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叶和平外伤致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左膝在损伤基础上再次遭受外伤，本次外伤系同等作用。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医疗费预计需要为人民币2000元，或者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叶和平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23216.52元；2、误工费21023.17元（5086.25元/月÷30天×124天）；3、护理费2860元（1430元/月×2个月）；4、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60元/天×24天）；6、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7、残疾赔偿金157801.4元｛36698元/年×20年×［（11-9）×10%+3%÷2］｝；8、被扶养人生活费5470.03元［12721元/年×（20-12）年÷4人×21.5%］；9精神抚慰金认定3225元；10、财产损失19200元；11、鉴定费2505元。以上共计238691.12元。另查明：1、焦佳东驾驶的苏Ｅ×××××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是苏州苏振物流有限公司，该车辆在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50万元的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13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12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叶和平驾驶的湘Ａ×××××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保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每座保额为2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叶和平住院治疗期间系其亲属护理。4、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叶和平居住在浏阳市城区满一年以上，并经营鸡鸭贩卖生意。5、叶和平父亲叶美成于1946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叶美成生育了四个子女，分别是叶和平、叶燕芳、叶红霞、叶秀丽，叶和平的母亲已过世。6、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对叶和平驾驶湘Ａ×××××轻型普通货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定损金额为1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由于叶和平驾车雨天行经弯道路段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操作不当，导致湘Ａ×××××轻型普通货车失控驶入对向车道，而焦佳东驾车行经弯道路段时未及时靠右行驶且临危措施不当，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叶和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作出第430181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和平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焦佳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焦佳东驾驶的苏Ｅ×××××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是苏州苏振物流有限公司，该车辆在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50万元的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叶和平驾驶的湘Ａ×××××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保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每座保额为2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国人寿财保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范围内对叶和平的各项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责任比例按7比3确定，即由叶和平承担70%的责任，焦佳东承担30%的责任。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辩称，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焦佳东无道路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三者险第24条第6款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投保人苏州苏振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以及免责事项签收单上予以了盖章，并且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属于三者险免除责任范畴。原审法院认为，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只有“苏州苏振物流有限公司”盖章，而无经办人签字，不能足以证明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责任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对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的上述抗辩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叶和平相关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叶和平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用去医疗费23216.52元，有病历资料、住院和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后续医疗费。叶和平在司法鉴定后没有实际发生医疗费，对该项费用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不予认定。3、误工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叶和平经营鸡鸭贩卖生意，其误工费原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5086.25元/月计算，误工时间从2019年1月4日受伤之日起至2019年5月9日评残前一日止计算124天。4、护理费。叶和平住院治疗期间系其妻子护理。其妻无固定收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其护理费按照本地区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430元/月计算，护理时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60天。5、交通费。结合叶和平就医和司法鉴定等实际情况，其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600元。6、残疾赔偿金。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叶和平居住在浏阳市城区满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叶和平父亲叶美成于1946年9月7日出生，至叶和平2019年5月9日评残时已满72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年计算，并按四个子女平均分摊。8、精神抚慰金。叶和平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较严重的精神损害，鉴于叶和平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认定32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和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38691.12元，由以下当事人赔偿：1、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替代焦佳东赔偿34255.84［（238691.12元-122000元-鉴定费2505元）×30%］，以上共计赔偿156255.84元；2、由焦佳东赔偿751.5元（鉴定费2505元×30%）；3、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0000元；4、由叶和平自行承担61683.78元［（238691.12元-122000元）×70%-20000元］。二、驳回叶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免赔。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上诉称依据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相关规定，承保车辆驾驶员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免责。本院认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太平财产保险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均是涉案商业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合法有效。根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一部分责任免除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说明：上述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1、2、3、4、5、6、7目，第（三）项第1目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而本案中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规定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两部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故不属于约定的免赔事项范畴。此外该二十四条词用的是列举式条文，而该条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含糊、兜底、概括性的表述，显然内容并不清楚、含义亦不明确，依照通常理解，也无法直接确定其含义，即无法得出上述条款所指必备证书系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综上，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太平财保姑苏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