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3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廖大南，男，195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平龙，男，199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灵山县，系廖大南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印成，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灵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成，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灵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桂连，女，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灵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玫丽，女，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封增，灵山县中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廖大南因与被上诉人张印成、张文成、张桂连、张玫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大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平龙，被上诉人张印成、张文成及被上诉人张印成、张文成、张桂连、张玫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封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大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交通事故并未导致受害人简凤美直接死亡，简凤美是在被送至灵山县人民医院治疗9天后才死亡的，上诉人不应对简凤美的死亡承担同等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并不是受害人简凤美死亡的直接原因，而只是诱因之一，为厘清各方责任，应追加灵山县人民医院作为本案的被告。本案的案件事实并不清楚，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亦不明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定情形，上诉人在一审庭前以书面方式申请追加灵山县人民医院作为本案的被告，但法院不予许可并以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必然导致死亡，简凤美的死亡与医院的治疗行为有直接的联系，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为由，认定灵山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作处理，被告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在剥夺上诉人程序权利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一）上诉人是有驾驶证但是过期不参加年审。虽未能提供驾驶证，但在摩托车是中国农村家庭必备交通工具的情况下，没有驾驶证并不代表其不具有驾驶的能力，亦不能因此推定出上诉人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二）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陪护费、丧葬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等财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这些财产损失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由被上诉人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的规定，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陪护费、丧葬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等财产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范围。上诉人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同等责任”是基于无证驾驶，但没有驾驶证并不代表上诉人不具有驾驶的能力，亦不能因此推定出上诉人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财产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主张陪护费、丧葬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等这些财产损失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由被上诉人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陪护费、丧葬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等这些财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上诉人及灵山县人民医院应承担的各自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三）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包括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金额全部由各责任方按责任比例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即使侵权人购买了交强险，受害人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保险公司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完成属于上诉人的责任，简凤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亦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虽没有购买交强险，未获得保险公司赔偿，但在受害人在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亦应对全部损失（包括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按责任比例进行承担。 被上诉人张印成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医院与受害者死亡有直接关系，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医院发生医疗事故，因此与本案受害者死亡没有关系。机动车上路需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投保交强险的要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所以上诉人应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来分担。一审认定双方各负50%的民事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印成、张文成、张桂连、张玫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15601.23元（其中：医药费16690.99元、陪护费131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2175元、丧葬费33228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87.64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下午大约3时50分，被告廖大南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省道S210线由灵山县旧州镇往陆屋镇方向行驶，行至省道S210线413公里加800米路段，与前方步行横过道路的简凤美发生碰撞，造成简凤美经送到灵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8日死亡，摩托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15日，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72112019000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简凤美、廖大南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简凤美于2019年1月30日至2月8日期间(共10天)，在灵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医药费16669.12元。受害人简凤美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已缴交医药费2382元。死亡出院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外伤：1.1额颞顶叶多发脑挫裂伤，1.2双侧额部硬膜下血肿，1.3左顶部硬，膜外血肿，1.4蛛网膜下腔出血，1.5多发粉碎性颅骨骨折，1.6头皮血肿，1.7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肺部感染；3、全身四肢多处浅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另，被告已支付丧葬费33228元、医药费6500元及伙食费2000元给原告方。2019年7月16日，原告以上述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诉至本院。另查明，受害者简凤美于1937年6月20日出生，因本案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8日死亡。简凤美的配偶张啟任已故，夫妇共同生育了张印成、张文成、张桂连、张玫丽。被告廖大南为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其没有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告张印成、张文成、张桂连、张玫丽是受害人简凤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诉讼主体适格，依法享有请求侵权人及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责任和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权利。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72112019000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通过对事故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作出的，认定准确，科学合理，处理正确，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在事故中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简凤美死亡，其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事故当事人行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被告应负5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 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来计算，确认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 1、原告请求医疗费16690.99元，但以医疗收费票据来计共16669.12元，故以予支持16669.12元； 2、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62175元（12435元/年×5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原告请求丧葬费33228元（5538元×6）[原告对此请求不主张变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原告请求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87.64元（131.96元/天×3天×3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5、原告请求护理费1319.60元（131.96元/天×1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6、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7、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方痛失亲人虽在精神上承受着一定的痛苦，但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作用的大小等因素综合考虑，对此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被告为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其没有依法为该车投保有交强险。因此，应先由被告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97910.24元（丧葬费33228元＋死亡赔偿金62175元＋护理费1319.60元＋误工费1187.64元）给原告，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给原告，不足部分7669.12元（医药费1666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00元）由被告承担50%即3834.60元（7669.12元×50%）。被告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并未导致受害人简凤美当场所死亡，是在被送至灵山县人民医院治疗9天后死亡的，被告不应对简凤美的死亡承担同等赔偿责任；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陪护费、丧葬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财产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原告此主张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由被告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包括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金额全部由各责任方按责任比例承担”，但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主张“灵山县人民医院是治疗医院，简凤美是在治疗过程中死亡的，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厘清各方责任，应追加灵山县人民医院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但这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对此不作处理，被告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被告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赔偿经济损失111744.84元（97910.24元＋10000元＋3834.60元）给原告，扣减被告已支付的医药费2382元、丧葬费33228元、医药费6500元、伙食费2000元，被告还应赔偿经济损失67634.84元（111744.84元－2382元－33228元－6500元－2000元）给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廖大南赔偿经济损失67634.84元给原告张印成、张文成、张桂连、张玫丽；二、驳回原告张印成、张文成、张桂连、张玫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038元，由原告张印成、张文成、张桂连、张玫丽负担519元，被告廖大南负担519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不追加灵山县人民医院作为当事人，是否属于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是否适当；三、一审确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份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护理费、丧葬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不追加灵山县人民医院为当事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受害者简凤美从被廖大南撞伤入院治疗到死亡，其家属均认为受害者是被撞伤导致死亡，医院在诊疗过程符合规程，不存在医疗事故及过错，并没有起诉主张医院承担责任。廖大南在诉讼过程中，也不能提供证明医院存在诊疗违规，造成医疗事故或医疗过错的初步证据。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廖大南申请驳回医院作为当事人的申请，并无不当。本案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明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廖大南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认定双方各负50%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本案交通事故经灵山县公安局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事故的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各负同等责任的意见符合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确定双方各负50%的民事责任是适当的。本案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在廖大南先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对不足的损失部分由廖大南承担50%，一审最后确定由廖大南赔偿损失共计67634.84元并无不当。廖大南认为本案的经济损失不应先由其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后再对不足部分区分责任，而应直接对全部损失各按50%区分责任，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 三、关于一审判决廖大南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住伙食补助费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廖大南在本案中承担50%的民事责任，因为廖大南没有对肇事摩托车投保交强险，一审确定廖大南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97910.24元（丧葬费33228元＋死亡赔偿金62175元＋护理费1319.60元＋误工费1187.64元），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0000元，对余下的损失再按50%的比例进行赔偿，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所述，廖大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元，由上诉人廖大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叶枝仁 审判员 文其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