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8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钱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个体户，住甘肃省华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甘肃嘉事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芦某，住甘肃省华亭市。再审申请人钱某、蒋某因与被申请人王某、芦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甘08民终35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甘民申9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某、被申请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经传票合法传唤，再审申请人钱某、被申请人芦某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某、蒋某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将应当依法另案处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并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判决，案由定性错误，当事人关系混淆，导致错判。本案两审都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审理，王某、芦某也是以不服一审“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上诉人，在一审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证据3系王某与蒋某的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但二审法院却将该笔蒋某与王某个人借款作为钱某和蒋某两人的共同借款从所欠煤矸石的货款中扣减，而该借款合同中芦某又是蒋某的借款保证人。二、二审法院明知在钱某、蒋某缺席的情况下，未对全部证据进行认真严格审查，单方面采信王某、芦某的全部证据，导致错误判决。双方签订《矸石买卖合同》后，钱某、蒋某依约将货款打给了王某、芦某，剩余部分尾款和蒋某的借款经双方口头协商，钱某、蒋某以别克牌小型轿车抵顶。协议达成后，王某将别克轿车开走。至此，双方账目已经结清。但王某、芦某隐瞒以车顶款的事实，将钱某、蒋某诉到法院。在一审法院审理时，钱某、蒋某提出双方业务往来较多，涉及煤炭和煤矸石买卖及货物运输费，还有以车顶款等情况，待核清账目后再由法院处理。一审法院也以双方未进行结算，且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王某、芦某的诉讼请求。但在钱某、蒋某缺席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全部采信被申请人提供的单方证据，导致错误判决。蒋某当庭陈述再审请求：驳回王某、芦某的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王某辩称，一、王某、芦某与钱某、蒋某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和执行。至于第三方代蒋某偿还的借款115000元，为双方之间其他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二、在一审庭审中，王某、芦某对钱某、蒋某向其打款301300元中支付货款189300元的事实认可，对该笔款项应从所欠的煤矸石货款中扣减。并且二审法院对于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钱某、蒋某向其支付剩余煤矸石货款268019.75元的事实应予以支持。三、钱某、蒋某所主张的银色别克牌小型轿车未归还，其原因在于因双方还存在其他未结清欠款，钱某、蒋某主动将车给予王某、芦某以抵顶未结清的其他欠款，与本案无关。综上，王某、芦某与钱某、蒋某之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明确，钱某、蒋某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理应解除双方合同，并支付剩余煤矸石货款。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王某、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矸石买卖合同》；2、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420089.5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对双方签订合同及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月19日，原、被告签订《矸石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4万吨矸石，由原告将其中2万吨运送至秦安红星砖厂，2万吨运送至清水鑫固砖厂，单价分别为77.50元∕吨和72.50元∕吨，付款方式为原告每供够20车矸石由被告一次性支付款项，不得拖延，否则原告有权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除向被告供应煤矸石7446.47吨外（其中秦安红星砖厂602.22吨、清水鑫固砖厂6844.25吨），还向被告供应了部分煤炭，被告亦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原、被告双方未对供货数量、应付款项、已付款项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矸石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了部分矸石，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即每供够20车矸石后一次性付款，现被告怠于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有权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终止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拖欠原告货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有义务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虽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但其签订的《矸石买卖合同》仅对矸石的单价、数量、运输路线、收货人等进行了约定，而对所供应煤炭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单价、数量等相关信息进行明确约定，且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原告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向被告所供煤炭单价、数量，致使本院对原告向被告供应矸石和煤炭的总金额及欠款金额均无法查明，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420089.50元的请求，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蒋某、钱某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某、芦某与被告蒋某、钱某签订的《矸石买卖合同》予以解除；二、驳回原告王某、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1元，由原告王某、芦某负担。王某、芦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钱某、蒋某连带清偿王某、芦某煤矸石货款409869.4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某、蒋某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王某、芦某与钱某、蒋某签订《矸石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王某、芦某向钱某、蒋某供应4万吨矸石，由王某、芦某将其中2万吨运送至秦安红星砖厂，2万吨运送至清水鑫固砖厂，单价分别为77.50元/吨和72.50元/吨，付款方式为王某、芦某每供够20车矸石由钱某、蒋某一次性支付款项，不得拖延，否则王某、芦某有权终止合同。此后，王某、芦某向钱某、蒋某供应煤矸石7446.47吨,其中秦安县西川红星砖厂657.40吨、清水鑫固砖厂6789.07吨。一审法院庭审时，王某、芦某陈述，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口头商定，前40车矸石按合同约定72.50元/吨计算,后面矸石秦安砖厂70元/吨计算、清水砖厂按照65元/吨计算。二审中，王某、芦某将秦安县西川红星砖厂657.40吨的原始收据申请撤回不再提交，自行处理。而剩余的煤矸石货款为457319.75元（2137.36吨×72.5元/吨为154958.60元，4651.71×65元/吨为302361.15元），钱某、蒋某共向王某、芦某打款304300元，扣除第三方代蒋某偿还的借款115000元，已付货款189300元。二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王某、芦某的上诉请求即钱某、蒋某应否连带清偿王某、芦军煤矸石货款409869.41元进行审理。从王某、芦某与钱某、蒋某签订的买卖合同来看，双方买卖标的物是煤矸石，并未约定买卖煤炭和煤泥，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和执行。而且在一审庭审中，钱某、蒋某认可签订合同及供货属实，只是辩称欠款金额不属实，同时提出合同签订后，双方口头协商对供货价格重新进行了约定，对该辩称王某、芦某表示认可，当庭陈述为前40车矸石按合同约定72.50元/吨计算,后面矸石秦安砖厂70元/吨计算、清水砖厂按照65元/吨计算，说明双方当事人对供应的煤矸石价格达成了新的合意，因此，对于王某、芦某供应的煤矸石应按新的合意价格确定价款。至于，王某、芦某另外供应的煤炭、煤泥，合同既没有约定，王某、芦某亦未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另外，二审中，王某、芦某将供应秦安县西川红星砖厂煤矸石657.40吨的原始收据申请撤回不再提交，本案亦不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王某、芦某起诉时已提交了所供煤矸石的原始条据，应认定王某、芦某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钱某、蒋某一审庭审中，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又不提交证据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二审中，下落不明致本院公告送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所供煤矸石的数量应以王某、芦某提交的证据进行确定。在一审庭审中，王某、芦某认可钱某、蒋某向其打款304300元中支付货款189300元，对该款应从所欠的煤矸石货款中扣减。综上，王某、芦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华亭县人民法院（2016）甘0824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某、芦某与钱某、蒋某签订的《矸石买卖合同》予以解除；二、撤销华亭县人民法院（2016）甘0824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某、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钱某、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王某、芦某煤矸石货款268019.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601元，王某、芦某负担2281元，钱某、蒋某负担5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1元，王某、芦某负担2281元，钱某、蒋某负担5320元。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因钱某、蒋某在一审开庭答辩结束后未经许可中途退庭，在二审中亦未到庭，故围绕一审王某、芦某提供的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补充进行质证。王某、芦某一审提交的证据：1、矸石买卖合同1份，证明王某、芦某与钱某、将忠凯签订矸石买卖合同的事实；2、矸石收据原件126份，证明王某、芦某根据与钱某、蒋某的合同约定向清水鑫固砖厂供应矸石6789.07吨。价款计算方法：前40车矸石按合同约定72.50元/吨计算,后面86车按照65元/吨计算，2137.36吨×72.5元/吨=154958.60元，4651.71×65元/吨=302361.15元，货款为154958.60元+302361.15元=457319.75元。3、借款合同1份，证明蒋某借王某115000元的事实；4、矸石运销金额明细一览表1份，是根据10张矸石运销流水一览表合计的金额；打款金额流水一览表1份，是对蒋某、钱某付款数额的汇总。王某、芦某当庭陈述，准确的付款数额以中国农业银行卡明细清单中统计的304300元为准。5、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份，证明钱某、蒋某向王某、芦某支付货款304300元的事实。蒋某质证认为，1、买卖合同、收据、借款合同真实，收据上的吨位合适，王某、芦某陈述的单价40车前后的变化合适，但是收据上无蒋某签字，因此对126份收据原件不认可；2、已付款304300元合适。蒋某对原二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曾电话通知过王某、芦某停止送货；除银行付款外，钱某向王某、芦某还支付过现金10万元左右；用别克轿车抵顶了尾款，货款已付清。对有争议的证据及借款115000元应否扣减分析如下：1、126份收据原件应否认定的问题。126份收据原件真实性双方当事人无争议，蒋某虽称收据无本人签字不认可，但合同中对收据是否经蒋某签字后作为付款依据并未约定，且蒋某当庭陈述其在场时签字，不在场时电话委托他人签字，蒋某的陈述可证实收据并非必须由蒋某签字，故对126份收据应予认定。2、蒋某是否通知停止送货的问题。蒋某再审时当庭陈述，在合同签订后十来天，王某送了四、五十车的时候电话通知王某等有钱了再送货，目前没有钱不要送货，对此陈述，王某不予认可，蒋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电话通知过王某停止送货，故应认定蒋某未通知停止送货。3、付款问题。蒋某再审当庭陈述，除有记载的304300元外，钱某三年前告知蒋某用现金向王某付款7万余元，向芦某付款3万元左右，对此陈述，王某不予认可，蒋某亦未提供向王某、芦某支付现金的证据，故应认定除304300元，钱某、蒋某再未支付过货款。4、别克轿车抵顶货款的问题。蒋某再审当庭陈述，尾款由别克轿车抵顶，货款已结清，王某认可别克轿车目前在自己处，但不认可别克轿车抵顶本案所涉货款。因钱某、蒋某与王某、芦某之间经济往来较多，蒋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别克轿车抵顶本案所涉货款，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别克轿车抵顶货款的数额，故应认定别克轿车未抵顶本案所涉货款。5、关于115000元借款应否在本案已付款中扣减的问题。2015年12月18日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出借人）王某，乙方（借款人）蒋某，保证人芦某，借款用途为“借款人因运煤资金周转困难需一笔资金”，借款合同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不一致，王某、芦某一审起诉时未提出将该笔借款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诉讼请求，且未得到钱某同意的情况下，在本案钱某、蒋某的已付货款中扣减蒋某的借款不当。钱某、蒋某认为扣减借款不当的再审理由成立。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除“扣除第三方代蒋某偿还的借款115000元，已付货款189300元”，原二审认定其余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钱某、蒋某与王某、芦某签订的矸石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矸石价格达成新的合意，对于王某、芦某供应的矸石应按新的合意确定价款。王某、芦某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钱某、蒋某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王某、芦某向钱某、蒋某供应矸石货款457319.75元，钱某、蒋某已支付货款304300元，仍有153019.75元货款未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钱某、蒋某应向王某、芦某清偿货款153019.75元。蒋某与王某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王某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钱某、蒋某不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问题。钱某、蒋某在原一审时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在原二审中下落不明，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判决作出后又申请再审，再审中，钱某仍下落不明，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钱某、蒋某不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已严重妨害了人民法院正常审判活动的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处理：”“（三）其他扰乱法庭秩序，妨害审判活动进行的”、第一百一十条“诉讼参与人和其他人应当遵守法庭规则。”“人民法院对违反法庭规则的人，可以予以训诫，责令退出法庭或者予以罚款、拘留”规定，应对钱某、蒋某予以罚款。综上所述，钱某、蒋某认为不应在已付款中扣减115000元借款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甘08民终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7）甘08民终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钱某、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王某、芦某煤矸石货款153019.75元；四、驳回王某、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1元，王某、芦某负担2281元，钱某、蒋某负担5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1元，王某、芦某负担2281元，钱某、蒋某负担5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爱 勤审 判 员 高  雁审 判 员 高 玉 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  梅书 记 员 韩英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