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永丰·学府苑商住小区（二期）第3幢一层11号。法定代表人：江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信炯，男，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芹，女，197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为湖北省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清，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三路六号之一市微波局第2、3层西侧。代表人：陈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妍，女，该支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张洪路，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丹江口市，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湖北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徐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原审被告张洪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骏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具体如下：1.后续医疗费8000元认定有误。此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应在实际费用发生后再另行主张。2.误工费19010.24元认定有误。医嘱休息的时间只是医生建议其休息的时间，并不必然为暂停工作无法工作的时间。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公安部GB/T521-200)第10.20条：“跖趾骨骨折误工损失日为90日”的规定，徐芹被诊断为“跖趾骨骨折”，其误工损失日按照规定应当为90天，而并非为5个月，且跖趾骨骨折并非四肢类骨折，徐芹是健康的青年女性，恢复情况较好，并不需要5个月才能恢复正常生活和工作。3.手表的财产损失16000元认定有误。首先，评估事务所的评估鉴定项目有误，鉴定所将手表作为全新手表来进行鉴定，即认为其手表在原价21690元基础上的受损价值为16000元，而手表作为流通物品，出售之后便已折旧，不应当按照原价值来计算受损价值，徐芹应对财产损失进行折旧鉴定和折旧手表受损价值鉴定，以证明实际财产损失的证明目的，应当直接判令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先承担保险责任，车辆虽投保的是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但在实际生产生活中，此类非机动车的制动功能均类似机动车，应当准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上诉人承担，而不应直接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辖区内的基层法院作出的(2019)鄂0324民初73号判决也判令先由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保险公司先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才由投保人承担，湖北省及全国范围内的此类案件也多以此种判决方式为准。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单纯认定为侵权纠纷。徐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后续治疗费8000元认定正确。为了早日解决纠纷，徐芹在开庭时提供了鉴定报告证实其所需后期治疗费用为8000元，一审法院据此鉴定意见认定并无不当。实际上，后续治疗费已远远超出该8000元费用，只是为了尽快处理此事而没有重新主张。2019年5月24日一审开庭后，徐芹再次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共计住院15天，花去医疗费6924.14元，出院医嘱“休息1月，住院期间护理1人”。根据二次住院情况，相关治疗费用为：①医疗费6924.14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40元/天×15天）；③护理费1590元（106元/天×15天）；④误工费5092.03元[41302元/年÷365天/年×(15+30)天]；⑤交通费150元；共计14356.17元，远远超出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的8000元费用。2.误工费19010.24元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徐芹在一审时提供了丹江口市第一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证实其住院后休息5个月，该5个月的误工休息时间，是医生根据其跖趾骨骨折的病情开具的，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引用行业标准来对抗法律，显然无说服力。同时，徐芹在一审时还提供了其从事个体经营的营业执照，证实其收入标准。3.一审法院认定手表财产损失为16000元正确。庭审中，徐芹提供了手表发票、照片、鉴定评估报告，证实其手表的损失价值，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徐芹也配合提供了相关损失的鉴定材料，但在鉴定过程中，上诉人又自愿放弃并撤回鉴定申请，相当于其放弃权利。故，一审法院参照徐芹提供的鉴定评估意见做出判决十分正确。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后续治疗费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应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再另行自张。二、误工费、财产损失均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三、上诉人要求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无需直接向徐芹支付赔款，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而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并非侵权人，与品骏控股有限公司之间为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2.本案肇事车均为为非机动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情形，因此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无需直接向徐芹承担赔偿责任。3.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其他案件的判决结果并不能成为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以其他判决为由要求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张洪路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徐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洪路、品骏物流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74021.92元，其中：医疗费20451.68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18天×4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误工费19010.24元[41302元/年÷365天/年×（18+90+60）天]、鉴定费1440元、财产损失费16000元、评估费400元、交通费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品骏物流公司申请追加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15时40分，张洪路驾驶正三轮电动车由丹江口市沙陀营路电力宾馆路段由路右侧非机动车道左转弯掉头时，与徐芹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徐芹受伤、随身所戴的手表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芹被送往丹江口市第一医院治疗，因左足第1.2趾近节趾骨骨折，多处挫伤，住院18天，支出医疗费20451.68元（其中徐芹支出20028.09元、张洪路垫付3423.59元）。徐芹出院时医嘱休息5个月，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经丹江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洪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徐芹不负事故责任。2018年11月8日，经丹江口市思源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徐芹左足损伤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约需8000元，综合评定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2019年3月6日，经丹江口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徐芹浪琴手表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6000元。2019年5月30日，品骏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徐芹受损手表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在2019年7月25日，品骏物流公司撤回对受损手表损失价值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张洪路系肇事正三轮电动车的所有人，其在品骏物流公司从事快递员工作，事发时正在履职。事发后，张洪路垫付医疗费3423.59元，徐芹对垫付款项予以认可。品骏物流公司系品骏控股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品骏控股有限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签订《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协议》，协议约定：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品骏控股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每车年累计责任限额60万元，每车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万，承保期间为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7月27日，免赔率（额）10%或3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徐芹的医疗费20451.68元的请求，徐芹提供医疗费发票5张，其中张洪路垫付3423.59元，徐芹支出医疗费20028.09元，一审法院对医疗费金额20451.68元予以确认。关于徐芹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的请求，徐芹伤情经丹江口市思源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徐芹左足损伤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约需8000元，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徐芹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18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住院天数及本地生活水平，酌情考虑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元(40元/天×18天)，对徐芹该请求予以确认。徐芹要求支付营养费1800元，因其没有提供医院医嘱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对丹江口市思源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的营养期90日，对方当事人也未予认可，对营养费18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芹护理费6000元的请求，根据丹江口市第一医院的诊断证明，徐芹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1918元（38897元/年÷365天/年×18天)。对其超出部分的护理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芹的误工费19010.24元的请求，根据丹江口市第一医院的诊断证明，徐芹出院后需休息5个月，其属个体工商户，从事电脑及电脑耗材等零售，按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年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19010.24元[41302元/年÷365天/年×（住院18天+150天）]，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徐芹的交通费2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住院天数及其需住院护理的情况，酌定其交通费支出为150元。关于徐芹的鉴定费1440元、评估费400元的请求，徐芹伤情经丹江口市思源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支出鉴定费1440元。徐芹所戴浪琴手表受损经丹江口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支出评估费400元，均属实际支出，对该两项费用予以确认。关于徐芹的财产损失费16000元的请求，经丹江口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徐芹所戴浪琴手表受损价值为16000元，对该财产损失费予以确认。以上徐芹受伤后产生经济损失为68089.92元，其中:医疗费20451.6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1918元、误工费19010.24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1440元、评估费400元、财产损失费16000元。本案中，张洪路作为肇事者，应对徐芹事故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作为品骏物流公司的员工，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故该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品骏物流公司承担，对张洪路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因品骏物流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品骏物流公司辩称“其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肇庆支公司投保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的合理损失及需赔偿项目均可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财产损失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辩称“本案为非机动车侵权，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与品骏控股有限公司之间为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其无需直接向徐芹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徐芹的各项损失为68089.92元，应由品骏物流公司进行赔偿。张洪路已垫付医疗费3423.59元，在赔付徐芹时予以扣除并向张洪路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品骏物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徐芹各项经济损失64666.33元，并支付张洪路垫付医疗费3423.59元；二、驳回徐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1元，减半收取825.50元，由徐芹负担75.50元，品骏物流公司负担750元。二审中，徐芹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即徐芹在一审开庭后进行二次手术的住院费发票、诊断证明及住院记录。拟证明：徐芹后续治疗的费用远超过8000元。经质证，品骏物流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医疗费达到6924.14元。鉴定意见中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不包括误工费和其他费用，即二审中徐芹只能主张6924.14元的后续治疗费。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张洪路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原件，且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出现的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案情待后评述。中华联合保险肇庆支公司、张洪路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6月12日-2019年6月27日，徐芹在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行内固定取出术，花费医疗费6924.14元。出院医嘱：休息壹月，住院期间护理一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徐芹在一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参照本地市级三甲医院收费标准确定后续治疗费金额约需8000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徐芹是在丹江口市第一医院（非市级三甲医院）进行后续治疗，实际花费住院费6924.14元，与鉴定意见的金额之间有一定差额，但差额不大。另，结合医嘱，其在二次手术期间必然产生误工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基于此，对一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二审无调整之必要。2.关于误工时间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徐芹在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8天，两份出院医嘱分别载明“休息叁月”、“休息贰月”，一审法院参照住院时间及医嘱认定其误工时间为168天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确认。3.关于手表财产损失的认定。一审中，品骏物流公司申请对被损坏的手表的现存市场价值及恢复到二手折旧现存价值所需费用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参照徐芹提交的评估报告确定手表受损价值为16000元并无不妥。4.关于应否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虽未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肇庆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但并不影响品骏物流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肇庆支公司主张权利。基于此，二审不予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品骏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另，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元，由湖北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