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军，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斌，岳西县天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西县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天堂镇回龙社区（莲云快车道北侧）。 诉讼代表人：岳西县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鑫，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珏，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孚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5045号507室Q区23。 法定代表人：孙正林 上诉人赵学军因与上诉人岳西县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城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孚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斌，上诉人瑞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孚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学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瑞城公司支付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30万元，并按2016年实际工资确认工资债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6月2日，赵学军与瑞城公司、孚聚公司订立的三方协议合法有效，以及瑞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6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均表明瑞城公司应向赵学军支付代理费、差旅费等合计30万元，一审法院酌定支付1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不符。二、瑞城公司拖欠赵学军工资发生于2015年4月至7月，一审参照2016年5月瑞城公司人均月平均工资3541.67元不当。 瑞城公司辩称，赵学军在一审诉状中已写明其在瑞城公司工作日期为2013年5月至2015年7月，月平均工资为17565元，仅2015年4月至7月共4个月工资未领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管理人应当追回赵学军实际获取高出瑞城公司人均工资非正常收入，赵学军才可以对被追回的非正常收入以普通债权人的身份向管理人进行申报。2016年瑞城公司人均工资为3541.67元，对于赵学军非正常收入，管理人并未追回，一审判决赵学军享有2015年4月至7月共4个月的职工工资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悖。从赵学军提交的证据看，赵学军从事公民个人有偿诉讼代理系法律禁止行为，人民法院和行政机关对此应予以禁止，赵学军该部分诉求不具有合法性。 瑞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学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认赵学军对瑞城公司享有职工债权工资14167元，程序违法。2019年5月22日，瑞城公司管理人于对瑞城公司提出的职工债权异议审查结果予以公示，认定赵学军的债权己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对其职工债权不予认定。公示期为15日，自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6日。赵学军在公示期间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己丧失相应权利，而一审法院依然进行审理及判决，显然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赵学军自述于2013年5月至2015年7月在瑞城公司上班，并主张2015年4月至7月共4个月工资未领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赵学军在法定1年仲裁时效内未主张自己的权利，己经丧失相应权利，管理人作出的认定完全正确，一审法院确认赵学军对瑞城公司享有职工债权14167元错误。2．2015年7月份，赵学军自从瑞城公司离职后，为瑞城公司代理民事案件，提供有偿法律服务。依照《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批复》的规定，赵学军提供的有偿法律服务违反司法部有关规定，即便其已取得的收入，也应由司法行政机关将该收入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收缴，一审法院确认赵学军对瑞城公司享有普通债权代理费150000元错误。 赵学军辩称，在瑞城公司管理人公示期内，赵学军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即使超出了管理人的公式期限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亦是赵学军的正当诉权，瑞城公司与赵学军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其无权以公示的方式剥夺赵学军的诉讼权利。赵学军不论是申报工资债权还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均是在诉讼时效保护期内，根据规定，诉讼时效一年的起算点应当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计算起，或是用工单位明确拒绝支付工资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赵学军主张工资的权利是2017年12月20日，申报工资债权时间是2018年10月2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5月4日，一审中瑞城公司并未向人民法院举证证明其已向赵学军送达了拒绝支付其工资的函件或其他材料，故一审认定时效未过正确。赵学军有权根据单位的推荐成为诉讼代理人，在赵学军代理期间，代理了瑞城公司和其关联公司孚聚公司大量的非诉和诉讼事务，且代理事件均发生在上海市。两年来，赵学军基于公司对其承诺，自行垫付了大量的交通及食宿费用。案涉的30万元表面上是代理费用，实际是瑞城公司应当支付给赵学军的劳动或劳务报酬。综上，瑞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孚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瑞城公司按合同约定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债权70260元，该债权为破产职工优先债权；2.依法确认瑞城公司按约定支付代理费用和劳务报酬及差旅等费用300000元；3.在本案中放弃对孚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城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王仁龙系瑞城公司实际控制人，2018年8月15日岳西县人民法院受理瑞城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岳西县人民政府成立的清算组任管理人。孚聚公司系王仁龙等人于2014年在上海成立，王仁龙为实际控制人。孚聚公司成立后在上海等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2900余万元，所吸收资金主要用于岳西瑞城公司等项目，2019年6月王仁龙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处刑罚。2013年5月，瑞城公司聘用赵学军担任公司总经理，2015年7月赵学军辞职。赵学军任职期间工资领到2015年3月，尚有2015年4月至7月共4个月的工资未领取。2016年6月2日赵学军与瑞城公司、孚聚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有：乙方（瑞城公司）拖欠甲方（孚聚公司）借款迟迟得不到偿还，造成甲方投资人（债权人）不能兑现，意见很大，矛盾不断升级，为考虑到社会稳定等因素，乙方决定聘请赵学军为代理人，经三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委托代理期限为二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二、费用：每年工资壹拾伍万元，两年共计叁拾万元由乙方支付。三、对丙方（赵学军）的代理行为甲方、乙方均予以认可，如乙方未支付30万元，由甲方支付并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2年。王仁龙在乙方栏签署“瑞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王仁龙”。该协议签订后，2017年3月21日孚聚公司出具赵学军系公司总办室主任、副总经理职务的《证明》；2017年7月28日瑞城公司出具赵学军系单位职工的《身份证明》；赵学军以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代理瑞城公司在上海、浙江、岳西等地参与多起诉讼；赵学军亦以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代理孚聚公司参与诉讼十余起；赵学军也部分参与了孚聚公司与其债权人协调事宜。2019年6月2日王仁龙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的主要内容有：一、2016年6月2日赵学军与瑞城公司及上海孚聚订立的三方协议，协议中确认的代理费为30万元（含车旅费等开支），内容真实有效；二、赵学军于2015年3月至7月工资70260元未发放，情况属实。2018年11月赵学军以《协议书》向瑞城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30万元。瑞城公司管理人复核意见（异议编号Y27）：经审查，申报人将本应由孚聚公司承担的债务，全部转嫁到债务人名下，其行为损害了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维持初审结果。2019年5月22日瑞城公司管理人就职工债权予以公示，职工债权异议表记载：赵学军，离职超过一年，主张金额70260，审定金额0元。公示告知：不服上述职工债权的，可于公示期满后15日内向岳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未提起诉讼的视为对公示的职工债权无异议。另查明，2016年5月瑞成公司人均月平均工资3541.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赵学军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瑞城公司任职期间，尚有4个月的工资未领取。赵学军在瑞城公司任总经理（助理），系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工资应当按照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参照2016年5月瑞成公司人均月平均工资3541.67元，瑞城公司拖欠赵学军2015年4月至7月的工资应认定为14167元（3541.67×4）。赵学军提出按每月18000元计算，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瑞城公司辩称不欠赵学军的工资、却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瑞城公司辩称赵学军的工资主张未经劳动争议前置、且超过一年应不予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赵学军请求确认工资债权的合理部分即14167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赵学军与瑞城公司及孚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有各方签字或盖章，瑞城公司实际控制人事后亦予以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签订后，赵学军以代理瑞城公司及孚聚公司参与诉讼等方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有关事务，瑞城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孚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书》就代理事务的内容约定不明，赵学军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全面完成代理事务，因此委托人瑞城公司应当向受托人赵学军支付相应的报酬。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瑞城公司应当支付的报酬即代理费为150000元，故赵学军请求确认代理费的合理部分即150000元，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该代理费用系委托合同之债，赵学军提出作为职工债权优先受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赵学军放弃对孚聚公司的请求，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予以准许；赵学军作为瑞城公司、孚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与赵学军履行《协议书》的代理义务，并不完全等同，瑞城公司认为《协议书》约定的代理行为违法的辩解，理由并不充分，不予采纳；孚聚公司所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主要用于瑞城公司，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王仁龙，赵学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部分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代理义务，二公司均未提供其已向赵学军支付相关费用（报酬）的证据，瑞城公司（王仁龙）提出赵学军没有做事，不应给付费用的辩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赵学军对岳西县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工资14167元；二、确认赵学军对岳西县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代理费150000元；三、驳回赵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学军负担30元、瑞城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确认赵学军对瑞城公司享有职工债权工资14167元和普通债权代理费15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证实赵学军在瑞城公司任职期间，尚有2015年4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未领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赵学军可就瑞城公司所欠其工资不经劳动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瑞城公司所持的赵学军工资主张未经劳动争议前置且已过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的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因瑞城公司未提供2015年4月至7月的职工平均工资，一审法院以2016年5月瑞城公司人均月平均工资认定瑞城公司尚欠赵学军工资，并未损害赵学军权益，对赵学军所持的一审参照2016年5月瑞城公司人均月平均工资认定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学军从瑞城公司辞职后，依据与瑞城公司和孚聚公司所签《协议书》，曾代理瑞城公司、孚聚公司参与诉讼事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答复》：“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差旅费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保护”的规定，对要求瑞城公司给付差旅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赵学军要求瑞城公司给付代理费和劳务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令瑞城公司给付赵学军代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孚聚公司所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主要用于瑞城公司，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王仁龙，但瑞城公司和孚聚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一审依据《协议书》约定将赵学军代理孚聚公司事务所产生的费用判由瑞城公司负担确有不当，结合赵学军代理瑞城公司事务具体情况，本院酌定瑞城公司支付赵学军差旅费3万元。 综上所述，瑞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赵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1422号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赵学军对岳西县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工资14167元； 二、撤销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1422号判决第二、三项； 三、确认赵学军对岳西县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差旅费30000元； 四、驳回赵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学军负担30元，岳西县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赵学军负担80元，岳西县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勤勤 审判员  陈澜竟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刘柯 附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