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伟，女，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彬，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川，男，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林，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伟、上诉人沈川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伟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沈川支付任伟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占有任伟车辆的占有使用费158067元（按每日193元标准，共819天计算）；2.依法改判沈川赔偿任伟车辆损坏修复费及保养费暂计30000元；3.依法改判沈川承担一审诉讼费及全部鉴定费；4.由沈川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部分法律适用错误。基于（2018）川1525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15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及判决结果，沈川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今无权占有任伟车辆。判决生效后，法院强制执行回标的车辆，沈川非法占有车辆819天。一审判决认定590天错误。其次，沈川应当赔偿任伟车辆损坏修复费及保养费暂计30000元。 沈川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任伟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任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任伟的违约责任错误认定为沈川的侵权责任。沈川取得车辆是合法占有，是基于任伟、秦志斌与沈川之间的承揽合同，沈川履行完义务后，任伟、秦志斌差欠沈川9万元款项，秦志斌将车交沈川质押，并约定待工程款计算后余款付清，开回此车。秦志斌告知沈川车辆是他的，并没有说登记的产权人为任伟。2017年3月9日，任伟以短信明确告诉沈川“钱我准备好了，一手钱一手车......”这就说明车主任伟确认了用车质押的行为，还提出同意由任伟付清欠款的新意见，质押的期限至还清欠款为止。这就说明任伟与沈川签订了新的质押合同。任伟至今没有付清9万元欠款，沈川是合法占有车辆。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将违约责任，错误认定为侵权责任，因此认定193元/天损失，计算590天无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从而造成其判决结果完全错误。 任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川按每日3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川Ｑ×××××号车.占有使用费364500元；2.判令沈川赔偿川Ｑ×××××号车损害修复及保养费30000元；3.判令沈川在华西都市报上就其非法占有任伟车辆的行为进行为期一年的书面道歉；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沈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任伟与案外人秦志斌原系朋友。任伟系川Ｑ×××××号丰田牌ＧＴＭ6481ＡＳＬＳ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秦志斌因差欠沈川款项，于2015年6月26日将川Ｑ×××××号车质押于沈川处。2015年8月，秦志斌将该车开走，同年9月放回沈川处，此后川Ｑ×××××号车一直由沈川占有。2017年2月起，任伟多次联系沈川，要求其返还车辆，均无果。2018年3月，任伟提起诉讼，要求沈川返还案涉车辆。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川1525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判令沈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任伟返还川Ｑ×××××号车。后沈川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川15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8）川1525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任伟于2018年8月16日申请对（2018）川1525民初418号民事判决进行强制执行，沈川于2018年10月12日将川Ｑ×××××号车交予一审法院。2018年5月15日，沈川因与任伟、秦志斌承揽合同纠纷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川Ｑ×××××号车进行保全，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02民初3385号民事裁定书，对川Ｑ×××××号车予以查封。 另查明，川Ｑ×××××号车的行驶证载明车辆性质为非营运。2019年4月15日，任伟申请对川Ｑ×××××号车的维护保养费用及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的使用费进行鉴定，依法予以准许后，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5月21日，该公司作出鉴定评估报告书：1.川Ｑ×××××车辆维护保养费用约为4450元；2.结合本鉴定车辆品牌、车辆档次、车辆购买价值、被占用时间、车辆折旧、被占用人必然发生的替代性交通费损失和时间成本以及同类型车辆在租赁市场的租赁价值等，被占用车辆的日使用费为193元，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的使用费约为241636元。任伟支付鉴定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任伟主张沈川占有案涉车辆期间的使用费，任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沈川主张权利前，沈川存在明知案外人秦志斌无车辆处分权而恶意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情形，该期间沈川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2月起，任伟多次要求沈川返还案涉车辆，沈川明知任伟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且自身无合法占有依据的情况下仍拒绝返还，沈川存在过错，对此造成的损失，沈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计算，任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川Ｑ×××××号车长期从事营运及其收入状况的相应证据，也未提交沈川长期使用该车而获利的证据，因此任伟主张按每日300元的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不予支持。考虑到沈川占有案涉车辆期间，任伟对案涉车辆的使用目的无法实现，其损失客观存在，结合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关于被占用人必然发生的替代性交通费损失和时间成本及同类型车辆在租赁市场的租赁价值的鉴定评估意见，酌定任伟每日损失为193元，损失计算期间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共计590天。任伟虽主张自2015年6月起多次要求沈川返还案涉车辆，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沈川对此不予认可，任伟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任伟主张的车辆损坏修复及保养费，任伟未提交证据证明沈川占有案涉车辆期间，该车存在人为损坏需要进行维修的情形，车辆的维护保养费用，系车辆使用过程中因自然损耗必然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与沈川的占有行为无因果关系，故对任伟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任伟提出的书面道歉的诉请。赔礼道歉作为一种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通常适用于人格权益遭受侵害的情形，任伟未提交证据证明沈川的行为侵害其人格权益，对任伟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任伟主张的鉴定费，结合双方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以及采信的鉴定意见，酌情支持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沈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伟损失113870元，并支付任伟鉴定费6000元；二、驳回任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9元，由任伟负担2260元，由沈川负担1349元。 二审期间，任伟向本院提交了（2018）川1525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5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判决不充分，其损失应当从2015年6月26日计算到2018年10月11日止，一审只计算了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止共590天的损失，尚有605天没有支持。 沈川向本院提交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安装合同》、（2019）川15民终510号民事判决书，任伟与沈川的短信交流记录，拟证明任伟与秦志斌差欠沈川货款，秦志斌用案涉车辆交沈川质押。任伟对车辆质押是知道的，并给沈川短信称“钱我准备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车”，沈川表示同意。没有交车是任伟没有履行协议义务，责任在任伟，而不在沈川。 沈川对任伟提交的两份判决质证认为，对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任伟的目的。 任伟质证认为沈川提交的判决在一审中已经质证，对短信交流记录认为没有书面凭证，也没有书面质押协议，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核认为，（2018）川1525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5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5民终5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本院予以认定。《安装合同》及任伟与沈川的短信交流记录，已经由本院生效的（2019）川15民终51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沈川占有任伟的车辆，是否应当赔偿损失。 本院生效的（2019）川15民终5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了任伟、秦志斌二人合伙于2014年4月1日与沈川签订了《钢质进记门制作安装合同》，并认定履行合同中，沈川有理由相信秦志斌能代表任伟与其进行结算并接受支付款项。同时，该判决书还认定了沈川提交的2017年3月9日短信聊天记录（该短信聊天交流记录沈川也在本案中向本院提交）的内容和（2018）川15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占有返还纠纷，从而认定了任伟对按照承揽合同约定存在欠款纠纷的事实是知晓的，其与沈川的短信中明确表示了付款后拿车的事实。结合沈川如约履行与任伟、秦志斌签订承揽合同的承揽义务，作为承揽合同甲方的任伟、秦志斌在合同上签字，且秦志斌向沈川履行了部分货款的支付义务，并出具《证明》（今因秦志斌所欠沈川风情港湾公住房防盗门所欠款9万元，现将丰田汉兰达川Ｑ×××××号暂时抵押沈川处，待工程款计算后余额付清时，开回此车）等情况下，结合秦志斌能使用任伟所有的车辆等情况来看，其有理由相信秦志斌能代表任伟与其结算。 其次，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川15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根据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振兴大道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认定了任伟与秦志斌于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5月29日期间是共同居住的朋友关系。由于任伟、秦志斌尚欠沈川货款9万元，秦志斌将任伟的车辆质押给沈川。结合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任伟与秦志斌合伙、共同居住的朋友关系，以及秦志斌能使用任伟所有的车辆和任伟发给沈川的“钱我准备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车”的短信等情况来看，任伟应当是知晓其车辆质押给沈川的，且任伟向沈川发上述短信时，正是任伟与秦志斌共同居住期间。任伟称车辆是被盗窃的，无事实依据。 根据任伟与沈川于2017年3月9日的短信聊天记录内容，任伟对车辆质押于沈川处是知晓的，且任伟是同意的，并表明了由“一手交钱，一手交车”的意见。任伟未按约定清偿沈川货款，却于2018年3月以占有返还纠纷起诉了沈川返还车辆，基于秦志斌将任伟的车辆质押给沈川，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无明确的约定。且车辆作为动产质押,双方没有按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到车辆管理机关办理质押登记，秦志斌与沈川虽认可双方的质押关系，却不能对抗第三人。故（2018）川15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认定质押不成立，判决返还了车辆。但秦志斌将案涉车辆质押给沈川，沈川并不知道车辆的所有权人，系善意取得，沈川不存在过错。之后沈川虽知晓车辆系任伟所有，但任伟自己又给沈川短信“一手交钱，一手交车辆”的承诺，沈川表示同意。因此沈川没有及时归还任伟的车辆系任伟“一手交钱，一手交车辆”的守约人，仍然不存在过错。相反任伟不守承诺，不仅没有支付工程欠款，还诉请判决沈川返还车辆，赔偿占有车辆的损失。沈川取得车辆是善意取得，及经任伟同意占有保管，没有过错责任。任伟的车辆损失应当由任伟和秦志斌自己承担。 综上，任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沈川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有不当之处，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2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任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8元，由上诉人任伟负担。沈川在二审中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697，由任伟在本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沈川，法院不再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芳 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