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道文，男，汉族，1962年8月7日生，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泸州市人，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现住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佑，师宗县五龙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顺通大道第三城财富中心A2幢2005室。法定代表人：胡维，总经理。上诉人罗道文与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3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道文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3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罗道文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与被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无效，不应受法律保护。2、上诉人罗道文与被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不仅包括劳务费，还包括模板费、机械设备费、水电费等，需要众多农民工提供劳务完成。3、《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税费由上诉人罗道文承担。4、原判中出现了两个主体，一个是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另一个是云南帅相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且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作答辩。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3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罗道文赔偿自税款缴纳之日起至被上诉人罗道文向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法定孳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为126074.72元】；被上诉人罗道文支付增值税等四项税费180968.99元用于代缴；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罗道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资金本身具有时间价值，该价值相当于所有权人将资金存入银行应当获取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具有强制性。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替被上诉人罗道文垫付了税费，丧失了利用该资金获得法定孳息的机会。被上诉人罗道文拒绝履行其纳税义务，属于过错方。《合同法》第58条明确规定损失的赔偿。因此，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罗道文赔偿损失应当责任支持。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税费180968.99元税费是根据调解变更后的工程款金额17832426元计算得来的，属于已经确定要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费，被上诉人罗道文不向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法定扣除凭证，会给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造成相同金额的损失。上诉人罗道文辩称，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罗道文与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将无效合同当做有效合同审理，违反了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曲靖中院作出的调解书所作解释超越权限，只有作出裁判文书的审判机关有权解释。3、原判出现了两个主体错误。4、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税费无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5、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计算税费的标准是其与师宗县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约定，对上诉人罗道文不发生法律效力。5、上诉人罗道文不是纳税主体，不应缴纳相关税费。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道文赔偿原告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损失402072.00元及自税款缴纳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121436.15元）；2、判令被告罗道文向原告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增值税等税费180968.99元用于代缴，或者判令被告罗道文向原告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法定扣除凭证；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罗道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师宗县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云南帅相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师宗县龙凤庄园二期房屋建设工程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了原告。同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罗道文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将师宗县龙凤庄园二期工程中的29、30、31、33、35、36、59、60幢分包给被告施工，单价为每平米402元，未约定税款承担方式。2015年4月29日，被告罗道文承包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建设单位使用。2017年7月4日，双方因《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该合同总金额为17832426元，其中：已支付工程款共计15772426元，2019年4月10日前还应支付2060000元。已完税合同金额为12184000元，已缴纳的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费附加共计402072元；未完税合同金额5648426元，应该缴纳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费附加四项共计180968.99元。双方未约定税款的承担方式，原告缴纳了部分税款后向被告罗道文索要无果。致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02072元及自税款缴纳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增值税等税费180968.99元用于代缴，或者判令被告向原告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法定扣除凭证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缴纳营业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或进口货物的单位或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缴纳增值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证实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且罗道文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其所做工程款除云南帅相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外，下欠工程款已得到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故罗道文是提供劳务的个人，是纳税人。云南帅相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罗道文支付了完税工程款，并缴纳了该款产生的相应税费402072元，因而其要求被告罗道文赔偿402072元税费损失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其要求自税款缴纳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请求，无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罗道文支付增值税款180968.99元用于代缴，或者判令罗道文提供相应金额的法定扣除凭证的诉讼请求，因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调解后已变更，且法定扣除凭证是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未按规定开具发票应由税务机关依照税务征收管理法律法规进行处理，故其诉请不成立，不作处理。被告罗道文辩称该工程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且已案结事了的辩解主张是基于（2018）云032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云03民终6号民事调解书，但该法律文书解决的实体内容为工程款，并非税款，其按调解书第三项中的“当事人在本案中的纠纷全部解决”，理解成包含了税款属理解失误，故其辩解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道文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云南帅相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因支付罗道文完税工程款产生的税费402072元。二、驳回原告云南帅相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4元，减半收取5422元，由原告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85元，由被告罗道文承担43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罗道文与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仍应支付上诉人罗道文工程价款，上诉人罗道文因收取工程款需要向国家纳税，即产生相应的税费，该税费理应由其承担，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仅是负有代缴义务。原判支持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税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罗道文主张原判出现两个主体“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系由于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变更登记，将“云南帅相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实为同一主体，二审统一确认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代缴税费款项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作约定，法律亦未作出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罗道文支付增值税等四项税费180968.99元用于代缴，因其代缴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且税费需由国家征收机关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后确定金额，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取得追偿权，同时也无权直接向上诉人罗道文主张权利，原判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道文及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4元，由上诉人罗道文负担5422元，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22元。上诉人罗道文预交的10844元，退还5422元；上诉人云南帅相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10844元，退还54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瑾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