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华，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晓东，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雅丽，女，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金成，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贞，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国华与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华，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金成、杨惠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国华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支付本金的表述；二、追加福建漳州绿之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韵公司）、庄艺东个人为本案被告，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三、改判江晓东、陈雅丽依约支付延迟付款利息至付清欠款本金止（其中164807.02元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25日止，按月利率0.5%计付，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付；158187.5元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付）；四、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及一切必须费用，由江晓东、陈雅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完工错误。2015年12月1日涉案工程架子尚未拆除，货车还在送货，工人还在施工；2015年12月3日下午，江晓东签认第2次报价单；2015年12月8日下午，涉案工程施工架子仍未拆除，工人还在施工。二、一审认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黄国华没有施工资质，双方口头合同无效，显然错误。本案《产品报价单》即为施工合同且合法有效，江晓东骗人完成施工又不付工程款，应当依约计付违约金。1、本案工程小造价低，江晓东又要求马上进场施工，故用报价单加注说明替代施工合同。2015年11月21日的报价单为第一次合同，2015年12月3日的报价单为补充合同。2、涉案工程位于一座孤零零小山上，高度仅为二层，距离工业区和最近的村庄都有10余公里，并非《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28条规定的规划管控工程，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率性强制性规定。三、一审判决延迟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且都从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是错误的。2015年12月3日第2次报价单约定有效，应作为计付违约金的合同依据。根据第2次报价单的约定，江晓东应分金额、分时间节点，按不同的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判决都从2017年3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明显错误。四、绿之韵公司、庄艺东个人，未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涉案工程并非江晓东个人所有，而是绿之韵公司的法人财产，故绿之韵公司应为共同被告。2、法定代表人庄艺东先以个人名义同诚御（厦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因未依约付款，后将剩余工程委托江晓东完成施工，故庄艺东应作为共同被告。3、一审未依职权追加为共同被告，也未准许上诉人的追加申请，显然错误。 针对黄国华的上诉，江晓东、陈雅丽答辩称：请求支付上诉人黄国华第二项上诉请求，驳回上诉人黄国华第一、三、四项上诉请求。理由：一、上诉人黄国华仅负责钢结构厂房安装外铁皮以及对办公楼搭设部分幕墙，工程的门窗、钢结构制作与其无关。照片并不能证明黄国华承包钢结构工程以及其是现场施工人员。2015年12月3日的报价单经鉴定并不是江晓东所签，钢结构工程何时完工与黄国华无关。二、原审认为黄国华没有施工资质以及口头合同无效完全正确。1、2015年11月21日报价单、2015年12月3日结算单经鉴定并不是江晓东所签，且报价单、结算单并不等同于书面的合同。2、涉案房屋并不是农村自建房，即便江晓东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黄国华，黄国华也没有施工资质，该合同也属无效合同。三、黄国华要求从2016年1月26日起按月3%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并非江晓东，江晓东仅是受托人的事实予以认可，那么无论是工程款或利息都应由委托人既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承担，与江晓东无关。其次，黄国华以2015年12月3日的报价单作为利息起算点更是错误，该报价单并不是江晓东所签，不能用以证明黄国华的任何主张。四、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为绿之韵公司，江晓东仅是受托人。黄国华对此也予以认可，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的行为由委托人承担，那么本案的工程款支付已否以及支付的金额多少等法律后果，应由绿之韵公司承担，与江晓东无关，更与答陈雅丽无关。 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国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江晓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错误。首先，江晓东并不是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江晓东只是受绿之韵公司的委托，该事实（2017）闽0627民初1409号案已查明。其次，黄国华也申请追加绿之韵公司为被告参与诉讼，说明认可江晓东是受绿之韵公司委托的事实。二、一审以一份双方当事人都认为作废的结算单作为判决依据，依据不足。黄国华一审提供了一份载有“情况属实，备注：以上工程费用￥322994.52，费用已项目抵掉，2017年3月15日，江晓东”字样的结算单，但黄国华认为该结算单已作废，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江晓东虽承认该结算单名字是其所写，但也明确作废了。一审在其他报价单、结算单经鉴定不是江晓东笔迹的情况下，未再重新鉴定，以该作废结算单作为判决依据，明显不公平且依据不足。三、一审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陈雅丽承担共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8年1月18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原审认定的合同发包方是江晓东个人，陈雅丽并不认识黄国华，从未与黄国华产生任何法律关系，也未在结算中签名或追认该笔债务。因此，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同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债务的产生原因是工程施工，而所施工的建筑物所有权人是绿之韵公司，明显不属于江晓东个人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依法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黄国华以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陈雅丽共同承担责任，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江晓东与陈雅丽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婚姻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主观推断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江晓东、陈雅丽上诉，黄国华答辩称：一、认定受托人江晓东为被告正确，但未追加委托人绿之韵公司和转委托人庄艺东为被告，确实错误。（一）从洽谈业务到施工结算及二年多的催款，江晓东都说涉案工程是其自有的酒厂。但绿之韵公司委托庄艺东，庄艺东又转托江晓东，层层负责该公司酒厂办公楼装饰装修、钢结构酒厂车间等工程施工的事实客观存在，有（2017）闽0627民初1409号和（2017）闽06民终2638号民事判决为据，故委托人绿之韵公司、转委托人庄艺东，应对受托人江晓东的受托行为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二）绿之韵公司是涉案工程所有权人，且实际已处于停业待征迁状态，如遇国家建设征用必是征迁补偿的唯一受益人，江晓东的股东份额必然通过配偶等他人账户收取、所有判决债务的执行也必随之落空。（三）绿之韵公司既无资金又想完成施工，委托庄艺东个人与诚御（厦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施工，因未能支付进度款双方终止合同。庄艺东明知江晓东也无资金，而将剩余工程转托江晓东完成施工。江晓东称是其自有的酒厂，雇请黄国华完成门窗、幕墙分项工程安装，并新建了钢结构厂房制酒车间。绿之韵公司、庄艺东、江晓东三位一体共谋设套积极运作，骗取黄国华完成施工又不付款项，共同侵权损害黄国华合法权益，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为共同被告，应对行为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二、江晓东首次签认结算金额正确符合事实，但加注“费用以项目抵掉”是其一厢情愿的赖账之词。1、作废结算单是追了一年多才签的，其内容与前后2次8份的报价单及最后一次4份的更正结算单，在工程分项名称、单价总价等方面都完全连贯对应一致。2、扣除未做门窗41812.5元，确认总价322884.52元，这个结算金额正确符合事实，只因江晓东签注了“费用以项目抵掉”的赖账文字，黄国华才又找江晓东签认最后一次4份的更正结算单。3、该作废结算单虽未作为起诉证据，但江晓东也确认是其本人所签，这可印证更正结算单的结算金额等要素。4、前后2次8份的报价单及最后一次4份的更正结算单等江晓东签名，与（2017）闽0627民初1409号案出庭作证保证书上的江晓东正常签名，笔迹一致，证据确凿。5、江晓东笔迹司法鉴定，弃同期形成的出庭作证保证书签名正常笔迹，取新作的刻意改变特征的签名伪装笔迹为比对样本，违法操作，无科学成分，所作结论颠倒黑白不足为信。三、陈雅丽对与江晓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债务，应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一审在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方面，已作精辟论述。补充：1、在涉案工程洽谈时江晓东说是他自办的竹筒酒加工厂。过了几天江晓东才提交其身份证复印件，并报其配偶陈雅丽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黄国华当场在身份证复印件上作了标注。江晓东既有配偶，其所办的酒厂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涉案工程债务也是夫妻共同债务。2、江晓东从2015年至今的三条失信被执行人记录全部未履行，江晓东、陈雅丽仍能不断承包工程回笼款项，根本原因在于江晓东仍有配偶陈雅丽等他人账户用于正常收支款项。3、如不判决陈雅丽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那么一审判决必定又成一堆废纸。 黄国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晓东、陈雅丽向黄国华支付工程欠款本金322994.52元，并支付延迟付款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其中164807.02元依约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余158187.5元依约自2015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两项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为10000元）。2、判令江晓东、陈雅丽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司法鉴定费等诉讼一切必要费用。2019年6月9日，黄国华申请追加绿之韵公司、庄艺东为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绿之韵公司、庄艺东与江晓东、陈雅丽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江晓东将位于南靖县奎洋镇永溪村的绿之韵公司的办公楼门窗、幕墙和钢结构厂房发包给黄国华施工，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黄国华派庄紫锋具体负责该工程施工并与江晓东对接。庄紫锋就该工程的施工情况及付款情况多次与江晓东进行微信通话。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份完工。 黄国华起诉时提供了二份《产品报价单》（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21日和2015年12月3日）和一份《产品结算单》（时间为2015年12月27日），该三份报价单的客户确认签名栏上均有写上“江晓东”（字体为正楷），庄紫锋及上官展期到庭作证时证明其找江晓东在报价单及结算单签名的过程。江晓东在第一次庭审时提出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于2019年4月22日提取江晓东本人当场所写的笔迹（字体较为潦草）。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报价单及结算单上“江晓东”不是江晓东本人所写的，鉴定费用为5000元（已由江晓东支付）。第二次开庭时，黄国华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是江晓东故意伪造字迹，蒙骗鉴定机构，扰乱审理秩序，当庭要求重新鉴定。江晓东、陈雅丽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事后，经一审法院对黄国华进行询问，其表示鉴定的样本应以江晓东在（2017）闽0627民初1409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在庭审笔录和保证书中的签名和江晓东本人到庭时的亲笔书写的笔迹为准。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就鉴定问题通知黄国华及江晓东到庭，江晓东同意鉴定样本以其在（2017）闽0627民初1409号案件中其出庭作证时在保证书中的签名和其本人当场书写的笔迹为准，一审法院亦要求江晓东当场书写正楷的笔迹。另外，江晓东还确认黄国华提供的一份《产品结算单》中，其有亲自签名及写上“情况属实，备注：以上工程费用￥322994.52，费用以项目抵掉，2017年3月15日”。另外，江晓东提出其有介绍给黄国华的弟弟黄金国一个约700万元的项目，若成功，黄金国应向其支付一笔佣金，该佣金直接抵扣本案项目的费用，后来黄金国没有做成。其所写的那些内容是与黄金国约定以后若又有项目由黄金国去做，该费用再予以抵扣。黄国华对签名及那些内容是江晓东所写的没有异议，但江晓东所陈述的介绍项目只是其单方的一厢情愿，其不认可。 另查，江晓东在（2017）闽0627民初1409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在庭审笔录的签名字体比较潦草，而保证书中的签名属正楷字体。 另外，黄国华提供的《产品结算单》（2015年12月27日）上各施工项目及金额等与江晓东确认的《产品结算单》上的施工项目及金额等均一致，具体如下：1、钢结构安装费114550元（已完工）；2、钢结构材料费139559.52元（已完工）；3、玻璃幕墙材料及人工费68885元（已完工）；4、门窗材料及人工费41812.5元（无施工），合计总价322994.52元。 第二次开庭时，黄国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绿之韵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庄艺东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同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绿之韵公司、庄艺东、江晓东、陈雅丽支付工程欠款本金322994.52元，并支付延迟付款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其中164807.02元依约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余158187.5元依约自2015年12月3日起按日息0.1‰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为1万元，合计332994.5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司法鉴定费等诉讼一切必要费用。江晓东、陈雅丽认为追加不能成立，其申请不应得到支持。 另查，江晓东与陈雅丽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2月11日结婚。绿之韵公司的股东为庄艺东和江晓东，法定代表人为庄艺东。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须对《产品报价单》及《产品结算单》上“江晓东”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名再次鉴定问题。江晓东在第一次开庭时认为《产品报价单》及《产品结算单》上“江晓东”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名而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鉴定机构鉴定，该签名不是江晓东本人所写。黄国华在第二次开庭时当庭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在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就鉴定机构等问题进行协商时，江晓东承认黄国华提供的其中一份《产品结算单》其有签名确认并写下“情况属实，备注：以上工程费用￥322994.52，费用以项目抵掉，2017年3月15日”。而黄国华提供的其他《产品结算单》的内容及价款均与江晓东确认的《产品结算单》一致。上述事实可以确认黄国华所施工的项目的工程造价为322994.52元。因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鉴定的目的也是为了查明并确定工程造价，现本案的工程造价已经确定，故为了节省诉讼成本，本案已无鉴定的必要。 二、关于黄国华申请追加绿之韵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庄艺东为本案被告是否应予准许问题。黄国华在起诉时已确认该工程项目是江晓东邀请其施工的，对此，江晓东在答辩时也确认是其雇请黄国华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黄国华在第二次开庭时也陈述“江晓东具体雇请原告安装其中的门窗、幕墙工程”，事后江晓东也在黄国华提供的《产品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上述均未涉及到绿之韵公司或庄艺东，故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发包人是江晓东。江晓东提出其是受绿之韵公司的委托，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黄国华又以江晓东的辩称内容及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O6民终2638号民事判决书而申请追加绿之韵公司及其法人庄艺东作为本案被告，而判决书认定的主体是庄艺东，现黄国华又未提供绿之韵公司或庄艺东与江晓东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或其他关系的证据，故追加绿之韵公司及其法人庄艺东作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准许。 三、关于陈雅丽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陈雅丽与江晓东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收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一方以个人财产经营收益，应当属于夫妻共同所有财产”的规定，江晓东投资生产经营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江晓东的投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共有，即陈雅丽享有江晓东投资生产经营所获收益的利益，依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江晓东因投资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即江晓东投资生产经营期间所负的债务，也应由其与陈雅丽夫妻共同承担。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除了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和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还有一类情形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只要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论是夫妻双方共同举债还是一方个人举债，都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生活费用，不仅包括夫妻家庭生活消费，也包括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支出。因此，江晓东所负该项债务应当认定为江晓东与陈雅丽共同债务。 综上，江晓东将位于南靖县奎洋镇永溪村的绿之韵公司的办公楼门窗、幕墙和钢结构厂房发包给黄国华施工，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因黄国华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双方达成的口头合同无效。因江晓东已对黄国华提供的一份《产品结算单》进行了确认，虽然其认为该工程造价是以向黄国华的弟弟黄金国介绍项目所取得的佣金进行对抵，但黄国华对此予以否认。黄国华提出江晓东签名确认的结算单因书写了“费用以项目抵掉”应属作废，但江晓东所确认的结算单所载明的工程量与黄国华提供的其他结算单的内容全部一致，故本案的工程造价应以江晓东确认的322994.52元为准。因工程造价已经可以认定，且江晓东在第二次书写的笔迹样本和其在（2017）闽0627民初1409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在保证书中的签名笔迹与结算单上的签名从肉眼上看基本一致，故为节约诉讼成本，本案无须继续对结算单及报价单上的签名进行鉴定。江晓东明知其签名有两种字体，但在一审法院要求其书写鉴定样本时，有意书写较为潦草的笔迹作为鉴定样本，导致鉴定结论为不是其本人所签，故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陈雅丽与江晓东属夫妻关系，江晓东因投资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故黄国华要求江晓东、陈雅丽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22994.52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要求江晓东、陈雅丽支付延迟付款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即完工，而黄国华提供的《产品报价单》是2015年12月3日，故延迟付款利息不能以报价单上的约定计算，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利息。黄国华提出申请要求追加绿之韵公司、庄艺东作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责任，其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准许。江晓东、陈雅丽提出要求驳回起诉或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江晓东、陈雅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黄国华工程款322994.5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5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减半收取3147.5元，由江晓东、陈雅丽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江晓东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黄国华与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黄国华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一审法院审结的（2017）闽0627民初1409号卷宗及本院审结的（2017）闽06民终2638号卷宗，证明绿之韵公司委托庄艺东，庄艺东再委托江晓东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以及江晓东、连燕顺在一审法院出庭作证时，证明是受庄艺东委托完成涉案工程收尾。对于上诉人黄国华的申请，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认为黄国华主张是受庄艺东委托其有异议，但主张是受绿之韵公司委托其无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国华申请调取另案卷宗的目的是为了证明上诉人江晓东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而是受庄艺东委托，但已生效的（2017）闽06民终2638号民事判决书只认定“庄艺东确认在与诚御公司解除合同后，剩余工程已由连燕顺、江晓东施工完成。连燕顺、江晓东到庭作证也确认了上述事实。”并未明确认定庄艺东与江晓东之间属委托关系，故对上诉人黄国华的调卷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黄国华有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错误，相关的报价单就是合同。2、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份完工错误，2015年12月8日还在施工，但具体完工时间记不得了。3、余158187.5元自2015年12月3日起按日息0.1‰计算属笔误，应为日息0.1%才对。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有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江晓东将绿之韵公司的办公楼门窗、幕墙和钢结构厂房发包给黄国华施工错误，黄国华施工的范围仅负责钢结构厂房安装外铁皮以及对办公楼搭设部分幕墙，工程的门窗、钢结构制作与黄国华无关。2、一审认定“江晓东”的签名字体为正楷及字体较为潦草不当，均属一审的主观认为和看法而已。3、一审认定江晓东、陈雅丽认为黄国华申请追加绿之韵公司、庄艺东为被告的申请不能成立错误，江晓东、陈雅丽认为追加绿之韵公司的申请是可以成立的，而追加庄艺东的申请才不能成立。除上述异议之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上诉人黄国华与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的分析进行认定。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工程尚欠的工程款是多少，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二、尚欠的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付；三、上诉人陈雅丽应否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涉案工程尚欠的工程款是多少，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关于尚欠工程价款问题。上诉人江晓东对上诉人黄国华提供的载有手写内容“情况属实，备注：以上工程费用￥322994.52元，费用以项目抵掉。2017年3月15日”的一张《产品结算单》中“江晓东”字样的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为其亲笔签名。虽然上诉人黄国华认为该《产品结算单》因江晓东擅自备注“费用以项目抵掉”等字样而作废，但因该《产品结算单》与上诉人黄国华举证的没有手写字体的其他《产品结算单》载明的施工项目及金额等内容完全一致，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黄国华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的造价为322994.52元，并无不当，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二）关于应否追加绿之韵公司及庄艺东为共同被告问题。上诉人黄国华起诉时只列上诉人江晓东及其配偶陈雅丽为被告，并明确认可是上诉人江晓东邀请其施工，且自认至一审江晓东、陈雅丽答辩前，其并不清楚涉案工程为庄艺东或绿之韵公司所委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上诉人江晓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上诉人江晓东辩称是受绿之韵公司委托，却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辩称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黄国华以一审法院审结的（2017）闽0627民初1409号及本院审结的（2017）闽06民终2638号案件卷宗材料，主张绿之韵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庄艺东是受绿之韵公司委托，江晓东是受庄艺东委托，要求追加绿之韵公司及庄艺东为共同被告，并主张绿之韵公司、庄艺东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经查，已生效的（2017）闽06民终26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工程主体为庄艺东并非绿之韵公司，同时也只认定“庄艺东确认在与诚御公司解除合同后，剩余工程已由连燕顺、江晓东施工完成。连燕顺、江晓东到庭作证也确认了上述事实。”并未明确认定庄艺东与江晓东之间属委托关系。因此，上诉人黄国华申请追加绿之韵公司、庄艺东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要求绿之韵公司、庄艺东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黄国华施工的涉案工程的造价为322994.52元，上诉人江晓东作为施工合同相对方，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因此，上诉人黄国华诉求上诉人江晓东支付工程款322994.52元及相应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尚欠的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付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国华提供的2015年12月3日的《《产品报价单》》载明：经双方协商付款约定如下：客户12月15日前支付164807.02元，余20万元施工方先行垫支，此款按0.1%日息计取，于2016年1月20日前一次付清。因该《产品报价单》中的“江晓东”字样经鉴定并非上诉人江晓东本人所签，在上诉人黄国华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江晓东”字样即为上诉人江晓东本人所签的前提下，上诉人黄国华要求以此《产品报价单》为依据计算尚欠工程款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江晓东对于曾于2017年3月15日签名确认一份《产品结算单》交由上诉人黄国华收执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 三、关于上诉人陈雅丽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江晓东是因涉案工程的施工问题导致尚欠工程款项，从而形成债务，并非明显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上诉人黄国华主张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由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仅因该债务形成于上诉人江晓东与上诉人陈雅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黄国华的该主张明显依据不足。因此上诉人黄国华主张上诉人陈雅丽应与上诉人江晓东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共同承担支付责任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关于上诉人陈雅丽无需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判决上诉人江晓东、陈雅丽共同承担支付责任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一审作出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判决，本院一并进行调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33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晓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黄国华工程款322994.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黄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减半收取3147.5元，由上诉人江晓东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上诉人江晓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0元，由上诉人黄国华负担6295元，上诉人江晓东负担6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许伟森 书记员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