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世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程，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雷汶于。原审被告：湖南博鳌名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三段29号3栋1002房。法定代表人：贺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男，198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贺新因与被上诉人罗世文、原审被告雷汶于、湖南博鳌名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罗世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罗世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为质押合同纠纷。2017年1月25日，贺新与罗世文雷汶于、湖南博鳌名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如一般买卖合同应当约定的价款，车辆过户期限，本合同均未约定，反而约定了赎回要件，这一明显属于质押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应为质押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罗世文从订立合同一开始就明确知道本案系转质押的车辆，对车辆的权利归属、车辆实际情况完全知情。现起诉称为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罗世文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涉案车辆为质押车辆，贺新与罗世文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为质押合同。因此，罗世文明知该车辆为质押车辆。因此该车辆附属的风险，罗世文完全知情。罗世文不应就其明知的风险获利后，再要求贺新承担该风险导致的损失。贺新处分涉案车辆时，确实享有质押权。在2018年，贺新多次找到罗世文，称车主要求赎车，但罗世文不配合赎车，漫天要价，最后导致赎车不成，车辆被法院直接扣押。在这一过程中，贺新不存在任何过失或恶意，现要求贺新承担全部损失，于情于理不符。三、即使罗世文的损失应由贺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错误。虽罗世文提供了41万元的转款记录，但其中5万元由贺新转交给罗世文指定的人，贺新实际就该车辆收到的款项为36万元。另外，车辆为消耗品，罗世文已经实际使用该车辆达两年之久，车辆的价值已经完全发生变化。在没有对车辆进行检验监测，更没有进行资产评估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贺新向罗世文返还购车款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亦未明确说明这30万元的具体评判依据，贺新无法接受。综上，贺新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诚信地履行，贺新也秉持友好协商的态度与罗世文协商赎车，罗世文拒不同意贺新请求，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情况的发生。一审法院仅从罗世文支付了购车款这一事实出发，未考虑罗世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种种情况，对贺新而言实为不公。罗世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罗世文与贺新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贺新并非涉案车辆所有人，对车辆也没有处置权，认定事实正确。3.一审判决贺新所卖车辆因被法院扣押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违约行为给罗世文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责任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法律规定，是直接关联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贺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1、贺新与罗世文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罗世文自始至终都认为是向贺新、雷汶于、博鳌公司购买车辆，而不是转押车辆，因为罗世文根本就不认识车主，与其也没有任何经济关系，也就不存在转押车辆的可能。2、贺新也是利用了其长期销售汽车的专业优势，使用格式合同来欺骗罗世文，罗世文作为一个购车客户，只知道买车、签合同、付款、交付车辆及相关手续这些东西，但贺新直到车辆被收走都没有向罗世文交付合同约定的车辆手续，这才导致车辆被法院收走，如果有相关正规手续，车辆根本不可能被收走。3、作为一个精神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同一样东西能低价买入，当然不愿意给高价，而贺新就是利用了罗世文的这种心里，把有严重瑕疵的汽车卖给罗世文，才导致了汽车被收走，罗世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贺新返还购车款也是正确、合法合理的。4、关于贺新称的5万元给罗世文指定的人，这是不存在的，罗世文根本不知晓这个情况。对车辆的价值问题，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的，因为车辆并不是返还贺新买卖取消，而是贺新无权处分车辆导致买卖合同不能履行。退一万步说，如果车辆价值高，罗世文转卖还会获得更多收益，该预期利益也应当由贺新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贺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雷汶于、博鳌公司未予答辩，本院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罗世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退还购车款4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赔偿修车费15756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修车费实际发生之日起，以1575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雷汶于、贺新、博鳌公司作为甲方，罗世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愿意以其拥有处置权的车辆向乙方提供抵（质）押物，现将牌照为浙Ｊ×××××的车辆转押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一、车辆品牌型号为宝马7602ｉ，车架号为ＷＢＡＫＢ0108ＢＣ952762,发动机号为90210022Ｎ74Ｂ60Ａ,颜色为黑色。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其中包括抵押合同。四、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五、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六、甲方承诺此车手续正规，保证此车辆原码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到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今后如发现此车之前有隐瞒的上述不良性质显露与乙方无关”。双方签字确认，博鳌公司加盖公章。罗世文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5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贺新支付款项共计41万元。当日向罗世文交付了涉案车辆、车钥匙及车辆行驶证。后涉案车辆因车主褚再旺的债务纠纷被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扣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但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合同的履行等方面情况综合考虑，当事人双方之间实质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贺新、雷汶于、博鳌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合法的处置权，涉案车辆被法院扣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违约行为给罗世文造成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综合本案合同的约定、交付的车辆行驶证非贺新、雷汶于、博鳌公司所有，罗世文付款金额、交付车辆后罗世文也未要求过户等情况判断，罗世文对涉案车辆不能过户应为明知，其明知车辆不能过户、该车辆有可能被其他权利人追夺或有权机关查封扣押的风险仍以低于市场价购买涉案车辆，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罗世文要求贺新、雷汶于、博鳌公司返还41万元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因罗世文要求退还购车款而涉案车辆已被法院扣押无法返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罗世文使用车辆时间、当事人过错情况，一审法院支持贺新、雷汶于、博鳌公司向罗世文返还购车款30万元，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涉案车辆被扣押之日即2019年1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对罗世文要求支付修车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贺新、雷汶于、湖南博鳌名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罗世文购车款30万元，并向罗世文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罗世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76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2996元，由贺新、雷汶于、湖南博鳌名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一、《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的性质？罗世文是否存在过错？二、贺新、湖南博鳌名车服务有限公司、雷汶于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处置权？三、损失应当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的性质，贺新主张其与罗世文形成质押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本案中，罗世文与贺新、雷汶于、博鳌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贺新、雷汶于、博鳌公司并非用车辆来担保债务的履行，故贺新关于与罗世文之间形成质押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罗世文出资41万元的本意为购买该车辆，但其对于车辆不能过户、有可能被其他权利人追夺或有权机关查封扣押的风险仍以低于市场价购买涉案车辆，其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罗世文与贺新、雷汶于、博鳌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贺新、湖南博鳌名车服务有限公司、雷汶于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处置权，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贺新、雷汶于、博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处置权，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介于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贺新、雷汶于、博鳌公司退还罗世文30万元购车款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6元，由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