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黔02行赔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刚宏，男。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朱仁杰，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隋超，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西路76号。法定代表人牟方平，系该局局长。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陈怒虓，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李伟，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刚宏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经审理查明，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先由原告与姚某、杨某1三人于2013年1月18日申请设立，住所地在（凤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新区水西南路11号，法定代表人为杨某1，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住宿，工商登记显示股权结构比例为姜刚宏占25%、姚某占20%、杨某1占55%。2013年4月25日，该公司申请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为姜刚宏、姚某、杨某1、杨某2四人，股权结构比例变更为姜刚宏占20%、姚某占32%、杨某1占33%、杨某2占15%。2014年11月20日，该公司提供《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定》、《章程修正案》等材料，于2014年11月25日申请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为杨某1一人，股权结构比例为杨某1占100%。2014年11月27日，被告准予变更登记。2014年12月2日，杨某1与六盘水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三条记载：此次股权与资产的总转让价款为350万元。2014年12月18日，该公司申请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为杨某1、六盘水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结构比例为杨某1占14%，六盘水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占86%，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敖某。2015年6月19日，该公司申请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为朱某、六盘水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结构比例为朱某占14%、六盘水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占86%,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仕，且被告准予变更登记。2016年2月4日，姜刚宏、姚某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六盘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1月27日将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姜刚宏占20%、姚某占32%及杨某2占15%的股份变更为杨某1拥有100%股份的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2017年1月17日，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221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因股东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原告的签名和捺印均为他人伪造，不是其本人的签名和捺印，判决确认六盘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1月27日将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姜刚宏占20%、姚某占32%及杨某2占15%的股份变更为杨某1拥有100%股份的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无当事人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18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但被告未作出任何答复，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认为，原告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原股东姚某、杨某2及原法定代表人杨某1之间系民事纠纷，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审理的是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姚某、杨某2、杨某1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故无需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无须以被告辩称的姜刚宏控告杨某1职务侵占案的侦查及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被告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引起行政赔偿诉讼，登记机关与申请人恶意串通的，与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登记机关未尽审慎审查义务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登记机关已尽审慎审查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杨某1将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权与资产以350万元转让给六盘水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但原告与其他股东之间未进行债权债务清算，故原告主张其损失为918432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黔0221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六盘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1月27日将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姜刚宏占20%、姚某占32%及杨某2占15%的股份变更为杨某1拥有100%股份的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是因该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所致。被告2014年11月27日在核准变更登记时，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与申请人之间有恶意串通的情形，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原告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刚宏的赔偿请求。一审宣判后，姜刚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在被上诉人行政行为已被认定为违法的情况下，继续审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多少责任。（2016）黔0221行初22号行政判决中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审核杨某1提交的股权转让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本案中，一审法院确认为被上诉人只需承担形式审查义务，违法的仅是杨某1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显然与（2016）黔0221行初22号行政判决相悖。二、一审法院为正确理解法律法规，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只承担形式审查义务，是错误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对申请人因采用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在从事许可活动中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行政许可机关是否承担责任，应当以登记机关对于登记行为是承担形式审查义务还是实质审查义务来确定，就此可得出登记机关不应只承担形式审查的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包括形式审查和实质审查。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只承担形式审查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就应当依照该法条的规定，除进行形式审查外，还要进行实质审查。三、被上诉人与杨某1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不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要件，而是被上诉人与杨某1之间承担何种形式赔偿责任的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只有在登记机关已尽审慎审查义务的情况下，登记机关才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显然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损失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1、上诉人是依据杨某1与六盘水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股权、资产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价值计算得出上诉人20%股权的价值。在转让协议中，杨某1和六盘水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认可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资产价值为1027万元，而杨某1以350万元转让股权显然是折价转让。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需与其他股东进行债券债务清算才能认定上诉人20%股权价值，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221行初22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确认六盘水市钟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1月27日将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姜刚宏占20%、姚某占32%及杨某2占15%的股份变更为杨某1占100%股份的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未尽审慎的审查义务而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登记机关未尽审慎审查义务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证据表明，姜刚宏所主张的股权利益的损失，系因杨某1提供虚假材料进行变更登记后，将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权与资产转让给他人的行为导致。故姜则宏所主张的利益损失产生的原因为杨某1提供虚假材料申请变更登记并转让资产的行为和登记机关违法登记行为共同所致。因此，若姜刚宏主张的损失成立，也应由民事侵权责任与行政赔偿责任予以弥补其损失，而本案中的行政赔偿责任只限于民事侵权责任不足以弥补姜刚宏损失的补充赔偿责任。姜刚宏在其与杨某1之间就股权转让、资产转让等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法律后果、损失金额的多少等尚未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仅仅主张由登记机关承担全部的损失赔偿责任918432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姜刚宏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3）项“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的规定，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姜刚宏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何与芹审判员 宋景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