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外企（江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紫阳大道3399号云中城B栋39楼39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0718450789。 法定代表人：段耀洲，该公司总部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红梅、吴燕萍，系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红春，女，汉族，1981年3月6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名旺，系南昌市新建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 上诉人北京外企（江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红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员工的招聘行为和发放劳务报酬的行为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明显证据不足。2、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1、双方从主体上符合劳动关系的条件，但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是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一般只需双方达成合意即可成立，并不一定需要书面协议。被上诉人被招进来就被告知这是临时劳务，被上诉人自己在华润万家独立完成直通扫码工作即可计件领取劳务报酬，可以随来随走，也可以做到这个业务终止；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提供劳务的被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并不受上诉人内部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2、被上诉人的劳务内容并非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的业务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经济信息、计算机软件的技术开发等，被上诉人的工作范围与上诉人的业务范围相差甚远，根本不存在任何重合、包含或被含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没有事实根据。3、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是临时性的，并不具有长期性的特征。上诉人在用工现场安排工作人员长期招工，主要原因就是该工作岗位是临时性的，有很大的流动性，所找来的劳务人员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只是负责华润万家一段时间内的临时性劳务，岗位不具有长期稳定性。因此，就本案从上诉人提供的岗位特征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特征及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上诉人没有理由为其支付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戴红春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新建区华润万家是上诉人设立的一个经营场所，该场所上诉人已经经营多年，至今还在经营。上诉人派出员工毛小玲到华润万家招聘员工，负责华润万家的业务事项。答辩人于2018年10月12日入职每月工资都是上诉人支付，所以答辩人与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答辩人在劳动期间，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严格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上下班，每天服从其安排工作，答辩人没有自主权，上诉人可以随便克扣答辩人工资，答辩人每月领取的是报酬并非劳务费。答辩人每天工作是对上诉人的货物包装后，进行扫码然后运往出去销售，符合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答辩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上诉人支付答辩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476.98元是合法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 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力资源服务公司无需向戴红春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2476.98元；2、判令人力资源服务公司无需为戴红春补缴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3、本案诉讼费由戴红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的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戴红春2018年10月12日通过毛小玲招聘进入望城新区华润万家，从事直通扫码员工作，每月工资均由人力资源服务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戴红春，有戴红春提供的银行工资流水予以证实，戴红春从事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戴红春从事的直通扫码员工作也是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人力资源服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只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人力资源服务公司、戴红春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人力资源服务公司、戴红春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应当向戴红春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人力资源服务公司诉请无需向戴红春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戴红春就职期间的工资分别为2344.97元+4928.61元+5183.07元+5657.29元+4053.35元+5238.3元=27405.59元，减去一个足月试用期工资4928.61元，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2476.98元。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人力资源服务公司诉请判令无需为戴红春补缴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的诉求，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北京外企（江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戴红春戴红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人民币22476.98元。二、驳回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北京外企（江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北京外企（江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人力资源服务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2018年11月到2019年2月的打卡记录，其中2019年1月份的打卡记录，被上诉人有半个月没有打卡。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只有在接到上诉人的通知时才需要到现场进行工作，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人身依附性。 戴红春质证认为，对2018年11月到2019年2月的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2019年1月经常加班到深夜，清闲的时候都打了卡，忙的时候是毛晓玲帮忙签到。 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述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2日戴红春通过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员工毛小玲招聘进入望城新区华润万家，从事直通扫码员工作，戴红春与人力资源服务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戴红春每月工资由人力资源服务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方方式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分别发放工资2344.94元、4928.61元、5183.07元、5657.29元、4053.35元、5238.30元。2019年3月底，戴红春因工资问题与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产生分歧，协商未果后戴红春主动离职。 戴红春离职后，因与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工资及补缴社会保险的争议诉至新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5月17日新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北京外企（江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戴红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人民币22476.98元，并到社会保险相关经办机构为申请人戴红春补办社会保险手续，补缴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中应由用工单位承担的部分，补缴金额以社会保险相关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成员，在其管理下为其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双方间除财产关系外还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即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双方之间是一种不平等的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处罚等，此外，确认双方之间是否系劳动关系，还应从劳动者为用人单位劳动所取得的收入是否是其劳动收入的主要来源来判断。本案中，戴红春提供了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向其转账并注明工资的银行流水及打卡记录证明其与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主张其与华润万家只有短期的业务合作，只提供阶段性的代发工资服务，戴红春只是因阶段性用工需要受雇的临时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与戴红春之间是劳动关系并判决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向戴红春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人力资源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外企（江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裴重芳 书 记 员  陈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