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昭平县黄姚镇黄姚街金德第三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列赛，组长。 委托代理人蓝云，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昭平县黄姚镇农业机械修造厂，住所地：昭平县黄姚镇山背大园。 法定代表人古有潮，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唐理贵，广西汇豪（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昭平县昭平镇北秀街7号。 法定代表人邓少华，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昌福，昭平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叶万荫，昭平县永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贺州市贺州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林冠，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磊鑫，贺州市司法局干部。 昭平县黄姚镇黄姚街金德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金德三组）、昭平县黄姚镇农业机械修造厂（以下简称黄姚农械厂）因昭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昭平县政府）、贺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贺州市政府）土地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德三组的委托代理人蓝云，上诉人黄姚农械厂委托代理人唐理贵，被上诉人昭平县政府委托代理人叶万荫、张昌福，被上诉人贺州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陈磊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土地位于黄××××组山背大园(即农械厂厂址)，四至界线为：东至公路樟树直上山脚；南至山脚；西至石灰窑背后边；北至公路面为界。土地面积4272平方米(6.408亩)，争议土地范围内有金德三组村民擅自种植的桉树，桉树已基本成林。黄姚农械厂的前身是上世纪50年代创办的黄姚区手工业社。上世纪70年代初改称“黄姚人民公社农机修造厂”，属社办集体所有制企业。1971年11月l6日，原黄姚大队革委会、黄姚农械厂与黄姚大队金德第三生产队三方商定并签订《订立合同书》，该合同载明：“金德第三生产队三亩多旱地拨给黄姚农械厂作基建基地，东至公路樟树直上山脚，西至石灰窑背后边，南至山脚，北至公路面为界，由黄姚农械厂自行设置。金德第三生产队所拨基建基地由黄姚农械厂拨回生产队肥料经费200元整。从订立合同的1971年11月16日起为准，以后双方不得随便提出问题”。合同订立后，双方按合同履行了权利和义务。黄姚农械厂在合同约定的土地范围内建起了厂房、生活用房、四周围墙等设施。1981年，黄姚农械厂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工商企业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1992年11月12日，昭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黄姚农械厂《工商企业档案》封面上记载有“该企业在1989年企业法人登记时，没有登记注册，87年以来均不提交年检资料，视同歇业”的内容，并加盖有注销印章。2008年9月7日，黄姚农械厂职工会议决定处理农械厂相关财产，将两幢大厂房、翻沙、打铁车间、职工宿舍、厨房饭厅、柴油发电车间、四周围墙以25500元拍卖给该厂职工古有潮，并委托古有潮处理相关事宜。2009年开始，金德三组部分村民在农械厂内挖坑沟、筑墙堵塞通道、拆除厂房，在空地上种植桉树。2010年1月26日、2013年1月9日，黄姚农械厂、金德三组分别向昭平县政府提出土地权属确权申请。2015年7月7日，昭平县政府召集争议双方进行现场勘验，确认争议土地的四至范围和面积。案经调解未果。2016年8月8日，昭平县政府作出昭政处字[2016]2号行政处理决定，将争议土地所有权确定为国家所有，土地使用权归黄姚农械厂享有。金德三组不服该处理决定，提出行政复议。贺州市政府审查后认为昭平县政府对黄姚农械厂属何种性质企业认定不当，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贺政复决[2017]2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昭政处字[2016]2号行政处理决定，由昭平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2018年6月22日，昭平县政府作出昭政处字[2018]6号行政处理决定，将争议土地所有权确定为昭平县黄姚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归黄姚农械厂享有，纠纷范围内强行种上的桉树由金德三组在该决定书生效后30日内自行清除，逾期不清除的视为主动放弃权利由黄姚农械厂处理。金德三组、黄姚农械厂均不服该处理决定申请行政复议，贺州市政府作出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贺政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昭政处字[2018]6号行政处理决定。金德三组、黄姚农械厂仍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乡(镇)或村办企业事业单位使用的集体土地，《六十条》公布之前使用的，分别属于该乡(镇)或村农民集体所有；《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国务院《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发布时止使用的，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分别属于该乡(镇)或村农民集体所有：1、签订过用地协议的(不含租借)；2、经县、乡(公社)、村(大队)批准或同意，并进行了适当的土地调整或者经过一定补偿的。”之规定，《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期间，确定乡(镇)或村办企业事业单位使用的集体土地权属的依据，以是否签订过用地协议、经县、乡(公社)、村(大队)批准或同意，并进行了适当的土地调整或者经过一定补偿为准。本案中，原告黄姚农械厂于上世纪70年代初改称“黄姚人民公社农机修造厂”，属社办集体所有制企业。该集体企业使用的土地源自原黄姚大队革委会、黄姚农械厂与黄姚大队金德第三生产队于1971年11月l6日三方签订的《订立合同书》，由原告金德三组的前身金德第三生产队将三亩多旱地拨给黄姚农械厂作基建基地，且明确四至界址，黄姚农械厂拨回金德第三生产队肥料经费200元给原告金德三组。该合同书属于黄姚农械厂与金德三组签订的用地协议，经原黄姚大队革委会同意，且回拨给生产队肥料经费200元符合当时经济背景属于一定的补偿。因此，本案争议土地的情形符合上述之规定，应确权归黄姚镇农民集体所有。自签订《订立合同书》至本案纠纷发生前，黄姚农械厂一直管理使用争议土地，故，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应确定属黄姚农械厂所有。昭平县政府经调查核实后，依法定程序作出的昭政处字[2018]6号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贺州市政府受理当事人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对昭政处字[2018]6号行政处理决定进行复议审查，作出维持该处理决定的贺政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也是正确的。原告金德三组主张黄姚农械厂已被注销，该厂已不存在，不具使用集体土地的主体资格。该院认为，黄姚农械厂属社办集体企业，该厂因经营不善，长期未办理年检，但该厂未经有关行政部门依法注销，该厂企业法人资格仍然存续，具本案主体资格。原告黄姚农械厂提出争议土地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理据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昭平县黄姚镇黄姚街金德第三村民小组、原告昭平县黄姚镇农业机械修造厂诉讼请求。 金德三组上诉称：被上诉人昭平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贺州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即认定贺州市政府作出的维持昭政处字[2018]6号行政处理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显然是错误的。诉争基地未经征收、出让和承包，故该土地权属应依法归上诉人金德三组集体所有，黄姚农械厂已经工商部门注销，不是适格当事人。当时签订合同3亩多，但争议地面积有6.408亩，多出的土地应退还上诉人。请求事项：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贺州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3、撤销昭平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黄姚农械厂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正确，但将所有权确定归黄姚镇农民集体所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争议地所有权应归国家所有，属国有土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土地所有权属于国有。 昭平县政府答辩称：上诉人混淆了黄姚农械厂的企业法人资格和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的资格问题。黄姚农械厂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不因为企业的歇业、停产、是否年检而丧失。黄姚农械厂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来源清楚，黄姚农械厂取得的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土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州市政府答辩称：黄姚农械厂虽然从1987年以来未向工商部门提交年检资料歇业至今，但一直没有进行清算，依法可以以自己名义按照法律规定实施除经营活动以外的相关行为，因此黄姚农械厂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纠纷调处中，经测量争议土地面积6.408亩，各方当事人对面积和四至予以认可。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书证材料记载的东、西、南、北四至方位范围清楚的，以四至为准，昭平县政府将争议地使用权全部确定归黄姚农械厂所有并无不当。贺州市政府复议程序合法，决定维持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广西昭平县鉴定意见通知书、昭平县公安局立案告知书、黄姚农械厂行政复议申请书、《事实情况》，经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姚农械厂领取了工商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虽然昭平县工商局于1992年依职权注销了农械厂的营业执照，但该企业未经过清算，作为注销登记机关昭平县工商局的上级机关昭平县政府依然将其作为民事主体对待，有昭平县政府昭政处字[2016]2号行政处理决定为证。因此，上诉人金德三组认为黄姚农械厂的主体资格已消灭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乡(镇)或村办企业事业单位使用的集体土地，《六十条》公布之前使用的，分别属于该乡(镇)或村农民集体所有；《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国务院《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发布时止使用的，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分别属于该乡(镇)或村农民集体所有：1、签订过用地协议的(不含租借)；2、经县、乡(公社)、村(大队)批准或同意，并进行了适当的土地调整或者经过一定补偿的。”之规定，《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期间，确定乡(镇)或村办企业事业单位使用的集体土地权属的依据，以是否签订过用地协议、经县、乡(公社)、村(大队)批准或同意，并进行了适当的土地调整或者经过一定补偿为准。本案中，黄姚农械厂于上世纪70年代初改称“黄姚人民公社农机修造厂”，属社办集体所有制企业。该集体企业使用的土地源自原黄姚大队革委会、黄姚农械厂与黄姚大队金德第三生产队于1971年11月l6日三方签订的《订立合同书》，由金德三组的前身金德第三生产队将三亩多旱地拨给黄姚农械厂作基建基地，且明确四至界址，黄姚农械厂拨回金德第三生产队肥料经费200元给金德三组。该合同书属于黄姚农械厂与金德三组签订的用地协议，经原黄姚大队革委会同意，且回拨给生产队肥料经费200元符合当时经济背景属于一定的补偿。因此，本案争议土地的情形符合上述之规定，应归黄姚镇农民集体所有。黄姚农械厂主张争议土地所有权属国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当时签订合同3亩多，但争议地实际面积有6.408亩，多出的土地应退还上诉人。因当时签订合同后，至本案纠纷发生前，黄姚农械厂一直管理使用争议土地，直到发生纠纷上诉人金德三组才对争议土地权属主张权利。昭平县政府在本案纠纷调处中，召集金德三组和黄姚农械厂对争议地四至范围进行了确认，各方对争议四至界限无异议，现场勘验结果与《订立合同书》约定的四至范围基本相符，认定黄姚农械厂用地面积6.408亩。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书证材料记载的东、西、南、北四至方位范围清楚的，以四至为准，昭平县政府将争议地使用权全部确定归黄姚农械厂所有符合上述法规规定。贺州市政府复议决定维持正确。因此，上诉人金德三组以黄姚农械厂实际使用土地面积超过合同面积为由，请求退还土地的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金德三组和上诉人黄姚农械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昭平县黄姚镇黄姚街金德第三村民小组和上诉人昭平县黄姚镇农业机械修造厂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麦济艰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韦泉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