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山，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清，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何山因与被上诉人王先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先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王先清未如实向法院提供真实信息，停机系王先清单方面造成。2、常德市鼎城盛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公司）未打电话通知停机及给付相关的法律手续，王先清未如实向法院说出实情。3、2019年6月12日，王先清等一行来其家，强行要将车钥匙拿走并将车开走。4、2019年7月4日，盛祥公司召集何山和王先清协商处理泵车问题，可以证明盛祥公司并没有说要停机，而是王先清单方面停机，王先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依据是盛祥公司停机收车。5、一审期间，王先清并未真实向法院说出合作期间的资金情况、经营情况。6、在王先清给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并无自己强行锁机、收车的事实证据以及盛祥公司强制锁机、收车的电话及律师函的证据，由此，何山认为法官在此案件中已偏向王先清，无法保护本人权益，故中途退庭以示抗议。王先清辩称，涉案车辆是盛祥公司要求收回，系何山未按时偿还按揭款而致停机；至于其上诉所称本人只缴纳了20元给盛祥公司的问题，实际是迟交了几个月，现已交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先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山支付合伙结算款158575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山承担。诉讼中，王先清增加诉讼请求：解除与何山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何山、王先清与盛祥公司口头约定：何山与王先清合伙经营泵车，泵车以盛祥公司名义按揭购买，何山与王先清分别向盛祥公司缴纳首付款250000元。二人另外还约定：泵车经营业务由何山负责，经营收入首先支付按揭款，每期付款后的剩余收入二人平分。同年6月28日，泵车以1300000元价格购回，登记所有权人为盛祥公司，登记车牌号为湘J2A**3。因当时盛祥公司还没有该业务需要，便由何山对外联系经营混凝土泵送业务。同年12月15日，盛祥公司（甲方）与何山、王先清（乙方）补签了一份《泵车承包合同》，载明：乙方委托甲方以按揭方式采购泵车1台，总价值1300000元；泵车上户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向甲方缴纳首付款500000元，用于首付款及上牌等，取得承包经营资格；乙方自费聘用司机及操作技术员，自费维修保养，自费加油；每月20日前按揭费在乙方为甲方泵送混凝土结算款中扣除，不足部分乙方须向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余款，乙方缴完按揭款后，泵车权属可过户为乙方所有（过户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优先满足甲方泵送需求，甲方生产的混凝土需要泵送，一律优先乙方；甲方有权督促乙方每月按时交纳按揭款，如乙方不履行此义务，甲方有扣押乙方泵车的权利，连续三个月不缴，视乙方自动放弃车主所有权，甲方对泵车有转让或变卖的权利；乙方投资的车辆权属属于甲方，车辆的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何山与王先清均已向盛祥公司缴纳首付款250000元。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何山与王先清的泵车经营业务稳定，每期银行按揭款均按时向盛祥公司支付，对剩余收入也进行过少量分配。2018年6月之后，二人有多期按揭款未及时向盛祥公司支付。2019年6月13日，盛祥公司将湘J2A**3泵车钥匙收回并将该车停放至该公司院内。同年7月4日，盛祥公司召集王先清和何山协商处理泵车问题，征询二人意见是否同意以400000元价格收购该车，王先清与何山均表示不再经营也不收购。后盛祥公司决定以王先清与何山差欠的按揭款金额423847.81元收购该泵车。2019年4月22日，经何山与王先清结算，二人合伙的收入除去开支后尚有317150元应收款，何山向王先清出具了《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泵车2A**3应收款叁拾壹万柒仟壹佰伍拾元整”。后何山将该应收款中的60000元收回，用于向盛祥公司支付按揭欠款。对于剩余应收款257150元的组成，何山当庭陈述“澧县王家厂的一个搅拌站差欠112000元、临澧县四新岗华创搅拌站差欠5400元、澧县金罗的一个搅拌站差欠12700元、另外还有澧县润泰搅拌站差欠一部分”。澧县王家厂镇偏古老商混站出具证明证实其与何山泵车业务款已全部付清，且何山还超领业务款9600元；澧县润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与何山泵车业务款仅差欠15730元未付清。王先清对应收款中澧县润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差欠15730元、临澧县四新岗华创搅拌站差欠5400元、澧县金罗的一个搅拌站差欠12700元未收回的事实当庭予以认可。2019年4月22日至6月13日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经何山和王先清当庭结算，双方确认收支两抵。2019年6月13日之后，二人未经营任何合伙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何山向王先清出具的欠条中，除去已向盛祥公司支付的60000元，剩余的257150元应收款是否已收回；二、该款是否应当分配。关于焦点一，何山与王先清达成合伙经营泵车的口头协议，二人合伙关系成立。按双方约定，何山负责经营合伙事务，其中包括账目的管理，故应收款的相应结算凭证或欠款手续由其掌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其主张该应收款中剩余的257150元均未收回，应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经一审释明，何山仍拒绝提交相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先清提交的证据证实，澧县王家厂镇偏古老商混站差欠的泵车业务款已全部付清，澧县润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差欠的泵车业务款仅差欠15730元未付清，王先清对三笔应收款共33830元（15730元+5400元+12700元）未收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推定该257150元应收款中223320元已由何山收回并持有。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王先清与何山未对退伙事宜进行约定，2019年6月13日盛祥公司将泵车收回后，王先清与何山的合伙业务已无法开展，王先清要求解散合伙关系即退伙的诉讼请求，应予准许。何山主张该款应用于向盛祥公司支付泵车按揭款，盛祥公司将泵车收回应当赔偿其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因何山与王先清不再合伙经营，且该泵车已由盛祥公司收回并按剩余按揭价款予以收购，其二人与盛祥公司的《泵车承包合同》中关于支付按揭款的约定，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即便其二人与盛祥公司之间因此存在债权或债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合伙剩余财产予以分配，并不影响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会对债权人的实际利益造成损害。合伙债权则可待债权实现后再行分配。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对能够确认的剩余合伙财产223320元进行分配，何山应按约定比例向王先清支付111660元。因尚未实现的债权最终能否完全实现存在不确定性，故王先清对尚未收回的应收款33830元应待收回后再行主张。王先清关于要求解除与何山的合伙关系并分配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何山与王先清的合伙关系；二、何山向王先清支付合伙财产分配款1116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先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2元，减半收取计1736元，由何山负担1222元，王先清负担514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先清围绕何山的上诉请求，提交证据3份，即：证据1，王先清短信记录，拟证明系盛祥公司要求将涉案车辆开到公司的事实；证据2，王先清通话记录，拟证明系应盛祥公司刘总的要求将车辆开至公司的事实；证据3，《还款承诺书》，拟证明拖欠7个月按揭款未偿还，王先清向公司承诺还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并质证。何山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持异议；证据2的通话内容无法确定；对证据3予以认可，但前后应该有4份，此为其中一份。本院对此认证如下：证据1，无短信通讯对方身份证明，无法确定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2，仅有通话时间及通话时长等记录而无法确定通话内容，关联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双方在合伙期间曾拖欠按揭款项的事实，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何山是否应向王先清支付合伙财产分配款11166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何山与王先清达成合伙经营泵车的口头协议，二人合伙关系成立。2019年4月22日，经何山与王先清结算，二人合伙的收入除去开支后尚有317150元应收款，何山向王先清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泵车2A**3应收款叁拾壹万柒仟壹佰伍拾元整”，该《欠条》实质为双方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并确认应收款金额的结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为合伙事宜进行协商处理的行为合法有效，何山与王先清应依据《欠条》载明的内容进行合伙财产分配。《欠条》出具后，何山将所涉应收款中的60000元收回，用于向盛祥公司支付按揭欠款，该60000元不能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配。按双方约定，何山负责经营合伙事务，其中包括账目的管理，故应收款的相应结算凭证或欠款手续由其掌握。何山主张该应收款中剩余的257150元均未收回，经一审法院释明，何山仍拒绝提交相关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该257150元应收款中223320元已由何山收回并持有，并无不当，何山应向王先清支付合伙财产分配款111660元。何山上诉所持该款项不能进行合伙财产分配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元，由何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节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