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仁水（曾用名谭意），男，1990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佳，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红（系死者阳良才之妻），女，1973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天根（系死者阳良才之子），男，1994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桂英（系死者阳良才之母），女，汉族，1940年9月5日生，住湖南省衡东县。原审被告：向亮，男，1994年1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2018年11月20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8日被衡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现羁押在衡东县看守所。上诉人谭仁水因与被上诉人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原审被告向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仁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涉案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是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邓冠兰百货商行，该商行至今合法存续，一审认定谭仁水为肇事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控制人和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系事实认定错误；2、谭仁水从未认可刘小红、杨天根、康桂英诉请的精神抚慰金；3、向亮是直接侵权人和涉案修理店的合伙人，也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4、谭仁水的妻子强烈制止过向亮的无证驾驶行为，谭仁水已尽到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向亮未予答辩。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向亮、谭仁水赔偿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因交通事故造成阳良才死亡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366772元；2、责令向亮、谭仁水赔偿阳天根各项损失2209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17时40分许，向亮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粤Ｂ×××××轻型厢式货车自事故地点（省道315线154ＫＭ衡东县吴集镇杨峰路179号路段）起步掉头往衡东县吴集镇秋波红绿灯路口方向行驶过程中，遇阳良才持“Ｅ”型正式驾驶证驾驶湘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阳天根自衡东县秋波红绿灯路口方向往吴集镇老街方向行驶，因向亮驾车起步调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同时因阳良才操作不当，造成粤Ｂ×××××轻型厢式货车左侧车门部位与湘Ｄ×××××普通二轮摩托车右前角部位在道路中线稍偏左（湘Ｄ×××××普通二轮摩托车行车方向）的位置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阳天根受伤，阳良才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日，衡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4241201800001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亮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阳良才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阳天根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阳良才、阳天根先后经衡东县人民医院、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阳良才治疗15天，已死亡；阳天根治疗27天。阳天根的伤经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本次事故构成10级伤残、误工期24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若后期出现因本次外伤所致的后遗症“如继发性癫痫”，需另行鉴定。衡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湘0424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向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粤Ｂ×××××轻型厢式货车2017年5月18日登记车主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邓冠兰百货商行，强制报废日为2019年4月9日，2017年7月后该车无登记信息，无交强险。邓冠兰于2018年5月31日被火化。谭仁水在公安机关陈述，粤Ｂ×××××轻型厢式货车是2018年7月份在其经营的汽修厂修理时，因欠其3000余元修理费，车抵了修理费。2018年10月初向亮应邀来到谭仁水的汽修厂做事。向亮已支付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方各项经济损失46500元。康桂英系阳良才之母，其生育包括阳良才在内四子女。因阳良才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核定如下：1、医疗费为102352元；2、丧葬费为73300／2＝36650元；3、死亡赔偿金为14093×20年＝281860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5、住宿费酌情认定300元；6、财产损失不予认定；7、护理费因阳良才自伤后即住在重症室，未产生护理费，不予认定；8、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15天＝1500元；9、营养费为30元×15天＝450元；10、鉴定费为800元；11、被赡养人生活费为12721×5年×0.1／4＝15901元；12、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向亮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受到刑事追究，不应当支持。谭仁水同意该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说明侵权人不因承担了行政或刑事责任而影响其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产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13、误工费：53886／365×15天＝2214元。综上合计492377元。阳天根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为198242.49元；2、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3、住宿费酌情认定300元；4、财产损失不予认定；5、护理费：61227／365×60天＝10065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7＋22）天＝4900元；7、营养费：30元×60天＝1800元；8、误工费：53886／365×240天＝35432元；9、残疾赔偿金：14093元×20年×0.1＝28186元；10、司法鉴定费2300元；11、精神抚慰金：5000元。综上合计为287025元。阳良才、阳天根的经济损失共计77940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衡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阳良才负次要责任，阳天根无责任。向亮提出当日阳良才、阳天根未戴安全头盔，故阳天根、阳良才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阳良才、阳天根未戴安全头盔只有向亮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向亮在法定期限内未对衡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且该责任认定已确认了阳良才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向亮该意见不予采纳。向亮所驾驶粤Ｂ×××××轻型厢式货车2017年5月18日登记车主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邓冠兰百货商行，目前该商行查无资料，而邓冠兰已于2018年5月31日被火化。根据谭仁水在公安机关陈述，粤Ｂ×××××轻型厢式货车抵偿还其3000余元修理费，故谭仁水为该车的实际控制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谭仁水作为粤Ｂ×××××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控制人，有法定义务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其未投保交强险，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谭仁水赔偿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12万元。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下余损失659402元（779402元-120000元）由阳良才承担30%的责任，即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自担损失197820.6元（659402元×30%）。根据证人陈某、周某、侯某及向亮的陈述证实向亮、谭仁水对修理车辆的费用是各分一半，谭仁水提出与向亮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向亮提出其与谭仁水是雇佣关系与查证的客观事实不符，其辩解其致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应由谭仁水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向亮当庭陈述当日驾车是为买槟榔和烟，不是为合伙事务，但谭仁水作为粤Ｂ×××××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控制人对该车负有管理之责任，且其明知向亮无驾驶证，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的下余损失由谭仁水承担10%的责任，即65940元（659402元×10%），向亮承担395641.2元（659402元×60%），其已赔偿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46500元，还应赔偿349141.2元。所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向亮赔偿刘小红、康桂英、阳天根349141.2元；二、谭仁水赔偿刘小红、康桂英、阳天根185940元；三、驳回刘小红、康桂英、阳天根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各被告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505元，由向亮承担5000元，谭仁水承担1653.5元，刘小红、康桂英、阳天根承担285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谭仁水提交的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的《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邓冠兰百货商行的营业执照信息》。经审查，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邓冠兰百货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状态为存续，但经营者邓冠兰已于2018年5月31日被火化，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该百货商行仍然存续。该证据不能达到谭仁水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谭仁水还提交了该案一审的《庭审笔录》，该笔录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无需作为证据再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谭仁水为肇事轻型厢式货车投保义务人是否正确；2、一审是否错记谭仁水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辩论意见。一、关于一审认定谭仁水为肇事轻型厢式货车投保义务人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在向亮入伙修理店之前，因无人取车，谭仁水作为涉案轻型厢式货车的管理人已实际控制并使用该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使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中，该车的登记车主对该车辆已失去实际支配和收益获取，而谭仁水作为管理人实际支配、使用该车并获取收益，对该车制造危害的风险具有管理和控制责任，故谭仁水应当依法为该车投保交强险。一审认定谭仁水作为肇事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控制人系投保义务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谭仁水认为肇事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投保义务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向亮在谭仁水实际支配、使用该车后才入伙涉案修理店，且双方之间仅对修理费的分配进行了约定。谭仁水关于向亮亦系该车实际控制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谭仁水主张事发当天其妻子对向亮驾驶涉案车的行为进行了制止，但并未采取有效的制止措施。且谭仁水明知向亮没有驾驶证，未尽到管理人职责，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谭仁水在交强险外承担1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谭仁水关于其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是否错记谭仁水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辩论意见的问题。阳良才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阳天根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支持了刘小红、阳天根、康桂英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谭仁水主张“对于精神抚慰金因被告向亮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书中载明“被告向亮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受到刑事追究，不应当支持。被告谭仁水同意该意见。”这里的“同意该意见”是指谭仁水同意向亮的辩称意见。一审并未错记或漏记谭仁水的意见。谭仁水关于一审错记其意见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仁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05元，由上诉人谭仁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朱 玥审 判 员 尹运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芬芬书 记 员 费奕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