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3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信阳市同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工业城企业服务广场九楼1901、1903、1905号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782238952R。法定代表人：黄砚，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陈强，信阳市鑫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信阳富地车用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金牛山办事处十里河总场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693535082Q。法定代表人：邓耀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鑫、高艳丽，信阳富地车用燃气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信阳市同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鑫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富地车用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地车用燃气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鑫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陈强，被上诉人富地车用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鑫、高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同鑫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豫150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分红，并按4倍银行利率支付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在只有上诉人提供了分红会议录音，可以证明分红会议已召开过，并全票赞成通过了分红方案，在既没有书面的董事会和股东会决议材料的情况下，就认定此次会议是董事会，是预分红会议，这样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而且1、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只有三个股东，五个董事，公司历来都是董事会和股东会合二为一的。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两会是合二为一的。每次开会都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议题，同样人员进行开会并只进行一次表决而达成的。公司股东和董事都可以委托他人参会，非必须本人，被上诉人将股东和董事都是委托给蔡德山一人，而蔡德山是中国燃气公司在中南地区的负责人，管辖信阳燃气及富地车用燃气公司。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分红会议自公司合资以来一直是这样召开的，也是这样分红，而且每年都是分红的。仅仅2016年、2017年分红会议召开后，被上诉人拒绝提供书面协议，并拒绝分红。一审认定分红会议是董事会，是预分红，而不是股东会，这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证据采信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这里并未规定分配方案必须是书面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清楚的显示出已经达成具体的分红方案，但是一审在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董事会决议，也没有提供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就认定这样的会议就不是股东会，而是董事会，这显然是一审的片面观念，认为只有书面的才能够代表会议决议，拒绝认定录音也是载明了具体分红方案的决议，显然是采信证据片面。三、大股东滥用股东权力。1、合资公司自成立以来，每年都进行分红，而且分红会议也都是两会合二为一，只召开一次就进行了分红，从没有召开过两次会议或者进行两次表决。2、2016年和2017年公司都有可分配利润，而且也召开了分红会议，并形成了具体的分红方案。所以2016年、2017年公司分红是能分、应分，且已经形成决议。但是大股东拒绝提供会议决议文件，这显然是滥用股东权力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而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情形。被上诉人富地车用燃气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是在完全没有事实和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编造出的相关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股东分红应当由股东会议决定，公司法有明确规定、双方签署的章程有明确约定，并且双方在实际操作中也是董事会制定方案。2015年及2016年的公司分红均证明了该事实。2、关于上诉人称两会合一，董事会可以代表股东会的说法，没有依据，因为上诉人提出的观点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第一大股东系北京展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是公司百分之一的股权，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系陈耀明，其余股东均是普通小股东。3、上诉人诉讼请求是根据上诉人确认请求书，即使有分红款，也不应当交付上诉人，而应当冲抵欠款，上诉人已亲自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同鑫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红利935281.77元，并从2017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红利，未支付期间至实际支付之日产生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红利772938.43元，并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红利，未支付期间至实际支付之日产生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0日，信阳富地车用燃气有限公司成立，后经工商登记变更，在2013年9月10日，公司章程经第三次修订，确定了公司注册资本为1934万元人民币，同时确定了三名法人股东，分别是北京展浩投资顾问有限公司通过协议受让方式取得出资986.3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出资方式为实物，信阳富地燃气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2360万元，其中676.9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占注册资本的35%，剩余部分作为公司资本公积金，信阳市同鑫科技有限公司出资270.7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4%，出资方式为实物，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约定，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红利，股东有权按照本章程约定委派公司的董事和监事，股东有权查阅股东会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第十三条约定，公司股东会，由公司股东的法定代表人或书面委托人组成，每个股东的出席会议人数仅限一人，代表股东的全部表决权，第十六条约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十七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第十八条约定股东定期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第二十四条约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五）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2015年2月12日，经信阳富地车用燃气有限公司股东决议，修改原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修改后的章程第二十二条为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5人，由股东委派，其中北京展浩委派2名，信阳富地公司委派2人，同鑫科技委派1人。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经原委派方继续委派，可以连任。章程第二十三条为董事会设董事长1名，董事长由北京展浩委派，公司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21日上午，富地车用燃气公司召开第五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会议议题包括关于2016年度利润分配的请示，会议决议第三项为审议并原则同意《关于2016年度利润分配的请示》，议题内容：2016年度，公司实现净利润742.287119万元，根据国家规定计提10%盈余公积后，可分配净利润668.058407万。按照股东股权比例进行分红：北京展浩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可分配340.709788万元；信阳富地燃气有限公司可分配233.820442万元；信阳市同鑫科技有限公司可分配93.528177万元。公司目前可供支配资金1553万元，公司每月需要生产经营周转资金800万元。建议暂按股权比例分配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利润分配是股东的一项基本权利，股东实现盈余分配请求权至少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公司具有可供分配的利润，二是股东会作出向股东分配公司剩余利润的决议。原告向一审提交了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和公司2016年股东会决议，欲证实公司一贯使用召开一次会议形成股东会和董事会两套决议的模式，故认为2017年和2018年虽只有董事会决议，但也可以推定公司同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一审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在没有股东会决议关于公司盈余分配的方案时，股东即使拥有公司盈余的可期待利益，但此利益没有一个确定状态，公司与股东也并未形成股利分配的债权债务关系，股东此时并不具有具体层面的公司盈余分配给付请求权，同时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造成其损失的情形，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进行公司盈余分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和庭后第一次补充证据质证时，均陈述公司2017年和2018年召开过股东会，并承诺在法庭指定期间内向法庭提交，然其均未向法庭提交，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可以推定被告公司2017年和2018年均形成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原告享有股东知情权，在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下，原告可以就股东知情权通过诉讼等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但原告未就股东知情权主张权利，而直接要求通过推定方式主张公司盈余分配，即使可以推定被告公司持有2017年和2018年的股东会决议，因公司盈余分配属于自治范畴，法院应当尊重公司自治，不能直接推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达成了盈余分配的一致意见，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公司曾召开过股东会就是否进行利润分配作出有关决议，亦不足以证明股东间就利润分配达成过合意，原告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只是公司董事会作出的预分红而不是正式分红，现原告要求利润分配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信阳市同鑫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74元，由原告信阳市同鑫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同鑫科技公司提供《关于召开信阳富地车用燃气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的通知》，用于证明股东会和董事会是合二为一召开的，以董事会名义发通知的内容也有股东会的决议。被上诉人富地车用燃气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一审中，同鑫科技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时反复强调，没有2016年和2017年的股东会决议，这是上诉人同鑫科技公司自己承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在公司盈余分配案件中，尽管原则上应以公司权力机关作出分红决议为前提，且股东会作出盈余分配决议属于股东的举证内容；但是如果有初步证据线索表明公司已经作出过盈余分配决议，可以推定公司作出过盈余分配决议。法院对于分红决议的形式应当采取“实质重于形式”的标准进行审查,即便决议未明确表述为“股东会决议”，但是通过案件审理，能够得出股东之间已经就盈余分配事项协商一致，法院就可以介入公司盈余分配，判令公司分配盈余。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7月21日、2018年11月1日，被上诉人董事会通过了2016年及2017年利润分配方案；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公司2017年和2018年召开过股东会，其应当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按其承诺提供股东会决议，却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根据举证规则视为被上诉人就2016年和2017年公司盈余分配方案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上诉人作为股东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可以据此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不分配利润损害了占股比例小的股东即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上诉人可以小股东身份通过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分配利润，被上诉人还应当承担因延迟分配利润给上诉人造成占用资金期间产生的，相当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信阳市同鑫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信阳富地车用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上诉人信阳市同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利润935281.77元（利息以935281.77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信阳富地车用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上诉人信阳市同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利润772938.43元（利息以772938.43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4元，均由被上诉人信阳富地车用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吕树利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刘 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