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5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一纬路22号。法定代表人：沈小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成浩，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忠，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勇，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绍良（系卢勇之父），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裕新，天津钧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成浩、邢永忠，被上诉人卢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绍良、李裕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基本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无理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息早已结清。原审法院对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时间认定错误。二、本案存在新证据，足以影响本案判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本案以房抵债协议履行后还有利息计算也应该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本金也应该分段计算确定应该给付的利息。对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的房屋契税应该归还或者计算在已付利息中。被上诉人卢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确定利率没有超出法律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利息没有结清，2018年2月10日的协议书中“结付”二字只能作为当做利息来理解，且该协议也没有明确全部清偿本息。3、一审判决对本金清偿时间点认定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税款还债的请求，且该请求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不应当在本案中审理。本案房屋买卖的形成原因是以房抵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以抵债房价值清偿债务，债务人没有理由要求债权人再支付额外费用，否则抵债的房屋价值要扣除税款。卢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卢勇支付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5日止的借款利息3715532.5元；2.诉讼费用由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勇的父亲卢绍良经张柏树介绍认识了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小健，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小健提出借款，经双方协商，卢勇同意借款3500000元给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卢勇于2013年10月14日向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会计邱成浩转账交付1000000元，于2013年10月23日向邱成浩转账交付1000000元，于2013年11月14日向邱成浩转账交付1000000元，于2013年11月20日向邱成浩转账交付500000元。此后，因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能偿还借款，卢勇委托其父卢绍良与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内容为：“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卢勇借款人民币9692834.75元（玖佰陆拾玖万贰仟捌佰叁拾肆元柒角伍分）；借款日期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月利率6%；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用27套房产，面积为2588.71平米为以上借款提供担保（房号见明细表）。”双方认可上述《借款协议》中借款金额9692834.75元包括本金3500000元，其余均为利息。2015年10月8日，卢勇（甲方）委托其父卢绍良与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内容为：“鉴于因受国家对房地产行业宏观调控政策的影响、项目资金短缺和意见不统一等因素，乙方在几年内经历两次重组，造成项目运作周期过长，致使融资成本过高，融资利息过多，公司背负了重债。鉴于公司在建和待建的约13万平米商品房，按当前市场价格计算，所得的增值部分，加上公司的所有资产，已不能完全还清所有的巨额欠款本息。偿还所有借款的本金还有剩余，用剩余金额可支付借款的部分利息，准确数字需等销售清盘后方能具体得出。鉴于乙方在开发“鑫嘉园”项目过程中曾向甲方借款，现因乙方流动资金严重短缺，导致在建工程项目停工、办理销售许可证困难。公司已陷入严重困境。为使公司走出困境，保障债权人合法权益，乙方拟引入新的出资人，出资办理销售许可证，以便工程项目尽快复工，早日开盘。为使项目正常运营以确保所有债权人利益，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就甲方债权偿还达成协议如下：一、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本息总额为壹仟伍佰贰拾叁万柒仟壹佰叁拾陆元贰角叁分（详见附表）。二、甲方参与选举成立债权人监事会，并由监事会监督乙方履行本协议承诺，保证项目建设及销售正常运营。三、乙方正常销售及运营回笼资金后，首先偿还办理销售许可证的过桥资金，解决一期业主入住后各项遗留问题，剩余销售款项由监事会监督按比例逐步偿还甲方债权。四、项目销售完毕，公司全部收益在偿还所有债权人借款本金后，剩余部分由债权人监事会依据债权人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按比例统一测算利息，清偿补偿债权人。五、为保障项目正常运营，甲方同意给乙方9个月的宽限期（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即甲方同意将借款期限顺延至2016年6月30日。在该宽限期内，甲方不得向乙方主张债权，不得对乙方采取诉讼、查封、扣押、冻结、阻碍乙方经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催债行为，以保证项目的顺利完成。否则，如甲方违反约定在宽限期内实施上述催债行为，甲方承诺自愿放弃大部分债权，甲乙双方按照借款本金的30%进行结算，双方债权债务即告清结。六、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之前签署的全部协议均作废（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协议/合同、商品房买卖协议/合同、商品房回购协议/合同等），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及还款以本协议为准，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七、双方对本协议均负责保密义务，除双方聘请的专业人员，乙方合作方或司法机关外，双方不得将相关信息以任何形式、方式使任何第三方知晓本协议及本协议相关内容。”另，上述《还款协议书》所附《卢勇账务明细表》载明：“借款日期2013年10月14日，协议金额9692834.75元，利率0.06，已付息起止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至2015年9月15日，金额为6432834.75元，未付息起始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6月30日，金额为5544301.48元，本息合计15237136.23元。”双方均认可上述《卢勇账务明细表》中本息合计15237136.23元包括本金3500000元，其余均为利息。2018年2月10日，卢勇（乙方）与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于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20日分别从乙方处借入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共计人民币3500000元整。并签订了相关的借款协议。甲方于2013年12月30日给乙方结付利息60000元整，2014年6月23日给乙方结付利息180000元整。甲方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2月21日支付50000元、2017年4月18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8月15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0月12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1月2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2月21日支付50000元，共计归还乙方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在2018年2月14日之前给付乙方50000元人民币。2.甲方尚欠乙方的借款总额2950000元人民币，经双方协商，甲方用甲方名下的武清区王庆坨镇鑫嘉园小区20-2-602房屋一套，面积303.06平方米，双方商定此套房屋每平米10000元人民币，共计3030600元人民币用于归还甲方尚欠乙方的2950000元借款。之余的80600元为甲方给乙方结付的利息。双方无异议。3.甲方承诺在2018年4月15日之前将此房屋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的名下。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此房屋的钥匙交于乙方保管，待甲方为乙方办理完此房屋的过户手续之后，鑫嘉园小区20-2-602将完整的交付乙方。5.双方之间所签过的协议与本协议如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6.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双方均认可上述《协议书》中确认的付款情况。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给付卢勇50000元。2018年8月4日，双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坐落于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庆广道南侧鑫嘉园20-2-602房屋（建筑面积303.06平方米）转让给卢勇。卢勇于2018年11月5日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卢勇提供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及所附《卢勇账务明细表》以及《协议书》，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卢勇借款350000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有偿还卢勇借款本息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房屋抵偿给卢勇后，依据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能够认定双方债务已全部结清；2.卢勇主张的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从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看，并未体现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房屋抵偿给卢勇后，双方债务即告结清的意思表示，卢勇就未付利息向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亦与该《协议书》的内容并无冲突，同时结合卢勇提交的录音，能够反映出双方债务并未因抵房而全部结清，故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债务结清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卢勇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向卢勇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并支付了部分利息，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对未付利息进行约定，按照此前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及所附《卢勇账务明细表》，能够证明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现卢勇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对剩余本金的清偿时间及方式作出约定，而实际清偿本金的时间应为卢勇取得抵债房屋所有权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张以签订抵债协议之日作为清偿本金之日并无依据，不予采信。因此，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5日止，按照年利率24%分段计算利息共计4040613.7元，减去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付利息320600元，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尚欠利息3720013.7元。现卢勇要求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3715532.5元，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勇支付利息371553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24元，由被告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税收缴款书、天津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票据，证明涉诉房屋过户期间房屋契税为上诉人全额垫付，被上诉人至今未归还，数额共计24366.03元，此笔款项被上诉人应予归还。被上诉人卢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税款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提交的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以房抵债所涉税款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卢勇对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先后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及所附《卢勇账务明细表》以及《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经双方协商，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其名下的武清区王庆坨镇鑫嘉园小区20-2-602房屋一套（面积303.06平方米）抵债，双方商定此套房屋每平米10000元人民币，共计3030600元人民币用于归还尚欠卢勇的2950000元借款，剩余的80600元为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给卢勇结付的利息。《协议书》中的“结付”约定，结合双方签订的多份协议中对本息的确认，并不能得出系双方当事人以房抵债后结清本息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利息早已结清，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依法确定应付借款利息的基础上结合卢勇取得抵债房屋所有权的日期，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利息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4元，由上诉人天津盛世联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佳审判员 宗 蔷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