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69号。负责人：姚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振清，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茄妹，女，196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原审被告：倪建江，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科，上海金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世友，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被告：周口万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太昊路18号。法定代表人：张龙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钱振清、张茄妹与原审被告倪建江、周世友、周口万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外承担15%的赔偿责任，医疗费扣除医保已经报支部分及10%非医保用药。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30日20时40分许，钱伟科醉酒驾驶摩托车与周世友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货车上卸货的倪建江操作的叉车碰撞，交警认定钱伟科承担主要责任，倪建江、周世友均负该事故相对应的次要责任。钱伟科驾驶的是机动车，承担主要责任，在交强险外的损失，应承担70%，上诉人承担15%，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外承担20%不当。另，医疗费应扣除医保已经报支部分及10%非医保用药。被上诉人钱振清、张茄妹及原审被告倪建江、周世友、万隆公司均未作答辩。钱振清、张茄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倪建江、周世友、万隆公司、保险公司赔偿钱振清、张茄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191665元；2.诉讼费由倪建江、周世友、万隆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05月30日20时40分许，钱伟科饮酒后(事故后经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检验，其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67mg/ml，属醉酒状态)驾驶苏Ｅ×××××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常熟市苏州市雄娇化纤有限公司前，与在机动车道内从周世友停放在北侧非机动车道内的货车上卸货的倪建江所操作的无号牌叉车相撞，事故造成钱伟科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钱伟科夜间醉酒后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不能安全驾控车辆，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倪建江未取得驾驶机械设备操作资格证夜间在道路上操作叉车从事非交通活动，亦是造成该事故的一个原因；周世友夜间将重型半挂牵引车逆向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妨碍了其他车辆的通行，亦是造成该事故的一个原因。2015年10月16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伟科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倪建江、周世友均负该事故相对应的次要责任。周世友所驾豫Ｐ×××××“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Ｐ×××××“中集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万隆公司。万隆公司与周世友于2011年6月8日签订《车辆买卖（分期付款）协议》，约定周世友以全款的方式向万隆公司购买上述车辆，周世友“完全自主的使用、占有、保管该车并开展运输经营，获得该车的所有收益，自负盈亏，乙方在经营中造成第三者的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害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经营中，未经甲方特别授权不得以甲方名义签订运输合同……”。豫Ｐ×××××“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豫Ｐ×××××“中集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1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钱伟科受伤后被送往医院，先后于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2015年5月31日至2015年6月23日），上海长海医院临床神经医学中心康复中心（华佳医院）（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9月15日），上海长海医院（2015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20日），上海长海医院临床神经医学中心康复中心（华佳医院）（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1月28日），上海长海医院临床神经医学中心康复中心（华佳医院）（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2月26日），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2016年5月15日至2016年5月31日）住院治疗。诊断为开放性颅脑外伤，多发颅骨骨折，弥漫性脑肿胀，原发性脑干伤，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气颅，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急诊在全麻下行“双侧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气管切开术”，术后继续脱水降颅压，遗留失语、二便不能控制、四肢肌力减退，行康复训练，病程中出现癫痫发作，09-17行“两侧前额颅骨修补术”。出院后在家休养，常年门诊复查随访。2019年2月12日，钱伟科因颅脑外伤后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钱振清、张茄妹系钱伟科父母。钱伟科原为新苑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因2015年5月30日晚钱伟科发生交通事故，无法正常到岗上班，经双方协商于2017年3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钱伟科2015年的工资奖金，村全额支付；2016年到2017年3月只支付了基本工资每月2500元，奖金未付，正常村条线人员奖金应得：2016年度28713元，2017年度(3个月)8342元。再查明，事故后周世友合计支付3万元（具体明细是：周世友于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26日分别付至交警部门1万元，2万元）；倪建江合计支付254687.30元（具体明细是：一、垫付医药费由钱伟科姑父钱正东收取，计12万元。分别为2015年6月19日3万元，2015年7月10日3万元，2015年8月11日2万元，2015年9月16日4万元。二、缴纳至交警部门计8万元。分别为2015年6月1日2万元，2015年6月5日、6月8日、6月11日、6月15日各1万，2015年6月16日2万元。三、2015年5月31日垫付医院医疗费22687.3元。四、倪建江与张茄妹达成协议，按协议每月支付款项，计32000元。分别为2016年4月27日6000元，5月31日、6月30日、8月1日、8月29日、10月8日、11月4日、12月2日、2017年1月3日、2月7日、3月1日、4月1日、5月3日、6月9日各2000元）。审理中，钱振清、张茄妹主张的费用有：1.医疗费485762.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02天=10100元；3.营养费50元/天×1354天=67700元；4.误工费28712+8342+23×58713/12=149588.25元；5.护理费1354天×120元/天×2人=324960元；6.丧葬费79741×1/2=39870.5元；7.死亡赔偿金47200×20=944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79741/365×3×3×3=5898.65元；10.交通费25861元；11.医疗辅助器具费1474元；12.车损，钱振清、张茄妹为照顾钱伟科，购买电动车的花费2100元；13.住宿费，钱伟科在上海四次住院期间，钱振清、张茄妹在医院附近宾馆住宿及租住房屋产生的费用，提供《租房协议》及收据若干，宾馆票据。租房协议约定租期4个月，每月租金3000元另加水电费，合计13460元。上海阳平旅馆开具票据金额为4290元；14.二胎费，因钱伟科是独生子女，离世后钱振清、张茄妹收养了一个孩子所产生的费用；15.佛教费，按照农村风俗，用于佛教方面的支出。倪建江、周世友、万隆公司、保险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医药费中有较多无医嘱的外购药应予剔除；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无异议，天数法院核定；营养费依据不足；误工费证据不予认可。护理费主张标准过高，期限过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结合事故责任计算为1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由法院依法认定。交通费主张金额过高。医疗辅助器具费不予认可。车损、住宿费、二胎费、佛教费非本案法定赔偿项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就钱振清、张茄妹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人数及营养期是否合理向法医作了咨询，法医阅卷后对照相关评定标准分析认为钱伟科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可在伤后至死亡时掌握，在其伤后住院治疗期间可予二人护理，其余护理期内可予一人护理。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补充说明、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户籍人口信息、工商信息、户口注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报告、病历、出院小结、用药清单、医药费发票、交通费发票、村委会证明、辅助器具收据、车损销售凭证单、租房费、领养费、佛教费、收条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并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责任比例：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钱伟科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倪建江、周世友均负该事故相对应的次要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故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倪建江承担20%的赔偿责任，周世友承担20%的赔偿责任，钱伟科自负60%的责任。因豫Ｐ×××××“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Ｐ×××××“中集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对于周世友所应承担的赔偿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关于钱振清、张茄妹的各项损失，结合钱振清、张茄妹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488449.98元（倪建江、周世友、万隆公司、保险公司未能举证外购药并非用于本案事故造成的钱伟科伤情，不予扣除。另加上倪建江垫付医药费26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50元/天×202天）、营养费67700元（50元/天×1354天）、误工费，根据村委会实际发放情况及2016年度月平均工资计算为：28713+8342+23×58713/12=149588.25元，应予支持；护理费，参照法医咨询意见计算为186720元[120元/天×202天×2人+120元/天×（1354-202）天]、丧葬费39870.5元（79741÷2）、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20000元（按责任比例确定）、因钱伟科就医产生的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住宿费，因钱伟科伤情需要长期外地就医（就诊记录显示在上海住院时间为162天），住宿费的产生也为必要，结合租房月租金约3300元，钱振清、张茄妹主张该项费用17750元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辅助器械费1474元，有相应的票据且适用于钱伟科治疗需要，应予支持。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支持3500元。其余钱振清、张茄妹主张的家属购买电动车的费用、二胎费、佛教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为人民币1934152.73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20%比例赔偿362830.55元，倪建江按20%比例赔偿362830.55元。周世友支付的部分可视为代保险公司的垫付款，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钱振清、张茄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赔偿钱振清、张茄妹因钱伟科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482830.55元，其中支付钱振清、张茄妹452830.55元，返还周世友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号：62×××64，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二、倪建江赔偿钱振清、张茄妹因钱伟科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362830.5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54687.3元，还需赔偿108143.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号：62×××6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三、驳回钱振清、张茄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679元，由钱振清、张茄妹负担4001元，周世友负担839元、倪建江负担839元（钱振清、张茄妹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振清、张茄妹退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非机动车驾驶人钱伟科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机动车方倪建江及周世友分别均负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钱伟科自负60%的责任，倪建江承担20%的赔偿责任，周世友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周世友所应承担的赔偿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负担，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改判周世友在交强险外承担15%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上诉人要求扣除医保已经报支部分及非医保用药部分。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本案受害人的部分医疗费已由医保基金报支。其次，上诉人针对其主张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及替代用药亦不能明确。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