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1，女，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3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暨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龚3，女，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某，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原审第三人：龚某2，女，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龚某1、彭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龚3、顾某、原审第三人龚某2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某1、彭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确认坐落于扬州市江都区的房屋中正房楼上下五间及厢房一间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某共同所有，并重新划分上诉人应享有的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证明效力较低的证人证言即认定被上诉人龚3夫妇对案涉房屋进行出资及龚德富未对涉案房屋的翻建出资、出力，案涉房屋不能作为姜某与龚德富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龚德富不是案涉房屋的建造人，但其与被上诉人姜某系夫妻关系，且案涉房屋的建造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在龚德富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姜某、龚3、顾某共同答辩称，1、龚喜庆、龚德华、龚德荣三位证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具有亲戚关系，被上诉方一审中还提供了瓦工包工头的证言，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亲属和利益关系，上述证人证言均具有证明力。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房屋所有权的认定要结合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属来确定，故房屋所有权人必须是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人同时是房屋的建造者。距1992年申请建房时，被上诉人姜某与龚德富至少分居十年以上，双方早已没有经济往来，龚德富亦未给付过子女抚养或生活费用，更未对涉案房屋的建造出资、出力。龚德富的户口早已迁出案涉房屋，根据相关规定，户口迁移导致丧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原在册人口，不再具有宅基地使用权，一般不能认定为房屋所有权人。综上，无论被上诉人姜某与龚德富是否存在夫妻关系，龚德富均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份额。龚某2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座落于扬州市江都区的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姜某与龚德富（已逝世）育有三女，长女龚3、次女龚某1、三女龚某2，三女均已成家立业。诉争房屋坐落于扬州市江都区，产权证书载明的所有权人为姜某；该房系因姜某之前居住的三间房屋破漏不堪，急待翻建，于1992年7月9日由姜某的小叔子龚德荣以姜某、龚3、龚某1、龚素震（正）的名义代为申请拆旧翻建房屋，经组、村、镇主管部门的层层审批，1993年4月8日，最终同意姜某家将原住房拆除后，在原地规划线上翻建叁间一厢；建房期间，第三人龚3、顾某夫妻被龚德荣、龚德华叫来参与建造房屋，龚某1、彭某夫妻尚在外打工并不在家，龚某2尚幼；翻建的房屋按审批要求应是房屋三间厢房一间，但在三间房屋砌好后，因龚德荣、龚德华的要求，又在上面加盖了两间，成为楼上两间楼下三间的楼房，同时原有住房留下一间作为厢房；后在姜某与龚某1、彭某共同生活期间，龚某1、彭某对涉案房屋进行过装修，且将厢房一间进行了翻建作为厨房，又关了院墙、并在正房和厢房之间的外侧向东接出了一小间用作洗漱间，浇筑水泥地坪，在院落西南角砌了一间厕所。1997年8月在进行村镇私有房产所有权登记时，上述两层房屋即楼上下五间及厢房一间进行了合法登记。另查明，姜某已与龚某1、彭某生活多年，后姜某于2013年从涉案房屋搬离，至其长女龚3处居住生活。2017年9月21日，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龚某1、彭某立即迁出姜某所有的位于扬州市江都区房屋；2018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012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驳回姜某的诉讼请求；姜某不服提起上诉，扬州中院认为姜某应先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后再行提起房屋迁让之诉，故作出（2018）苏10民终29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本案各方当事人就上述房产的产权发生争议而引发本案诉讼。又查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姜某名下，两证原件现在龚某1、彭某处，证号分别为江村房证字第241003042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江集建（98）字第2863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再查明，龚德富长期居住在扬州市广陵区直至去世，且未安葬回老家，随一个叫龚喜庆的儿子一家生活，本案当事人及龚德富的兄弟均知道龚喜庆是龚德富与其他异性所生，非姜某亲生子，约在1982年、1983年的时候，龚德富在悦来组建造三间房屋。据龚喜庆所述，龚德富经济能力有限，无力在短时间砌两处房屋；同时龚喜庆表示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即使涉案房屋有其份额，亦予放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和一审法院核证调查的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从姜某提交的1992年7月9日乡（镇）村民宅基用地及建房申请表的内容可知宅基地是以姜某、龚3、龚某1、龚素震(正)四人的名义申请的，后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姜某名下，但姜某仅是户主；至于申请宅基地后建造了哪些房子，双方均对正房楼上二间楼下三间及厢房一间无异议，虽审批表中确认原住房拆旧后在原地规划线上翻三间一厢，但在1997年进行村镇私有房产所有权登记时将楼上二间进行了合法登记，故可认定有合法手续的房产应为正房楼上二间楼下三间及厢房一间，至于后来关的院墙、正房和厢房之间的外侧向东接出的用作洗漱的一小间、浇筑的水泥地坪及建造的厕所，因无合法的审批手续，本案中不予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即正房楼上二间楼下三间及厢房一间的权属问题？姜某认为上述房产的所有产权均归其所有；龚某1、彭某夫妇认为上述房产是他们夫妻与姜某共同建造，应属其和姜某共有；龚3、顾某夫妇认为上述房产是因原老房屋破旧不堪，他们夫妇在其叔父的要求下，找人、备料建造的给姜某居住的房产，当时龚某1、彭某在外打工并不在家，亦未出资。综合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如下：1、涉案房屋在建造期间，姜某与龚德富虽是夫妻，但实际情况是龚德富在扬州原邗江已长期家外有家有一子，并已在扬州新建房屋，在短期内并无经济能力在老家为长期分居的姜某建造房屋，如龚德富有心翻建老屋，就会自己作主，不可能出现让其兄弟作主，代办审批手续，出面找其大女儿、大女婿来建房，建房期间不在场，由其兄弟作主改建楼房的情形，该节事实有龚喜庆、龚德华、龚德荣的证人证言为证，故根据实情，不能认定龚德富是涉案房屋的建造人，涉案房屋不能作为姜某与龚德富的夫妻共同财产，则龚德富去世后，涉案房屋不能作为龚德富的遗产份额由法定继承人继承；2、在涉案房屋建造过程中，姜某、龚3、顾某无疑是参与建造人，之所以建造涉案房屋是因原住房破漏，龚德华、龚德荣找到龚3、顾某夫妇让他们出面建造新房便于姜某居住，后由龚德荣代为申请审批手续后对房屋进行了建造；3、龚某2在建造涉案房屋时是未成年，尚无能力参与建房，故对上述房产不享有份额；4、龚某1、彭某在建告涉案房屋期间虽在外打工，但从其提交的1993年建房期间的日历特别是1993年8月4日日历记载的“上午小震（注龚某2）来”“想三千元”“壹仟元在麻姨家交连二姨”等相关内容，结合庭审中与龚德荣所述“当时我（龚德荣）看到这个新华日报的纸包，但是具体多少钱不清楚。你妈妈（被告彭某母亲）说是2000元，但是钱没有交给我（龚德荣），然后将钱交给了麻姨。后来我（龚德荣）就立刻找到姜某，告诉姜某，龚某1家带了报纸包的钱来了，后来姜某确实去找麻姨了，估计人家把钱给她了，但是我（龚德荣）没亲眼看到麻姨有没有交钱给姜某，因为我（龚德荣）有事走了。”“审：交钱的时间是不是在砌房子这段的时间？龚：是的。”的内容来看，龚某1、彭某在建造期间是对涉案房屋有出资的，加之二人与姜某共同居住生活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属于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审查范围，与本案讼争房屋所有权的确认，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诉讼标的、取得依据和方式均不同，房屋的权属应按照宅基地建房审批的有关内容及房屋建造出资等情况来确定，故而，涉案房屋建造过程中，姜某、龚3、顾某、龚某1、彭某参与建造了房屋，故房屋应确定为五人的共有财产；从房屋的建造时间和家庭成员的贡献情况来看，姜某与龚3、顾某当时系建房时的主力，既出资又出力，对房屋的贡献最大，龚某1、彭某在建房时仅出资了一小部分，但后来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由姜某占涉案房屋（主房楼上下五间及厢房一间）5／10的份额，龚3、顾某占3/10的份额，龚某1、彭某占2/10的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座落于扬州市江都区的房屋[江村房证字第241003042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江集建（98）字第2863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正房楼上下五间及厢房一间的5/10份额由姜某享有，3/10份额由龚3、顾某享有，2/10份额由龚3、彭某享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姜某负担900元，龚某1、彭某负担2200元，龚3、顾某负担12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龚某1、彭某提出的龚3、顾某未对案涉房屋的翻建出资，不享有房产份额，该房屋应属其与姜某共同共有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讼争的扬州市江都区正房楼上下五间及厢房一间系由旧房翻建而成，该房屋所有权的确定，应当在房屋权属登记的基础上，结合宅基地及建房审批手续、房屋建造实际出资等情况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讼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登记在姜某名下，并以姜某、龚3、龚某1、龚某2（当时尚未成年）的名义申请翻建。对于姜某、龚3、顾某、龚某1、彭某出资建造（装修）房屋的事实，有出庭证人龚德荣、龚德华等人证言，结合相关书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据此确定讼争房屋由上述五人共同共有，并根据房屋的建造时间和家庭成员的贡献情况，酌定由姜某占涉案房屋5／10的份额，龚3、顾某占3/10的份额，龚某1、彭某占2/10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龚某1、彭某提出的讼争房屋建造发生在姜某与龚德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因龚德富已去世，其享有的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龚德富与姜某生活期间生育了龚3、龚某1、龚某2，又长期与案外异性共同生活，均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上述事实发生的时间距今较为久远，加之龚德富已去世，结合目前现有证据，不能确定龚德富与姜某之间是否存有事实婚姻关系。此外，龚德富长期与案外异性共同生活，对姜某及其子女不尽家庭义务和责任，同时，龚德富既非建房申请人也非实际出资人，原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未将讼争房屋作为姜某和龚德富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也未考虑龚德富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龚某1、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300元，由上诉人龚某1、彭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小   川审 判 员 祁若冰审判员方俊法官助理 王      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叶   梦   妮附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