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冠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西江路24号协和家园•集美郡6栋1-4号。 法定代表人：柳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懿，广西信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妮，广西信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协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雅儒路西4巷6号。 法定代表人：周东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辉，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钢，男，汉族，1965年5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辉，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山水韵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大道和源路8号恒大御景湾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郭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华，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华，广西永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南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46号三祺广场41楼01号。 法定代表人：王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华，广西永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冠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协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周东钢、柳州山水韵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韵和公司）、恒大地产集团南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和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判决被上诉人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被上诉人协和公司、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承担上诉人冠和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上诉人冠和公司系根据《和解协议》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所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诉求，并非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和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应予纠正。本案是基于《借款协议》而提起的诉讼，而《和解协议》既是对本案纠纷解决的协议，同时也是《借款协议》的补充和延续。在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和解协议》的情况下，冠和公司就《和解协议》的内容提出诉讼请求。冠和公司只是基于《和解协议》确认《借款协议》债权债务以及新形成的权利义务分配关系的事实，将其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根据，用以主张诉讼请求，且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已依法对《和解协议》进行质证，就其效力及证明问题也发表了辩论意见。可见，冠和公司只是请求法院尊重当事人合同自由原则，根据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和解协议》认定案件事实、确认各方的权利义务及被上诉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未要求法院按照《和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基础上，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是指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将其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作为判决书内容的情形，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非是对当事人调解协议或和解协议中达成一致的内容予以否定。本案是冠和公司依据《和解协议》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提出诉讼主张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并进行判决，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查认定《和解协议》效力后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而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可以自行和解。在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原告撤诉、被告未履行协议的，原告可以依据《和解协议》起诉。冠和公司为节省司法资源和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就《和解协议》新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对冠和公司主张依据《和解协议》重新认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予支持，完全混淆了公权力运用与当事人私权利自治的界限。（三）《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已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应根据《和解协议》确认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出支持冠和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和解协议》虽形成于一审诉讼期间，但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依法成立的合同。在该协议中，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协议》中的债权债务与担保责任进行了重新确认。该《和解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协议履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冠和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支持冠和公司的上诉请求。 协和公司、周东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和解协议》是在冠和公司起诉后，各方当事人一致达成，属于冠和公司起诉后在诉讼中重新形成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和解协议》判决是正确的。（二）周东钢的保证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和解协议》也未形成新的保证，因此，周东钢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 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冠和公司对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冠和公司认为适用该条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即使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冠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1、根据《和解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和解协议》是基于协和公司对山水韵和公司享有实现的债权权利而设定的一种委托代偿关系，以及协和公司委托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在协和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利益范围内代为清偿冠和公司的债务，《和解协议》的内容不构成债务转移，也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保证责任；2、由于案涉的《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山水韵和公司的担保期限已过诉讼时效，山水韵和公司的担保责任已免除，因此，冠和公司主张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3、由于协和公司对山水韵和公司所享有的有待实现的债权已由协和公司转让给案外第三方，而第三方也被相关法院查封冻结，因此，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不能依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将协和公司在山水韵和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支付给冠和公司，责任不在山水韵和公司及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应由协和公司承担全部责任；4、虽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冠和公司对山水韵和公司及恒大集团南宁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但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协议》有关山水韵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是错误的，该担保条款是冠和公司与协和公司、周东钢恶意串通的结果，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是无效的担保条款。综上，冠和公司对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冠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冠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协和公司支付借款本息合计37093333.33元，其中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7093333.33元（利息按年利率16%从2015年2月16日暂计至2016年7月31日），自2016年8月1日起利息按年利率1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山水韵和公司、周东钢、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律师费5万元，由各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原告冠和公司（甲方）与被告协和公司（乙方）、周东钢（丙方）、山水韵和公司（丁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第1条约定冠和公司同意向协和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借款支付之日至2015年3月10日，借款按年利率16%计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息；第2条约定山水韵和公司为协和公司归还冠和公司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周东钢为协和公司偿还冠和公司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第3条约定协和公司如不能按期归还冠和公司借款本息，协和公司同意冠和公司对其开发的柳州西江路集美郡项目进行监管，并将集美郡项目销售回款用于支付冠和公司借款本息。《借款协议》上甲方冠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栏上有柳钊签字，乙方协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栏上有周东钢的签名并加盖了协和公司的公章，丙方周东钢本人签名，丁方山水韵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栏上有周东钢签名并加盖了山水韵和公司公章。同日，冠和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协和公司转账3000万元，在用途栏中注明往来款。但借款到期后，被告协和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6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协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要求被告山水韵和公司、周东钢对被告协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冠和公司（甲方）与被告协和公司（乙方）、周东钢（丙方）、山水韵和公司（丁方）、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戍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一份《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载明：鉴于：1、甲方乙方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3000万元，期限不超过一个月，利率16%/年。该借款协议还注明由丙方和丁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担保。现乙方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甲方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乙方归还借款本息，并要求丙方和丁方承担担保责任（案号：2016桂01民初486号）。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甲方申请，查封了丁方名下位于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和源路与阳鑫路交叉东北面、出让面积为153983.69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下简称“项目地块”）。2、乙方、戍方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丁方部分股权转让给戍方，戍方需根据合同约定直接或通过丁方向乙方返还股东借款及支付其他利益。为较好处理该纠纷案件，减少因诉讼给各方造成的影响，促使纠纷和平解决，各方本着“依法合规、平等自愿、合作共赢”的原则，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各方共同恪守。一、甲方同意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率由16%/年调整为13%/年。按借款利率13%/年核算，乙方、丙方确认：1、截止2016年11月30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7085000元，共计37085000元；2、乙方、丙方同意承担甲方起诉时向法院支付案件受理费232267元（具体金额以法院裁定书核定金额为准，含保全费5000元）及律师费50000元（以甲方付款凭证确定的金额为准），合计282267元。乙方、丙方承诺于2017年4月20日前完成清偿该笔借款本息（具体额度以实际还款日借款利率13％年核算）及向甲方支付相应诉讼、律师费用。二、乙方同意戍方根据《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第三条第3点第（2)款约定将本应通过丁方向乙方支付的5500万元股东借款中约37367267元（具体以实际还款日按借款利率13％年核算的借款本金息与法院裁定的诉讼费、律师费用之和为准）由丁方直接向甲方支付，丁方向甲方支付该款项后，《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中约定的应支付给乙方的款项作相应核减。三、丁方、戍方承诺于柳州恒大御景湾项目取得预售证之日起3个月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款项。如丁方、戍方未能按条款约定的时间期限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款项的，甲方有权向丁方、戍方追偿。四、甲方于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向法院申请解除对项目地块的查封，并负责办理法院延期审理手续。在甲方完成收回3000万元借款本息及相应诉讼、律师费用后三日内，甲方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本案纠纷终结。该《和解协议》签订后，原告冠和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山水韵和公司所有的位于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和源路与杨鑫路交叉口东北面、出让面积153983.6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查封，并申请延期开庭审理此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根据原告冠和公司的申请，作出(2016)桂01民初48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告山水韵和公司依据《柳土出字2013088号变更协议》取得的位于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和源路与杨鑫路交叉口东北面、面积153983.6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017年5月24日，原告冠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恒大集团南宁公司通过《和解协议》承诺履行债务的方式成为了本案债务人，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拒绝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支付款款项义务为由，申请增加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山水韵和公司、周东钢、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借款是否实际交付；2、被告协和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债务责任，本案利息应如何计算；3、被告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5万元是否合法有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协议》法律效力，借款是否实际支付问题。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主张《借款协议》约定自各方签字盖章生效，但签订《借款协议》时周东钢不是山水韵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借款协议》存在效力瑕疵。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周东钢不是山水韵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山水韵和公司作为《借款协议》的丁方，除周东钢作为山水韵和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名外还加盖了山水韵和公司的公章，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否认周东钢是山水韵和公司授权代表，周东钢与冠和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协议》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于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协议》签订之时，借款人协和公司既是山水韵和公司的股东，又是出借人冠和公司的股东，涉案担保系公司为股东担保，该担保未经山水韵和公司股东会决议，冠和公司与协和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山水韵和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涉及山水韵和公司的担保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该条款是关于公司内部控制管理的规定，不应以此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是否违反不影响公司对外合同的效力，且根据公司管理的经验法则，公司何时以何种形式召开股东会是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其已超出了交易相对人的判断和控制范围，故即使担保人未向债权人出具股东会决议，担保合同（担保条款）也应具有法律效力，故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冠和公司在签订《借款协议》的当天已依约将3000万元转入协和公司的账户，协和公司亦承认收到该款，虽然冠和公司在转账用途上注明是往来款，但由于冠和公司在签订《借款协议》的当天即转账，因此，可以确认冠和公司依据《借款协议》向协和公司支付了本案借款，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主张系冠和公司与协和公司的其他往来款，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协和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债务责任，本案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冠和公司已依《借款协议》约定向被告协和公司支付借款，被告协和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协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按年利率16%计息，该约定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告冠和公司要求被告协和公司支付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还清款止按年利率16%支付借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协和公司、周东钢辩称本案债务已根据原告冠和公司与被告协和公司、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转移至山水韵和公司和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协和公司不应再承担本案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和解协议》是原告冠和公司与被告协和公司、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于2016年12月12日各方协商达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者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原告主张依据该《和解协议》债务已转移至山水韵和公司和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告冠和公司要求周东钢及山水韵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借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要求周东钢及山水韵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借款协议》仅约定周东钢及山水韵和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约定保证期间。而《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冠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6年8月8日，冠和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周东钢及山水韵和公司追索过本案借款，冠和公司要求周东钢及山水韵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已过，周东钢及山水韵和公司免除保证责任。虽然原告冠和公司与被告协和公司、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但该《和解协议》是2016年12月12日签署，此时已超过保证期间，不能视为原告冠和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追索过本案借款，并且该《和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达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者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原告主张依据该《和解协议》要求周东钢及山水韵和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大集团南宁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告冠和公司要求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是基于原告冠和公司与被告协和公司、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认为恒大集团南宁公司通过《和解协议》承诺履行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和解协议》是各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达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者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原告主张依据该《和解协议》要求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5万元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由于原告冠和公司及被告协和公司、山水韵和公司、周东钢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律师费的承担未作约定。而《和解协议》虽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约定，但是该《和解协议》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达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者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故对于原告冠和公司主张本案律师费5万元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协和公司向原告冠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二、被告协和公司支付原告冠和公司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冠和公司对被告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冠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17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共计237517元，由原告冠和公司负担5250元,被告协和公司负担2322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1、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初552-2号民事裁定书、（2016）桂01初55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9）桂01执471号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2、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终26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第二组证据是：1、案外人宋盛源于2017年2月27日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宋盛源于2016年7月1日与协和公司及山水韵和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协和公司于2016年8月向山水韵和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2、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2民初2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第三组证据是：1、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2民初25号之五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宋盛源于2018年5月10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3、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初36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桂01执保130号《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复印件各一份。第四组证据是：1、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号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终47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3、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执540号通知书及执行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4、银行转账凭证。第五组证据是：柳州市国土资源局桂（2017）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2208号，该证载明山水韵和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取得该产权证号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拟证明：涉案《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第三条第3点第（2）款约定的山水韵和公司向协和公司支付5500万元股东借款、以及涉案《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承诺付款期限届满之前，协和公司对山水韵和公司的165371031.70元全部债权已被相关法院全部查封、冻结或执行，山水韵和公司无法将协和公司在山水韵和公司的债权支付给冠和公司，责任在协和公司。对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冠和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五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一组证据，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与山水韵和公司对冠和公司承担的付款是独立的付款义务，不受另案法律关系的影响，而且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终268号一案，广西南宁荣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虽然申请执行，但还没有实际执行；对第二、三、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另，第二、三、五组证据指向的案件现仍在审理过程中尚未结案，且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否认对协和公司负有债务；第四组证据指向的案件是另一案件，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承担的是独立的付款义务，不受另案法律关系的影响，即使被执行，也仅是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山水韵和公司与协和公司之间的内部结算；第五组证据是不动产权证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上述五组证据在本案二审开庭之前已形成，在二审开庭之前，山水韵和公司与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现在提供已过举证期限。协和公司、周东钢对上述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第一组证据，法院查封协和公司的财产是在《和解协议》签订之前，因此在《和解协议》签订之时，协和公司在山水韵和公司是有债权的，山水韵和公司对法院查封协和公司的财产是知道的；第二组证据指向的案件已经撤诉，因此，该案件的材料已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尤其是在该案件中，所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也是在本案《和解协议》签订之前；第三组证据所指向的案件，山水韵和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但并不是依据债权转让行为承担责任的；第四组证据所涉及的案件《债权转让协议》也是在本案《和解协议》签订之前；第五组证据是产权凭证，该证据不能够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虽然系复印件，但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应予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法律事实： 1、协和公司、吴智钢与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一份《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3点第（2）款约定：项目公司（山水韵和公司）返还协和公司及吴智钢2000万元股东借款、项目公司（山水韵和公司）缴清项目地块土地出让金且项目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至项目公司（山水韵和公司）名下后的90日内，项目公司（山水韵和公司）向协和公司、吴智钢返还11000万元股东借款（返还协和公司、吴智钢各5500万元），该款应优先用于清偿项目公司（山水韵和公司）欠协和公司、吴智钢的债务。2017年1月12日，山水韵和公司领取了柳州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桂（2017）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2208号不动产权属证，取得了位于柳州市阳和大道和源路8号恒大御景湾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2017年1月20日，山水韵和公司取得了恒大御景湾项目预售证。 2、根据协和公司、吴智钢与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所签《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第三条第2点第2款约定：……项目公司（山水韵和公司）应返还协和公司无息借款总额165371031.7元。 3、在原告广西南宁荣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协和公司、周东钢、李菲合同纠纷一案中，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一审审理中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桂01民初552-2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协和公司、周东钢银行存款人民币2.5亿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桂01民初55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协助查封协和公司与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的人民币165371031.7元。该案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已作出（2018）桂民终268号民事判决。此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桂01执471号通知书，要求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山水韵和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十日内将应付给协和公司的借款165371031.7元付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银行账户。 4、在原告广西大业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及第三人协和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纷纷一案中，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已作出（2018）桂民终474号民事判决，依据该生效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判决主文确认：根据协和公司与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所签《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协和公司已将对山水韵和公司享有债权165371031.7元中的76571031.7元转让给广西大业投资有限公司，该76571031.7元及相应利息应由山水韵和公司支付给广西大业投资有限公司。之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5日作出（2018）桂01执540号通知及执行通知书，已执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终474号民事判决。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山水韵和公司、周东钢、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是否应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对协和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冠和公司支付的5万元律师费是否应由协和公司、山水韵和公司、周东钢、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认为，冠和公司与协和公司及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冠和公司作为出借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但协和公司作为借款人却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给冠和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决协和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罚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借款协议》第二条仅约定山水韵和公司及周东钢对协和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由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而冠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8月8日，冠和公司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的六个月保证期间内要求山水韵和公司及周东钢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免除山水韵和公司及周东钢对本案债务的保证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山水韵和公司、周东钢、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是否应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冠和公司支付的5万元律师费是否应由协和公司、山水韵和公司、周东钢、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共同承担的问题。经查，冠和公司与协和公司、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但该《和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达成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者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冠和公司依据该《和解协议》诉请判决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对冠和公司依据该《和解协议》诉请判决协和公司、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共同承担5万元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该《和解协议》的内容并没有约定由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没有约定由协和公司、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共同承担冠和公司支付的律师费。而该《和解协议》第二条虽然约定“本应通过丁方（山水韵和公司）向乙方（协和公司）支付的5500万元股东借款中约37367267元由丁方（山水韵和公司）直接向甲方（冠和公司）支付”、以及第三条虽然约定“丁方（山水韵和公司）、戍方（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承诺于柳州恒大御景湾项目取得预售证之日起3个月向甲方（冠和公司）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款项。”但从《和解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内容看，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承诺向冠和公司支付“约37367267元”是有前提条件的，该前提条件是“丁方（山水韵和公司）向乙方（协和公司）支付的5500万元股东借款”。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冠和公司根据《和解协议》诉请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支付30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前提条件事实上已不能成就，理由是：协和公司取得对山水韵和公司享有5500万元股东借款债权的依据是协和公司、吴智钢与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所签《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本案《和解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而在《和解协议》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之前，因协和公司与广西南宁荣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大业投资有限公司等单位存在其他案件纠纷，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桂01民初552-2号民事裁定，已查封协和公司根据2016年2月29日《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取得对山水韵和公司享有的债权人民币165371031.7元，《和解协议》第二条“本应通过丁方（山水韵和公司）向乙方（协和公司）支付的5500万元股东借款中约37367267元由丁方（山水韵和公司）直接向甲方（冠和公司）支付”所约定的“5500万元”仅是“165371031.7元”其中的一部分款项。可见，《和解协议》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之前，由于人民法院已查封协和公司对山水韵和公司享有的债权，并已部分执行，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事实上已不能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综上，冠和公司根据《和解协议》诉请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诉请由协和公司、周东钢、山水韵和公司、恒大集团南宁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的5万元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冠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17元（上诉人广西冠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冠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张国华 审 判 员 韦荣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芝林 书 记 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