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明，男，195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占武，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红，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碾子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470144320X7。法定代表人：张随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洁，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帅，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瑞明因与被上诉人郭占武、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瑞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郭占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可原债权人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郭占武，未通知上诉人。郭占武也未通知上诉人其获得鸿胜公司该笔债权。郭占武与鸿胜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当然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受让人不能直接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成立而获得请求债务人给付的权利。只有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实后，债权才实际转移为受让人所有。一审法院以提起诉讼即为通知，这种解释让人无法理解。本案债权人未履行通知义务，故债权人的转让合同不能及于上诉人，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二、本案中实质责任人为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案涉货物的实际使用人是被上诉人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按收人也是碾子沟矿业，货款支付人也是碾子沟矿业，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推定合同的履行主体是上诉人，这是个人判断，而非法律判断。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年利率6.525%自2016年10月8日承担利息是重复计算。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郭占武答辩：通过一审的庭审陈述，上诉人对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上诉人欠通辽市鸿胜机械设备制造公司钢球款292251.75元的事实是认可的，债权转让中的债权是客观真实的，那么，按照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那么合同法设立债权转让立法的本意就是解决经济纠纷，促进经济发展，其债权转让要进行通知的目的一方面是尊重债权人对其权利的行使，另一方面是维护经济秩序的相对稳定，那么，对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可以通过书面，也可以通过口头，只要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就应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12日债权转让后，原债权人就已经通知了上诉人，只是在起诉前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而已，所以在起诉后才进一步以录音的形式固定证据，而且在起诉的同时，我方认为我方以诉讼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偿还债务，也不违法合同法80条的规定，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在诉前未通知上诉人为由来推翻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性、有效性是没有依据的。通过一审庭审及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接收了我方的货物，拖欠我方钢球款的事实，上诉人也认可原债权人是先送货，后补签合同，当时鸿胜公司在补签合同时在固定以往的送货及欠款事实，对于上诉人用什么形式与其补签买卖合同是没有任何选择性的，上诉人对于我方提供的这份鸿胜公司与上诉人所谓的碾子沟矿业签订的工业产品销售合同其签名的真实性及合同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直到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上诉人没有拿出有力的证据证实签订合同是碾子沟矿业对其进行授权的行为，收到本案的货款也是碾子沟矿业，没有证据来证实这个问题，所以，对于上诉人认可接收的货物的货款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也就是说，本案的买卖合同的实际的相对方是鸿胜公司与上诉人，上诉人不属于合同外的第三人，而恰恰碾子沟矿业属于被动的被上诉人借用了名义，碾子沟矿业属于第三人，与本案没有关系。基于以上理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公平公正，也体现合同法原则，对于应否承担利息，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解释第24条第4款有明确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答辩：一、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与另一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答辩人对此不清楚，也不知晓，上诉人谎称是我方的公司员工，代表我公司签订合同，对于此事我方一概不知，上诉人非我公司员工，又无任何授权，答辩人不可能允许上诉人代表我方签署合同，合同中更无我公司签章，所书碾子沟矿业是上诉人自己在家中所书写，我方对上诉人打着我方的名义到处签订合同，招摇撞骗的事情并不知晓，同时上诉人认为无论写了哪个公司的名称，无论是否需要授权，无论是否需要签章，就可以认定由哪个公司承担责任，是可笑的，同时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法庭询问上诉人时，上诉人自认在承包建厂时使用了涉案钢球。2、我方通过一审庭审才知上诉人所签的合同是在与我方发生纠纷且停产后在其家中所签，签合同时也未出示任何授权材料，我方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上诉人所提应由我方承担责任显然是毫无道理和依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民法总则第七条等相关规定均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同时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郭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给付原告其拖欠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钢球款共计292251.75元；2、判令二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给付原告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彬与被告刘瑞明签订《工业产品供销合同》一份，内容为：“供方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需方：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日期：2016.10.8第一条：买卖标的物的名称、数量、价格名称钢球、规格型号120、计量单位吨、数量30.51、单价（元）3400、金额（元）103734；规格型号50、计量单位吨、数量3.48、单价（元）3900、金额（元）13572；规格型号30、计量单位吨、数量4.161、单价（元）4350、金额（元）18100.35；规格型号100、计量单位吨、数量46.131、金额（元）156845；总金额贰拾玖万贰仟贰佰伍拾壹元柒角伍分，292251.75。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2.0铬。第三条：交货地点、方式：送货。第四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由供方提供。。。。。。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款打到供方指定账户，户名陈洪彬、农行6228480659122425278。。。。。。供方（章）：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电话137XXXXXXXX、法定代表人：陈洪彬，加盖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区、电话：0476-2218989、开户银行：工行松山支行、账号：×××、法定代理人：刘瑞明”。审理中，被告刘瑞明、案外人陈洪彬均认可该合同系涉案钢球送货后双方在被告刘瑞明家中补签。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作为债权人受让债权，被告虽辩称诉前未通知债务人，但新债权人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的事实，实质即通知了债务人（本案被告），该债权的转让对被告发生效力。本案原告郭占武在受让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与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问题，原告提交了《工业产品供销合同》原件予以证实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系与被告刘瑞明签订的该份合同，被告刘瑞明认可该份合同系其本人签订，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依据该合同主张应由被告刘瑞明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被告刘瑞明以其系赤峰矿业工作人员,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履职行为为由，抗辩应由赤峰矿业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审理中，原告证人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人陈洪彬与被告刘瑞明均认可双方已存在三四年的大额商业往来关系且付款方式均为货到付款，被告刘瑞明在陈述涉案合同签订背景时自认该份合同系刘瑞明收到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钢球且已生产出成品钼粉，在其与赤峰矿业发生纠纷并停产后，与证人陈洪彬在被告家中补签的涉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精神，当事人在从事商事活动过程中更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证人陈洪彬运送涉案钢球且采用货到付款的方式系基于其与被告刘瑞明多年商业往来形成的信任及交易习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是与被告刘瑞明达成买卖的买卖合意，被告刘瑞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陈洪斌达成买卖合意时告知陈洪彬合同相对方为赤峰矿业或出示了赤峰矿业的授权材料，故就被告刘瑞明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瑞明在与赤峰矿业发生纠纷停产后仍以赤峰矿业的名义与证人陈洪彬补签涉案合同并以（2018）内0404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抗辩应由赤峰矿业承担付款责任与刘瑞明个人无关，不能证实双方在达成涉案买卖合意当时的真实意思是买方为被告赤峰矿业，且在证人陈洪彬向刘瑞明多次催要货款时，被告刘瑞明认可由其个人偿还该笔货款，另，涉案合同被告刘瑞明亦未得到被告赤峰矿业的认可，涉案《工业产品供销合同》中亦没有赤峰矿业的单位和法定代表人的签章，故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被告刘瑞明，被告刘瑞明认可涉案合同系其收到合同约定的钢球后补签，且原告提交了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完整账目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故现原告要求被告刘瑞明支付货款292251.75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刘瑞明主张由赤峰矿业支付货款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如被告刘瑞明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解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刘瑞明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据此为由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即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计息的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6.52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即年利率6.525%（4.35%+4.35%*50%），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刘瑞明应自2016年10月8日起以292251.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525%支付原告利息。遂判决：一、由被告刘瑞明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占武钢球款292251.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8日起以292251.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525%计付；二、驳回原告郭占武对被告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4元，减半收取计2842元，保全费2320元，共计5162由被告刘瑞明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主体问题，首先，依据该债务原债权人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彬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该公司是与上诉人刘瑞明达成买卖钢球的合意，该公司并不认可与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买卖合意。其次，刘瑞明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与该公司达成买卖合意时明确告知该公司合同相对方为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或出示了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授权材料。再次，综合2016年10月8日的《工业产品供销合同》中没有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单位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章、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合同予以否认、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彬向刘瑞明多次催要货款时，刘瑞明均认可由其个人偿还该笔货款，刘瑞明认可“收了陈洪彬的球了”等事实，故《工业产品供销合同》无法约束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判定刘瑞明为案涉合同的责任承担人并无不妥。刘瑞明以“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接收、使用了案涉货物”为由主张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为案涉货款的支付人无事实依据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瑞明主张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按年利率6.525%自2016年10月8日承担利息是重复计算问题，因刘瑞明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支持郭占武要求刘瑞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即便本案原债权人通辽市鸿胜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将其债权通过合同转让给郭占武而未通知刘瑞明，但郭占武以原告身份向法院起诉要求刘瑞明履行债务，该起诉行为即可视为通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的转让对刘瑞明发生效力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瑞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4元，由上诉人刘瑞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贺莉审判员 许永委审判员 沈 军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