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翠，女，汉族，1955年3月24日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香照，河南新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娟，女，汉族，1983年4月1日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香照，河南新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帆，男，汉族，1992年12月26日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族，男，汉族，1963年7月20日生，住新乡市。上诉人刘娟娟、于翠因与被上诉人张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71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翠、刘娟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香照，被上诉人张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翠、刘娟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8日作出的（2019）豫071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海聚的死亡并非自身身体原因，张帆开办的洗浴中心存在非法经营、管理不当、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能尽到合理紧急救助义务等过错，张帆应当对刘海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2019年1月25日12点多钟，刘海聚从家出发到张帆开办的洗浴中心洗澡，下午14：09刘娟娟突然接到通知说父亲刘海聚在澡堂出事了正在医院抢救，下午5点30分刘海聚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出具证明死亡原因系心源性休克。刘海聚生前没有××史，去张帆开办的洗浴中心洗澡时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情况，事发当天抢救过程中的检查报告也证明刘海聚不存在心梗、××的情况，××导致。门诊病历及录音均显示，抢救时刘海聚鼻有粉红色分泌物喷出，参加抢救的郭静静医表示存在这种症状要么是心梗、心衰，要么存在外伤，要么是溺水。排除了外伤、心梗、心衰，当时参加抢救的心内科主治医师梁伟表示溺水也会引发心源性休克。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造成，被诉人开办的洗浴中心对刘海聚的死亡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理由如下：第一，事发时被上诉人开办的洗浴中心，没有营业执照、没有卫生许可证等，属于无证非法经营，其不能证明事发时洗浴中心通风换气设备达标、水温达标、空气湿度达标，而这些都可能会成为引发晕堂、高血压、××的因素。如果被上诉人因无证未营业，则刘海聚不会到被上诉人的洗浴中心洗澡，更不会因洗澡导致死亡。第二，被上诉人的洗浴中心作为公共洗浴场所，其行业特点决定了经营场所的空气湿热且不能完全对流，也不能安装监控及时发现意外，故其应对老年人等行动不便的人群尽到合理的提示、告知和照顾义务。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并未尽到危险预防义务，没有对老人且独自一人前往洗浴的刘海聚进行合理提示及警示，也未在洗浴过程中对其进行特殊注意及照顾，存在过失。第三，事故发生时即刘海聚晕倒时，被上诉人方没有负责安全保障的工作人员在场，刘海聚到底是因为什么晕倒的，什么时间晕倒的，晕倒前有什么不适的症状，晕倒后是否滑到或者跌到水池中，跌入水池多久才打捞上来，至今也没有目击证人可以证明。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浴池管理不当，未能充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第四，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方未能采取立即救助，且救助措施不当且粗暴，没有尽到合理的救助义务。刘海聚晕倒后，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在场，顾客喊工作人员救助，工作人员还让等会儿，找完客人钱才过去将晕倒跌入水中的刘海聚打捞上来，澡堂内空气湿热且空气不能完全对流，工作人员没有对晕倒且落水的刘海聚作任何排水的救助，也没有将刘海聚放到通风处保障刘海聚的呼吸缓解晕堂的不适，而是简单粗暴的将刘海聚头朝上放到池子的边条上。救护车到达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对女医生进男澡堂的救助提供合理的工作安排，让负责急救治疗的女医生郭静静在外等待长达好几分钟无法接触到患者，严承耽误刘海聚的抢救时间。抢救过程中，澡堂安排跟随的三名工作人员都不是现场目击人，对刘海聚晕倒前后情况不了解，无法向抢救医生说明刘海聚是否落水是否跌倒等情况，严重耽误抢救医疗方案的选择，贻误最佳抢救时间。第五，事发时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被上诉人方未在现场参与急救，且事发后对上诉人态度恶劣，不但不支付一分钱的医疗费，还恶意破坏并改变事发现场，并在上诉人诉讼过程中恶意注册并恶意注销洗浴中心企图逃避法律责任。二、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存在严重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亊实不清。第一，因为家属不知道身体并无任何异常的刘海聚在澡堂遭遇了什么就突然生命垂危，上诉人刘娟娟在医院报了警，之后要去洗浴中心査看现场情况，上诉人受到阻挠，报了警。当时民警有执法记录仪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拍照、录像、也对被上诉人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一审时申请法庭调取上述证据，但是一审法庭却只调取了报警笔录，并说不存在其他证据材料。事后，上诉人到办案公安机关核实，办案人员告知上诉人，法院根本就没来找他们调取过任何材料，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调取，用以查明事实真相。第二，本案属于人命关天的诉讼，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诉讼标的额也较大，根本不适宜用简易程序审理，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无法保证判决的公平合理性。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并参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沐浴业管理办法》、《沐浴场所卫生规范》等相关法律，但是一审判决仅仅适用了《侵权责任法》，健康问题，应当优先使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淸，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张帆辩称，不认可上诉人上诉理由，刘娟娟的父亲在2019年1月25日午饭后到张帆所开洗浴中心洗澡，洗澡时一歪，其他顾客发现后喊了一声，工作人员随即将其挪到池边并拨打120，并随着到医院，从衣柜中拿到电话给其家属打电话，但没有人接听，到医院后将电话交到医护人员手中继续向其家属拨打电话。浴池已经尽到应尽的义务，本案适用过错原则，不适用补偿原则，应驳回刘娟娟、于翠诉讼请求。当时公安机关技术大队到现场，所有在现场的人员都到治安还是行政大队做了行政笔录，我方也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行政笔录，一审法院开庭说没有找到，后来不知道什么情况。刘娟娟、于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帆赔偿死亡赔偿金、医药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87285．78元。2．诉讼费由张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张帆与张金朋签订浴池转让协议，张帆接手经营位于劳动路××厂家属院3号综合楼一楼的温泉洗浴中心。2019年1月25日午后，刘海聚前往该洗浴中心洗浴。洗浴过程中，刘海聚突然昏倒。洗浴中心工作人员于13：56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医护人员于14：03到达洗浴中心后，将刘海聚送往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经医院抢救无效，刘海聚于2019年1月25日死亡。刘娟娟、于翠支出医疗费2562．14元。刘海聚门诊病历载明“主诉：晕倒10分钟（2019．1．2513：57），××诊断：昏迷待查；心衰？；心律失常”。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载明刘海聚死亡原因系心源性休克。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帆经营的新乡市牧野区帆帆温泉洗浴中心于2019年1月25日注册登记，于2019年4月17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张帆经营的温泉洗浴中心系公共场所，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公共场所管理人所应负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标准，应当从法定标准、行业标准和合理标准等方面综合评判。本案侵权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关于张帆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刘海聚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载明其死亡原因系心源性休克，刘娟娟、于翠未对刘海聚进行尸检或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刘海聚死亡存在其他原因，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海聚的死亡原因系心源性休克，因自身身体原因造成死亡结果，已超出张帆经营活动应负担安全保障义务的预见可能性。另结合刘海聚的门诊病历及张帆提交的监控录像，洗浴中心员工在发现刘海聚突然晕倒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120救护车赶至现场将刘海聚送至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并通知刘海聚家属，从时间上属于连续状态，期间并无延误，张帆对刘海聚的死亡并无过错。关于刘娟娟、于翠主张张帆系无证违法经营，无证经营行为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即使存在无证经营行为，并无证据证明该无证经营行为与刘海聚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判决如下：驳回刘娟娟、于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9．29元，减半收取2804．65元，由刘娟娟、于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娟娟、于翠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新乡市中心医院心电图报告一份：该证据显示2016年2月26日刘海聚的心电图报告显示为正常心电图。2、新乡市中心医院检查报告单一份：该证据显示2016年2月27日刘海聚的血糖报告单显示血糖在正常值范围。3、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心电图报告单一份：该证据显示2016年12月12日刘海聚心电图为正常心电图，病历中记载当时64岁的刘海聚无高血压、××、××等慢性病史，无外伤、手术史，无输血史，××。4、2019年1月25日事发当天刘海聚在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两张检查报告单的照片一张（该证据上诉人无法调取已申请法院调取，如需查看原件，法院可去医院调取）：该证据显示事发当天本案死者刘海聚ntprobnp检查报告单显示心衰数值在正常范围，cTnI、Myo、CK-MB三项心肌损伤标志物联合检测数值均在正常范围，上述标志物的检测报告基本证明刘海聚不存在心衰、××。第二组证据：5、刘娟娟与刘海聚事发当天参加抢救主治医生梁伟2019年7月29日的对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该证据证明梁伟医生出具的刘海聚心源性休克死亡的诊断证明并不能证明刘海聚的死亡完全系自身原因造成，他认为呛水、溺水、缺氧等均可诱发或者引发心源性休克，不排除其他诱因导致的心脏问题。6、来源于千山晚报的《鞍山：泡澡晕倒呛水老汉命悬一线》新闻报道：证明泡澡晕倒后呛水会导致水充满呼吸道和肺泡引起缺氧窒息，吸收到血液循环的水会引起血液渗透压改变、电解质紊乱和组织损害，最后造成呼吸停止和心脏停搏而死亡。7、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刘海聚死亡后在太平间穿寿衣时，身体大量出水的事实。结合本案一审上诉人提供的民警到澡堂询问姓周澡堂搓背人的录音（录音中澡堂搓背的说刘海聚坐在浴池梆上泡澡时晕倒，当时澡堂没有工作人员在场，晕倒后可能栽到水里了，他和顾客一同把刘海聚从浴池中捞上来的陈述），以及一审上诉人提供的三名被上诉人澡堂工作人员在医院的录音（录音中澡堂工作人员说刘海聚是在池里泡着了，从池里捞出来捞到池梆上了的陈述），再结合事发当天参加抢救的医生郭静静的录音（郭静静医生说抢救时刘海聚口鼻有粉红色分泌物喷出存在这种症状要么是心梗、心衰，要么存在外伤，要么是溺水。事发当天的检查结果排除了外伤、心梗、心衰，那么溺水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第三组证据：8、百度百科晕池资料一份：该资料显示晕池的原因为温度过高、湿度过大、体质较弱，晕池后急救措施首先是离开浴室，然后把腿垫高，通风，给身体降温。但是事发当天据澡堂工作人员陈述刘海聚在浴池昏倒后，澡堂工作人员将其放在湿热高温的浴池梆上，这明显是对晕池的错误处置，无法保证空气流通氧气的供给，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澡堂从业人员没有依照《沐浴业经营技术规范》来掌握顾客洗浴安全的有关知识和防范措施，存在安全管理方面的过错。9、39健康网中《溺水急救记住四个步骤》文章一篇：该文章显示对溺水人员应先清理口鼻的水，然后迅速控水、排水，对呼吸停止的应进行人工心肺复苏，然后送至医院。本案中，刘海聚在浴池晕倒后，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在场，其应当对其检查口鼻有无呛水，如有应当先排水而非掐人中，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澡堂从业人员没有依照《沐浴业经营技术规范》来掌握顾客洗浴安全的有关知识和防范措施，存在安全管理方面的过错。10、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王刚伟主治医师发表的《“掐人中”是救人还是谋杀》文章一篇：该资料显示对溺水、心梗等心脏骤停的人来说掐人中没有任何用处，还可能是××患者的气道闭合，引起窒息。120救护车安排的抢救医生郭静静说见到刘海聚的时候刘海聚口鼻有粉红色分泌物喷出，如果再用手去遮挡按压刘海聚的口鼻掐人中肯定会影响刘海聚排除分泌物影响呼吸。但是事发当天据澡堂工作人员陈述澡堂搓背的一直在按压刘海聚的人中，这明显是错误、不当的急救措施，被上诉人澡堂从业人员没有依照《沐浴业经营技术规范》来掌握顾客洗浴安全的有关知识和防范措施，存在安全管理方面的过错。张帆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对第一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针对第二组证据，录音中医生对本案死亡原因没有确定结论，与上诉人主张没有直接关系；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针对第三组证据，上诉人指责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没有积极救助，不是事实，对证据不认可；不管是什么顾客，经营者都会积极热情服务，不存在故意不抢救的问题，发现问题后搓背的人就赶紧往外抬，害怕心脏有问题不能挪动，抬起来后就放到浴池边上，拨打了120。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工作人员没有及时抢救。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刘海聚死亡时年满66周岁；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251元/年；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2019年1月25日，张帆经营的帆帆温泉洗浴中心尚未办理卫生许可证。本院认为，关于张帆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刘海聚晕倒在张帆经营的澡堂当日，案涉新乡市牧野区帆帆温泉洗浴中心并未办理卫生许可证，无法证明其达到了经营澡堂所要求的卫生条件，对刘海聚晕倒及死亡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为张帆对此承担5%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计算问题。因刘海聚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2562.14元；担架使用费60元；死亡赔偿金为39251元/年×14年=549514元；丧葬费为（64148元/年÷12）×6月=32074元；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费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584150.14元，张帆应负担584150.14元×5%=29207.51元；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2500元，即张帆共应向刘娟娟、于翠赔偿29207.51元＋2500元=31707.51元。综上所述，刘娟娟、于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二、张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娟娟、于翠31707.51元；三、驳回刘娟娟、于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9．29元，减半收取2804．65元，由刘娟娟、于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9元，由刘娟娟、于翠负担5328.55元，由张帆负担28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妍丽审判员  孙 峰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