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度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毛国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恒，男，1980年4月22日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思放，上海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文，男，1973年5月22日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问福，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文，男，1967年10月26日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饰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周德树，总经理。 上诉人欧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俊文、白云文、四川万饰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饰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2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恒、韩思放，被上诉人李俊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问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白云文、万饰通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李俊文之间存在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一审仅依据李俊文提供的其曾经承包的十个装修工程中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即认定交易习惯，证据不足，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提供图纸仅仅是确保加盟店形象设计、装潢为统一标准，符合特许经营服务供应商的正常经营需求。2.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装修合同的履行事实。李俊文仅提供了单方面的报价单和结算单，万饰通公司向其划转工程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系李俊文施工和案涉工程价款金额。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欧度公司未举证就本案案涉店面系加盟店、装修款支付义务与以往装修自营店不同对李俊文明确告知为由，认定李俊文有理由相信发包人和装修款的支付人为欧度公司，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俊文所举示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完成案涉店铺装饰和工程价款金额。4.上诉人欧度公司并非适格被告。发包人是对房屋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人，欧度公司与白云文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书》也证明应由白云文承担装修费。李俊文庭审的陈述系在向白云文催讨工程款无果后的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其对装修合同的相对人是白云文是明知的。庭审中，欧度公司增加诉讼时效已超过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李俊文答辩称：1.本案装修合同相对人系欧度公司。欧度公司与李俊文一直根据交易习惯进行合作，本案亦不例外，设计图纸由欧度公司提供，李俊文的报价系向欧度公司发出，欧度公司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收到李俊文的报价，报价单沿用前期价格，施工中增加、变更工程款均系欧度公司决定，欧度公司全程质量监督、验收。欧度公司从未书面披露应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李俊文在一审中欧度公司举证时才得知特许经营合同内容，该协议对李俊文亦不生效。李俊文在微信中向白云文主张支付欠款是欧度公司推诿支付主体两年多后的无奈之举。2.关于合同金额。李俊文提供的报价单均是按双方之前多次合作确认的单价进行报价，欧度公司收到该报价并未提出异议，且支付了前期款项，应视为同意李俊文的报价，装修款系根据欧度公司提供的图纸测算，面积可以验算，变更部分报价也已经发送欧度公司，欧度公司一审当庭认可收到报价，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对报价有异议。该工程投入使用后因经营不善关闭。3.欧度公司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万饰通公司付款并非白云文预付，如果系白云文付，应直接向答辩人支付，万饰通公司系欧度公司的长期合作单位，该公司的付款只能解释为欧度公司代付。4.对于诉讼时效问题，答辩人多次找到欧度公司索要欠款，也报过警。 被上诉人白云文、万饰通公司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俊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欧度公司、白云文、万饰通公司共同支付李俊文劳务费92330元，并从2015年12月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欧度公司系从事生产、销售纺织、服装及机械设备等产品的有限责任公司，对外统一以欧度控股品牌名义在四川各地开设服装专卖店。店面形象设计、装潢亦为统一标准。李俊文多年来一直为欧度公司开设的专卖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合作，关系一直较好。双方交易习惯是，欧度公司向李俊文交付设计图纸，李俊文通过电子邮件向欧度公司报价，双方通过电邮往来确认工程设计的变更及工程价款。李俊文进场施工，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欧度公司向李俊文支付工程款。2015年3月8日，欧度公司（甲方）与白云文（乙方）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书》，合同书约定，欧度公司特许乙方成为其旗下欧度、尼渤、昆狄品牌系列产品的经销商，同意乙方在四川省合江县设立该品牌的特许专卖店，同时约定该专卖店由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营责任。专卖店装修由甲方按公司要求标准统一形象设计资料，装修的现场施工由甲方负责协助监督，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欧度公司向李俊文交付了施工图纸，李俊文亦进场按图纸进行施工，并如约完成位于合江县名为“悠品汇欧度控股.名品店”的店面装饰装修工程。其间，李俊文收到工程款70000元。工程余款未能收到。2015年12月，李俊文向欧度公司主张剩余劳务费用，欧度公司告知应由万饰通公司支付，万饰通公司认为应由合江优品汇实际店主白云文支付，白云文认为应由欧度公司支付。李俊文追收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本案中，李俊文基于与欧度公司长期的合作关系及合作习惯，按照欧度公司指示，并遵照欧度公司统一店面设计安排，为合江县悠品汇（欧度控股.名品店）进行装饰装修，亦按交易习惯向欧度公司报价，装修的店面名“合江县悠品汇（欧度控股.名品店）”。李俊文施工过程由欧度公司全程监督、检查验收。欧度公司并未举证就本案案涉店面系公司加盟店、装修款支付义务与以往李俊文装修公司自营店不同而对李俊文进行明确告知，李俊文有理由相信“合江县悠品汇（欧度控股.名品店）”装修工程的发包方及装修款的支付方系欧度公司。故对李俊文与欧度公司成立装饰装修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欧度公司与白云文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对装修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系白云文、欧度公司的内部约定，也无证据表明李俊文明知且认可该约定，故欧度公司与白云文的约定对李俊文不具有对抗力，欧度公司与白云文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其自行另案主张。案涉装修店面已竣工多年且已不复存在，施工过程中，李俊文就案涉装修工程向欧度公司报价，工程具体结算金额的举证责任应在欧度公司。现欧度公司对李俊文主张的工程欠款金额不认可，却未提供证据证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俊文主张的工程欠款金额予以采信，对李俊文要求欧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案涉装修工程于2015年8月即竣工交付，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为应付工程款之日，欧度公司未按期支付李俊文工程款，双方对工程款利息未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故一审法院对李俊文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对其利率标准，依法予以调整。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李俊文陈述，直至店面装修结束，并不知晓白云文系加盟商，万饰通公司仅基于受他人委托，向李俊文支付了工程款，故李俊文主张白云文、万饰通公司支付装修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欧度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俊文支付装修款92330元，并从2015年12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俊文对被告万饰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俊文对被告白云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7元，减半收取1233.50元，由被告欧度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欧度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李俊文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加盖欧度公司印章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俊文向欧度公司主张过权利；2.李俊文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6页，拟证明以前装修中有欧度公司直接向李俊文付款情况；3.邮件往来截图复印件6页，拟证明李俊文跟欧度公司报过价。欧度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系文家场派出所要求配合李俊文向白云文索要装修款之用，不是向欧度公司主张债权所用，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证据2、3系复印件，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对方所述欧度付款的证明目的，邮箱的往来也需要与工作人员确认。经举证、质证，本院对被上诉人李俊文举示营业执照复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不能反映出欧度公司直接付款，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反映的事实与双方此前确有合作相符，本院对邮件往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李俊文三次报价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2015年5月24日、2015年7月3日。二审庭审中，欧度公司陈述案涉门市装修完后的开业时间为2015年，李俊文陈述门市开业时间是2015年7月底。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俊文、万饰通公司与欧度公司在本案工程前有多次装修合作关系。案涉工程系“合江县悠品汇（欧度控股.名品店）门市装修。欧度公司向李俊文提供该门市装修设计图纸，李俊文按图纸施工，欧度公司对该门市装修进行了监督，李俊文通过电子邮件向欧度公司发送报价单。李俊文主张欧度公司系该门市发包人有欧度公司交付设计图纸、监督施工、接收报价单的事实证明，也符合双方此前装修合作习惯。欧度公司上诉主张该门市系加盟店而非自营店，根据其与白云文的特许经营合同，应由白云文承担装修款，但无证据证明李俊文知晓该特许经营合同并接受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装修款支付主体条款，故欧度公司系案涉门市装修的发包人，应由其承担支付装修款的责任。 案涉门市装修完毕即由白云文开业经营的事实欧度公司无异议，可以认定装修已经完成并投入使用，李俊文有权主张装修款。李俊文以报价单为依据主张装修款，欧度公司一审中也认可收到报价单，其抗辩转交白云文确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至今未就报价单内容向李俊文提出异议，且案涉门市关闭后已经被其他品牌店铺取代，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报价单为据认定装修款162330元，扣除李俊文已得70000元，还应支付92330元装修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工程2015年7月最后一次报价，双方亦确认在2015年门市即开业经营，足以证明装修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李俊文主张从2015年12月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在计算时应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 对于欧度公司二审庭审中增加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欧度公司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又撤回，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对其二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欧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上诉人欧度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锋 审判员   李霞 审判员   何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