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兰，女，1974年12月16日生，彝族，云南省广南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丽,女,缘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虎，男，1996年1月23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华英，女，1986年3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江，女，诚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成兰因与被上诉人王虎、石华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1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王成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绍丽，王虎委托代理人杨加文、石华英委托代理人吴兴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改判王虎与石华英签订的合同无效。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王虎在签订合同前已与王成兰通过电话，但通电话并没有说明是转让，更没说明转让时间和转让费，每亩每年是多少钱，只告诉王成兰要出租承包地，其他事项并没有明确征得王成兰的同意，一审却毫无根据地认定一个电话就包含了转让时间，转让面积，转让价款已经得王成兰同意，这完全不符合法律事实，一审仅凭臆想就断定王成兰完全同意合同中的全部内容，这是不客观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自然错误。二、一审认定王虎转给王成兰的1000元，是土地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王成兰与王虎系母子关系，王成兰生病，王虎转给王成兰1000元作为医疗费，这1000元钱王虎并没有明确告诉王成兰是土地转让所得，一审从何得知就是土地转让款，并没有足以证明该1000元就是土地转让款的证据。三、村干部同意王虎转让承包地给他人，并不能代表王成兰也同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转让，但王成兰是一家之主，而王虎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含有王成兰的份额，石华英要受让王成兰的承包土地，至少也应征得王成兰同意，农户的土地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不经王成兰同意而流转王成兰的承包地，无论村干部是否同意，均不能代表王成兰的真实意思，村干部同意将王成兰户的土地转让给石华英，这无疑是剥夺了王成兰的土地经营权。综上所诉，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缺乏相关的证据，且村干部和王虎不能代替王成兰的意愿，而王虎签订的转让合同损害了王成兰的合法权益，王成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虎、石华英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王虎答辩称，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清楚，理由是在合同签订前已经告知王成兰，也取得其同意，应该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石华英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即涉案土地以王成兰为承包方代表承包后，家庭成员有王成兰，还有王成兰的长子王虎、孙女王小露、王圆圆共四人。第二轮土地延包后王成兰因前夫过世，长期不在家中居住，整个家庭的田地及大小事务均由其子王虎实际经营和负责，王虎是该户的家庭主要成员之一，对外有权行使出租、流转、转让、互换承包地的权利，其转让土地的行为也是代表整个家庭转让，并且王虎在与石华英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前已征得本村集体同意转让。而且所收取的转让款都是用于整个家庭，转让涉案土地前王虎已经征得王成兰同意。所以王虎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王虎能够转让其家庭户中的承包土地。二、原审判决对王虎所收取石华英土地转让费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本案中，无论是石华英还是王虎，都已经实际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石华英支付了涉案土地的转让费，王虎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石华英使用，石华英转让土地后依旧用于农业生产经营，在土地上种植了沙梨树，未改变土地用途，所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的期限也是在法律允许转让的期限内，至于王虎与王成兰及其他家庭成员之间如何分配转让款与石华英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维持。三、石华英与王虎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名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一审审理过程中，石华英所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王虎就转让涉案土地一事向村集体（发包方）提出申请，并且取得同意。因此，王虎与石华英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主体适格，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经王成兰同意后订的合同，村集体也同意，其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或者集体利益。因此，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成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王虎与石华英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被告石华英与被告王虎签订《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王虎将其承包的位砚山县路德村委会龙树脚地名叫“董王”面积为2.64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石华英，从事（主营项目）农业生产经营。土地转让期限为10年，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转让价格为每亩1200元，共计31680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1月27日，被告王虎收到所转让土地的转让费85000元，余下5000元待电接通后被告石华英再支付。现在该土地被告石华英已栽种沙梨树。被告王虎所转让的土地于2028年12月31日到期。另查明，被告王虎在与被告石华英签订《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前已电话告诉原告，并且已砚山县路德村委会龙树脚的村干部申请过，并且已同意转让。后原告收到被告王虎微信转的土地转让款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本案中，被告王虎在与被告石华英签订《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前已电话告诉原告，已砚山县路德村委会龙树脚的村干部提出申请，并且同意转让。被告石华英与被告王虎签订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所以原告要求确认被告石华英与被告王虎签订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成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王成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王成兰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被告王虎在与被告石华英签订《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前已电话告诉原告，并且已砚山县路德村委会龙树脚的村干部申请过，并且已同意转让。”有异议，王虎提供的“证明”是事后补充的，不是在签订合同前申请同意的。2.对“原告收到被告王虎微信转的土地转让款1000元。”有异议，该1000元是因为王成兰生病需要医药费，王虎才转给王成兰的，不应当认为是土地转让款。针对王成兰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对于双方签订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龙树脚村小组已作出“证明”。2.王成兰收到王虎微信转款1000元是事实，但并不能证明是土地转让款，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二审查明砚山县组在将集体土地发包给以王成兰为承包方代表的承包户时，土地承包经营期限是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故王虎在与石华英签订约定《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时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只有10年，双方约定的土地流转价格是31680元（2028年12月31日前），但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若承包经营期限届满，集体继续发包流转的地块给王虎，王虎也愿意继续转让给石华英，所以转让款实际上是90000元，石华英已经实际支付了85000元给王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虎和石华英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本案中，案涉土地位于砚山县，地名“董王”（面积2.64亩），转让期限10年，双方约定的土地流转价格31680元（2028年12月31日前），双方约定的流转期限并未超过剩余的承包经营期限，且石华英是在流转的土地上种植沙梨树，并未改变该土地的农业用途。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石华英在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已得到了发包方龙树脚村小组的同意，故双方的土地流转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虽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若承包经营期限届满，集体继续发包流转的地块给王虎承包经营，王虎也愿意继将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继续转让给石华英，所以转让款实际上是90000元，石华英已经实际了85000元。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2028年12月31日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问题，故无论王虎收到的转让款是多少，本院只针对合同约定的2028年12月31日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问题进行评判，2028年12月31日后王虎能否继续取得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对2028年12月31日后的流转行为效力，本院不予评判。第四，虽然王成兰主张王虎与石华英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未经其同意，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但经查明，虽然王成兰的户籍登记在砚山县，其仍是该村集体成员的身份，但自从王虎的父亲死亡后，王成兰已与他人另行结婚，并育有一女，且长期在外省打工，王虎作为承包家庭成员之一，已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权与他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合同，王成兰是否同意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王虎和石华英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成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虽有部分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依照《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王成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