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3民初2281号 原告：湖州高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菱湖镇下昂。 法定代表人：费阿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晶，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伟，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支路27号。 法定代表人：杨绍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状，重庆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费根娣，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原告湖州高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翔公司）与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浙050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书，高翔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浙05民终140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重新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了费根娣为第三人。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晶、沈鸿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状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费根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54303.6元，并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279396元，合计733699.6元（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4年11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4月11日，要求计算至被告款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第2标段施工之需，于2014年7月始向原告购买水泥，双方约定，被告应在原告供应水泥结束后一个季度内付清货款，到期不付按月息1.5%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至2014年8月，原告共向被告供应水泥1356.13吨，被告应付水泥款454303.6元。2014年11月12日，被告付款期限到期后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催讨无果，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中交公司辩称1.被告未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的是案外人俞林强，不是被告中交公司；2.案外人俞林强已经将货款支付给原告，原告在本案中对被告提起诉讼，不仅是重复主张而且是虚假诉讼；3.原告主张的货款以及利息没有相关的事实依据；4.原告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向被告提起诉讼前，被告没有收到原告主张法律权利的任何文件，印证了原、被告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俞林强，不是被告，希望法院移交公安机关。 第三人费根娣书面答辩称，中交公司中标了104国道杨家埠至标工程，中交公司和湖州市环球市政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签署了联合施工协议，费根娣是联合施工体的项目经理，负责整个工程的全部事项，中交公司派何勇、吴启勇、刘飞、杨梅等人常驻工地，费根娣派了王涛为项目总工，杨舞为管理工地搅拌站，王茂军、李红云是收货员。2012到2013年的合同比较正规，由费根娣联系材料供应商，先订合同后供货，签订合同前由费根娣与中交公司沟通，合同签好后再到何勇处盖章。按照施工合同，应在2013年9月竣工，但因拆迁征用问题，工程拖延，资金也发生了问题，供应商开始不愿供货，何勇知道这个项目有困难，让费根娣垫钱，2014年后就不同意盖章了。为了工程能够完工，费根娣找供应商供货，有的签订合同，有的没签订合同。2014年中交公司向高翔公司购买了水泥，但没有签订合同，价格与当时宏菱公司供应的价格差不多，由王茂军、李红云签收货物，发票也已开具。费根娣与高翔公司约定2015年春节前要付清水泥款，但到了年底付不出来，经协商从2015年春节后支付利息，与湖州大禹水利工程物资有限公司同等利息。2015年工程由中交公司接手了，费根娣就让高翔公司向中交公司要货款。高翔公司的确向工地供应了水泥，中交公司应支付货款。 原告高翔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提货单》49份，《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4份，2018年3月15日《调查询问笔录》1份；2.《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联合施工合同》；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民事起诉状、供水泥结算单、发货单；4.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康商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1份及相关钢材购销合同、发货单、材料款结算凭证；5.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埭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1份及相关清单、粉煤灰购销合同、送货单；6.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康商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1份；7.湖州仲裁委员会湖仲（2016）裁字第2号仲裁裁决书；8.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9.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0.申请法院调取的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15日对费根娣所做的询问笔录，上述证据共同证明2014年7月至2014年8月原告向被告的案涉工程项目供应水泥1331.25吨，结合证据8单价为335元/吨（货款加运费），价款共计445968.75元。原告实行两票制，货物发票和运费发票分开开具，故本案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中的240元左右/吨是仅货物价格，不包含运费。提货单上记载的“交通二局”系原告记载的被告的简称，因被告的上级企业是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基于自己的理解，将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为“交通二局”。提货单上记载的俞林强是原告方外聘的业务销售人员，公司内部为了管理和统计需要，识别该业务由谁负责而作的备注。第三人费根娣系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具有对外采购建筑材料的职责，王茂军、李红云系项目工作人员，具有行使签收货物的职责，均已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 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发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是交通二局俞林强，交通二局不是被告的简称，俞林强是建材转售商，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俞林强是其外聘人员且俞林强已经将货款支付给了原告；被告方未曾收到过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不能指向交易方是本案被告，也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且该发票的金额以及单价240元/吨左右跟原告主张的金额以及单价335元/吨不符，第三份发票有俞林强的签字，可以证明原告供货的相对方是俞林强；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笔录形成于2018年3月15日，当时案件尚未诉讼，原告律师的询问有诱导性，费根娣无论是这份笔录还是在证据10中湖州中院做的询问笔录，从证据属性来讲属于证人证言，必须出庭作证，否则不具有证据效力，且询问笔录跟答辩状的内容有冲突，不予认可。对证据2、3、4、5、6、7、8中法律文书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生效判决的内容认可，但对相关案件中的购销合同、发货单、结算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费根娣系浙江环球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挂靠人，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案涉项目对外公司的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尽管王茂军、李红云在证据3至证据8的案件中签收货物与本案签收货物属同一时期，但只能证明原告有这个供货行为，不能证明本案原、被告建立了合同关系，仍应根据提货单显示的购货单位来确定交易对象，而不是因在他案中签收货物的行为来推定本案中建立了合同关系。证据3至证据8这些案件判决和裁决中交公司承担责任，均因有中交公司名义的发货单、对账单，与本案不同，本案没有书面合同，没有对账行为，不能推断由中交公司承担，且单价与本案原告主张的单价也不一致。对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二审法院调取这份证据程序是违法的，不符合依职权调取的范围；该证据从证据属性上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询问，这份询问笔录的陈述与公安机关做的笔录内容不一致，费根娣以心情紧张等原因来解释不一致原因，系逃避自己的责任，不予认可。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第2施工标段）合同协议书》、《关于成立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项目经理部的通知》；以证明该工段项目经理部的项目经理为王国红，项目常务副经理为何勇，其他人的对外行为无权代表被告公司项目经理部，且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 2.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2612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民事起诉状》、《案件证据移交清单》、《物资（钢筋）采购合同》，以证明被告项目经理对外采购材料签订书面采购合同，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并由项目副经理何勇签字，而本案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被告项目经理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项目经理部对外采购材料指定签收人为周陆，而非王茂军、李红云；被告项目经理部对外采购材料后存在支付货款并进行结算的交易规程，而本案原告没有被告向其支付货款及进行结算的事实。 3.《询问通知书》、《询问笔录》，浙江五龙新材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湖州高翔水泥有限公司、湖州荣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湖州众鑫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104国道温州西过境瓯海桐岭至瑞安仙降段改建工程（瑞安段）招投标评审公示》、《318国道湖州南浔至吴兴段改建工程南浔段BT建设招标评标结果公示》，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5民终1446号《民事判决书》，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3452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①费根娣在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对其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对外欠款的供货单位和金额，并最终确定没有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事实；②费根娣曾在浙江五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欠款中存在恶意虚构项目债务的情况，欲从虚构的债务发动虚假诉讼获取非法利益；③费根娣长期从事建设工程业务且自己成立建筑公司，且与原告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关联，其在公安机关询问中已明确了案涉项目对外债务中不包含涉及本案原告的债务，现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陈述尚欠原告债务，反言不仅不能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确认的内容，还明显属于恶意虚构债务或转嫁债务；④中交集团旗下公司（含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浙江及湖州承接相关104国道、318国道改建项目，而费根娣与中交集团旗下公司在浙江及湖州的相关项目存在关联，本案原告假使存在供货行为，其供货相对方根本不能指向被告，而是明显的恶意虚构债务或转嫁债务。 4.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以证明①费根娣承包温州商城一期、二期、三期环北路沥青工程，其承包的其他工程也需对外采购材料的事实；②费根娣对外欠付大量债务到期不能清偿，违背诚信原则严重失信；③费根娣主观存在虚构或转嫁债务获取非法利益的动机，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确认的案涉项目对外债务范围以外的陈述不能采信。 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湖州尚虹建材有限公司的监事是俞林强，湖州康山街道林翔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是俞林强，广德县城南诚品建材的经营者是俞林强，广德县杨滩乡家盛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是费根娣之子费丹尔，武宁县五台山茶叶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是俞林强、监事是费丹尔，均是股东，证明俞林强系具有多家建材门店的独立经营者，系建材转售商，俞林强并不是原告的外聘业务员，原告与俞林强建立水泥买卖合同关系。俞林强与费根娣的儿子费丹尔存在特殊关系，原告与俞林强及费根娣涉嫌恶意串通，利用费根娣曾经在项目中的特殊身份，欲将原告与俞林强之间的买卖合同货款支付义务转嫁给中交公司。 6.《项目管理责任考核》，由费根娣与浙江环球市政工程建设公司签署，证明费根娣是挂靠在浙江环球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不是中交公司的人员。 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二标段是联合施工，费根娣是联合施工部的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多份裁判文书已认定了该事实，被告出示的公安机关对费根娣做的笔录证实了涉案二标段施工用的建筑材料是费根娣出面采购，证明了费根娣对外采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民事责任应该由被告承担，被告与环球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只能证明这个法律文书案件项下的采购合同是由何勇签字，不能证明除了何勇签字外的其他采购交易都不由被告承担责任，原告提交的多份裁判文书以及被告提交的对费根娣的笔录都证明了案涉项目二标段施工材料由费根娣出面采购的，由李红云王茂军签收的。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第一份笔录与第二份笔录就不同，公安机关是作为刑事案件而作的调查，费根娣避重就轻陈述就不足为奇，笔录中没有交待的，不代表事实不存在，如（2018）浙0111民初9485号案件中富阳锚具厂的债务虽然不在笔录范围内，但购销事实已被判决书确认。浙江五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湖州荣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案涉水泥交易之前的2014年1月17日已经注销登记了。证据3、4中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判决书、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温州商城工程是在案涉水泥交易后的2015年2月发生，该工程是沥青工程，且不是费根娣自己施工，是分包给案外人沈根荣施工的，这是经民事判决书明确的，且在被告提交的笔录中也印证了费根娣没有自己做这个项目。关于证据5，被告在二审中也已经提交且经过质证，俞林强作为证人在二审中出庭作证，根据其陈述，俞林强在湖州尚虹建材有限公司中担任监事，但其不是尚虹公司的人，广德县城南诚品建材的经营者俞林强只是同名同姓，湖州康山街道林翔建材经营部是注册过，但没有发生过实质性交易，武宁县五台山茶叶有限公司中俞林强是股东，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项目管理责任考核》，原告方不清楚，且只是联合施工体内部的法律关系，与原告无关。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对被告提交的浙江五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无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有效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对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联的，均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陈述，无关联性的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第2施工标段，业主单位为浙江湖州环太湖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中交公司，2011年9月5日被告中交公司发文成立中交公司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项目经理部,由王国红任项目经理，何勇任项目常务副经理。2012年1月18日，被告中交公司第2标段项目经理部与浙江环球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联合施工合同》，明确本合同段成立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项目经理部，并以此名称统一工作。浙江环球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指派费根娣为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项目部总经理，授权费根娣代表浙江环球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处理与上述工程项目施工有关的相关事务。2014年7月11日至同年8月11日期间，原告向购货单位名称为“交通二局余林强”或“交通二局俞林强”的客户提供水泥共计1331.25吨,发货单上的签收人为“王茂军、李红云”。原告于2014年8月14日和同年11月4日共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四份，号码、水泥数量及金额分别为：01919014、300吨、84000元，01919015、192.73吨、53964.40元，02169241、400吨、114000元，02169242、251.11吨、71566.35元，合计发票吨位为1143.84吨、金额为323530.75元。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上述水泥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一、费根娣的身份问题。相关生效判决均已认定费根娣是环球公司指派案涉项目的总经理，负责项目施工，且部分案件中亦作为中交公司员工代表中交公司参与诉讼，故其实施的采购行为，系代表被告中交公司的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中交公司承担。至于环球公司与中交公司间的债务承担问题，系联合施工项目部内部问题，不影响原告权利的行使。二、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对象问题。原告认为提货单及发票的记载，均表明购买方系被告，王茂军、李红云受费根娣的指派，是中交公司驻工地工作人员，在提货单上签字表明确认货物已经收到。提货单上是原告基于交易习惯简写了被告的名称，俞林强仅是作为原告的外聘业务员在提货单上做的标记，系为公司内部管理和统计的需要。被告在本案庭审中认可王茂军、李红云的签收与其他案件中的一致，但认为只能证明原告的供货行为，与供货对象是否为被告无关，提货单的记载只能表明实际购买人应为俞林强，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俞林强系外聘人员，俞林强从事建材经营生意，开设不同的建材经营部或公司，系涉案水泥的购买方，且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40万元的货款，又在发票上签字确认，原告不应再向被告主张货款。本院认为，尽管原告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王茂军、李红云系有权签收货物的人员，但同一涉案工程上，同一时期的相关建筑材料，在其他生效裁判文书中（如（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556号）已经确认了王茂军、李红云系中交公司代表，高翔公司提出同项目工地、同签收人员、同日期，其提交的送货单也应予以认定的主张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定。涉案工程现已竣工验收，但被告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已经支付了大量工程款，但未曾在本案中证明过款项支付情况，既未证明俞林强向被告主张过货款，也未证明被告向俞林强支付过货款，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仅凭俞林强经营过建材生意就推定其系实际购买方，仅因不能排除转售的可能性，就推定被告不是合同相对方，而认定俞林强是实际购买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至于俞林强与原告之间的款项往来关系，与被告是否应支付货款无关。三、由王茂军、李红云签收的货物是费根娣个人的货物还是中交公司的货物的问题。费根娣的确设立的多家公司或承包了其他工程，但湖州荣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案涉水泥交易之前的2014年1月17日已经注销登记了，温州商城工程是在案涉水泥交易后的2015年2月发生，且是沥青工程，故对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运送到案涉工地上的水泥没有用在工地上的情况下，仅依此就判断运送到案涉工程工地上的水泥不是用在案涉工地上，本院不予认可。费根娣是否对外欠付大量债务到期不能清偿，与本案是否应支付货款无关。四、关于重庆市公安局的笔录能否证明原、被告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被告根据费根娣在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对其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对外欠款的供货单位和金额中未陈述是否与高翔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情况，并认为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阶段对犯罪嫌疑人所做的笔录的证明效力远远大于原告所做的笔录及法庭所做的笔录，得出原、被告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原告也未与费根娣签订书面合同的结论，认为该笔录直接证明被告并欠原告货款。原告认为，公安机关是作为刑事案件而作的调查，费根娣避重就轻陈述就不足为奇，笔录中没有交待的，不代表事实不存在。本院认为，在刑事侦查过程中，犯罪嫌疑人处于一种被动、弱势的地位，其陈述可能并不反映其内心的真实意思，且重庆市公安局所做的笔录仅仅是立案前的询问笔录，未经刑事审判的询问笔录，不属于“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要作为证据使用，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予以质证、审查判断并作出认证。询问笔录亦不属于“当事人陈述”，“当事人陈述”是指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对案件事实的陈述，诉讼之外的陈述并不能作为“当事人陈述”这一证据形式使用。另外，费根娣的回答主要是针对重庆公安发问的项目合同外应付的550万元，结合询问笔录在前发问缘由，费根娣的回答系包含了其私刻项目部章后签订的书面协议或经其签字对账后的供货商欠款总计，未涉及与原告的交易，且其回答了的欠货款总金额也未达到550万元。费根娣是否伪造公司印章并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费根娣的答辩与询问笔录不一，且本案亦无其他客观证据可以证明上述笔录所述情况，故仅凭重庆市公安局的笔录不能认定原、被告间没有发生买卖关系。五、关于案涉水泥价款的金额。高翔公司庭审中陈述其实行“两票制”结算，提交开具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14日、11月4日的发票，单价大致为239元/吨、243元/吨（不含17%税），该价格未包含运费价格，其与费根娣口头约定的价格是335元/吨，比大禹公司低一点。根据（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556号案件中大禹公司发票上记载的购货单位同样为“中交二航局”，同种水泥单价为226元/吨（不含税率），大禹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费根娣签字、项目部章）记载，同时期供货即2014年7月、8月的水泥单价为340元/吨。结合（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557号案件中湖州宏菱水泥有限公司的价格380元/吨，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335元/吨未超过大禹公司和湖州宏菱水泥有限公司的价格，符合当时的行情，本院予以认定。六、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本案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自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起算，故本案原告的起诉尚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 综上，原告向被告发货1331.25吨，单价为335元/吨，被告的应付款金额为445968.75元，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向原告赔偿损失，但原告主张损失的损失计算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4.75%的1.3倍自起诉日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州高翔水泥有限公司货款445968.75元，并支付原告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计算的，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为42302.3元，暂合计为488271.05元； 二、驳回湖州高翔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37元，由原告湖州高翔水泥有限公司负担3725元，由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利琴 审 判 员  林 燕 人民陪审员  陆伟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晓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