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泰德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小魏家屯）。法定代表人：景德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懿，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宇，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钢集团鞍山热能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鞍千路301号。法定代表人：张功多，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凤杰，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振宝，辽宁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泰德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钢集团鞍山热能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热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中钢热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中刚热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钢热能公司提供图纸给泰德公司双方签订承揽合同，泰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将中钢热能公司需要定制的16套联轴器完成，经中钢热能公司指示，泰德公司实际于2017年11月25日交付了首批8套货物，余下8套中钢热能公司没有通知泰德公司发货时间和地点。对于中钢热能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24日通过微信向泰德公司主张交付余下8套货物的语音信息泰德公司认为法院应不予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中钢热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买卖合同，泰德公司返还货款8.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8万元；2、诉讼费由泰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中钢热能公司、泰德公司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泰德公司向中钢热能公司提供万向联轴器SWC-WD-390*860共16套，规格型号载明“安丰精炼炉用，详见技术协议”；单价1.125万元，总价18万元，交货时间2016年9月25日，质保期为设备交付业主后正常运行12个月；结算方式为付预付款30%，设备发货前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设备提货款65%，余额5%作为质保金，经正常使用一年后如质量无异议付清；违约金为合同总价10%。该院向泰德公司释明，是否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泰德公司表示不需要调整。另查，泰德公司按中钢热能公司图纸规格定做产品，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交接货物，泰德公司经中钢热能公司通知于2017年11月25日交付了8套货物，中钢热能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向泰德公司支付了17.1万元货款。中钢热能公司于2018年9月24日催促泰德公司交付剩余8套货物，直至2019年8月22日起诉之日泰德公司一直未交货。再查，中钢热能公司向泰德公司订做的16套万向联轴器，系用于中钢热能公司与案外人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钢包精炼炉买卖合同》中4台钢包车的部件。2019年2月26日，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与中钢热能公司达成协议，因中钢热能公司原因造成4台钢包车没有交货，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自行采购4台钢包车，相应货款292.64万元由中钢热能公司承担，并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双方均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中钢热能公司、泰德公司双方自愿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泰德公司根据中钢热能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制作产品，双方实为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但经中钢热能公司指示，泰德公司实际于2017年11月25日交付了首批8套货物，余下8套货物未交付，此时应视为中钢热能公司、泰德公司已就变更交货时间达成合意，交货日期不应再按合同约定日期计算。中钢热能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9月24日通过微信向泰德公司主张交付余下8套货物，既应视为在该日向泰德公司做出了交货催告，泰德公司在收到中钢热能公司催告后直至中钢热能公司起诉之日，时间间隔接近一年之久仍未交货，其行为构成违约，泰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中钢热能公司向泰德公司定做的货物系用于中钢热能公司与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所涉4台钢包车使用，因泰德公司未及时交货导致中钢热能公司无法按时交付4台钢包车，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已自行采购钢包车不再需要中钢热能公司供货，故中钢热能公司、泰德公司的合同目的现已无法实现，泰德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中钢热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钢热能公司要求泰德公司返还货款8.1万元一节，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视情况恢复原状或采取补救措施。泰德公司已交付中钢热能公司的8套货物中钢热能公司已经使用无法返还，故该部分货物由中钢热能公司按货款价格9万元折价补偿泰德公司，泰德公司尚未交付的8套货物停止交付中钢热能公司。中钢热能公司实际向泰德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7.1万元，对扣除折价款后其余8.1万元货款泰德公司应予返还，故对中钢热能公司此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钢热能公司主张泰德公司支付违约金1.8万元一节，中钢热能公司、泰德公司双方货款总额18万元，合同约定违约金为货款总额10%，违约金数额应为1.8万元，故对中钢热能公司此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泰德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已届满，按约定交货日期计算2018年9月24日已超过质保期，中钢热能公司应支付5%质保金后泰德公司方应发货一节，质保金条款设立目的系为保证设备正常运转、维护，以实际交货日期起算质保期符合情理及交易习惯。质保金的比例通常占货款总额的小部分，本案中钢热能公司、泰德公司双方已变更了实际交货时间，中钢热能公司也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除质保金外95%的货款，故泰德公司不应再按合同约定交货日期起算质保期并主张支付质保金，也无权因中钢热能公司未支付质保金而拒不交货，对中钢热能公司此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德公司返还中钢热能公司货款8.1万元；二、泰德公司支付中钢热能公司违约金1.8万元。以上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泰德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泰德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如果符合解除条件，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如何分担。中钢热能公司与泰德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部分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泰德公司应向中钢热能公司在一定期限内提供万向联轴器16套，双方均认可，依据合同约定，货物生产完毕后，应由泰德公司送货。合同签订后，中钢热能公司依约支付了95%的货款17.1万元（总标的额18万元），尚余质保金9000元未支付。从现有证据看，泰德公司向中钢热能公司指定地点供货8套万向联轴器，剩余8套万向联轴器经中钢热能公司催要，泰德公司未供货。因案涉联轴器系案外工程使用，现该工程已经完工，无法再行使用该连轴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中钢热能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关于泰德公司提出联轴器完成，余下8套中钢热能公司没有通知泰德公司发货时间和地点一节，该抗辩与中钢热能公司提供的通知泰德公司发货的微信记录相矛盾，泰德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该微信对话，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事实，并不不当。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泰德公司二审询问中提出中钢热能公司没有向案外人河北方公司交付钢包车，中钢热能公司没有交付钢包车与没有收到联轴器没有关联，其无法交付钢包车是中钢热能公司与案外人发生制作纠纷一节。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对泰德公司具有约束力，其接到通知后应当按照中钢热能公司指示送货，至于中钢热能公司是否与第三方发生纠纷，是否能完成其他合同项下义务，与泰德公司无关。泰德公司关于中钢热能公司与第三方发生争议，实际没有通知其供货的抗辩，是其自行推论，与现有中钢热能公司通知其供货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前文已述，中钢热能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中钢热能公司有权要求就未履行合同部分返还货款。案涉货物共16套，共计18万元，已经给付8套价值9万元，中钢热能公司实际支付17.1万元，一审认定返还8.1万元（17.1万元-9万元）并无不当。案涉合同解除，系因泰德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中钢热能公司有权要求泰德公司支付违约金。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10%，但本案合同已经进行了部分履行，中钢热能公司就已收取的货物亦未在质保期内提出任何异议，故应以未履行部分的合同金额为违约金计算标准，即违约金应为9万元的10%，即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总价的10%，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泰德公司上诉理由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鞍山泰德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还中钢集团鞍山热能研究院有限公司货款8.1万元；二、变更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鞍山泰德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中钢集团鞍山热能研究院有限公司违约金0.9万元；三、中钢集团鞍山热能研究院有限公司与鞍山泰德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予以解除；四、驳回中钢集团鞍山热能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鞍山泰德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鞍山泰德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24.2元，由中钢集团鞍山热能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1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鞍山泰德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48.4元，由中钢集团鞍山热能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22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中钢集团鞍山热能研究院有限公司已经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鞍山泰德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经垫付，故在履行前项判决确定给付义务时，鞍山泰德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付796.6元给中钢集团鞍山热能研究院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