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金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雷，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九江分公司。负责人：林斌，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以标，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宇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九江分公司（企业类型为集体事业单位营业，以下简称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以下简称长安消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即判今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货款人民币88万元整，开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自2015年7月8日起按月息2分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8年12月7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为72万整）。事实及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88万元属实，原判未作认定及支持属事实不清。第一被上诉人因从中建五局江西分公司处承建九江市民服务中心工程，从上诉人处共购货金额为3469570.31元。2015年7月7日经第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协商，第一被上诉人确定先付88万元货款给上诉人，为此第一被上诉人委托中建五局江西分公司付款88万元给上诉人，并向中建五局江西分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一份。如第一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货款，怎会向中建五局江西分公司出具要求付款给上诉人的书面付款委托书。二、第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自认了以下事实。首先承认因承建九江市民服务中心工程，第一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货267万元（实际货款金额为3469570.3元）承认了双方事实上存在口头购货合同事实。但原审法院询问第一被上诉人是否有对应提货清单时，第一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一份提货清单。在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有刘高签名的提货清单时，第一被上诉人又欠口否认刘高不是其工作人员不能代其签字。267万元的货第一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到但第一被上诉人又不能明确陈述己方收货人员姓名情况，又无相反证据推翻刘高不能代表其（第一被上诉人）收货。原审法院应结合全案事实认定刘高实际就是代表第一被上诉人在市民服务中心工地收货人员。其次。第一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承认收到上诉人在市民服务中心货物267万元，在原审中第一被上诉人向法院是供的五张汇款凭据看，有其中贰张汇款凭据(2013年1月8日的27万元，2015年3月31日10万元）共计37万与市民服务中心货款无关。该贰张转账凭证货款是第一被上诉人或林斌另外从上诉人处所购的二批货款，该贰笔货款(37万元）是第一被上诉人故意混淆事实，恶意赖账，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查明。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与长安消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宏宇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人民币88万元，被告并按月息2分承担自2015年7月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截止至2018年12月7日止利息为72.16万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7日，被告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九江分公司出具了一份《付款委托》，写明：“致：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我单位与贵公司合作，建设九江市市民服务中心主楼工程项目，合同编号为：02051112A005074。现因工程需要，请贵司将应支付我司的工程款人民币捌拾捌万元整（小写：￥880000.00），付到以下单位账号，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由我单位承担。收款单位：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开户行：九江市农行九龙街支行，账号：14×××97”。现原告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88万元，并支付利息72.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九江分公司之间是否欠原告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货款88万元。从《付款委托》的内容上看，仅表明被告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九江分公司要求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原告的账户中，并未表明被告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九江分公司承认欠原告货款88万元。原告提交的购销清单上购货单位是“市政府”，收货人为：刘高。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刘高的身份情况，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九江分公司欠原告货款88万元。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214元，由原告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阮某（身份证号）证言称：1.与双方都是朋友；2.不清楚林斌与孙金宝的购货合同关系；3.2019年5月左右前面事情不清楚，后来在孙金宝处看到一份要起诉林斌的材料，当时我就制止孙金宝说等我先去沟通一下，大家都是朋友，后来孙金宝说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给几天时间，后来我就打电话给林斌，林斌说知道了。4.我说孙金宝要告你，事情要闹到经侦那去不太好，希望双方能够私了解决。5.电话里林斌没有说与孙金宝之间有经济往来，也不清楚。证明目的：林斌与孙金宝作为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者之间具有经济往来，进一步佐证了一审的付款委托以及销货清单上所证明的债权债务真实性。证人周某（身份证号）证言称：1.我曾经送货送到了八里湖市政府工地。2.我负责送货，有监理或工程师验货，但是在发货单上签字是刘高。3.之前不认识刘高，送货认识的，大概送了200万左右的货，送货时间是2012、2013年左右。证明目的：市政府工程（市民服务中心）上诉人曾经多次向被上诉人在市政府工地进行供货，而被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为刘高，与我方在一审中陈述相符。两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应该依法不予采信。证人陈述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全部的买卖合同和债权债务关系。阮某没有说明出任何问题，周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析。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0日，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甲方）与宏宇机电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在共青春雷服饰工地需要购销防材料一批，乙方凭甲方所需要清单及规格发货，甲方所购买的消防材料必须在一周内付清全部货款给乙方，乙方按甲方所需要消防材料的购货清单执行及计算货款（金额总计：人民币壹拾万零柒仟陆佰伍拾元整￥107650.00）。甲方如有违反本合同规定，将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违约期间按总价每日5%计算违约金给乙方……。落款甲方有林斌签字，乙方有孙金宝签字及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盖章。宏宇机电公司与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均认可该合同款已结清了，宏宇机电公司认为是按10万元结清，对应的汇款凭证就是2015年3月31日的10万元汇款单，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认为结清的汇款凭证并非上述汇款单，但未按承诺的期间另行提交汇款单。2013年1月5日，林斌（甲方）与孙金宝（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因九江市人民政府市民服务中心工地工程需要，特向乙方购买消防材料。1、甲方所需的消防材料清单提供给乙方，乙方如数送货，包送货到工地（车到管材就地卸货）。2、在2013年1月5日甲方所购消防材料款270000.00元，必须在2013年01月09日前付清乙方材料款。如未按时付款，则需要支付货款282236.00元，未付清部分将从2013年1月5日起按每月4%利息补偿给乙方。3、甲方所购买的消防材料报价不包含税票，乙方所送到的货物清单价格由甲方工地负责人刘高、林斌签字有效，如甲方未按合同要求付款乙方停止供货。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购销合同》均是个人代表各自的公司所签订，2013年1月8日孙金宝收到27万汇款，该合同货款支付完毕。从2012年6月30日起至2013年8月23日止，宏宇机电公司向本案所涉的九江市人民政府市民服务中心工程（以下简称市政府工程）提供消防材料共计153单，总金额为3485056.61元，所有销货清单上均有刘高的签名。2012年10月15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8月26日、2015年3月31日，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分别向孙金宝的银行账号汇款50万元、140万元、40万元、10万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一、宏宇机电公司与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焦点的关键就是刘高在销货清单上签名的行为是不是代表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二审庭审中，宏宇机电公司认为除了2013年1月5日的《购销合同》外，与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没有另外再签订合同，但依口头约定其一直向市政府工程供货。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认为自2011年12月进场市政府工程后，除了上述合同外没有另行签订合同，因林斌不负责具体事务，由陈赛峰负责接货并上报汇款事宜，然后再由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汇款，并且林斌认可后来其得知刘高在工地负责签字。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事实、二审中两位证人证言以及2013年1月5日的《购销合同》中关于刘高为工地负责人的约定可以认定，在市政府工程中宏宇机电公司与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之间存在消防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除2013年1月5日的《购销合同》外没有另外再签订合同，但双方已达成了买卖消防材料的意思表示并积极履行，宏宇机电公司进行了大量送货，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货款，刘高作为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在市政府工程的负责人，其在宏宇机电公司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视为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已收到了相应的材料。二、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应向宏宇机电公司支付多少货款，是否应支付利息。（一）本案的消防材料款是多少。经一审举证，宏宇机电公司出示有刘高签名的销货清单共计153份，总金额为3485056.61元，该批销货清单的时间跨度为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2013年8月23日止，该时间段包括了2013年1月5日《购销合同》对应的时间。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批销货清单包括上述《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故本案的消防材料款为3485056.61元，双方认可的上述《购销合同》中27万元货款也包含在3485056.61元货款之中。（二）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已支付了多少材料款。首先，排除掉不属于本案的货款。2011年12月10日的《购销合同》货款为107650元，宏宇机电公司与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均认可该合同款已结清了，宏宇机电公司认为是按10万元结清，对应的汇款凭证就是2015年3月31日的10万元汇款单，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认为并非上述汇款单，但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2015年3月31日的10万元汇款就是2011年12月10日的《购销合同》的货款，且已履行完毕，与本案所涉纠纷无关联。其次，2012年10月15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8月26日，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分别向孙金宝的银行账号汇款50万元、140万元、40万元，另外加上2013年1月8日的27万货款，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共计向宏宇机电公司支付了257万元货款，还需要支付915056.61元（3485056.61－2570000）。因宏宇机电公司一审起诉要求支付货款为88万元，未超过本院核算的金额，故对宏宇机电公司要求支付货款88万元的诉请应予支持。（三）利息是否应该支付。宏宇机电公司起诉要求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按月息二分支付自2015年7月1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有书面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本案逾期利息应以88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标准计算。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因本案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本院认为应以一审立案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四）其他应该说明的问题。本案中，从2015年7月7日的《付款委托》的内容上看，仅表明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要求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将工程款88万元支付到宏宇机电公司的账户中，并且在二审庭审中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称数字是讨价还价确定的，所以该《付款委托》并不能确认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承认欠宏宇机电公司货款88万元，该《付款委托》确认的数额与本案实际应付货款数额无关联。宏宇机电公司与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均提到本案所涉的消防材料会存在一定的退货，但双方未进行清算无法确定退货金额，因此本院无法在应付货款中进行相应扣减，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可就退货金额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向宏宇机电公司主张。三、长安消防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中二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信息，可以认定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是长安消防公司的分公司，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依法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具有民事诉讼资格，但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二审庭审中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承认自己管理公司的财产，自负盈亏，因此长安消防九江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长安消防公司承担。故，宏宇机电公司要求两被上诉人偿还货款及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九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偿还货款人民币8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以人民币8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标准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就本判决第二项中的偿还数额在被上诉人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九江分公司不能偿付的范围内对上诉人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1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214元，由上诉人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负担7685元，由被上诉人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九江分公司与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共同负担16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4元，由上诉人九江市宏宇机电水暖物资有限公司负担7685元，由被上诉人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九江分公司与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共同负担115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薇审判员  罗乐审判员  李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