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25刑初276号公诉机关郓城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被害人张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女，194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被害人张某2之母。上述二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培亮，山东兴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维来，男，1999年12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农民，住郓城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取逮捕。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陈广胜，山东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地址：菏泽市牡丹区道碑街139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17008688804282.负责人李立辉，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任永华，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郓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郓检公刑诉【2019】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维来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紫剑、书记员郭东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及二人的诉讼代理人张培亮、被告人李维来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陈广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诉讼代理人任永华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经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8日18时40分，被告人李维来驾驶鲁Ｒ×××××小型普通客车沿郓城县郭屯镇邵某由西向东行驶至张某庄某南时，与行人张某2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维来驾车逃逸，被害人张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郓城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李维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2不承担事故的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李维来户籍证明、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驾驶人基本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相关书证，证人龚某、孟某、张某3等人证言，被告人李维来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维来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应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一、因被告人的逃逸行为致使被害人没有得到及时某，被害人入院抢救时脑疝已形成，因延误治疗最终导致被害人的死亡。要求依照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对被告人李维来判处刑罚；二、因被害人张某2的死亡，造成“妻子”龚某精神上受到极度创伤，在此种情况下将自己的三个女儿杀死。被告人应对被害人张某2及三个女儿死亡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要求被告人支付医疗费2316.77元，四人死亡赔偿金1303760元，四人丧葬费1386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376.66元（张某2之父11270元x11年/3=41323.33元、张某2之母11270元x8年/3=30053.33元），交通费10000元，处理事故、丧葬等事宜人员误工费1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50万元，上述七项共计2038063.43元，要求被告人及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200万元。被告人李维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刑事辩护意见及民事答辩意见，本案中被害人虽有脑疝形成，但不能证明与逃逸有直接关联性。被告人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关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来承担。被告人李维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辩称，投保人投保时，保险人已将保险内免责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告知投保人李维来，李维来作为投保人在保险单上签字，保险人已明确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被告人肇事逃逸行为属于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依据保险合同，保险人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其公司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8日18时40分，被告人李维来驾驶登记于其本人名下的鲁Ｒ×××××小型普通客车沿郓城县郭屯镇邵某由西向东行驶至张某庄某南时，与同向正常行走的行人张某2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张某2（男、殁年48岁）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大脑半球广泛性硬膜下出血、左侧大脑半球顶枕部硬膜下出血双侧小脑及脑干周围出血、颅底骨折致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维来驾车逃逸，并于3月9日在济宁圣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梁山分公司进行维修。经郓城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李维来驾驶机动车观察不细、未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起完全作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2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三者责任保险，被告人李维来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并自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另查，被害人张某2受伤后倒地昏迷，清醒后自行回家，3月8日20时18分，郓城县友谊医院机动出警，当晚21时32分张某2入住郓城新友谊医院治疗，于次日凌晨4时35分临床死亡。其亲属支付医疗费用2316.77元。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被害人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6297元x20年=325940元。丧葬费按其诉求标准应计算为69305元÷2=34652.5元。被害人张某2之父张某1出生于1949年9月10日，其母孟某出生于1946年8月6日，张某2生前兄弟三人，其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270元x10年÷3人=37566元，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270元x7年÷3人=26296元。处理事故事宜人员误工费100元x3人x7天=2100元。以上共计2316.77元+325940元+34652.5元+37566元+26296元+2100元=428871.27元。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张某2“妻子”（未经政府登记结婚）龚某将其与张某2所生三名女儿杀死（长女9岁、次女7岁、三女不满2岁）。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亲属通过交警队工作人员支付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2万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供的住院病案、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医疗费单据、用药清单、被害人张某2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等证据予以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对收到被告人支付赔偿款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李维来户籍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证明被告人李维来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持有机动车驾驶证（C1）。（2）郓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717251201900001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李维来驾驶机动车观察不细、未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起完全作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2不承担事故的责任。（3）鲁Ｒ×××××牌照白色哈弗牌越野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各1份，证明肇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李维来，机动车状态正常，检验有效期至2021年2月28日，保险终止日至2020年2月19日。（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对肇事车辆鲁Ｒ×××××进行扣押。（5）济宁圣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梁山分公司结算单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李维来于案发后对事故车辆进行了维修，花费807元。（6）郓城县友谊医院120出警记录，证明郓城县友谊医院于2019年3月8日20时18分派车出警至郓城县救治头外伤病号。（7）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维来于2019年3月10日被抓获归案。2.证人证言（1）龚某（被害人张某2之妻）证言，证明在2018年3月8日晚上6点左右，张某2吃完晚饭就出去散步。晚上6点40左右，有一个女的给其打电话说：“你对象躺在地上，车没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张某2就回家了，他身上没有血，光是衣服上有点灰。问他是怎么回来的，怎么出去的，当时张某2记不清楚事情了，说头疼，还恶心呕吐。其给公公婆婆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后来张某2坐着也不动了。其公公一看就打的120电话，友谊医院的救护车来了后，其公婆陪着张某2去医院了。（2）孟某证言，证明在2019年3月8日19时许，其与老伴张某1在郭屯镇上，儿媳妇打来电话说：“张某2说头疼，现在又吐了，去医院看看吧。”其与张某1赶紧去了张某2的家中。到了家里其发现张某2头上有一点出血，裤子也尿湿了，嘴里说了一句什么也没听清楚，接着就躺在床上了。其以为儿子张某2是被人打了，儿媳妇赶紧打了120。救护车拉着儿子张某2去了友谊医院，其与张某1也跟着去了。到了医院后，医生说张某2情况很严重，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也可能成为植物人。因考虑动手术希望不大，就没同意动手术，让医院先药物治疗。（3）张某3证言，证明在2019年3月8日18时40分许，其开车路过张庄村村南公路时，看到一男子仰面躺在张庄村的公路边上，头朝北，脚朝南，一动不动，旁边倒着一辆自行车，其便给闪电救援队发信息来救援。其于15-20分钟后返回路过事故地点时了解到救援队并未发现受伤男子。（4）郭某（被害人张某2诊治医生）证言，证明在2019年3月8日21时20分许，张某2被送到郓城县友谊医院治疗，当时张某2家属要求保守治疗，张某2于2019年3月9日4时35分死亡。（5）唐存雷（郓城县友谊医院120机动出警医生）证言，证明在2019年3月8日20时18分，郓城县友谊医院机动出警，将意识不清的张某2送往医院进行救治。（6）田香莲证言，证明在2019年3月8日18时许，其与史仍爱带着姓李的小孩（李维来）相完媒，姓李的小孩又将其送回郭屯。（7）史仍爱证言，证明刘行村姓李的小孩（李维来）驾驶白色汽车跟着其去相亲，在返回途中，其坐在副驾驶座上睡着，行至邵文新村停车后醒了，听到李维来说碰死人能判多少年以及真倒霉的话，但并不知道李维来撞人的事情。（8）孙久岐证言，证明在2019年3月9日上午10时30分许，一20岁高个青年驾驶鲁Ｒ×××××的哈弗H6到其工作的梁山县圣华销售公司，其为这辆车更换了挡风玻璃，花费800元。3.被告人李维来供述与辩解李维来供述，证明在2019年3月8日19时许，其驾驶鲁Ｒ×××××小型轿车沿郭屯镇郭屯村由西向东行驶时，与一同向行走的行人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其驾车逃逸。第二日上午，其在济宁圣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梁山分公司更换前挡风玻璃，花费800元。4.鉴定意见（1）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郓）公（交尸）鉴（法病）字[2019]0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2系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右侧大脑半球广泛性硬膜下出血、左侧大脑半球顶枕部硬膜下出血、双侧小脑及脑干周围出血、颅底骨折致颅脑损伤死亡。（2）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郓）公（刑）鉴（痕）字[2019]02号《整体分离鉴定书》，证明在事故现场提取的黑色塑料片为肇事车辆鲁Ｒ×××××小型普通客车遗留。5.勘验、检查笔录郓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绘图》附勘查照片8张，证明事故现场为郓城县郭屯镇邵文新村路，现场东侧有监控，现场受伤一人送去友谊医院，现场地面有血迹、一只鞋、黑色塑料片。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维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属肇事逃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了“应以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情节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的诉讼意见，经查，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逃逸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认定被告人李维来具有“因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情节不妥。本案事故的发生诱发导致被害人三名女儿被母亲杀害的后果，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对被告人李维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维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可予从轻处罚，其亲属代其支付了被害人近亲属部分赔偿款，对其可予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维来的辩护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李维来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依法赔偿。涉案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人李维来肇事后逃逸，依据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其公司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被告人李维来虽然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但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被告人李维来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该事故的发生诱发导致被害人三名女儿被母亲杀害的后果，但三名女孩的死亡并非被告人李维来直接造成，原告人超出应予赔偿的请求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事宜人员误工费共计428871.27元。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处如下：一、被告人李维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2025年3月9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因被害人张某2受伤、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28871.2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范梅君审 判 员  孟凡惠人民陪审员  吕继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