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刑终274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伟，男，1983年5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宜黄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宜黄县。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8年7月20日被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经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抚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丰县看守所。辩护人翁向东，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胥诗学，男，1960年8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宜黄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宜黄县。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8年7月20日被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经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抚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丰县看守所。辩护人鲁耀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晓英，女，1978年8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汉族，初中文化，抚州市公共自行车客服人员，住抚州市。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8年8月5日被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经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抚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章军旺，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丰检刑诉〔2018〕132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梅伟、胥诗学、许晓英犯伪证罪一案，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8）赣1023刑初1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梅伟、胥诗学、许晓英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6日将本案移交抚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饶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梅伟及其辩护人翁向东、上诉人胥诗学及其辩护人鲁耀徽、上诉人许晓英及其辩护人章军旺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7月7日晚10时许，陈辉民开枪打死胥某，后一直潜逃在外。2009年9月17日，陈辉民向宜黄县公安局投案。为掩盖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达到重罪轻判的目的，陈辉民、陈辉发（均另案处理）合谋采取指使、引诱、贿赂的方式让被告人梅伟、胥诗学、许晓英等人作伪证。在重要的持枪情节上，被告人梅伟在宜黄县公安局民警询问时称听到陈辉民好像说要还什么“东西”。被告人胥诗学案发当天没有见过陈辉民，但在宜黄县公安局民警询问时称案发当天晚上晚饭后看见胥某手中拿了一把黑色短枪的事实。被告人许晓英案发当天没有看见胥某持枪，但在宜黄县公安局民警询问时称案发当天晚上胥某身上带了一把黑色短枪的事实。三被告人虚假的证言均被宜黄县人民法院（2010宜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采信，使得陈辉民只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导致了陈辉民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重罪轻判。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梅伟、胥诗学、许晓英在陈辉民故意杀人一案中，受他人指使，引诱和贿赂，在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上，故意作虚假的证言，导致了陈辉民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重罪轻判，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伪证罪。三被告人均系初犯，被告人许晓英自动投案，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许晓英构成自首，梅伟、胥诗学构成坦白；庭审中三被告人均自愿认罪，均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称受到陈辉发语言和表情上的威胁，才按照陈辉发交代的去作证的辩解。经查，三被告人的供述与陈辉发的供述印证证明，陈辉发为了达到让三被告人作假证的目的，多次找梅伟和胥诗学以及多次打电话给许晓英且给了许晓英2万元，造成了梅伟、胥诗学、许晓英心理上的压力，但三被告人称受到陈辉发语言上和表情上的威胁证据不足，对三被告人的该辩解不予采纳，对胥诗学、许晓英的辩护人提出胥诗学、许晓英是受到陈辉发等人威胁才作证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证人”是指根据司法机关的要求，陈述自己所知道的案件情况的人。具体到本案，宜黄县公安局民警就陈辉民开枪打死胥某一案向被告人梅伟、胥诗学、许晓英作调查询问时被告人梅伟、胥诗学、许晓英具有证人的身份。三被告人明知按照陈辉发交代的内容去作虚假的证言是为了帮助陈辉民减轻处罚，在公安民警询问时不是陈述自己所知道的案件情况，而是作了虚假陈述，侵犯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伪证罪的构成要件，构成伪证罪。因此，对被告人胥诗学的辩护人杨金芸、鲁耀徽提出胥诗学不构成伪证罪，被告人许晓英的辩护人章军旺提出被告人许晓英不构成伪证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的证言与受陈辉发指使作证的其他证人的证言以及陈辉民的供述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以此证明了陈辉民是在把枪还给胥某时走火打死了胥某，而不是持枪故意打死胥某的犯罪事实。宜黄县司法机关干警的违法行为对陈辉民案罪名的改变以及重罪轻判起着一定的作用，三被告人的证言也是不可缺少的环节，共同导致了陈辉民重罪轻判结果的发生。故对被告人许晓英的辩护人提出许晓英的证言不能达到影响宜黄县法院对陈辉民据此定罪量刑的法律效果的辩护意见，对胥诗学的辩护人杨金芸提出胥诗学作假证的程度没有达到刑事处罚的标准，不应以刑事追究的辩护意见，对被告人胥诗学的另一位辩护人鲁耀徽提出胥诗学的“询问笔录”完全不涉及与案件有重要关系，对案件的错判没有任何影响，情节显著轻微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胥诗学的辩护人鲁耀徽提出胥诗学2010年1月20日的询问笔录的形成方式是“陈建雄提前伪造完成的，胥诗学事后签字”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胥诗学的供述与陈辉发的供述印证证明,陈辉发把要作证的内容告诉了胥诗学，交代胥诗学按交代的内容去作证，而胥诗学在相关的供述中也说大概是问其是否在胥某死的当天看到胥某拿了枪，其当时回答说看到胥某拿了枪，并大致说了枪的特征。由此证明胥诗学2010年1月20日的询问笔录是陈建雄问，胥诗学按照陈辉发交代的内容回答的。对辩护人鲁耀徽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宜黄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6刑再1号裁定书已撤销该院（2010）宜刑初字第11号作出的对被告人陈辉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的判决。抚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公诉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辉民犯故意杀人罪以及其他罪名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公诉。因三被告人以及其他证人的假证行为以及司法人员的违法行为导致了陈辉民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最终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故三被告人的行为属“情节严重”。因此对被告人许晓英的辩护人提出在陈辉民故意杀人一案判决生效之前，许晓英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缺乏证据证实的辩护意见；对被告人胥诗学的辩护人杨金芸提出的在陈辉民案作出判决之前，公诉机关指控胥诗学构成伪证罪，并具有“情节严重”的情形缺乏依据的辩护意见；对被告人胥诗学的辩护人鲁耀徽提出的在“陈辉民杀人案”“陈辉发等妨害作证、包庇系列案”尚未作出终审判决之前，对胥诗学不宜“先审先判”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许晓英的亲属退缴2万元赃款，对许晓英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梅伟、胥诗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许晓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定：一、被告人梅伟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二、被告人胥诗学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三、被告人许晓英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上诉人梅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伪证罪的犯罪目的要件是直接故意，梅伟主观上并不积极追求危害结果（陈辉军能够重罪轻判）的发生，至多只能算是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其罪过形式应属间接故意，不能因其在公安机关做了虚假陈述就客观归罪；二、鉴于本案涉及陈辉民、陈辉发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组织一案，恳请二审法院考虑本案特殊案情，考虑与涉案人员量刑平衡包括已认定了涉黑保护伞犯罪人员的量刑平衡，虽认定其构成伪证罪、但不认定其构成情节严重，能够在三年以下量刑。上诉人胥诗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胥诗学的作证笔录极有可能是“陈建雄提前伪造完成、胥诗学事后签字”，因此，在侦查机关未对该证据印证前无法确定胥诗学是构成伪证罪还是帮助伪造证据罪？二、起诉书存在表述错误，起诉书指控胥诗学“案发时看见胥某拿一把黑色短枪”，胥诗学作证只是距离案发前4个多小时的“晚饭后”，“在家里”看见胥某有枪，其并不是“案发时的证人”，更不是案发时的关键证人”。三、胥诗学仅证明死者在案发前4小时在家里拿过枪，而陈辉民是临时起意杀人，无论是谁的枪，其都会开枪，因此胥诗学当年的证言对“重罪名变为轻罪名”的错判结果没有任何证明力。上诉人许晓英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许晓英构成伪证罪的在案证据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标准。首先上诉人许晓英该补充的证言并不属于“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的范畴。二、陈辉民在2005年7月7日晚枪击致胥某死亡的犯罪行为性质、其应承担的罪责，法院目前并没有作出相应的判决，认定上诉人许晓英的虚假陈述行为属于情节严重，缺乏客观依据。三、上诉人许晓英是在陈辉发的言语威胁下被迫作出的虚假陈述。四、上诉人许晓英有自首、自愿认罪的情节，请二审法院综合考量作出体现刑罚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基本一致且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身份证明材料、生效裁判文书、村委会证明、退缴赃款票据等书证；证人黄某、李某、梅某1、梅某2、张某的证言；同案犯陈辉发、陈辉民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梅伟、胥诗学、许晓英的供述与辩解等。本院认为，上诉人梅伟、胥诗学、许晓英作为证人，在一起故意杀人刑事诉讼中，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导致犯罪人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定罪追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伪证罪，系情节严重。原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均系初犯，均自愿认罪，上诉人许晓英具有自首的情节，上诉人梅伟、胥诗学具有坦白的情节，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确认。上诉人胥诗学系被害人胞兄，上诉人许晓英在被害人遇害时与被害人系恋人关系，二人在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威逼利诱下向司法机关作出虚假证明的行为，属于胁从犯，依法依当减轻从罚。关于三上诉人及辩护人从不同角度提出各自不构成伪证罪的观点，经查，三上诉人的虚假证言与在案的其他虚假证据共同形成了一个闭合的证据链，用以综合论证凶器是如何出现在案发现场，如何最终成为杀死被害人的作案工具，这对形成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错误结论是不可缺少的环节。三上诉人或受到他人指使、或受到威逼利诱，最终均系以捏造事实的陈述在司法机关作证，其对必然导致司法机关对案件事实形成错误认定的结果是明知的，故三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伪证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观点予以驳回。上诉人梅伟的辩护人提出应综合考虑陈辉民、陈辉发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组织系列案影响综合量刑，上诉人许晓英的辩护人提出量刑应体现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等观点，经查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结合该伪证案的其他涉案人员的量刑处理情况，综合考虑相关个案间的量刑平衡，对原判量刑作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3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梅伟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22年1月19日止。）三、上诉人胥诗学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9日止。）四、上诉人许晓英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5日起至2021年6月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国华审判员  陈凤英审判员  徐 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韵如书记员吴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