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女，汉族，1986年12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煊（又名：陈映舜），男，苗族，1980年12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超，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52819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奇，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30119041122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贵，男，汉族，1982年1月30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4147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301190411208。上诉人刘华、陈煊（陈映舜）因与被上诉人王培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华、陈煊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煊的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刘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庭审时将第二项上诉请求更改为：依法改判上诉人刘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借款并不是用于夫妻之间的共同生活，且刘华所借款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一审中王培贵未举证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借贷关系为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基础；2.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方式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借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存在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以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为准。被上诉人王培贵辩称，1.我方是在清楚了解刘华的相关婚姻状况后才答应出借款项，并要求刘华提供了配偶的身份证明，本案出借时间为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中85万元还款是通过陈煊名下的账户转账；2.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计算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培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9611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归还为止）；2.判令原告对被告刘华名下位于南明区××综合楼××单元××号的抵押财产（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号：010327045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拍卖、变卖该财产偿还原告上述债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被告于2013年7月1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8日，被告刘华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甲方、乙方与原告王培贵作为抵押权人、丙方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需要，向丙方申请借款。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乙方以其所有的房产（以下简称甲方抵押物）。作为借款抵押物给丙方。由甲乙方提供双方商定的借款额给甲方。就有关事项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丙方申请借款金额为壹仟贰佰万元人民币（￥12000000）。二、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7日止。三、乙方以位于南明区××综合楼××单元××号自有房产抵押，向丙方提供担保。并于本合同签订后，到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即办理房屋他项权利证）。丙方将在他项权利证办妥后三天内将全部资金给甲方。四、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存款）利率执行……”。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于2015年6月15日办理了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原告王培贵。原告王培贵分别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6日（该日转款两笔）通过银行分别向被告刘华转款200000元、4734500元及26600元。共计转款49611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庭审中，原告提交部分流水，并陈述2016年5月16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8月17日、2016年9月23日、2016年11月25日、2017年1月21日及2017年4月12日被告陈煊通过银行分别向原告转款20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及10万元。共计85万元。2017年7月26日、2017年10月3日及2018年2月15日被告通过曾荣向原告还款5万元、5万元及2万元，转款附言为刘华归还借款本金。原告陈述曾荣转款的12万元归还的是本金，陈煊转款的85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被告认可陈煊名义还款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陈煊系本案适格被告。对于该97万元还款，结合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利息，该还款记录均是整数且大金额还款，结合本案合同及交易惯例，该转账应全部认定为归还的是借款本金。关于利息，庭审中原告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按年利率6%计算，当时双方办抵押时在产权处签的是格式合同，双方都没有看合同，合同原件在产权处，由于本案起诉才前往调取，才发现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从合同约定应按贷款利率来计算才符合日常的借款习惯。被告对此陈述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合同确实是房管局的格式合同，双方没看就签了，因此我方认为是无利息约定。另查明，被告刘华名下的位于南明区××综合楼××单元××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为罗德山，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为原告王培贵。再查明，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我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刘华向其借款，能举证双方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转款凭证等予以证明，被告予以认可，故对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被告双方是否约定利息；2、被告陈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6%，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原告王培贵与被告刘华所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存款）利率执行”，庭审中，原告认为应按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认为应按存款利率计算，但双方均认可该合同是房屋主管部门提供的格式条款，双方都没有具体查看合同条款。故该条内容应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本案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则被告陈煊及被告刘华通过曾荣向原告所转的款项应视为归还本金，扣减后被告尚欠原告本金为3991100元（4961100元-97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超过该金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因2017年6月8日后，被告通过曾荣分别于2017年7月26日、2017年10月3日、2018年2月15日归还了5万元、5万元及2万元的借款本金，则该期间的计息本金应分段扣减归还的本金后计算。即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的计息本金应按照4111100元（4961100元-850000元）计算，利息为32438.27元；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10月2日期间的计息本金应按照4061100元（4111100元-50000元）计算，利息为46062.89元；2017年10月3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计息本金应按照4011100元（4061100元-50000元）计算，利息为89013.45元。则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167514.61元。2018年2月15日之后的计息本金按照3991100元（4011100元-20000元）计算，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虽系被告刘华个人与原告王培贵签订，但被告陈煊多次通过其银行账号向原告还款，则应视为被告陈煊对于本案借款予以追认，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煊共同还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及第一百九十九条：“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之规定，本案的担保房屋登记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是案外人罗德山，原告王培贵是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原告主张就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拍卖、变卖该财产偿还原告债权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及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华、陈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培贵借款本金人民币3991100元及逾期利息（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为167514.61元。2018年2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39911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培贵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580元，减半收取227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790元，由被告刘华、陈煊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如下：刘华的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资料一份，拟证明从2016年2月2日起刘华因涉及诉讼被执行后无能力履行债务，已被纳入失信人员黑名单，所以才通过其老公的银行卡进行还款。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即便刘华被纳入被执行人员的名单，也不能说明陈煊对夫妻间债务不知情。本院经查明，本案的利息，被上诉人主张为口头约定6%，但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上诉人则认为双方的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没看就签了，则应该没有利息，而双方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存款）利率执行”。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借款双方约定利息的，只要不超过法律规定，都应视为有效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既然王培贵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6%的年利率则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利率，由于本合同为借款合同，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借款时间为2015年6月8日，当时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二年期贷款利率为5.5%），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对一审的认定，本院不予认可，正常期内及逾期利息均应按照年利率5.5%计算。在10笔还款中，最后3笔还款是双方均明确归还本金的，则应直接抵扣本金，其他还款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应按先逐笔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计算如下：                                   7821号案本息清单                       单位：元                  本金              年利率              借款时间              归还时间              计息天数              利息金额              归还金额              剩余利息              剩余本金                  4961100              5.50%              2015.6.16              2016.5.16              335              249295              200000              49295              4961100                  4961100              5.50%                             2016.8.17              93              69207              100000              18502              4961100                  4961100              5.50%                             2016.9.23              37              27534              100000              0              4907136                  4907136              5.50%                             2016.10.18              25              18402              50000              0              4875538                  4875538              5.50%                             2016.11.25              38              27791              200000              0              4703329                  4703329              5.50%                             2017.1.21              57              40213              100000              0              4643542                  4643542              5.50%                             2017.4.12              81              56419              100000              0              4599961                  4599961              5.50%                             2017.7.26              105              72449              50000              72449              4549961                  4549961              5.50%                             2017.10.3              69              47092              50000              119541              4499961                  4499961              5.50%                             2018.2.15              135              91124              20000              210665              4479961      根据计算结果，截止至2018年2月15日，剩余应还本金为4479961元，应还逾期利息为210665元，由于在借款到期日2017年6月7日前，利息均已被抵扣完毕，从2017年6月8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的三笔还款均按双方意愿先抵扣本金后再计息，逾期利息金额为210665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一审判决本金3991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5%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但本院计算的逾期利息超过了一审判决金额，而鉴于原审原告未对提起上诉，本院均不予改判。关于对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原判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充分，本院在此与一审认定一致。综上，上诉人部分请求成立，但鉴于原审原告王培贵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9.98元，由刘华、陈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王 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江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