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超明，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冰（系李超明姐姐），住德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庆县德城镇冠立数码商店，住所地德庆县德城街道康城大道北侧（建行宿舍楼）首层东起第11卡的第一层。经营者：林冠，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上诉人李超明因与被上诉人德庆县德城镇冠立数码商店（以下简称德庆冠立商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超明与德庆冠立商店2012年7月至2019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李超明与德庆冠立商店解除劳动关系；3.改判德庆冠立商店支付李超明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工资66000元；4.改判德庆冠立商店支付李超明经济补偿金10500元；5.改判德庆冠立商店补缴李超明2012年7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德庆冠立商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的事实与证据不符。德庆冠立商店提交《建行对公综合服务申请书》证明李超明以其姓名办理了结算卡，但该申请书内容显示经办人为德庆冠立商店经营者林冠，并有其盖章签名。一审庭审期间其又改称是德庆冠立商店经营者林冠和李超明一起去银行办理该业务，前后说法不一致。林冠与合伙人梁轩晔（林冠表弟）因亏损发生拆伙争议时，利用李超明缺乏社会经验，编造所谓合伙的谎言欺骗时任员工李超明向梁轩晔支付现金3.8万，以达到平息争议继续经营目的，同时又能逃避支出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以德庆冠立商店自相矛盾的陈述以及李超明与林冠的个人经济纠纷认定李超明与德庆冠立商店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隶属性质，缺乏事实依据。（二）李超明自2012年7月入职德庆冠立商店，受德庆冠立商店管理，从事德庆冠立商店安排的劳动并按月支取劳动报酬，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自劳动者入职一个月内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李超明与林冠个人发生的各种经济纠纷，并不能免除德庆冠立商店需支付李超明劳动报酬的责任。林冠否认曾向李超明发出建立关于李超明经营实质有关的其他法律关系的邀约，亦在闭庭后提出李超明应直接向梁轩晔追讨3.8万现金，德庆冠立商店向法院提交的声明等亦表明，林冠并未与李超明达成合伙、承包等合作一致的意思表示。但林冠积极鼓励李超明一直不间断为德庆冠立商店业务组成付出实质劳动，甚至与李超明一起积极参与业务接洽和处理业务纠纷，这与林冠一审闭庭后声称仅是挂名，李超明才是实际经营者，前后陈述自亏相矛盾，显然林冠缺乏诚信。（三）德庆冠立商店的对公账户《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各类经营收入约34.6万元。其中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的经营收入约21.5万元，同期支出约20.7万元。李超明利用林冠于2017年7月27日办理的结算卡控制处置德庆冠立商店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的经营收入是不可能实现的。《建行对公综合服务申请书》内容显示，该业务为林冠本人到银行柜台办理，理应知晓李超明单位对公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亦能向办理业务银行查询并提取凭据，德庆冠立商店仅以一份企业活期明细流水认定是李超明取走德庆冠立商店全部经营收入达34.6万元，实属无凭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德庆冠立商店于2010年7月成立经营至今，期间各种人事变动、业务运营、资金往来等均有林冠具备主观能动性并积极参与的事实。德庆冠立商店应对其有违常理的行为和陈述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德庆冠立商店存在明显违法的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李超明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德庆冠立商店未作答辩。德庆冠立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庆冠立商店无须支付李超明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工资6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超明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李超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李超明与德庆冠立商店的劳动关系；2.判令德庆冠立商店向李超明支付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合计66000元；3.判令德庆冠立商店向李超明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4.判令德庆冠立商店补缴2012年7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5.判令德庆冠立商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庆冠立商店为个体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林冠。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间，李超明为德庆冠立商店的要素之一。2015年12月2日，德庆冠立商店经营者林冠将储蓄卡交由李超明取款40000元；2015年12月30日，德庆冠立商店向李超明账户转款47000元，共计87000元。但该二笔款项性质不明。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德庆冠立商店的经营收入，由李超明通过结算卡控制处置。2018年9月3日，李超明以德庆冠立商店名义与德庆县吉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录像监控系统安装施工合同》。2019年1月23日，李超明以其个人名义起诉德庆县吉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上述《录像监控系统安装施工合同》项下的权利。2019年1月25日，李超明撤诉。其后，李超明向德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确认劳动关系；二、支付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工资66000元。德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一、申请人李超明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与被申请人德庆冠立商店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德庆冠立商店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李超明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工资66000元。仲裁后，德庆冠立商店不服德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并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德庆冠立商店自认：一、李超明以该商店存在亏损为由不愿意清算。二、李超明取走德庆冠立商店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的全部经营收入。李超明则自认：一、2015年6月开始，德庆冠立商店由其垫支经营，认为是合伙经营，是老板之一，故原来不存在工资概念，没有向德庆冠立商店追讨工资。另外，林冠宣称李超明侵占了其冠立数码商店资产。基于上述原因，提出劳动仲裁向德庆冠立商店追讨劳动报酬；二、林冠口头上承诺转让店铺给李超明经营，但林冠一直没有兑现，自2015年6、7月开始，李超明垫支经营德庆冠立商店；三、德庆冠立商店以经营者授权为由在冠立数码商店业务及贷款方面限制李超明；四、由李超明以7.6万承接全部股份，先行支付给梁轩晔现金3.8万元；五、李超明提出更改营业执照信息，但林冠以冠立数码营业执照还要使用，刚办理企业贷款不能变更等理由，拒绝配合空出冠立数码工商登记地址。庭后，德庆冠立商店表达最后意见：“德庆冠立商店实际老板（经营者）是李超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的焦点德庆冠立商店与李超明是否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根据劳动法的特征，劳动法律关系建立后，用工单位与劳动者处于领导与被领导的隶属关系。而本案事实表明，德庆冠立商店与李超明在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间的双方关系显然违背该原则。一、从德庆冠立商店所谓工资支付方式来看：德庆冠立商店表示“把其个人农村信用合作社储蓄卡交由李超明取款40000元、向李超明账户转款47000元，合计87000元。已由李超明在该款项中扣除了其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工资。”但该二笔款项性质不明，没有工资意思表示，且违背通常的工资支付方式。且德庆冠立商店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二、从所谓劳动者的李超明来看：李超明可以自由支配作为用工单位德庆冠立商店的店铺经济收入，可以独立对外签订《录像监控系统安装施工合同》，可以以自己的名字提起诉讼。这些都不是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所能为。三、从德庆冠立商店“商店存在亏损为由不愿意清算”的自认，及李超明“在业务及贷款方面以经营者授权为由限制反诉德庆冠立商店”、“垫支经营”、“承诺转让店铺给李超明”及“合伙经营”“李超明要求更改营业执照信息”等自认来看，表明德庆冠立商店与李超明的争议性质应为其他法律关系争议，不属劳动争议。四、从德庆冠立商店自认“李超明取走德庆冠立商店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的全部经营收入”来看，作为劳动者的李超明可以控制，甚至取走用人单位几年的全部经营收入，且作为用人单位的德庆冠立商店居然几年间都不闻不问。亦表明德庆冠立商店与李超明的争议性质不属劳动关系争议。综上所述，德庆冠立商店与李超明在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争议性质应为其他法律关系，德庆冠立商店、李超明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作合并审理。因此，德庆冠立商店无须支付李超明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66000元。但无须支付工资66000元的理据并非其已经支付。而李超明请求解除其与德庆冠立商店的劳动关系，判令德庆冠立商店向其支付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合计66000元、经济补偿金10500元，以及判令德庆冠立商店补缴2012年7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的反诉请求，须以其与德庆冠立商店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由于李超明与德庆冠立商店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德庆冠立商店与李超明在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德庆冠立商店无须支付李超明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66000元；二、驳回李超明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超明提交两份微信录音及该录音相对应的中文译本，拟证实其与德庆冠立商店存在劳动关系。德庆冠立商店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庆冠立商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含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德庆冠立商店的经营收入，由李超明通过结算卡控制处置”不予确认外，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德庆冠立商店在一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对公综合服务申请书》载明，申请客户名称显示为德庆冠立商店，单位经办人显示为林冠，结算卡持卡人显示为李超明，林冠以及德庆冠立商店均在该《中国建设银行对公综合服务申请书》盖章确认。（二）德庆冠立商店于2019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庭后补充意见》，载明：“2012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德庆县德城镇冠立数码商店营业执照经营者虽然挂名是林冠，但此期间该商店已经由被告李超明实际经营，老板就是被告李超明，原告德庆县德城镇冠立数码商店与被告李超明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李超明就是该店的经营者。但没有变更营业执照经营者。”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德庆冠立商店与李超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超明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结合本案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各自的陈述，德庆冠立商店开具了一张持卡人显示为李超明的（对公）结算卡。德庆冠立商店确认自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该店的实际经营者是李超明，李超明认为：林冠口头上承诺转让店铺给李超明经营，李超明已支付给梁轩晔3.8万元，梁轩晔将在该店的权利份额转让给李超明，2015年6月开始，德庆冠立商店由李超明垫支经营，故李超明认为德庆冠立商店是合伙经营，李超明也是经营者之一。因德庆冠立商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林冠没有兑现转让店铺给李超明经营且宣称李超明侵占了其冠立数码商店资产，故李超明才申请劳动仲裁，向德庆冠立商店追讨劳动报酬。因此结合本案实际，一审判决认定德庆冠立商店与李超明在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德庆冠立商店与李超明在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李超明提出支付工资等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德庆冠立商店与李超明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李超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李超明已预交），由李超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日红审判员  蔡红茂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家敏书记员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