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多彩谷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中段76号。法定代表人：童卓飞，该公司总经理。清算组负责人：王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超勇，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262086。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迪，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85010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淮切，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中段76号谷丰粮油市场内。法定代表人：申淮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鲁黔，国浩律师（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910442412。上诉人贵州多彩谷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彩谷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淮切、原审第三人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彩谷品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彩谷产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收益269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投资合作协议》是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其效力是双方争议的焦点，而原审判决未就合同效力做出认定。2、原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的实际情况。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诉争合同的约定“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并以此作为不支持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的理由，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和“法无禁止即可为”的民法基本原则。2、本案系股东之间的合同纠纷，而原审判决歪曲了基本法律关系，绕开《合同法》及合同效力问题，仅适用《公司法》来否定上诉人针对合同本身的主张。3、原审判决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主动认定诉争合同“显失公平”，并以此作为不支持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的理由。三、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1、《投资合作协议》是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现，应当尊重商人的理性选择和商业判断。2、《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也不损害第三人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合法有效。3、上诉人按照每月3万元向被上诉人主张投资收益，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原审判决未依法查清合同效力及合同履行情况等重要事实，使诉争的合同处于效力不确定的状态，一审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投资合作协议》属于无名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总则及《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该协议系股东之间对公司经营作出的预测和安排，不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请二审法院遵循鼓励商事交易、尊重意思自治、维护契约精神、维护公共利益等基本原则，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申淮切辩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4月16日健康产业公司和自然人王林共同出资成立品牌运营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王林出资255万元，占出资比例51%；健康产业公司出资245万元，占出资比例49%。2016年品牌运营公司实现净利润205685.96元，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留存10%作为企业公积金，即20568.60元，剩余可分配利润为185117.36元。健康产业公司49%股权分配利润94409.85元。按照《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2016年8月26日健康产业公司和答辩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以品牌运营公司为投资主体，健康产业公司出资比例不变，答辩人出资255万元，持有品牌运营公司51%股份，答辩人成为品牌运营公司的实际运营者及控股股东。根据贵阳天汇会计师事务所对品牌运营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并出具的筑天汇会验字（2017）第020号《验资报告》，品牌运营公司的各股东均履行了出资义务。健康产业公司和答辩人都是品牌运营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的收益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投资合作协议》违反《公司法》的规定。约定健康产业公司每年按出资额分取15%固定利润分红。答辩人受让原品牌运营公司股东王林的51%股权，255万元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健康产业公司就要让答辩人无论盈利与否每月要支付固定利润30000元给健康产业公司。一审判决书认定，健康产业公司和答辩人作为品牌运营公司股东，将品牌运营公司作为投资主体，以健康产业公司的出资额245万作为投资款进行分红，每月法律依据。2、健康产业公司把签订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绝对化、神圣化。《合同法》规定了订立合同的基本原则、合同条款权利义务对等均、无效合同等做出规定，《合同法》条款体现了意思自治原则，《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还规定了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的合同应认定无效。最高法院出台司法解释，《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公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确认无效。因此健康产业公司和答辩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协议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健康产业公司就不能以《投资合作协议》作为主张获取每月30000元固定利润的依据。《投资合作协议》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一审判决书根据《合同法》公平原则认定按答辩人按健康产业公司股权出资款245万元的15%给付收益，对答辩人显示公平是得当的。健康产业公司对品牌运营公司投资245万元的是出资义务，品牌运营公司产生的利润只能按股权比例实施分配，健康产业公司欲获得固定利润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多彩谷品牌公司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18日由自然人股东王林与原告多彩谷产业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第三人多彩谷品牌公司，其中王林认缴出资255万元，占股51%，多彩谷产业公司认缴出资245万元，占股49%。2016年8月26日，原告多彩谷产业公司（甲方）与被告申淮切（乙方）签订《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二、1、甲、乙双方同意，以双方注册成立的多彩谷品牌公司作为项目投资主体。2、各方出资分别为：甲乙双方约定总投资额人民币伍佰万元（500万元）整。其中甲方出资额为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245万元），持有49%股份；乙方出资额为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元（255万元），持有51%股份。……5、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投资收益。投资收益的计算时间以甲方投资款项到达项目公司账户当日的时间为原点，项目公司运营三个月以后起算。”合同第四条约定“鉴于甲方投资款项中的国有属性，在保证国有资产的保值前提下，甲方投资收益由投资本金及分红两部分组成。经甲乙双方约定，乙方采取如下方式向甲方支付投资收益：1、在合作期限内，乙方应按季度向甲方支付分红，其分红标准不低于甲方投资额的15%/年。2、乙方应确保甲方投资本金的保值增值。若在经营过程中，甲乙双方任何一方终止合作，乙方须一次性返还甲方所有的投资本金。3、甲乙双方约定，乙方一次性返还甲方所有投资本金后，乙方享有企业经营、管理、以及处理权，包含但不限于公司商号、市场、客户资源等所有权，以及公司相关的知识产权、实施设备以及孳生物等。4、乙方承诺，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等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独立承担。”合同第五条约定“2、乙方的权利义务：……；3）乙方应按时支付甲方投资收益，且该投资收益三年内累计不得低于人民币壹佰万元；4）根据约定，乙方实际经营的盈亏与否与甲方无关，且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甲方投资收益。”多彩谷品牌公司章程第八条第六项规定：“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由作为公司权力机构的股东会决定”，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五条第五项规定“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有执行董事负责”，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2016年10月25日，经被告多彩谷品牌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王林将其持有的公司51%股权（出资额255万元）转让给申淮切，并通过《多彩谷品牌公司章程修正案》，申淮切获得该公司股东资格，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5日，多彩谷品牌公司委托贵州有天汇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实际出资进行审验，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一份，确认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由股东多彩谷产业公司、申淮切于2017年5月5日之前缴足。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多彩谷品牌公司通过贵阳农商银行向多彩谷产业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投资收益人民币330000元，该案多彩谷品牌公司已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黔010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多彩谷产业公司退还多彩谷品牌公司利润款296281.34元，该判决未生效。现原告依据合作投资协议主张申淮切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按每月3万元标准计算的投资收益26.9万元，被告认为该协议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双方产生争议，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依据投资合作协议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按每月3万元标准计算的投资收益26.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原告多彩谷产业公司与被告申淮切作为第三人多彩谷品牌公司的股东，将多彩谷公司作为投资主体，以多彩谷产业公司的出资额245万元作为投资款进行约定分红，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及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的规定，多彩谷产业公司直接以出资额245万元作为投资款，而不是以多彩谷品牌公司当年的盈利作为分配的依据，不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其三：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无论多彩谷品牌公司盈亏与否，申淮切均需向多彩谷产业公司支付不低于多彩谷产业公司投资额即245万元15%的收益，对申淮切系显失公平。综上，原告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主张被告支付收益26.9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贵州多彩谷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68元，由原告贵州多彩谷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涉案《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尾部载明签订日期2017年8月26日为笔误，实为2016年8月26日。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投资收益269000元的依据是双方订立的《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故应对该合同的效力、成立的法律关系及合同履行情况予以认定。因双方均认可各自在涉案《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上真实签章，故应认定涉案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就该合同内容分析，虽然《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注册成立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还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出资的数额及对应“股份”，但多彩谷品牌公司系由自然人股东王林与上诉人于2016年4月18日共同出资设立，其中王林认缴出资255万元，占股51%，上诉人认缴出资245万元，占股49%。即是，涉案《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关于设立公司的约定客观上即不能实现，故不能认定涉案合同为当事人就依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预合同。故涉案《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并不涉及多彩谷品牌公司股权的变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该合同仅成立合伙法律关系，约定的合伙事务是双方共同出资对多彩谷品牌公司投资，约定的“股份”实为双方各自的合伙份额，被上诉人系合伙事务执行人。由此，应认定涉案《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依据该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收益的前提是，双方均按合约约定出资，涉案《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义务已履行。但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的出资系履行其与案外人王林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且经第三方机构验资，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并取得了多彩谷品牌公司的股东地位。同时，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的出资系履行与其签订的《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义务，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向其支付33万元投资收益的主体是多彩谷品牌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故，根据本案事实，应认定涉案《贵州多彩谷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并未履行，且上诉人接受多彩谷品牌公司支付投资收益的行为表明了其不再向被上诉人主张投资收益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投资收益的前提不存在，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结果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5336元，由贵州多彩谷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戴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