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玉华，女，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成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黄城里村长城西大道371号。 法定代表人：肖胜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孝敏，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玉华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成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名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玉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成名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吕玉华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未对工程量变更情况进行认定。成名装饰公司的设计图中原定主卧与书房之间墙面拆除改为书柜，后因吕玉华施工后发现该墙面为承重墙，双方于2017年7月29日重新确定书柜的施工量后，存在3876元的未施工差额应当予以扣除。本案中墙面油漆由吕玉华方自行采购，成名装饰公司未支付油漆费用，相应的油漆费用6770.43元应予扣除。客厅未制作背景板，应扣除背景板费用660元。以上三项共计11306.43元应当予以扣除，原审判决确认了吕玉华提交的相应证据的真实性，但未将上述款项扣除。2、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成名装饰公司未向吕玉华交付能够达到使用标准的水电线路图，成名装饰公司施工过程中将房屋承重墙敲毁至2017年12月份才进行修复、抬高地面8厘米导致层高缩减、墙面油漆己脱落、吊顶开裂、客卫插座未通电，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上事实由吕玉华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照片、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原审法院虽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庭审中成名装饰公司同意修复的质量问题也未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建筑涂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程》第四章4.0.1，基层质量应符合下列规定：1基层应牢固不开裂、不掉粉、不起砂、不空鼓、无剥离……4.0.2：建筑涂饰工程涂饰前，应对基层进行检验，合格后，方可进行涂饰施工。第八章验收8.0.5：合成树脂乳液内墙涂饰工程质量要求中均不予许掉粉、起皮。本案所涉装饰工程已出现大面积的油漆脱落、开裂、起皮，从吕玉华一审庭后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视频中可以看到，油漆脱漏后基层存在明显的掉粉现象，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均未认定。3、原审法院未对吕玉华因房屋质量问题、工程逾期造成的油漆损失、层高缩减损失、房屋租金损失进行认定，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判令成名装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墙面、吊顶重新进行施工、油漆必然造成施工房屋要重新进行为期六个月以上的空置、通风期。成名装饰公司应按照本案所涉房屋相同地段三室两厅精装修的标准向吕玉华支付同等地段同等规格房屋的租金，并重新对房屋进行施工并验收合格后交付能够使用的水电线路图，方可要求吕玉华支付剩余工程款。4、原审法院在确认吕玉华已支付82500元工程款的前提下亦未判决成名装饰公司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二、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吕玉华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房屋照片、视频证明房屋墙壁开裂，己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成名装饰公司提出抗辩认为墙壁开裂并非是其造成，应当由成名装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法院将鉴定的责任直接分配给吕玉华，系对举证责任分配的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二）提供或者指定购买的建筑材料、建筑配件、设备不符合强制性标准。本案中吕玉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向国内知名品牌“立邦”油漆的专卖店产品质保单，证明吕玉华采购的油漆符合强制性标准。本案油漆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已完成。成名装饰公司主张该质量问题与其无关，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装饰装修属于建设工程，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仅简单适用合同法的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系适用法律错误。 成名装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成名装饰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吕玉华也已经入住，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验收合格，吕玉华应按约支付尾款。二、吕玉华已经入住视为验收合格，可见成名装饰公司向吕玉华交付的是合格的装饰工程，之后出现的问题，有部分是属于正常现象，通过质保维修可以解决。至于墙面掉漆是多方面原因造成，吕玉华认为是装修质量问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名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吕玉华支付成名装饰公司装修款275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工程造价金额千分之一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吕玉华承担。 吕玉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成名装饰公司支付吕玉华违约金30000元；二、判令成名装饰公司赔偿吕玉华层高缩减4厘米的经济损失19500元；三、判令成名装饰公司赔偿吕玉华油漆损失人民币7020元，房屋租金损失15000元；四、判令成名装饰公司依法履行向吕玉华开具已付82500元装修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五、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成名装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成名装饰公司与吕玉华签订了《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由成名装饰公司为吕玉华的套房进行装修，双方约定装修款总额为110000元。现装修工程已完工。吕玉华自认于2018年11月入住，但至今尚欠装修款27500元未有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成名装饰公司与吕玉华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成名装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该工程，吕玉华也已入住，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视为验收合格，故吕玉华也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7500元。另成名装饰公司自愿退还吕玉华乳胶漆的成本费2000元，故吕玉华尚应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5500元。此外，由于该工程存在工期延误的实际情况，故对成名装饰公司要求吕玉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吕玉华的辩解意见及反诉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对成名装饰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反诉吕玉华的反诉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吕玉华支付成名装饰公司装修款255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成名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吕玉华的反诉请求。如果吕玉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56元(已减半收取)，由成名装饰公司负担380元，由吕玉华负担2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4元(已减半收取)，由吕玉华负担。 二审中，成名装饰公司未提供证据。吕玉华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照片38张共10页，用以证明：墙面开裂，装修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 2、视频两份，用以证明：墙壁基层存在灰尘，不符合建筑涂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程的规定，是造成墙壁开裂的主要原因，装修存在质量问题。 3、照片1张，用以证明：书房柜子未安装，应扣减相应装修费3876元。 4、与成名装饰公司老板娘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吕玉华曾提出工程逾期及质量问题的违约金。 5、与成名装饰公司施工人员陈如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吕玉华催促施工人员施工的过程。 对吕玉华提供的证据，成名装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交房后，成名装饰公司未到吕玉华家中查看过情况，所以对照片中反映的问题是否真实无法确认，一审也未组织双方到现场查看。即使开裂情况属实，也应该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不能证明是成名装饰公司的装修质量问题。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认定，视频中墙壁掉漆的问题，有多方面原因造成，仅凭视频无法证明是成名装饰公司的装修问题。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书房书柜都是根据双方工程量做的，且经吕玉华验收，如书柜没有做过，吕玉华应在验收时提出，现才提出书柜没有做过，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聊天记录时间是2019年1月21日，发生在成名装饰公司向吕玉华催讨尾款时，吕玉华验收入住是2018年11月，依据常理即使有质量问题和逾期问题也应在验收时提出来，而吕玉华在成名装饰公司向其催讨提出扣减，明显是以此为借口拒付款，该证明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为双方就合同中单项施工的协商过程，并不是催促过程，该聊天记录恰恰可以证明工程进度不受成名装饰公司控制，总工程逾期主要是因为吕玉华材料未准备齐全导致。 对吕玉华提供的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其证明目的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分析认定；证据3，一审中吕玉华并未提出该事实和请求，成名装饰公司又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能证明成名装饰公司要求吕玉华支付尾款时吕玉华以工程逾期和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扣减工程款，但成名装饰公司不予认可；证据5，能够证明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吕玉华购买材料和施工进度事宜进行过协商。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吕玉华主张的案涉房屋装修工程逾期及质量问题产生的违约金30000元、租金损失15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成名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9.4条之约定，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吕玉华）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竣工后，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吕玉华自认已于2018年11月入住，其入住时也未对房屋装修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故应当认定案涉房屋装修工程在交付时是合格的。现吕玉华提出的墙面油漆脱落、吊顶开裂等问题，成名装饰公司抗辩称多种原因造成，不能认定是房屋装修质量问题，该抗辩意见具有一定合理性和可能性；且施工合同约定乳胶漆是由成名装饰公司提供，而实际施工过程中却是由吕玉华自行提供，乳胶漆的质量问题也与油漆脱落问题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吕玉华应当对其主张的墙面油漆脱落、吊顶开裂等问题是成名装饰公司的装修质量问题所致承担举证责任，而其又不申请对墙面油漆脱落、吊顶开裂等问题产生的原因进行鉴定，故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吕玉华以上述房屋质量问题而主张的租金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成名装饰公司不认可墙面油漆脱落、吊顶开裂、客卫插座不通电的问题是其装修质量问题导致，但其也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到现场查看并确认真实情况后进行修复，故双方可另行协商相关修复事宜。关于承重墙敲毁的问题，并无证据表明是成名装饰公司未经吕玉华同意敲毁，且吕玉华确认成名装饰公司已经修复，故吕玉华以此为由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装修存在逾期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来看，案涉房屋装修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增减项目，双方对工期、付款时间都存在协商后变更的情况，一审也未判令吕玉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吕玉华要求成名装饰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吕玉华上诉提出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对书柜的施工量予以减少以及客厅背景墙未做而应减少相应价款的问题，因吕玉华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成名装饰公司又不予认可，故二审不予支持。二、关于吕玉华主张的层高缩减4厘米的经济损失19500元。关于层高缩减4厘米的事实，系吕玉华单方主张，成名装饰公司不予认可，也未经专业检测部门认定，故对吕玉华主张的该事实本院无法确认，对其主张的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吕玉华主张的油漆损失7020元。施工合同约定乳胶漆由成名装饰公司提供，而实际施工过程中在吕玉华的要求下由其自行提供，对该事实双方并无异议。吕玉华要求减少相应价款，理由正当，但预决算表载明的乳胶漆价格是包含人工费的，故成名装饰公司要求按照预算决算表载明的包含人工费的价格扣减乳胶漆价款，明显不合理。一审酌情判令扣减乳胶漆价款2000元，并无不当。四、关于吕玉华已付装修款的增值税发票问题。施工合同未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内容作出约定，成名装饰公司表示愿意在吕玉华支付全部工程款后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吕玉华可在支付全部装修款后要求成名装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综上，吕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上诉人吕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