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长秀，女，1966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系肖长秀之子），男，汉族，1996年8月24日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波，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息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忠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平，男，汉族，1956年11月19日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杨学强，男，1966年8月24日生，汉族，光山县城关镇吕围孜村黄大店村民组人。原审第三人：杨萍，女，197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光山县。上诉人肖长秀因与被上诉人息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学强、杨萍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肖长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邱波，被上诉人瑞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平，原审第三人杨萍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杨学强经本院传票传唤，因另案在服刑期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长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是：1、一审法院称“上诉人以被执行的房产为个人财产提出执行异议”错误。上诉人之所以提出执行异议首先是基于（2016）1522民初845判决确定的偿还义务与上诉人无关，该判决确定并没有确定上诉人是偿还义务人，上诉人没有还款义务。2、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债务“视为上诉人与杨学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错误。涉案债务为杨学强个人债务，上诉人作为家庭妇女打零工、作家务丝毫没有参与杨学强的经营活动，并且多次打电话强烈要求杨萍不要帮杨学强贷款，杨萍不顾上诉人的强烈反对为获取利益帮杨学强贷款，现反而罔顾事实陷上诉人处于背负巨额债务的境地。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8日《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必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涉案债务巨大，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须的尺度，上诉人根本不同意杨萍帮助疯狂赌博的杨学强在息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事后也没有进行追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在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理应判定上诉人提起的执行异议部分成立，并在执行程序当中对涉案房屋拍卖所得价款预留属于上诉人肖长秀的份额。瑞丰公司辩称，上诉人肖长秀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杨学强借款是与肖长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肖长秀提出执行异议和上诉的理由主要是：“其2014年9月4日与其丈夫杨学强离婚，并且家庭所有的财产都归肖长秀和孩子所有，杨学强自己净身出户”。第一、依照《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杨学强的借款是在2013年7月3日办理的，借款用途是“绿化项目的流动资金”，而此时又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肖长秀认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必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并认为“涉案债务巨大，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须的尺度”，该认识极其片面，也是完全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是“超出日常家庭所需所负的债务不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除外”。杨学强贷款时明确注明是“绿化项目流动资金”，而在法庭向其调査核实贷款用途时他明确为“用于斛山乡村村通工程”，这些都可以证明该贷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开庭时上诉人肖长秀也承认自己为家庭妇女，对外经营不参与，但家庭生活来源都是杨学强在外经营支撑的。这说明贷款用于经营也仍然是为家庭生活之需。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肖长秀虽然在2014年9月4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对其共同财产房屋为肖长秀和孩子所有，杨学强净身出户，而对共同债务却由杨学强承担，如此分割杨学强用什么财产偿还债务？这明显是在恶意规避共同债务，其约定对债权人来说是无效的。如果这种约定有效，所有债务人都可以参照这种方式逃避债务，那这个社会就混乱了。综上所述，债务人在共同债务没有偿还的情况下约定将自己的财产转移给他人，以规避其应当偿还的债务，其行为是违法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肖长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光山县人民法院停止对原告位于光山县朝阳寺市场黄大店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查明：因存在经济纠纷，瑞丰公司于2016年8月9日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杨学强、杨萍起诉至光山县人民法院，要求其二人连带偿还60万元借款本息和律师代理费，光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豫152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学强与杨萍连带偿付瑞丰公司60万元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用36700元。判决生效后因杨学强、杨萍未在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间内履行付款义务，瑞丰公司向光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光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豫1522执88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杨学强位于光山县朝阳××市场××组座西门朝东三间三层楼房一栋。本案原告肖长秀于2018年10月17日提出书面异议，主张上述房产系其个人所有，要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并中止执行（2017）豫1522执885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11月16日，光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22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肖长秀的异议请求，肖长秀不服该裁定，引起诉讼。另查明，第三人杨学强因犯罪现在狱中服刑，原告肖长秀与第三人杨学强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家庭主要依靠杨学强在外承包工程所得维持生活。双方于2014年9月4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财产均归本案原告肖长秀所有。根据（2016）豫152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涉案的60万元借款形成于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4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并根据异议理由是否成立分别作出裁定。异议人对裁定不服，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肖长秀以被执行的房产为其个人所有为由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在人民法院驳回其异议后，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生效裁判文书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借款行为发生时原告肖长秀与第三人杨学强尚未离婚，在其二人离婚之前，杨学强通过承包工程所得的收入为其家庭唯一或者主要经济来源，并以此维持家庭生活，因杨学强所借款项均用于其所承包的工程项目，表明其所借款项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该笔债务应当视为肖长秀与杨学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被告瑞丰公司在原借款合同诉讼中未将肖长秀列为被告，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该处分行为并不影响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认定，涉案房屋系肖长秀与杨学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属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夫妻双方离婚时应当对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分配，肖长秀与杨学强在协议离婚时约定全部财产归肖长秀与子女所有，但并未对债务问题进行处理，该约定虽对其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存在规避债务的嫌疑，妨害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对债权人不产生效力，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在原民事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机关对属于肖长秀与杨学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房产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第三人杨学强抗辩称其与瑞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对原借款合同的民事判决书提出异议，经审查，按照法律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不服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故杨学强的该项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其如对原借款合同案件的民事判决结果持有异议，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长秀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长秀提交一份光山县城关镇吕围孜村黄大店大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房屋在建设时是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的，是违法建设的。瑞丰公司质证称，建房没有手续是客观存在的。证明是村委会出具的，但是是村民组的人签字。证明内容也与本案无关。杨萍的质证意见同瑞丰公司一致。肖长秀提交二份光山县房地产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未查询到肖长秀与杨学强有关涉案房产登记。瑞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作为单位出具证明，所有证明内容应由出具证明的人签名。所证明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本案执行异议是有没有产权的问题，是否进行登记，不影响产权。杨萍的质证意见同瑞丰公司一致。肖长秀提交一组证人胡某、李某、苏某出具的证言，拟证明1、杨学强在同肖长秀离婚前不顾家庭，只有肖长秀独立维持家庭生活，2、肖长秀有稳定的收入，在两个女儿早已出嫁和两个儿子辍学的情况下，是有能力支撑起整个家庭的，3、结合杨学强在一审做的笔录及借款合同中写明的借款用途，涉案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瑞丰公司质证称，胡某、李某等人的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三个证人不是家庭内部人，不了解杨学强的真实情况，不能反映杨学强的真实情况，也与本案无关。杨萍的质证意见同瑞丰公司一致。肖长秀提交一份（2017）豫1522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学强长期赌博，欠下巨额债务，在此情况下，杨学强不可能还有多余的钱给到家庭用于家庭生活。瑞丰公司质证称，杨学强诈骗也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二审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光山县朝阳××市场××组座西门朝东三间三层楼房系2008年杨学强、肖长秀夫妻自行建造，未取得土地使用证，也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杨学强与肖长秀于2014年9月4日在光山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本案肖长秀和两名儿子所有。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房屋是杨学强与肖长秀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肖长秀的个人财产？2、杨学强所欠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其个人债务？3、肖长秀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案涉房屋是杨学强与肖长秀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肖长秀的个人财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2014年9月4日肖长秀与杨学强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屋归肖长秀和两名儿子所有，但肖长秀并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因该房屋系肖长秀与杨学强婚姻存续期间建造，肖长秀和杨学强原始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关于杨学强所欠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其个人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属于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判定，为充分保障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未经审判部门的实体审理，执行部门不宜径行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查判断，进而直接执行非被执行人的夫妻另一方名下的财产。本案一审判决书在赖以执行的（2016）豫152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未确认杨学强所欠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肖长秀也非该案当事人的情况下，径直认定杨学强所欠瑞丰公司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关于肖长秀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共有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拍卖五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适当方式，通知当事人和已知的担保物权人、优先购买权人或者其他优先权人于拍卖日到场。优先购买权人经通知未到场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认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案涉房屋属于杨学强和肖长秀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肖长秀基于夫妻共有对该房屋享有一半的财产权益。根据上述规定，肖长秀对杨学强的共有部分享有优先购买权，但该优先购买权不能排除执行。因案涉房屋是整体财产，不能进行实物分割，故在执行阶段应整体拍卖涉案房屋，成交后保留一半变现份额归肖长秀所有，对肖长秀享有的涉案房产50%的变现份额不得执行。综上所述，肖长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肖长秀位于光山县朝阳寺市场黄大店组座西门朝东三间三层楼房50%的变现份额。三、驳回上诉人肖长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肖长秀负担100元，由被告息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肖长秀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息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彭 晨审判员  王道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