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81刑初36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某某，男，1984年12月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云南省腾冲市人，家住云南省腾冲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腾冲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晓芳，云南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某1，男，1962年10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云南省腾冲市人，家住云南省腾冲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现暂居于其家中。辩护人刘代欢，云南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某某，男，1966年3月2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云南省腾冲市人，家住云南省腾冲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2月28日被取保候审，现暂居于其家中。法定代理人房振芹，女，1971年1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腾冲市人，家住云南省腾冲市，系被告人黄某某妻子。辩护人王晓杰，云南南博（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检察院以腾检公诉刑诉〔2019〕3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某某犯盗窃罪，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利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周晓芳、被告人何某1及其辩护人刘代欢、被告人黄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房振芹、辩护人王晓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8日22时至22时30分许，被告人黄某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窜至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松园小区沙坝田被告人何某1、何某某父子经营的“跑马驿栈”休闲园内盗窃了其养殖的一箱蜜蜂，当黄某某带着整箱蜜蜂逃离现场时被何某1发现并抓住，何某某闻讯后也赶到现场，随后何某1便使用竹竿、何某某使用木棒对黄某某进行殴打，造成黄某某头部、肩胛等身体多处部位受伤。双方到达腾越派出所值班大厅后，何某某趁民警不备时再次踹了黄某某两脚，何某1趁民警不备准备上前踹黄某某时被民警制止住。后经腾冲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黄某某所受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经聘请腾冲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中心对何某1被盗的蜜蜂及蜂蜜进行了价格鉴定，价格为人民币2400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携带凶器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某某与何某1系共同犯罪，何某某系主犯、何某1系从犯；被告人何某某系自首、何某1系坦白，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建议对被告人何某某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何某1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建议对被告人黄某某判处六个月以下拘役，并处罚金。三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为其辩护：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不持异议，但是其在量刑上有诸多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情节，具体辩护理由如下:一、被告人何某某对被告人黄某某的伤害行为应该分为两部分，到派出所之前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到派出所后进行的伤害才属于故意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018年12月28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黄某某在被告人何某1、何某某父子经营的“跑马驿站”休闲园内盗窃了其养殖的一箱蜜蜂，被发现后，被告人何某1、何某某父子为了制止其盗窃行为而对其进行阻拦，阻拦的时候蜂桶还在被告人黄某某的控制之内，被告人黄某某对被告人何某1、何某某的财产造成了紧迫的危险，因此，被告人何某某对黄某某的阻拦行为是为了保护其财产权益不受不法侵害，且当时何某某、何某1的防卫行为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只是将人留置，等待警察到场，依法依规办事，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何某某、何某1的行为都应该认定为正当防卫。二、因何某某、何某1同时阻拦黄某某盗窃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因此两人不构成共同犯罪，不应该区分主从犯。就算两人是防卫过当，也是过失犯罪，不是故意犯罪，也没有主从犯的区分。三、被告人何某某有自首情节。本案中，何某某主动报警投案，投案后也能如实供述，多次笔录均保持高度一致性，且腾冲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和腾冲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都认定被告人何某某成立自首，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本案被告人何某某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请法庭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五、本案受害者同时也是另外一位被告人，其在整个事件中具有很大过错。受害者有过错的，应该在对被告人量刑的时候就事情的起因、受害者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酌情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六、何某某系初犯、偶犯、惯常表现好，从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且在社区村民中声望比较好，这次确实是在自己的财产权益屡次受到危害后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冲动伤人，伤人后其也被关押了一段时间，受到了应有的处罚，被关押这段时间其也深刻反省，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请法庭能够看在整个事情事出有因、其也受到了处罚，认真悔罪的情况，对其宽大处理，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的行为固然为法律难容，理应惩罚，但被告人何某某伤害他人事出有因，且具有多项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情节。因此，辩护人建议合议庭按照我国刑法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方针，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何某1的辩护人为其辩护：辩护人对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何某1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有异议。辩护人认为，何某1的行为虽然成立故意伤害，但是属于正当防卫，因此不构成犯罪。具体辩护理由如下:一、本案被告人何某1、何某某对被告人黄某某的伤害行为应当以到派出所前和到派出所后作拆分认定，何某1的伤害行为与黄某某重伤二级的受伤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何某1、何某某的供述以及证人彭某、李某、董某1、董某2的证言均能够证明:①到派出所前被告人黄某某的伤情并不严重，黄某某本人虽然酒醉但意识正常，其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口和流血迹象;②从“跑马驿栈”到派出所办案区，黄某某均是独立行走、不需要其他人协助;③到派出所后，何某1没有实施伤害行为，因此，不能将黄某某重伤二级的受伤结果归因于到派出所之前何某1实施的伤害行为。至于到派出所之后，因黄某某侮辱自己的老父亲何某1而招致何某某的自力救济，这样的自力救济属于何某某的个人行为，这样的自力救济与何某1只存在生活中的因果关系，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二、到派出所之前，被告人何某1的伤害行为没有超出必要限度，属于正当防卫。其一、黄某某侵害何某1财产的盗窃行为现实存在。2018年12月28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黄某某在被告人何某1、何某某父子经营的“跑马驿栈”休闲园内盗窃了其养殖的一箱蜜蜂，并将蜜蜂、蜂蜜连同蜂桶搬离原处10多米之远；其二、黄某某侵犯何某1财产的不法侵害行为正在进行。“保护法益说”是我国刑法学界关于防卫适时性的通说观点。在财产性犯罪中，即使侵害行为已经构成既遂，但如果尚能及时挽回损失的，可以认为不法侵害尚未结束。具体到本案中，不法侵害人黄某某盗窃得手后逃离初始现场，并不意味着不法侵害已经结束，只能表明黄某某盗窃既遂，黄某某正将非法所得之物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何某1的财物还在黄某某的非法掌控中，不法侵害仍在继续，只是地理位置改变罢了。其三、何某1具有防卫意识。何某1发现黄某某盗窃时，黄某某正在搬运蜂桶且携带有武器，黄某某在被发现后捏紧拳头意欲伤害何某1，何某1是出于保护自己和自己的财产不受侵害的目的才采取行动的，其目的具有正当性，其行为具有防卫性。其四、何某1是针对侵害人黄某某本人进行防卫的。其五、何某1的防卫行为没有超出必要限度。对比黄某某的侵害行为及当时的现实危险和何某1的防卫行为:一方面，黄某某随身携带有长刀且事先喝过一斤左右的白酒，其随时有可能情绪激动持刀伤人；另一方面，何某1发现黄某某盗窃财物时，使用电筒照射并用手中的短竹竿打了黄某某的左侧肩膀3下。当黄某某准备再次逃跑时，何某1用脚蹬了黄某某一脚。何某1作为57岁的老人，体力有限，不可能对黄某某造成重大伤害。两相对比，何某1的防卫行为明显轻微、适当、合理、必要，即便何某1的儿子何某某在防卫过程中参与进来，何某某也仅仅是使用了长30厘米、树皮脱落、树干泛白已经腐朽的树枝进行防卫，这样的防卫明显没有超出必要限度。三、何某1、何某某不构成共同犯罪，不应该区分主从犯。到派出所之前，何某1发现小偷并及时使用竹竿和脚进行防卫，在何某1一人无法制止不法侵害的情况下，何某某加入进来，使用腐朽的树枝进行防卫，两人的防卫行为均没有超出必要限度，造成不法侵害人重大伤亡，因此属于正当防卫;到派出所后，何某某、何某1没有故意伤害的意思联络，何某某的伤害行为是听到黄某某侮辱自己的老父亲才突发的个人行为。对此，何某1没有授意、没有教唆、没有帮助、没有共同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本案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共同阻拦被告人黄某某系正当防卫，不存在共谋或者故意共同犯罪的情况，就算是防卫过当也是过失犯罪，不是故意犯罪，所以两人不是共同犯罪，没有主犯、从犯之分。四、如果法庭认为何某1防卫过当或成立故意犯罪，其在量刑上有诸多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情节，请求法庭在对被告人何某1的行为量刑时予以考虑。其一、何某1具有坦白情节。依据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法庭依法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其二，何某1已经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对于当事人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的，综合考虑犯罪性质、赔偿数额、赔礼道歉以及真诚悔罪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50%以下;犯罪较轻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50%以上或者依法免除处罚。”请求法庭综合考虑依法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其三、受害人黄某某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量刑时综合考虑事情的起因、受害者的过错程度，酌情减轻对何某1的处罚。其四、何某1系初犯、偶犯、惯常表现好，从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且在社区村民中声望比较好，本次案件只是因一时冲动，现在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深刻反省，请求法庭对其宽大处理。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某1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如果法庭认为其防卫过当或成立故意犯罪，希望法庭综合考虑其存在诸多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情节，建议合议庭按照我国刑罚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方针，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的辩护人针对其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交腾冲市人民医院预交款凭证、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云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条、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谅解书，腾冲市看守所从轻量刑建议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主动承担了被告人黄某某的医疗费用，并在庭前与黄某某就附民部分达成调解，且大部分支付，取得了黄某某及其家属的谅解。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为其辩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没有过错，且被告人黄某某虽然持有凶器，但未使用凶器，也未将凶器拿出来进行威胁，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8日晚，被告人黄某某到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经营的位于腾冲市箱蜜蜂，当被告人黄某某带着蜂桶逃离现场时被被告人何某1发现，何某1用手电筒照射被告人黄某某的眼睛，让其无法离开，后喊来被告人何某某，何某某到现场后，与被告人何某1一起使用木棍、拳打脚踢的方式对被告人黄某某实施殴打并报警，后民警到场将被告人黄某某带回腾冲市公安局腾越派出所进行调查，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也与另外三名证人一起到了腾越派出所。到达派出所后，被告人黄某某用语言威胁被告人何某1，被告人何某某听到后，就趁民警不备再次上前踹了被告人黄某某两脚，何某1准备上前踹黄某某时被民警制止住。经腾冲市人民医院诊断，被告人黄某某的伤情为：1、重型颅脑损伤；2、左下肺感染；3、左侧肩胛冈骨折；4、重度脂肪肝；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经腾冲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黄某某所受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经聘请腾冲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中心对何某1被盗的蜜蜂及蜂蜜进行了价格鉴定，价格为人民币24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腾冲市公安局扣押的户撒刀1把，附物证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腾冲市公安局依法扣押了被告人黄某某持有的户撒刀1把（特征为：刀柄为木质，长约11CM，用黑色塑料胶带缠裹；刀身较锋利，长约24CM，已断了一截，一面刻有“户撒刀王”及龙纹、另一面刻有“镇宅之宝”字样）。2、腾冲市公安局的户口证明、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黄某某的正侧面照片，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信息，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腾冲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黄某某2018年11月5日因非法携带匕首管制器具被腾冲市公安局和顺派出所行政拘留三日。4、腾冲市公安局的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何某某于2018年12月28日23时23分到腾冲市公安局腾越派出所投案，向公安机关供述其在抓到小偷黄某某后对其进行殴打的犯罪事实，但到派出所值班大厅后，何某某趁民警不备，便上前踹了黄某某两脚；腾冲市公安局民警于2018年12月29日6时许在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松园小区沙坝田“跑马驿栈”休闲园内将被告人何某1查获；被告人黄某某系在盗窃现场被当场查获。5、腾冲市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尚未完全清醒，未能对其作询问笔录，也未能带黄某某到其实施盗窃的现场进行辨认。因黄某某实施盗窃的蜂箱材质特殊，未能留下指纹，未能提取到蜂箱上的指纹。此外，据何某某供述，其用一根杉木树枝殴打黄某某后将树枝丢在山庄院子里，后被服务员段某1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去当柴烧掉，故无法提取。6、腾冲市人民检察院的接受证据清单，附被告人何某某妻子胡某提交的照片打印件5张，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实施盗窃被当场抓获时，蹲在蜂箱旁边的情形。二、证人证言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8日晚上9点多，我从我家经营的“跑马驿栈”的厨房到职工宿舍时听到外面有人乱，我就出去看，遇到我儿子媳妇胡某的时候我就问她为什么乱，她告诉我有人来偷蜂子，她也就喊何某某。他们乱的地方是在山庄后面的空地里，何某某在我的前面一点到那里，我没有看见过他打人，但是当时他拿着一根长约40厘米的木棍。我到的时候看到一名男子坐在地上，何某1拿着一根竹竿打着那个人，那个人坐在地上，我就去把何某1拉开，何某1跟我说那个人拿着刀的，我就告诉何某1就算那个人拿着刀也不敢杀人，让那个人道歉，然后放他走，那个人也就道歉，但同时也说让何某1要打就打，何某1还踢了那个人的头部一脚。因为被盗的蜜蜂是李某的父亲来某，何某某就打电话将事情告诉了李某，之后我们也就在那里等着李某他们，等了十多分钟，李某他们就来到了，何某1让那个偷蜜蜂的人把蜂箱抬回原处，那个人说他抬不动了，后是李某将蜂箱抬去放着的。后他们就一起约着来到“跑马驿栈”休闲园里的四号桌那里，我还给他们倒了茶水。偷蜂子的那个人来到外面坐着，自己拿出一小瓶酒喝着，后何某某就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到后就将那个人带走了，何某1、何某某、李某他们也一起去了派出所。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8日22时许，我和董某2、董某1三人在董某2家里烤火的时候，何某某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和他父亲在他们经营的山庄后面抓到一个来偷他家蜂子的小偷，让我约着人下去看一下。挂了电话后，我就约着董某2、董某1开车来到了何某某经营的山庄，我们到的时候看见何某某和他的父母在他家经营的山庄背后的菜地附近守着一个男的，旁边还有那个男的盗窃的蜂箱。后何某某就打电话报警，过了几分钟，警察就到了，将那个小偷带到了腾越派出所的值班室，我和何某1、何某某、董某2、董某1也开着车一起到了腾越派出所。我们到达派出所的时候看见警察正在询问那个人的基本情况，正在这时，那个人就对何某1说：“你这个杂种，我记着你的”，何某1当时没有回答那个人，何某某听到那个男人骂自己的父亲，就从值班室门口跑过去用脚踢了那名男子的肩部一脚，第一脚就将那名男子的头踢了撞在绿色的凳子上，后来还踢了那名男子的头部一脚，警察发现后赶紧将何某某拉开，并对他进行了留置。我们到之前何某某父子有没有打过那个男的我不知道，我们到后没有看见那个男的拿出过刀子。3、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8日晚上9点左右，我和李某在董某2家里坐着，李某接了一个电话，就跟我们说何某某打电话来说有人去沙坝田偷他家的蜜蜂，现在已经抓到人了，让我们下去一下。李某就开着他的车拉着我和董某2去到何某某家经营的山庄里，我们去到后还隔着一段距离就听见何某1骂着人，后看到那个小偷蹲在地上，何某1站在旁边骂着他，蜂箱摆在旁边，何某某也在。李某就跟那个人说让他把蜂箱摆回原处，那个人说抬不动了，后李某我们两个就将蜂箱抬了摆回原处。后我们将那个人约回何某某家的房屋里面，我和董某2在屋子里烤火，他们在外面说，再后来警察就来了，把偷蜜蜂的那个人带到了派出所，我和何某某、何某1、李某、董某2也到了派出所。我们来到派出所大厅，民警让那个小偷蹲在蓝色凳子前面，在民警忙着的时候，那个小偷抬头来跟何某1说：“老公人，你记着。”何某某听到他这样说就跑过去踢了那个人一脚，他的头撞在后面的凳子上，接着何某某又踢了那个男子左侧脸部一脚，何某1也准备去踢那个人，被我们拉住了，派出所的民警也将何某某制止了，后把何某某带到了后面。4、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董某1的基本一致。5、证人段某1之的证言，证实事发后的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地上丢着一根杉木树的树枝，旁边的地上还丢着一个绿色的小玻璃酒瓶，之后我就将玻璃瓶捡起来丢在垃圾坑里面，树枝我拿到厨房当柴火烧了。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被告人何某某在公安机关共做了四次供述，其第一、二次供述证实我家在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松园小区沙坝田经营着一家餐馆，2018年12月28日晚上10点左右，我在休闲园房间内睡着，听见我父亲在休闲园房子背后菜园跟什么人吵着，我起床去看，我在院子内遇到我母亲彭某，我母亲告诉我有小偷，我就往菜园方向跑，跑到我家园子边，我看到路上摆放着一根木棒，我怕出现危险，我就拿着木棒防身，当我到达菜园时，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地上，这名男子的右手边摆放着一个蜂箱，我父亲在中年男子的左前面站着骂他，这名男子弯着腰半站起来准备跑，我父亲就用手去揪着对方的衣服，当时由于天黑，我不注意看我父亲揪着对方哪个位置的衣服，我和这名男子面对面站着，和他隔着大约1米的距离，我用手里拿着的木棒打在对方的头部两下，当时我的姿势是使用木棒从上往下对着那名男子的头部打，这名男子被打以后就坐在地上，这名男子说他是第一次来偷东西，大概的意思是让我饶他。因为蜂箱是李某家的，我就打电话给李某叫他过来看，还打了110报警，过了10多分钟，李某开着车约着两名男子来到现场，我不认识李某约来的人。李某问小偷如何处理，小偷没有反应，我对李某说，我已经打电话报警，李某就把蜂箱摆回原处，我父亲和李某约来的一名中年男子将小偷带到休闲园餐厅前面院子内，我和李某在院子内看着小偷，我父亲带着其他人到餐厅烤火，小偷还准备跟着进去烤火，我父亲将这名男子拉到院子内，小偷在院子里坐着。过了一会儿，民警来到现场，民警对小偷进行人身检查，在小偷的右裤兜内查获了一把匕首。这名男子用红色环保袋裹着刀身，警察询问情况后就把小偷带上了警车，我们就跟着警车来到了腾越派出所，当时到的时间为晚上11点多些，当我们来到大厅时，民警在值班前台进行登记，我听到民警问对方的名字，对方刚开始不答应，民警又连问几遍，对方回答过几句，但是对方没有说清楚，我看到民警就用手机去对着对方的脸部进行信息比对，小偷在大厅内蹲着，我父亲在小偷的左前方，我在小偷的正前方靠门的位置，李某和两个中年男子在旁边站着，具体位置我没有留意，在警察落实小偷身份过程中，小偷对着我父亲说：“以后小心些”，我听着小偷威胁我父亲，我就趁民警不注意冲上去用右脚踹了小偷左肩一脚，对方朝后仰睡下去，他的头部碰在大厅的凳子上，紧接着我又踹了小偷左侧脖子附近一脚，小偷的头部抵在凳子上，我父亲也准备上去打对方，但被旁边的人拉着，没有打到过对方。民警来将我控制住，民警登记完信息以后，我和小偷被带到派出所留置室，在带的过程中，民警问小偷是否有伤，是否需要去医院检查，那个小偷没有回答过民警的提问，在留置室内，工作人员问对方的基本信息，小偷也是没有回答。小偷在留置室坐了两三分钟，然后他就低下头趴在留置室的铁杆上，我听到小偷打呼。由于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我现没有睡意，基本上处于清醒状态，到了凌晨4点左右，民警去叫这个小偷，他没有反应，然后警察将小偷送到医院检查身体。我父亲没有动手打过小偷。我在现场打小偷时使用的木棒长度在70-80厘米之间，直径在6-7厘米之间。其第三次供述证实事发当天晚上，我去到那个小偷盗窃的现场，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蹲在地上，这名男子的右手边摆着一个蜂箱，我父亲在那名男子的左前方站着骂那个男子，那个男子也骂我父亲，我就骂那个男子，才骂完我就用手上拿着的木棒从上往下打了对方的肩部位置一下，接着，我父亲先上去踢了那个男子的肩部一脚，将对方踢了倒在地上，那名男子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这时，我又用拿着的木棒从上往下打了那名男子的肩部以上，具体打到哪个位置我记不得了，这一棒打下去的时候我的棒子就断裂了，后我就打电话给李某，并且打电话报警。当天晚上我好像没有看到过我父亲拿着什么工具，我只是看见我父亲用脚踢了那名男子的脸部一脚。其第四次供述证实事发当天晚上，在事发现场我父亲是否打过那个小偷我不知道，他是否参与我也不知道。2、被告人何某1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其在公安机关共做了四次供述，其第一次供述证实我家在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松园小区沙坝田经营着一家餐馆。2018年12月28日晚上11点左右，餐馆5号桌的客人吃完饭我去收碗的时候还看见我养着的蜜蜂，后来我去关灯的时候就发现蜂桶不见了，后我打着电筒去找，我看见一个人蹲在放置蜂箱20米左右的地上，蜂箱放置在他旁边，我用手电筒照射的时候看到他蹲在地上，我就顺手拿了一根长1米左右、直径3厘米的一根竹子，我问他为什么要来偷东西，后我就骂了他几句，他就伸手要来推我，但是没有推到，我用手电筒照着他的眼睛，他双手捏着拳头要来打我，我用拿着的竹子打了他的左肩膀三四下，他还对着冲过来，我就用脚踢了他的面部一脚，后他就倒在地上。我儿子何某某来到现场就打电话报警，后又打电话给我侄儿子李某，因为蜂子是我和李某的父亲一起养的。我和我儿子就在原地守着他，我们守了对方十多分钟李某约着两个人就到了，我们将那个小偷拉到我家餐馆前面，他就坐在地上，我们就等着警察。他还从口袋拿出了一瓶二锅头的绿瓶子酒坐在地上喝，警察到了现场后，搜查了那个小偷的身体并将小偷带走，我们自己开着车也来到了派出所。我们到派出所以后，民警问那个小偷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说，蹲在凳子旁边的地上，其他民警在登记信息的时候，那个小偷抬着头来瞅我，他瞪着我说：“老公人，你记着些，我出来收拾你”。当时站在大厅门口的我儿子何某某听到了，就冲上去踹了那个小偷的肚子一脚，后那个小偷就跌倒了，头部撞在凳子上，当时我准备去打那个小偷，被民警拉开了。值班的民警来制服了我儿子，我儿子和那个小偷就留在派出所调查了。在事发现场我儿子没有打过那个小偷。其第二、三、四次供述证实在案发现场，我看到离菜地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人抬着我的蜂箱，他发现我用手电筒照着他，就把蜂箱放在地上，自己也蹲在地上。我追到小偷面前，那个小偷就站起来捏着手拳头准备来打我，我就用手电筒照着他的眼睛，右手打了对方的背部两下，当时我大叫我儿子。我儿子跑过来的时候，我正看着那个小偷，那个小偷准备跑，我就踹了那个小偷的脸部一脚，就把那个小偷踹倒在地上，后我儿子就去打那个小偷，打了一会儿，我和我儿子就没有再打那个小偷了。3、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2018年12月28日晚上黄昏后，我到和顺××庄找杨万强喝酒，我们两个一起喝了一斤左右的白酒，喝完后我就一个人上大庄后的山上去了，我准备去拾几个克地佬吃，我在山上逛到晚上十点左右，我就从山上下来，下来后经过沙坝田的“跑马驿栈”休闲园，我只记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用一根木棒来打我的头部、手和脚，后我一直在医院住院，现在还没有恢复正常。其他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四、鉴定意见1、云南省腾冲市公安司法鉴定中的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黄某某所受的损伤目前构成重伤二级。2、腾冲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告人黄某某盗窃的蜂蜜及蜜蜂共价值人民币2400元。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腾冲市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12月29日，民警对案发现场即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松园小区沙坝田龙塘火塘休闲园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在现场提取一个90ml装的九九二锅头酒瓶，一个60cm*40cm*32cm的蜜蜂箱，一根长136cm，直径3cm的竹杆。2018年12月29日，民警对案发现场即腾冲市腾越派出所大厅进行了现场勘查。2、腾冲市公安局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证人段某1之对相关现场进行了辨认。3、腾冲市公安局的搜查笔录，证实民警从黄某某右后裤包内搜查出一把户撒刀，长约24厘米，其供述是其实施盗窃时随身携带的。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黄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房振芹、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的辩护人对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不认可，对其余证据认可；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在案发后，由于受到重度颅脑损失，意识不清，无法正确表达其真实意思，且其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当庭认可被告人黄某某盗窃的事实，能与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黄某某盗窃的事实客观存在，对于被告人黄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本院不予采信。公诉人及辩护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对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具有证明作用，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携带凶器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24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盗窃罪，对被告人黄某某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二被告人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何某1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与被告人黄某某就刑事附带民事部分达成了调解，并支付了大部分的赔偿款，取得了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对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所提对被告人何某某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何某1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黄某某判处六个月以下拘役，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何某某及何某1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在案发现场对被告人黄某某实施殴打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被告人何某某与何某1不构成共同犯罪，不能区分主从犯，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盗窃蜜蜂被何某1发现后，何某1已经采用手电筒照射的方式使被告人黄某某无法逃跑，被告人何某某到达现场后与何某1一起对被告人黄某某实施殴打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而是以伤害他人为目的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到达派出所后，被告人何某某再次殴打被告人黄某某。在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殴打被告人黄某某的整个过程中，二被告人有共同实施犯罪的故意，并且共同实施了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二人系共同犯罪，且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何某某起主要作用，被告人何某1起次要作用，对辩护人的该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及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的行为构成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在盗窃现场对被告人黄某某实施殴打后到派出所的目的是为了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蜜蜂被盗窃的事情，并非因为实施了殴打行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被告人何某某在派出所再次对被告人黄某某实施了殴打，当场被民警制服，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行为只是构成坦白，对公诉机关及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某某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被告人实施盗窃的行为触犯了我国刑律，构成盗窃罪，应受到刑法处罚，但是当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发现被告人黄某某实施盗窃时，应采取合法的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能以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维护自己的权益，在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中，被告人黄某某并不存在过错，对二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1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某1的伤害行为与被告人黄某某受伤的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对被告人黄某某共同实施殴打，导致被告人黄某某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何某1的伤害行为与被告人黄某某的伤害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其余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经调查评估，对被告人何某某、何某1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扣押的户撒刀1把，作为证据保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何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黄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四、扣押的户撒刀1把，作为证据保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郭美玉人民陪审员  吴占奇人民陪审员  杨利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