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国祥，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葆才，林甸县鹤鸣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甸县东兴乡红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林甸县东兴乡红阳村东依安边界。法定代表人：李克和，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灵艳，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国祥因与上诉人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东兴乡红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阳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3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国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3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红阳村委会返还崔国祥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款(2004年至2018年)7,150元,返还种植专项补贴款(2015年至2018年)7,110.80元,合计14,260.80元；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红阳村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中崔国祥已经将涉案粮补每年粮补通知书和直补卡的记录标准、2003年农业税征收清册提交法庭,可以证明崔国祥按照承包耕地面积51.59亩纳税的事实。政策规定粮食综合补贴以2003年纳税面积和税补标准给予补贴，2004年应以51.59亩为补贴面积,红阳村委会只为崔国祥补贴42亩,少9.59亩补贴应予返还。二、乡财政依据村民纳税面积发放粮补到红阳村,红阳村又依据村民耕地纳税面积发放到户,这是粮补的正常发放程序，众所周知。红阳村委会每年非法领取其相应补贴,直接侵占了农户纳税面积应获得部分的粮补款,崔国祥每年9.59亩粮食综合补贴被红阳村委会非法侵占。3.崔国祥一直在耕种51.59亩承包地,种植专项补贴发放对象为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种植者。耕地合法种植面积以二轮土地承包台帐、收据为依据,红阳村委会侵占崔国祥自2015年至2018年的9.59亩种植专项补贴,系众所周知的事实,不需承担举证责任。如果红阳村委会不认可,应承担补贴款去向的举证责任。红阳村委会将崔国祥耕种的51.59亩中的9.59亩称之为机动地,并自认“机动地的直补就应由村委会享有”，足以证实红阳村委会侵占了崔国祥的直补款及种植专项补贴款。一审应审理粮补去向而未审理，实属不妥。综上,崔国祥承包经营51.59亩土地,依法纳税,依法应获得粮补及种植补贴,红阳村委会侵占崔国祥的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款7,150元、种植补贴款7,110.8元，应当返还。红阳村委会辩称，崔国祥要求认定承包合同有效，即使该合同有效，崔国祥合计种地51.59亩，机动地17.59亩,按照确权文件机动地应是9.59亩，其性质不同于责任田，崔国祥主张三项补贴没有依据。红阳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3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号民事判决,驳回崔国祥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崔国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崔国祥所述红阳村委会二轮土地承包51.59亩土地，含机动地17.59亩,剩余34亩责任田,该地一直由崔国祥种植,其中17.59亩机动地在签订合同时明确记载。崔国祥同村的村民同等条件均一样分配承包田,崔国祥多分的17.59亩是机动地,而其他村民是没有的。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崔国祥的责任田由原来34亩调整为42亩,多出9.59亩地为机动地,崔国祥要求返还该9.59亩地的综合植补。2.二轮土地承包时,红阳村委会有土地台账,国家政策规定农村村民土地承包的责任田认定是以台账为准的,而崔国祥土地台账的承包地为42亩，而非51.59亩,如果将崔国祥的机动地确认为责任田,全村几百群众会向红阳村委会索要与崔国祥相等的土地。崔国祥二轮土地承包实得土地51.59亩,在34亩责任田的基础上，上调承包地42亩,多出9.59亩为机动地。3.关于机动地的费用红阳村委会一直未向崔国祥收取。4.因崔国祥承包的土地中有9.59亩地为机动地,按法律规定机动地为竞价发包,承包人是不能享有综合直补费的，崔国祥对自己应分的承包地植补每年正常享有。5.关于1998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的签订应是村民委员会与农户对签，《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具体规定,而不是农户与乡政府签订，崔国祥提供的东兴乡政府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如果没有村委会同意签字盖章应是无效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书应由村委会同意上报县人民政府颁发。对于崔国祥提出的9.59亩土地确权,因该地是机动地,依法不能变为责任田,合同中确认崔国祥承包土地51.59亩,调整后只有责任田42亩,多出的9.59亩地是机动地。6.2017年1月26日林甸县人民政府成立由县农经总站牵头成立调查组,对崔国祥上访事项调查,结论为二轮土地承包土地亩数依据《大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实施方案》,基本原则中明确要求，实事求是、尊重历史，以二轮延包土地台账为基准，多出的土地不能确权给农户,农户多出的土地是集体土地资源。林甸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问题处理的指导意见,对于农户承包田实测后大于土地台账面积问题处理意见规定,多出面积由村集体进行管理,不予确权。二、关于机动地超面积问题。2003年《农村土地承包法》颁布实施,法律规定机动地不能超过农村土地的5%,关于机动地超面积的问题不是本案所调整的。原审判决认定,我方与崔国祥签订合同继续履行显然错误,合同约定崔国祥的承包地含9.59亩机动地,依法机动地不能视为责任田,而机动地是收费承包的。对机动地法律规定是竞价发包,最长不准超过三年,而我方与崔国祥签订的合同对机动地的承包年限未有约定,原审的判决违背法律规定。崔国祥辩称，1.崔国祥承包的51.59亩是家庭承包田，承包合同里有过机动地字样，但在乡政府土地证书上没有机动地字样，是家庭承包地，因此，红阳村委会主张崔国祥耕种机动地的说法不成立。2.乡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属于对承包人根据承包合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和公示，该证书确认承包地51.59亩。3.确权有关文件中多出的土地指小开荒超出承包面积的土地，因此，崔国祥在承包面积范围内土地不多。4.红阳村委会领取了崔国祥的粮食直补和种植补贴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5.红阳村委会出示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台账不是原始台账，崔国祥的字是其本人2007签的，签字的时候没有实际分配土地42亩及多种土地9.59亩的情况。崔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崔国祥与红阳村委会于1998年2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要求红阳村委会返还2004年至2018年期间9.59亩承包地的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款7,150元，返还2015年（起诉状误写为2005年）至2018年种植专项补贴款7,110.8元，合计14,260.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红阳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国祥原为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村民，因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与林甸县东兴乡红阳村合并，合并为林甸县东兴乡红阳村，现崔国祥为东兴乡红阳村村民。崔国祥与原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村民委员会形成《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两份，其中有1998年2月10日字样的合同仅有崔国祥名章并无原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公章，另一份为2000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承包方）为崔国祥，乙方人口为4人，承包土地面积为51.59亩，其中旱田35亩，“机动地”17.59亩，对承包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后由林甸县东兴乡人民政府向崔国祥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册，明确承包户主为崔国祥，家庭人口数为4人，承包面积为51.59亩，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6年1月至2027年1月）。后农村土地政策改革，自2004年起向承包土地农户进行发放相应的粮食直补贴和综合补贴及玉米和大豆生产者补贴等，而崔国祥只领取了42亩承包地相应的补贴，对剩余的9.59亩耕地（51.59亩-42亩）相应的补贴由红阳村委会享有。经双方协商未果，故将红阳村委会诉讼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确认的51.59亩耕地一直由崔国祥进行耕种。“崔口玉祥”与崔国祥为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崔国祥与原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村民委员会本着意思自治原则，自愿分别于1998年2月10日及2000年1月1日形成两份《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但1998年2月10日形成的合同书并无原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后双方于2000年1月1日又签订了主要内容相同的合同书，并加盖了原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确定了承包方（乙方）为崔国祥，以乙方人口为4人，确认了乙方家庭承包耕地共计51.59亩，其中旱田34亩，“机动地”17.59亩。双方对耕地承包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应认为2000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对1998年2月10日的承包合同书的进一步完善。庭审过程中红阳村委会主张双方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并非家庭承包耕地合同，并且51.59亩耕地应含有村机动地17.59亩。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的承包方式有以家庭承包经营方式以及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机动地其属于村集体预留的土地，其不应通过以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合同向外发包，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51.59亩耕地中的17.59亩“机动地”，并非实质上村集体预留的机动地。以及该合同书明确了乙方为崔国祥，乙方人口数为4人，承包土地面积为51.59亩，其应为农村家庭承包经营耕地合同。崔国祥为证实其主张事实，庭审过程中还提交了由林甸县东兴乡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中确认了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耕地内容，明确了崔国祥家庭承包地面积为51.59亩，承包期限为30年，一审法院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反应的事实予以了认可，其对原承包合同内容进行了佐证。虽然按照自2004年1月1日起正式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就本案而言崔国祥与原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由林甸县东兴乡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均发生在2004年之前。并且该办法还规定，本办法实施以前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并已加盖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印章的，继续有效。未加盖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印章的，应按本《办法》规定重新颁发。重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期限应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不得借机调整土地。虽然，崔国祥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未加盖县级人民政府公章，但本案原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单位，并未将崔国祥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依法废除（或收回），也未按照上述办法依法向县级以上政府提出重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申请，其责任不在于崔国祥。并且该办法并未明确规定，类似本案中先期由乡级人民政府颁发，后又未加盖县级政府公章，也未重新申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自始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崔国祥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反应的事实予以认可。红阳村委会为反驳崔国祥的事实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红阳村土地台账，证实崔国祥实际应分土地42亩，多种土地9.59亩，现在实际耕种51.59亩的事实，该证据与崔国祥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明确的崔国祥家庭承包地面积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村集体土地台账应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来确认农户的耕地亩数，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在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虽然庭审过程中红阳村委会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并非全部系崔国祥的家庭承包耕地，其中应含有部分机动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红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崔国祥针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崔国祥与原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村民委员会间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继承履行。又因原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村民委员会合并到现红阳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故红阳村委会应对崔国祥与原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村民委员会间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对崔国祥要求红阳村委会返还自2004年至2018年期间9.59亩承包地的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款7,150元；返还自2015年至2018年种植专项补贴款7,110.8元，合计14,260.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崔国祥向红阳村民委员会主张的上述补贴款具体数额，并非系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崔国祥有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具体损失数额所依据的证据，或红阳村民委员会每年非法领取其相应补贴的证据。但崔国祥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崔国祥要求红阳村委会返还自2004年至2018年期间9.59亩承包地的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款7,150元；返还自2015年至2018年种植专项补贴款7,110.80元，合计14,260.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崔国祥与原林甸县东兴乡平安村村民委员会间于1998年2月10日（另于2000年1月1日重新进行完善）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崔国祥、红阳村委会应对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二、驳回崔国祥对红阳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元，由红阳村委会承担100元；由崔国祥承担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国祥提交平安村二轮土地承包台账一份（复印件），欲证明：崔国祥二轮土地承包时，实际分得土地51.59亩，与承包合同记载的面积是一致的，证据来源为红阳村会计提供，原始台账没有经过篡改和减少。红阳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看不清字迹,红阳村委会从未给崔国祥出具过台帐,证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崔国祥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崔国祥领取了案涉土地中42亩土地相应的补贴款，对剩余的9.59亩土地未领取相应的补贴款，本案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由红阳村委会对该部分款项实际占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崔国祥上诉请求为要求红阳村委会返还2004年至2018年期间9.59亩承包地的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款7,150元，返还2015年至2018年种植专项补贴款7,110.8元，合计14,260.8元。对此，本院认为，粮食直接补贴，是国家对种粮农民的直接补贴，补贴标准及补贴金额要落实到每个农户并张榜公布；种植专项补贴是国家对种植玉米大豆生产者的补贴，其补贴标准，也需要公示，并通过“一折（卡）通”兑付补贴资金。上述补贴，均为国家对农户的补贴，补贴资金张榜公布，专款专用，专门发放，而崔国祥并未提供红阳村委会对补贴款占用的直接证据，仅凭粮补通知书和直补卡的记载，推定红阳村委会侵占补贴资金的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王井付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红阳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驳回崔国祥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崔国祥提交了《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及林甸县东兴乡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能够确认崔国祥及家庭为单位承包耕地共计51.59亩，承包期限为30年。合同签订后，崔国祥一直实际耕种该51.59亩耕地。红阳村委会虽然提供证据土地台账和林甸县农经总站牵头成立调查组做出的调查结论，但该两份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存在法律上的无效情形，故红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崔国祥、林甸县东兴乡红阳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元，由林甸县东兴乡红阳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由崔国祥负担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力民审判员  孙文斌审判员  孙 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李雪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