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刚，男，1973年7月2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勇，四川徐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恒江，男，1962年10月1日生，彝族，大专文化，住云南省永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祝花，女，1980年1月15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永仁县。上诉人周刚因与被上诉人杨恒江、李祝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勇，被上诉人杨恒江、李祝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刚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周刚不承担返还杨恒江借款100000元及支付自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止的利息15750元，合计115750元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杨恒江和李祝花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杨恒江向李祝花交付了1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杨恒江和李祝花、周刚之间并没有民间借贷事实发生，杨恒江并没有向李祝花、周刚交付100000元借款，理由如下：（1）在本案中，杨恒江当庭陈述是将97000元取出后再存入李祝花的银行账户，虽然提交了杨恒江的银行流水，但其流水记载的是转账，且3000元的现金交付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而李祝花书写的借条明确记载交付的是现金。杨恒江与李祝花对借款的交付过程及交付事实陈述明显存在冲突；（2）借条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和交付事实的主要证据。借条是李祝花个人书写，周刚的签名是李祝花安排其侄儿代签，周刚对此借款未知晓、未同意，该借条的效力不及于周刚。如果双方真的存在借款，也是李祝花向杨恒江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不是李祝花、周刚两人的借款合意；（3）李祝花向杨恒江出具借条仅能证明双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杨恒江并没有完成借款的交付，双方民间借贷事实并没有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没有成立；（4）杨恒江和永仁县农村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中明确记载贷款的用途是用于建盖房屋，杨恒江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证明贷款用途与个人循环合同记载的使用用途明显有冲突。证人杨某当庭陈述杨恒江曾出借100000元给其用于建房，该借款的使用用途和信用社的借款使用用途一致，说明杨恒江并没有出借借款给李祝花，而是出借给了杨某用于建房。2、本案中的借款，并不是用于夫妻日常共同生活，也不是用于共同经营泥煤生意，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周刚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1）一审依据黄云出具的收条、证明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李祝花银行账户2016年2月4日、2016年9月8日收到黄云转账45000元的交易流水，就认定杨恒江出借的借款是用于李祝花、周刚共同做泥煤生意，属认定事实错误，借款时间与结泥煤款时间、黄云转账45000元的时间均不符，结泥煤款与杨恒江的借款无关，李祝花的银行账户收到黄云转账45000元也与杨恒江的借款无关；（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杨恒江应举证证明该借款系李祝花和周刚形成借款合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李祝花在一审陈述借款是用于做泥煤生意，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泥煤生意，周刚和李祝花说法不一，在杨恒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泥煤生意的情况下，一审不应武断的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4）一审依据李祝花、周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分别财产制，在家庭生活中经济往来是共同的，就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存在明显冲突。3、杨恒江和永仁县农村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是商业贷款合同，执行的是商业贷款的利率，如果杨恒江和李祝花之间真有借款事实，则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只能执行民间借贷年利率不超过24%的借款利息。一审认定李祝花、周刚承担按永仁县农村信用社计收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属于错误的事实认定。4、杨恒江和永仁县农村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贷款使用用途是用于建盖房屋。如果杨恒江和李祝花之间真有借款事实，那么杨恒江属于违法使用贷款，其借款给李祝花的行为也属违法行为，该违法借款的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5、李祝花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不能证明李祝花帮助杨恒江归还银行借款的事实。二、一审证据采信错误。本案证据借条、银行流水记录和取款凭证、个人循环借款合同、黄云出具的收条、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和交付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能证明该借款是李祝花、周刚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将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周刚和李祝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杨恒江，一审法院巧妙的帮助杨恒江逃脱了举证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在2018年1月实施之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就应适用该司法解释。被上诉人杨恒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祝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恒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刚、李祝花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的利息875元/月×18个月=15750元；2、判令周刚、李祝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恒江是李祝花的亲舅舅，二人系舅侄关系。李祝花与周刚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9月结婚，2018年7月27日经永仁县人民法院调解解除婚姻关系，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一并处理。2015年6月20日，杨恒江与永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三年，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2015年6月25日，杨恒江从其个人账户（账号：62×××89）转账97000元给李祝花个人账户（账号：62×××35），并向其交付现金3000元，李祝花向杨恒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恒江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借期三年（信用社贷款利息由我承担，月息8.75）,借款人李祝花、周刚。李祝花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并找人将其丈夫“周刚”的名字写在借款人处并捺印。借款后，该笔借款被用于李祝花、周刚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泥煤生意。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李祝花依约定按月支付了利息。2017年1月起李祝花未再支付银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应是该笔债务是否是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或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债务发生在李祝花、周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祝花出具《借条》向杨恒江借款，杨恒江向李祝花实际进行了款项交付，周刚虽未在《借条》上签名，但杨恒江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周刚和李祝花向杨恒江借款后，将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泥煤生意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杨恒江与李祝花、周刚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李祝花、周刚应共同按约定履行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义务。杨恒江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刚对借条提出借款人周刚并不是周刚的亲笔签名，借款不是周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与李祝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经营泥煤生意，且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上借款人“周刚”虽不是周刚本人亲笔所签，但李祝花与周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分别财产制，在家庭生活中经济往来是共同的，周刚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对周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祝花、周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杨恒江借款10万元及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止利息15750元，合计115750元。（款交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李祝花、周刚负担（未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周刚对一审认定：“2015年6月25日，杨恒江从其个人账户……2017年1月起李祝花未再支付银行利息”有异议，认为杨恒江并没有转账97000元给李祝花，也没有交付3000元现金给李祝花。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条记载的内容也是虚假的，借条上周刚的签名系李祝花找他人代签，李祝花与周刚没有共同经营泥煤生意，该笔借款不存在，也没有用于做泥煤生意。周刚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被上诉人杨恒江、李祝花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刚应否与李祝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李祝花对其应偿还杨恒江借款100000元及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止利息15750元并无异议，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周刚应否与李祝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存在争议。本案中，经审查李祝花的银行交易流水，杨恒江在2015年6月25日从其个人账户（账号：62×××89）转账97000元给李祝花个人账户（账号：62×××35），在杨恒江转账之前，李祝花的该银行账户余额为24.01元，在收到杨恒江97000元转账以后，李祝花从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分多笔以现金ATM取款及转账将97000元款项基本支取完毕，李祝花取款的情况不符合家庭正常的共同生产经营支出常识。且李祝花在2015年—2016年期间还存在多笔与本案类似的以李祝花个人名义向李祝花的亲戚、朋友所借的债务。同时，李祝花、杨恒江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的用途为用于经营泥煤生意，而在案证据黄云的《证明》、黄云的《收条》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无法确认黄云与糯达砖厂的关系，难以认定黄云与本案的关联性。《攀枝花市龙洞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单》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黄云的《证明》、黄云的《收条》、《攀枝花市龙洞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单》相互之间不能印证，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杨恒江出借的款项是用于李祝花与周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泥煤生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恒江将借款交付李祝花，李祝花个人向杨恒江出具借条，属李祝花个人名义向杨恒江所负债务，本案借款的交付虽发生在李祝花与周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借款数额来看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杨恒江认为属于李祝花与周刚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周刚不应承担向杨恒归还借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周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二、由李祝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杨恒江借款100000元，并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止的利息15750元，合计115750元（款交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三、驳回杨恒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李祝花负担（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5元，由李祝花负担（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蒋文娟审判员 晋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