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16行终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亳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亳州市谯城区光明路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6007228511378E。 法定代表人叶祖贵，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伟，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丰啸林，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樊启林，男，195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人，住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樊云峰，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一审第三人高从民，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人，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从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孟现英，女，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人，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一审第三人王龙明，男，1952年5月25日出生，回族，安徽省亳州市人，住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亳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资源和规划局）因被上诉人樊启林诉其房屋登记一案，不服利辛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3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董伟、丰啸林，被上诉人樊启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樊云峰，一审第三人高从民的委托代理人孙从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孟现英、王龙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6月10日，原房屋颁证机关亳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依据第三人王龙明提供的“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为王龙明颁发20××33号房产证，地址系亳州市交通路。2004年2月13日，王龙明与第三人高从民、孟现英达成《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其房产分别过户给高从民、孟现英。2004年4月1日、4月2日，原房屋颁证机关亳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为第三人高从民、孟现英分别颁发编号为“200401216”、“200401189”的房产证。2013年期间，原告樊启林向亳州市房产交易中心反映王龙明伪造他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要求撤销王龙明房产证。同年10月23日、2014年4月25日，亳州市房产交易中心两次作出回复，均让原告樊启林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鉴定书或其他行政机关出具的证明文件，才能作出相应的处理。2015年2月6日、2016年8月9日，原亳州市城乡规划局两次作出撤销王龙明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王龙明不服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涡阳县人民法院和亳州市中级人民先后作出判决，驳回王龙明的诉讼请求及驳回上诉。2017年11月23日，原告樊启林向亳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撤销第三人王龙明房产证的申请。2018年2月11日，亳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亳国土资函（2018）76号］告知书，告知主要内容：由于该房屋（王龙明申请登记的房屋）已转移登记到高从民、孟现英名下，根据现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条例实施细则》等规定，均未明确在此情况下不动产登记局可以撤销或注销房屋登记。如认为物权受到侵害，物权的归属、内容有争议的，可根据法律规定，提起民事诉讼，如认为原房屋登记机关侵犯其合法权益，建议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或申请复议等。原告樊启林接到该《告知书》后，以亳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遂诉至法院。2018年5月31日利辛法院作出（2018）皖1623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责令亳州市不动产登记局履行法定职责。因无果，原告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第三人王龙明颁发20××33号房产证，后诉讼中要求撤销第三人高从民、孟现英编号为“200401216”、“200401189”的房产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被告亳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于2016年5月5日设立，是继续行使房产登记的行政机关，其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原告樊启林认为原颁证机关为第三人王龙明颁发的房产证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与本案可能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关于原告诉讼时效问题。2013年-2018年期间，原告一直向行政机关申请撤销规划证和房产证，应视为诉讼中断，所以原告的起诉不超起诉时效。四、原告要求撤销第三人高从民、孟现英编号为“200401216”、“200401189”的房产证，与本案属不同的行政行为，可另案起诉。综上，由于王龙明在申请办理房产登记时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撤销，因此，原颁证机关亳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为其办理房产登记的行为违法，但由于王龙明的房屋已转移登记到高从民、孟现英名下，无可撤销内容，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应确认其违法，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确认原颁证机关亳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2年6月10日为第三人王龙明颁发的20××33号房产证违法。本案诉讼费50元，由亳州市不动产登记局承担。 上诉人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一审以被上诉人一直向行政机关申请撤规划证和房产证，认定视为诉讼中断，不超过诉讼时效，与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确认颁证行为违法没有法律依据。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系2016年5月5日设立登记的机关法人；2.2002年6月10日，一审第三人王龙明初始登记申请审批书，证明原房产登记机关亳州市房产局为一审第三人王龙明房产登记履行了登记程序，并颁发房产证的事实；3.2004年4月1日、4月2日，亳州市房产局登记号“200401216”、“200401189”房地产登记申请审批表，证明原房产登记机关亳州市房产局为一审第三人王龙明与一审第三人高从民、孟现英办理本案房产转让登记的事实，一审第三人高从民、孟现英是现在房屋所有权人；4.××号房地产权证，证明原房产登记机关亳州市房产局为一审第三人王龙明颁发的第20××33号房地产权证，于2004年4月转让给高从民、孟现英；王龙明的原房产证由原登记机关依法收回，其作为财产权利凭证失去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樊启林辩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从2013年开始，被上诉人一直有关行政机关主张权利，申请撤销规划证和房产证，应视为诉讼中断，不超过起诉期限。王龙明颁证依据的规划许可证已被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颁证行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樊启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舆情专访》、市纪委举报回复；2.[亳访（2004）03号]举报受理及文件；3.亳府（2008）2号]行政复议意见书；4.[亳招商（1999）17号]文件；5.《经协农资公司》资产清算说明；6.原《经协农资公司》建楼协议书；7.谯城区招商局对土地使用权的说明。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名举报李井莉、孙援利滥用职权，帮助王龙明伪造证件，侵占国有土地5.5亩，原告合法取得0.74亩，被违法倒卖给高从民等人，非法获利100万元。 第二组：1.原[亳经协（1992）37号]成立公司文件；2.原[亳经协（1992）38号]任命法人代表；3.原[亳经协（1993）16号]征地文件；4.[计基字（1993）45号]征地立项批文；5.（93--024）编号造址意见书及副件；6.（93--025）编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7.亳州市人民政府常务会征地通知单；8.国土局签订征地协议11.2万元收款收据。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依法取得1.5亩土地被王龙明倒卖0.74亩。 第三组：1.崔凤英原始审批编号941943规划许可证；2.王龙明窃用941943号规划许可证；3.王龙明20××33号房产证；4.高从民、孟现英夫妻的房产证；5.［亳房办（2013）29号］回复；6.国土局的回复。上述证据证明王龙明套用他人规划许可证为其办理房产证后变造过户给高从民孟现英。 第四组：1.[（2017）皖16行终76号]判决书；2.变造《经协农资公司》用地图7份；3.[亳规函（2017）112号]亳州市规划局《告知书》；4.[亳国土资函（2018）76号]告知书；5.[（2017）皖1623行初76号]判决书；6.不动产登记局告知书。 被上诉人樊启林二审时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樊启林所购涉案土地1.5亩的出资证明材料，以及检举控告上诉人（原颁证机关）侵犯其合法权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人。1.亳州市谯城区薛阁街道办事处文件；2.亳州市公安局谯陵路派出所情况报告。证明：樊启林从2002年开始就以土地权属利害关系人身份，向行政部门检举控告，要求査处其0.74亩土地的去向问题；3.亳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书。证明：国土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将樊启林作为利害关系人参加本案庭审；4.土地局征收土地收樊启林11.2万元的账目；土地局征地费用8万元的记账凭证；土地局出让金代办费3.2万元收据。证明：樊启林缴费11.2万购交通路北，八分站以西，白衣律院东墙东侧土地1.5亩的权属证明（现樊启林实际用地为0.76亩，西侧白衣律院东墙东侧0.74亩被王龙明侵占，）樊启林系本案利害关系人；5.征地包干协议书（手写）；征地包干协议书（机打印）；樊启林用地图。证明：国土局为了掩盖倒卖樊启林0.74亩土地的去向问题，于2011年12月27日国土局副局长海公民把樊启林用地图来个乾坤大魔移，把樊启林原东西长48米的土地，调头为南北长48米；把原界址西侧为：白衣律院东墙，调头到南边××交通路路中心。 第二组证据：1.2013年10月23日亳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关于樊启林信访事项的回复；2.2013年12月4日亳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关于樊启林信访事项的回复；3.2014年4月25日亳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关于再次对樊启林信访事项的回复。证明目的：樊启林提起的诉讼行为，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也不违背行政诉讼期限的法律规定。 第三组证据：1.亳州市公安局证明。证明：2002年6月10日，王龙明持伪造套用他人的“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骗取“2002002633”号房产证。王龙明为抬髙该房的房价，又伙同上诉人将房屋用途“民用”篡改为“商用”。该房产证“同意发证”审批人签名“元利”，经亳州市公安局2004年2月10日出具的调査证明，没有“元利”这个人；2.亳州市规划局关于请求明确王龙明是否有用地手续的函。证明上诉人（原颁证机关）为王龙明颁发的“2002002633”号房产证违法 一审第三人高从民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上诉理由，另外，无论是否撤销一审判决，都应当维持对高从民的判决部分。 一审第三人高从民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一审第三人孟现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一审第三人王龙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王明龙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民事、行政关系，两人也不认识，王龙明没有骗被上诉人的可能。国土局或相关机关是否在对待被上诉人提出的争议问题上有无过错，均对王龙明不产生关系，王龙明也不知情。王龙明从土地使用权到房屋建设均是按当时的市场价进行的，且建设过程中没有任何阻拦。王龙明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应追加为第三人。 一审第三人王龙明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原审法院均随卷向本院移送。 经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审基本一致。原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高从民对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制质证意见是不具有关联性，且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对证明其有利害关系及一直在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上诉人是否是利害关系人，是否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2.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3.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1.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是利害关系人，是否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至于被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多大的利害关系，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国。 2.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有关行政机关和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要求撤销王龙明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期间属于上述规定中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该段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原审认定应为诉讼中断，不超过诉讼时效，属于混淆了民事诉讼中的诉讼时效与行政诉讼中的起诉期限，在此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3.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新建的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3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提交土地使用权证或用地证明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由于王龙明申请颁发房屋所有权时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经被撤销，上诉人为王龙明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显然不合法，由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被诉行政行为已经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其颁证行为合法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亳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远 审判员  刘晓慧 审判员  张继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李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