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6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90号。负责人：焦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58号。负责人：韩建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魁，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治，男，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王新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民初5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魁、被上诉人王新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民初54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在该案一审庭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提及到与本案交通事故所涉及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已在昌吉市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一审法院结合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考虑本案的判决；但该份文书并未生效，上诉人提交了昌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书，该裁定书中明确载明一审法院即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发回重新审理”。后一审法院在与上诉人核实承保限额金额及预留份额时，上诉人再次告知本案交通事故所涉及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在原审法院组织一审开庭，尚未审理结束，鉴于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赔偿责任及追偿对象尚不明确，本案的审理结果应当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并书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未经审查该案所涉的先行受理的案件程序进展情况，不顾法律规定径自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该案王新治属增加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属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一审法院加大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无异于放任违法行为的存在，对整个社会也将造成不良影响，产生消极的导向。三、上诉人已明确尽到提示及解释说明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中明确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投保人已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章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合法。本案追偿依据是三门峡湖滨区法院（2018）豫1202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本案审理不存在中止诉讼的情形。在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保险合同条款关于驾驶证“实习期”规定具体内容存有差异而导致关于禁止性规范内容的认知差异情况下，应以法律位阶高的行政法规为首要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依据。在保险人未尽充分说明义务情况下，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保险人的解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新治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赔偿原告垫付的赔偿金共计42176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3日15时，王新治持实习期（实习准驾车型A2）驾驶证驾驶鲁Ｎ×××××/鲁NPB56挂重型货车沿S303线由东向西行驶至S303线373KM+500米处与对向行驶的卫宝兵驾驶的载有王军涛的豫Ｍ×××××/豫M6168挂车辆相撞，造成人员伤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新治负事故全部责任。三门峡金河运输有限公司在原告处为其所有的豫Ｍ×××××/豫M6168挂车辆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19日，保险金额为主车380000元，挂车95000元。事故发生后，三门峡金河运输有限公司将原告诉至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要求原告承担豫Ｍ×××××/豫M6168挂车辆的车辆损失、施救费以及评估费共计42.5万，法院依法作出（2018）豫1202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赔付三门峡金河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381760元、评估费8000元、施救费16000元、拖车费16000元，合计421760元，原告已实际支付。另，原告在该案中向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豫Ｍ×××××/豫M6168挂车辆的实际损失重新鉴定。该法院以其无证据证明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王军涛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为161019.16元。王新治驾驶的鲁Ｎ×××××重型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等），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10日。该车登记车主为庆云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淄博皓泽物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的关系是使用。王新治认可其系实际车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王新治在A2车型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免责。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中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活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且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已明确尽到告知义务，投保人淄博皓泽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那么本案中就应当区分A2车型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为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增驾实习期系《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规定，虽然被告王新治在A2车型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路违反了该规定，但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仍需对其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进一步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并未体现出保险人已经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未达到明确的程度，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相应免责条款无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已先行赔偿了事故造成的三门峡金河运输有限公司车损及施救费等损失421760元，其有权向王新治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请求赔偿。被告王新治驾驶的鲁Ｎ×××××重型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王新治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涉案事故除造成本案财产损失，还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损失数额已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基于公平原则，为了使各被侵权人的损害都能够获得有效的赔偿，宜在商业险范围内为其他被侵权人预留一定的份额，故酌定本案中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1%的赔偿责任为宜；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王新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故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310000元；三、被告王新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109760元【评估费8000元，411760元-310000元=1017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被告王新治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8刑初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新2328执68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一份，上述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卫宝兵亲属赔付110120元，王新治赔偿卫宝兵亲属赔付779097.05元，庆云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淄博皓泽物流有限公司与王新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法院冻结淄博皓泽物流有限公司存款708488.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法院对上诉人是否免责的认定不准确，不能作为上诉人尽到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生效的证据。王新治质证认为判决书属实，不知道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害人卫宝兵民事赔偿的判决，作为本案边际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实习期间驾驶半挂车是否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上诉人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应否中止审理问题，一审法院为其他被侵权人预留了一定份额，亦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璐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