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10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正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小平。上诉人沈威因与被上诉人王正桂、一审被告王小平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商字第00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沈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王正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到庭参加诉讼，王小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王正桂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正桂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出租船舶系散装船改装，无自吸船功能，且未取得运营资质，系无证船舶，王正桂不得以无证船舶出租获利。2、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收取工程款是沈威支付租金的前提条件，王正桂对沈威未收取足够工程款知情，故沈威无须足额支付租金；合同还约定，沈威无须支付工程停工期间的租金。3、根据录音资料，沈威已通知王正桂解除合同，但王正桂未及时收回船舶，沈威支付了船舶看管费，王正桂关于其不认识案外人王银富，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4、沈威对案涉纠纷无过错，不应担责。5、王小平是合同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王正桂二审答辩称：1、沈威知晓案涉船舶是无证船舶仍自愿签订租赁合同，应承担过错责任。2、案涉船舶是自吸船，并非由散装船改装而来。3、沈威占有船舶长达15个月，一审仅计算1年的租金符合公平原则。4、即便沈威因王小平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想解除合同，但沈威与王正桂电话沟通的内容是希望能共担风险并履行合同，王正桂没有与沈威共担风险的义务，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沈威所称与案外人王银富电话沟通解除合同无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沈威上诉请求。王小平二审未发表意见。王正桂向一审法起诉请求：1、判令沈威、王小平连带支付租金214万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沈威、王小平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2月2日，王正桂（甲方）与沈威（乙方）签订《船舶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将两艘自吸船租于乙方，租金为每船每月8万元；2、付款方式为每月底业主结款后三日内交付甲方50%，其余50%租金与业主工程尾款同步支付；3、租赁期间，因业主及其他不可抗力原因造成乙方停工，三天以内忽略不计，连续停工四天以上，租金按停工天数扣除；4、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时间从调试结束之日开始计算，合同期满后双方协商可续签合同。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王小平在担保人栏签字。合同签订后，王正桂于2012年4月1日将两艘自吸船及相关设备交于沈威。同年8月3日和8月4日，沈威两次与王正桂通话，称因王小平负责的项目施工方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导致多次停工，希望王正桂能够共担风险，停算租金，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3年6月4日，沈威将涉案船舶交还给王正桂。交接清单载明已付租金10万元，剩余租金未结算。截至一审判决之日，王正桂未提交涉案船舶的相关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租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王正桂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涉案船舶相关证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涉案船舶不具备相关行政管理机构颁发的有效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无论内河船舶还是海船，均应依法取得相关船舶证书方能从事航行、停泊和作业等活动。王正桂以不具备有效证书的船舶出租牟利，沈威租用涉案船舶从事工程作业活动，均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涉案《船舶租赁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正桂出租无证船舶牟利，沈威明知涉案船舶不具备有效证书，或者未尽必要的审查义务，租赁无证船舶用于工程作业，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王正桂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租金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租金损失，即每月每艘船8万元，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故王正桂损失的租金数额应为192万元。王正桂出租无证船舶牟利，对于因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损失，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沈威占有、使用涉案船舶，获取工程款收益，如因涉案合同无效而得以不承担任何损失，显失公平，其明知涉案船舶无证书或者未尽必要的审查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王正桂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沈威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即沈威应赔偿王正桂租金损失57.6万元，扣除王正桂已收取的租金，沈威还应向王正桂赔偿47.6万元。关于王小平是否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证合同系案涉租赁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当然归于无效，且无证据证明王小平对担保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王正桂要求王小平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正桂与沈威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沈威应向王正桂赔偿租金损失47.6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沈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正桂赔偿租金损失47.6万元；二、驳回王正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20元，由王正桂负担18600元，由沈威负担5320元。如沈威未按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观点，二审焦点问题为：沈威是否应向王正桂赔偿船舶租金损失。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船舶必须具有经国家海事管理机构认可和登记的相关证书，方能从事航行、停泊和作业等活动，上述规定的目的为加强海上及内河交通管理，保障船舶、设施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维护国家权益，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查明事实，案涉船舶无有效船舶证书，王正桂出租、沈威承租涉案船舶从事工程作业的行为均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涉案船舶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王正桂出租无证船舶，沈威在王正桂不能提供船舶证书的情况下租赁船舶，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具有法律依据，对损害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王小平系案涉租赁合同的担保人，不应对无效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且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王小平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故王小平亦不应对合同无效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船舶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沈威以该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条款为依据，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是应减轻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沈威在二审中亦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合同有解除权并已行使解除权，故沈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沈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沈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林向辉审判员 余 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吴迪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