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凤荣，女，1964年12月7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重庆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重庆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红星美凯龙环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88925203K。法定代表人：车建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凤荣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红星美凯龙环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6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凤荣上诉请求：1.改判红星美凯龙公司退还货款46770.64元；2.改判红星美凯龙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止以46770.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且无论何种案由，本案均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龙凤荣向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了价款，没有收到相应的商品，红星美凯龙公司未足额供货属于侵犯消费者权益的行为。2.一审举证责任认定错误，无论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产品侵权责任纠纷，是否向消费者（买家）如数送货，举证责任均是由商家（卖方）承担。3.红星美凯龙公司收取了涉案货款，其是否向“金丝玉玛营销中心”（或称重庆珺兴实业有限公司）结算了本案款项，龙凤荣无法查证，只能要求收款方退还。况且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金丝玉玛营销中心”是重庆珺兴实业有限公司向红星美凯龙公司租赁的商场柜台，在其撤场后，红星美凯龙公司应当承担退款责任。红星美凯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龙凤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龙凤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红星美凯龙公司退货款46770.64元；2.判决红星美凯龙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止以46770.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日，龙凤荣在红星美凯龙购物广场内金丝玉玛专营店内购得金丝玉玛牌瓷砖若干，双方签订《定/销货单》。供销单载明：“送货日期：电联；供货方地址：江北区红星美凯龙金丝玉玛瓷砖专卖店；收货方地址：保*园；送货方式：送货入户；商品品名型号规格零售价……；数量待定；实售金额待定；备注：以实际用砖量为准，特价9.5折，正价5.5折，有两张优惠卡4000元，用砖明细以附件为准；本次付款金额：壹拾贰万整。”另查明，金丝玉玛瓷砖专卖店位于红星美凯龙商场一楼，为重庆珺兴实业有限公司设立。重庆珺兴实业有限公司与红星美凯龙公司签订《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约定了租期、租金等事项。红星美凯龙公司商场内设立了统一收款台，在各个专卖店售出/预售均在统一收款台处支付，收银单上注明了红星美凯龙通用收据。现金丝玉玛瓷砖专卖店已从红星美凯龙公司商场撤出。龙凤荣认为，金丝玉玛专卖店并未提供价值12万元的瓷砖，其多余款项应退还龙凤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主旨在于产品侵害了销售者的合法权益，而买卖合同纠纷属于合同纠纷，是买卖双方基于合同而产生的争议。本案中双方因退款问题产生争议，为买卖合同纠纷案由。本案中，焦点之一为红星美凯龙公司是否应向龙凤荣退款。红星美凯龙公司为大型建材商场，实行统一管理、统一收银模式经营，对外以“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名称经营，具有整合性的特征，且收银小票及收款人均为商场，故对龙凤荣的货款，红星美凯龙公司应退还。但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龙凤荣应举证证明红星美凯龙公司应退还的款项，本案中，龙凤荣并未举示任何单据证明金丝玉玛瓷砖专卖店发货、剩余价款等情况，无法核实是瓷砖数量是否足额发货、差额多少，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龙凤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5元，由龙凤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龙凤荣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了红星美凯龙公司宣传资料《星承诺，心服务》，拟证明红星美凯龙公司先行赔付的条件。经质证，红星美凯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红星美凯龙公司宣传资料《星承诺，心服务》先行赔付栏载明，“凡在红星美凯龙家居购物商城购物并参与商城统一收银，使用红星美凯龙统一定销货单并在定销货单上加盖商城售后服务专用章（电子印章），商品出现质量或服务问题，且顾客与商户难以达成共识时，顾客提供商场统一定销货单原件、商城统一收银单据等有效购物凭证等证据材料，红星美凯龙将依据国家及地方相关法律法规，给予‘先行赔付’。赔付方式包括送货、维修、更换、退货，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经济赔偿或补偿”。龙凤荣自认未供货金额为46770.64元。本院认为，龙凤荣因购买瓷砖发生纠纷并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并无不当。龙凤荣在二审中明确其作为消费者，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律规定，向柜台的出租者红星美凯龙公司行使权利，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方面，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重庆珺兴实业有限公司租赁红星美凯龙公司场地进行销售，红星美凯龙公司为柜台的出租者，重庆珺兴实业有限公司为实际销售者。另一方面，红星美凯龙公司对外以“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名称经营，其商场信誉和影响力是龙凤荣作出消费决定的重要考量因素，且红星美凯龙公司实际收取龙凤荣货款并开具《红星美凯龙收银单》，龙凤荣在消费时亦无从知晓重庆金丝玉玛营销中心的实际经营者为重庆珺兴实业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应为名义经营者（销售者）。消费者龙凤荣购买商品并支付了货款，销售者是否履行了足量供货义务，实际销售者重庆珺兴实业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和举证，作为柜台的提供者、名义销售者的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红星美凯龙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足量送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龙凤荣主张未供货金额为46770.64元，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实际销售者重庆珺兴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撤场，消费者龙凤荣因销售者未足供货造成的相应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请求柜台的出租者红星美凯龙公司赔偿，应予支持。同时，红星美凯龙公司通过宣传资料《星承诺，心服务》作出先行赔付承诺具体明确，其亦应诚信履行对未实际供货部分退货的义务，退还相应货款并支持资金占用利息。龙凤荣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4月20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龙凤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695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红星美凯龙环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龙凤荣货款46770.6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46770.64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合计1455元，由重庆红星美凯龙环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良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王丽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