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6行初130号原告曹振尉，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招远市。委托代理人刘世全，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招远市泉山路27号。法定代表人吴有进，市长。委托代理人王一丹，招远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飞，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振尉诉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撤销行政批复一案，于2018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鲁06行初8号行政裁定，驳回了曹振尉的起诉。曹振尉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鲁行终201号行政裁定，撤销了本院（2018）鲁06行初8号行政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振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世全，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的副职负责人尹艳红及委托代理人王一丹、马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振尉诉称，原告父亲曹仕良系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职工，2014年7月8日在工作中被本单位的施工车辆碾压致死。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要求招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予调查，均遭拒绝。在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后，招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因行政不作为败诉，经招远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招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草草作出调查并汇报给被告，因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完成调查行为，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违法。被告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事故调查报告》，认为该事故属于公共安全事件，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被告作出此认定无法律依据，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依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认定若干意见问题的函》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害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函中“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依照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事故发生单位及其相关人员立案侦查的，在结案后认定事故性质属于刑事案件或者治安管理案件的，应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按照公共安全事件处理”的规定被曲解。根据该函的规定，生产安全事故的责任主体是生产经营单位，公安机关依照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事故发生立案侦查的主体应该包括生产经营单位及其相关人员。而本案中公安机关未对生产安全事故的责任主体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立案侦查，更未出具任何证实所涉事故性质属于刑事案件或者治安管理案件的证明。司法实践中，亦无任何生产安全事故因责任人被追究刑事责任或治安处罚从而改变生产安全事故的定性及免除事故单位生产安全事故责任的情形。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招政字〔2017〕38号《关于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告提交以下证据：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烟人社工伤[2016]第（10-00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民终字974号民事判决书、招远市人民法院（2014）招行初字31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招远市人民政府招政字〔2017〕38号《关于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实曹仕良与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7月8日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致死，被认定为工伤。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只是对郭书光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进行了处罚，并没有对安全事故作出认定和处罚，不能作为认定公共安全事件的依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交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批复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作出的批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辩称，一、涉案事件发生后，招远市公安局赶赴现场调查取证，认定郭书光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移交招远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最终由招远市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刑事判决。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认定若干意见问题的函》(政法函[2017]39号）第六项的规定，本案发生的伤亡事件属于公共安全事件，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二、被告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的招政字〔2017〕38号《招远市人民政府关于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虽然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17日作出的（2017)鲁06行初103号行政判决以“未按照法定期限”为由判定违法，但属于程序上的轻微违法，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任何实际影响，因此判决没有撤销具体行政行为。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于法无据，应予驳回。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招远市市政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关于成立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联合调查组的请示、关于成立招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联合调查组的通知、招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联合调查成员名单、询问笔录、招远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招远市人民法院（2014）招刑初字第314号刑事判决书、招远市公安局梦芝派出所关于郭书光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的认定证明、关于延长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提交期限的请示、关于同意延长招远市市政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提交期限的批复、关于招远市市政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进行批复的请示、关于招远市市政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行初103号行政判决书。被告以前述证据证实事故调查及批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批复略微超期，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公安机关以及人民法院仅对郭书光个人的犯罪行为进行了认定和处罚。不能证实已对事故进行立案侦查及认定。未对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事故中所应该承担的责任或者事故的性质作出认定和处理，将事故认定为公共安全事件没有依据。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曹振尉是曹仕良之子。2014年7月8日17时30分许，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职工郭书光驾驶自卸车在招远市西外环瓦里路段施工工地上倒车时将工地上的工人曹仕良撞倒致其当场死亡。郭书光过失致人死亡一案，招远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招刑初字第3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郭书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郭书光及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隋月美、曹振尉、曹振丽经济损失463321元。曹振尉于2014年10月打电话向招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报案，要求认定该事故为生产安全事故，该局一直未作出认定。曹振尉、隋月美不服，提起请求招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履行法职责的行政诉讼。招远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5）招行初字第92号行政判决：一、招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对曹振尉的举报进行受理、调查核实并向上级报告的法定职责。二、驳回曹振尉的其他诉讼请求。曹振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鲁06行终5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执行前述行政判决，招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关于成立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联合调查组的请示》，请示招远市人民政府成立由安监局、公安局、监察局、总工会、城管大队、法制办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发生的事故进行调查并作出认定。2017年7月11日，招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成立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联合调查组的通知》。通知载明，经市政府研究，决定成立由安监局、公安局、监察局、总工会、城管大队、市政府法制办等部门组成的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联合调查组，各组成部门要指定一名业务骨干人员参加联合调查。2017年9月4日，招远市公安局梦芝派出所作出《关于郭书光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的认定证明》，载明郭书光于2014年7月21日被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执行逮捕，该案侦查终结，认定为刑事案件移交招远市人民检察院起诉。2017年9月6日，联合调查组向招远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延长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提交期限的请示》。请示载明，因事故发生时间较长，调查取证存在一定困难，申请延长调查报告提交期限60日，延期时间至2017年11月7日。2017年9月8日，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延长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提交期限的批复》，同意联合调查组提出的延长调查报告提交期限的请示。2017年11月6日，联合调查组作出《招远市市政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载明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认定若干意见问题的函》第六项，关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故的认定中明确：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依照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事故发生单位及其相关人员立案侦查的，其中：在结案后认定事故性质属于刑事案件或者治安管理案件的，应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按照公共安全事件处理。该事故已由招远市公安局梦芝派出所立案侦查终结，认定为刑事案件移交招远市人民检察院起诉，并由招远市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因此，该事故应按公共安全事件处理，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2017年11月7日，联合调查组作出《关于对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进行批复的请示》，将《招远市市政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提交招远市人民政府，请求批复。2017年11月21日，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招远市市政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该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按公共安全事件处理。曹振尉因认为招远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于2017年11月24日将招远市人民政府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招远市人民政府依法履行职责，对2014年7月8日发生在招远市西外环瓦里村西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地上致曹仕良死亡的事故是否为安全生产事故作出认定，并书面回复曹振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鲁06行初103号行政判决：一、招远市人民政府未按照法定期限完成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的行为违法；二、驳回曹振尉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涉诉事故的受害人曹仕良已经死亡，曹振尉作为曹仕良之子，因不服招远市人民政府对事故调查报告所作批复不服而提起本案之诉，其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其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本院（2017）鲁06行初103号案是曹振尉因认为招远市人民政府未履行事故调查职责而提起的诉讼，该案审查的是招远市人民政府是否已经履行了事故调查的法定职责，未对招远市人民政府对事故调查报告所作批复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和处理。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认定若干意见问题的函》第六项关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故的认定条款规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依照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事故发生单位及其相关人员立案侦查的，其中：在结案后认定事故性质属于刑事案件或者治安管理案件的，应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按照公共安全事件处理；在结案后认定不属于刑事案件或者治安管理案件的，包括因事故，相关单位、人员涉嫌构成犯罪或者治安管理违法行为，给予立案侦查或者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均属于生产安全事故。”该规定中按公共安全事件处理的适用条件为公安机关依照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事故发生单位及其相关人员已立案侦查，在结案后认定事故性质属于刑事案件或者治安管理案件的。本案中，曹仕良的死亡发生于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生产作业过程中，肇事车辆的驾驶人郭书光被追究刑事责任，这仅是对肇事者个人作出的处理,公安机关依照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事故发生单位立案侦查，本案不符合前述规定中按公共安全事件处理的适用条件。故事故调查报告依据前述条款的规定认定该事故应按公共安全事件处理，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适用法律错误。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同意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招政字〔2017〕38号《关于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二、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重新对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8事故进行调查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继辉人民陪审员  齐子玉人民陪审员  朱淑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肖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