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开雄，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全，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凤，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莉，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安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前华街44号。 法定代表人：陈达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全，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开平，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白时云，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原审被告：邓有富，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上诉人蒋开雄因与被上诉人蒋云凤、原审被告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广安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尚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开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全，被上诉人蒋云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莉、原审被告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开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蒋开平转入项目部的720万元系借款并包含蒋云凤的款项错误，蒋开平转入项目部的款项系投资款；2.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息系蒋开平个人债务，与项目合伙人无关；3.项目合伙人与蒋云凤没有形成借贷意思表示，没有建立借贷法律关系。 蒋云凤答辩称，蒋开平把包含蒋云凤借款在内的720万元转到项目部，在2014年7月7日项目部出具了项目部借款说明，上面载明了“向合伙人共借款3,300万元”，该情况说明可以直接证明包含蒋云凤35万元在内的720万元系蒋开平出借给项目部的，而非投资款。 广安尚宇公司、白时云、邓有富的答辩意见与蒋开雄的上诉意见一致。 蒋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共同偿还35万元借款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借款之日2014年3月3日起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广安尚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广安尚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3月1日，蒋开平向蒋云凤出具收条“收到蒋云凤现金大写叁拾伍万元（小写350,000元），约定如下：1.该资金由蒋云凤账号划到蒋开平账号，然后由蒋开平账号划到陈达兰（蒋开雄）账号里（详见银行拖单）；2.该资金已归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使用；3.经与蒋开雄、陈达兰、白时云、邓有富、蒋开平商议由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按月支付利息（月息贰分），如项目部的确有困难，最多不超过一季度付息，最多不超过两年还本；4.如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未履约找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维权。此据，收款人（代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蒋开平，2014年3月1日。”2017年2月25日，蒋开平在收条上手写注明“此款继续为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使用，仍未归还。”2014年3月2日，蒋云凤向蒋开平个人账户转款50万元，此时蒋开平的账户上已有1,283,466.53万元，期间转出款8.2万元，收入款466.2万元，账户上金额为6,363,466.53万元，后蒋开平退还蒋云凤15万元（庭审中蒋开平陈述，因其借款已超出其投资款的30%，故退还多余借款），蒋开平向蒋云凤出具收条一份即前述收条。2014年3月5日，蒋开平向陈达兰转款620万元、向蒋开雄转款100万元，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当日向蒋开平出具了720万元收款收据，蒋开雄、邓有富签名。同日，陈达兰将上述款项转入广安尚宇公司基本账户，随即又将该款转入广安市前锋区财产局筹建工作组账户，用于缴纳广安市前锋区2013-8号地块土地出让金（即尚宇天地）。 2014年7月7日，蒋开雄（广安尚宇公司代表、甲方）、蒋开平（乙方）、白时云（丙方）、邓有富（丁方），签订《合伙购买土地及联合开发协议》（简称《合伙协议》），主要约定：“一、合作背景：1.2013年10月25日，合作各方以甲方名义与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国土资源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511603-2013-10）取得了广安市前锋区前锋镇2013-1-1.2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作各方共同决定：在上述地块开发建设商品房，项目名称：前锋尚宇广场（包括2018号地块的开发和经营）……二、合作方式：1.合作各方采用联合经营模式，以甲方名义进行整体开发，合作原则为：按出资比例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共同拥有上述两块地块政府审批同意的物业所有权、收益权、处置权含相关物业租金等。2.合作各方共同决定，合作项目拟设项目部。项目部是本协议项下合作项目的最高权力机构，代表合作各方对外签署合作协议，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全权负责合作项目的开发、决策经营和管理。项目部由四人组成，其中甲方指派蒋开雄，乙方指派蒋开平，丙方指派白时云，丁方指派邓有富。项目部由蒋开雄负责管理，下设工程部、财务部、销售部，工程部由蒋开平负责管理，财务部由邓有富负责管理，销售部由白时云负责管理。……4.合作项目实行资金统一调配，收支统一管理，成本统一核算，利润按出资比例分配，亏损按出资比例承担。联合账号的银行卡由蒋开雄保管，由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三人保管密码，实行按月审核。……日常经费由邓有富制单，白时云签字后支付，月底交由蒋开平、蒋开雄审批后由公家账户支付给邓有富，包足邓有富5万元活动备用金。5.甲、乙、丙、丁四方对外所负的个人债务，应由其独自承担，不得以本项目的资产进行偿还。……三、合作项目的出资及份额：1.甲、乙、丙、丁共投资1.1亿元，计11股组成。其中：尚宇公司5.8股，蒋开平2.4股，白时云2.06股，邓有富0.74股。同时按此投资比例拥有合作各方共同出资取得的广安市前锋区前锋镇2013-08号地块的收益权、使用权、处置权。各股东按以上股份对2013-08号地块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四、各方权利义务：1.合作项目经营活动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决定，根据各方占有本项目的合作份额行使表决权，如合作各方对合作事务分歧较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甲方享有最终决定权。……3.如合作各方共同出资取得的广安市前锋区2013-1-1.2号地块及2013-8号地块还需后续资金，合作各方应按照本协议份额再出资，以保证合作项目顺利进行，如合作各方继续出资确有困难，应写明理由，经项目部审核同意后才可不出资，在此情况下项目部有权根据项目资金需要情况对外借款，项目部（包括项目部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对外所借的借款用于项目的开发建设，计入开发成本，项目部应当对所借款项承担法律及经济责任，在房屋销售款中应当优先偿还债务……5.鉴于甲方在本项目中承担较大风险，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决定，给甲方尚宇公司补偿管理费30万元，法人风险金30万元，共计60万元，此款计入开发成本，在房屋销售款中优先支付给甲方。五、房屋销售：1.本项目以甲方名义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委托具有销售代理资质的房屋营销公司进行销售代理，并以项目部名义对外销售。……4.业主购买的房屋、商铺及政府审定的物业，以甲方名义为业主办理相关产权证书，如因销售、办证与业主发生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计入合作项目成本，由合作各方共同分担。九、本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待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合伙协议除上述主要内容外，另约定了合伙终止及清算、违约责任等内容。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在合伙协议上签字，但尚宇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 在合伙协议签订当日，尚宇公司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向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四人出具《项目部借款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3月5日广安市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宇广场项目部在项目开发建设期间因建设资金的需要，特向蒋开雄借款1,740万元、向蒋开平借款720万元、向白时云借款618万元、向邓有富借款222万元，上述借款属实，特此说明。该情况说明加盖尚宇广场项目部印章，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四人签字予以确认。 2014年7月10日，广安尚宇公司（甲方），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乙方）签订《关于挂靠广安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的协议》（简称《挂靠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于2013年10月25日以甲方名义取得的广安市前锋区2013-1-1.2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取名“尚宇广场”，于2014年2月7日以甲方名义取得的2013-08号地块取名“尚宇天地”，以上两个地块挂靠在甲方企业名下；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各60万元；乙方在开发建设工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工程质量由乙方完全负责，所发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委托甲方签署以上两个项目的一切合同，因其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该挂靠协议加盖了尚宇公司印章，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签字予以确认。 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在建设银行广安前锋支行开设了共管账户，户名为：白时云、陈达兰、蒋开平，账号：62×××14。针对蒋开平的720万元借款，陈达兰的个人账户或上述共管账户每月按时按照月利率2%分别向蒋开平、案外人何国强、蒋开华支付了利息，到账当天，蒋开平、案外人何国强、蒋开华又将利息转给了蒋云凤等人，其利息的金额与尚宇广场项目部的财务做账（注明借款利息）相一致，利息支付至2015年10月。另查明，陈达兰与蒋开雄为夫妻关系。尚宇广场项目至今未完工，四合伙人之间未完成清算。 2017年11月28日上午9时，四合伙人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在售房部办公室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在该纪要中，白时云提出怎样解决30%的借支问题，其个人意见是将7#楼第三层出售。蒋开雄的意见是要解决好30%的问题，但暂时不出售7#楼，而是计划将3、4、5、6号楼第二、三层商业约6700平面积抵30%的问题（约3300万）。2017年12月5日下午，四合伙人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又在售房部办公室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在该纪要中，蒋开雄提出暂时不议30%部分；蒋开平提出房产价格应含30%的部分和2分利息在内，个人建议将所有门市和抵商的价格重新定一下，为保证工程进度，可以考虑用此抵扣施工方工程款及30%部分；白时云提出可以将房产门市的价格定出来，由各个股东商议后统一定价，筹集资金的方案本人无法借到资金，现目前只要借到400万元，同意在外借资金，其额度考虑1,500万，但要考虑施工方与借款人的关系；邓有富提出要拿出合理有效的处理方案，筹集资金要50%即约1,500万元，同意在外借资金。从白时云、邓有富在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终1406号案件的庭审中的证言及蒋开平的陈述，以及在本案中的陈述，会议纪要提到的30%部分系指尚宇公司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向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四人出具《项目部借款情况说明》所载的款项总额。 2018年3月21日，蒋云凤诉广安尚宇公司、陈达兰、第三人蒋开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广安尚宇公司、陈达兰支付借款35万元及利息，陈达兰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7月23日，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60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蒋开平转入项目部的720万元系投资款，项目部支付利息的行为系合伙产生的部份资金成本；蒋开平对广安尚公司不享有到其债权，陈达兰系职务行为，判决驳回蒋云凤的诉讼请求。蒋云凤不服，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4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6民终14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蒋开平转入项目部的720万元系合伙体内部法律关系，广安尚宇公司与蒋开平不存在720万元借贷关系，陈达兰是代表合伙体履行职务，不是代表广安尚宇公司，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案中，两级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2019年1月2日，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受理姚汇玲与广安尚宇公司、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民间借贷纠纷案，姚汇玲提出诉讼请求：1、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连带偿还借款87万元及利息，广安尚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4月8日，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6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姚汇玲2014年2月27日向白时云转账支付借款43.5万元、2015年3月10日转款40万元，合计83.5万元，白时云欠姚汇玲2013年至2014年房屋租金13.5万元，合计确认白时云向姚汇玲借款97万元，白时云按月利率2%支付相应利息至2015年11月9日。2017年10月17日项目部向白时云转款10万元，账务明细注明“白时云领投资款（姚汇玲病）”，同日，白时云向姚汇玲偿还10万元，下欠借款87万元。2014年1月27日白时云向蒋开雄转账50万元、3月5日向陈达兰转款568万元，合计618万元。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案事实基本类似。该院认定从97万元组成看系白时云的个人债务，618万元系白时云的合伙投资款。遂判决：白时云向姚汇玲偿还借款87万元及利息，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蒋开平转入项目部的720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其中是否包含蒋云凤借款；二、蒋云凤借款是合伙人债务由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共同偿还或是蒋开平个人债务由其个人偿还；三、广安尚宇公司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蒋开平转入项目部的720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其中是否包含蒋云凤借款的问题。720万元系借款并包含蒋云凤借款。理由：一、根据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2014年7月10日签订《挂靠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庭审的陈述，足以确认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是合伙关系，挂靠广安尚宇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并成立项目部，四合伙人各任其职。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及蒋开平将720万元分别转给蒋开雄、陈达兰的时间，可以确认在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之前，四合伙人已实际合伙并以广安尚宇公司名义进行项目开发事宜，上述两份协议实际上是对前期合伙事务的书面确认。二、根据《项目部借款情况说明》、项目部共管账户转款凭证、项目部账务明细注明支付借款利息以及四合伙人会议纪要商议偿还30%债务方案，这一系列行为能够确认合伙人均知道且认可四合伙人以个人名义借款30%即共计3,300万元，用于合伙开发事宜，合伙人借款行为是符合《合伙协议》第四条第三款“……合作各方应按照本协议份额再出资，以保证合作项目顺利进行，如合作各方继续出资确有困难的情况下，项目部有权根据项目资金需要情况对外借款，项目部（包括项目部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对外所借的借款用于项目的开发建设，计入成本，项目部应当对所借款项承担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在房屋销售款中应当优先偿还债务。”的约定。如果3,300万元是合伙人各自投资款，那么可以按照之前的投资方式记载即可，然从项目部向合伙人出具收款凭证及四合伙人签字确认的《项目部借款情况说明》的事实，明显反映出四合伙人的真实意思是将后期各方的资金区别于之前的投资款的。再结合会议纪要的记载，合伙人明确商议如何偿还30%债务，同时项目急需资金，准备再融资1,500万元解决困难的情况下，合伙人未进行清算时，反而特殊安排每月按时定额向合伙人支付款项，若说这是返还投资款，或是合伙产生的部份资金成本，根本不符合常理，只能认定是项目部在履行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才与客观事实相符，也与项目部账务明细记载支付资金利息相一致。因此，蒋开平的720万元系借款，而非合伙人投资款。三、根据蒋开平提供的银行流水单走向可以看出，在2014年3月2日蒋云凤转款50万元前，蒋开平的账户上已有1,283,466.53万元，期间转出8.2万元，收入466.2万元，在转给陈达兰620万元之前，账户上金额是6,363,466.53万元，说明蒋云凤的借款转入蒋开平账户后，蒋开平未将该款挪作他用，而是将包含蒋云凤的借款在内的620万元转给了陈达兰、100万元转给了蒋开雄，同日陈达兰将该款转给了广安尚宇公司基本账户后，广安尚宇公司同日又将该款转入了广安市前锋区财政局筹建工作组账户，用于支付2014年2月7日四合伙人以广安尚宇公司取得的2013-08号地块取名“尚宇天地”的土地出让金。因此，从蒋开平的银行流水单的走向足以证实蒋云凤的借款包含在720万元之内，用于了蒋开平等四合伙人的合伙开发事宜。综上，蒋开雄及广安尚宇公司辩称720万元为合伙投资款，不是项目部的借款，其辩解意见缺乏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蒋云凤主张的借款及利息应由四合伙人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共同偿还或是由蒋开平个人偿还的问题。四合伙人应共同连带偿还蒋云凤的借款35万元及利息。理由：一、从蒋开平出具给蒋云凤的收条内容可以看出，蒋云凤知晓蒋开平是代项目部借款，且是尚宇广场项目部使用并由其归还。二、如前所述，蒋开平收到蒋云凤的借款后未挪作他用，而是转入广安尚宇公司基本账户，用于四合伙人的合伙事务，蒋开平并未使用该款，项目部支付的利息，蒋开平如数转付至蒋云凤，未从中获利。三、在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6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中，姚汇玲的借款97万元，含有白时云私人欠姚汇玲房屋租赁费13.5万元。2014年1月27日白时云向蒋开雄转账50万元时，白时云还未向姚汇玲借款，2014年3月5日向陈达兰转款568万元时，白时云向姚汇玲的借款仅为43.5万元，合计618万元。且未陈述618万元是否包含43.5万元，因此法院认定姚汇玲借款为白时云个人债务符合客观事实，与本案查明事实截然不同。四、蒋云凤之前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提起诉讼，系对法律关系性质的认识错误，（2018）川160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对查明的事实的性质认识，在（2018）川16民终140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有不同的阐述，并没将720万元认定为投资款，因此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分析，将开雄、广安尚宇公司以判决书来推定本案720万元系蒋开平的合伙投资款，借款仅为蒋开平个人债务，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责任。”、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及《合伙协议》的相关约定以及其他的证据，足以确定蒋云凤的借款系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的合伙债务，应当由四人对合伙债务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广安尚宇公司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广安尚宇公司虽然允许四合伙人挂靠成立尚宇广场项目部进行房地产开发存在违法性，但是其没有参与到合伙体，没有参与本案借款合同的订立，也没有收到并实际使用案涉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蒋云凤与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自愿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偿还蒋云凤的本金35万元及相应利息。由于2015年10月份以前的利息已支付，后期利息应从2015年11月2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蒋云凤要求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共同归还其借款本息的诉求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蒋云凤要求广安尚宇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遂判决：一、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向蒋云凤连带偿还借款35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蒋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蒋云凤负担300元，由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负担6,250元，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蒋开雄举示了如下新的证据：1.“现金日记账、费用报销单”，拟证明3,300万元属于二期投资款，以费用报销的方式进行了支付，且支付的利息纳入了成本的结算，是支付给四个合伙人的，蒋云凤是在项目部没有直接得到利息的；2.“2019.6.10会议纪要”、“2019.6.14关于尚宇广场处理30%（3,300万）的决定”，拟证明包含案涉蒋云凤的35万元在内的是投资款而非借款，与将开平出具给蒋云凤的35万元的收条是一致的；3.“（2018）川1603民初481号判决书（陈小刚与广安尚宇公司、陈达兰、第三人蒋开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该案二审判决书、再审裁定书”，拟证明将开平的720万元是投资款，如果蒋云凤的35万元在这个720万元之内，蒋云凤的35万元属于投资款，不属于借贷。 蒋云凤质证认为，1.对“现金日记账、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我方现在提出进行笔迹鉴定，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上诉人陈述的利息是成本的结算不予认可，之前的投资款没有列入利息结算里面，与之前的1.1亿元的不是同一性质，是否直接支付给蒋云凤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诉人也陈述了是利息的支付，那么就是借款利息，并非投资款利息；2.蒋开平出具给蒋云凤的收条上面载明了保本付息的内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这35万元是借支并非投资款，蒋开平是合伙人，按照“2019.6.10会议纪要”、“2019.6.14关于尚宇广场处理30%（3300万）的决定”协议内容，应当由合伙人来承担责任；蒋云凤的借款是包含在3,300万元在内用于了尚宇广场的开发建设，决议提到的3,300万元与之前多次提及的3,300万元性质是一致的，借款是合伙人对外借款愿意以房屋来抵扣，包含蒋云凤在内3,300万元用项目部的房屋来优先偿还，蒋云凤没有参与决议，也没有在决议上签字，其不是合伙人，故蒋云凤的35万系借款并非投资款；3.“判决书、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另查明：在陈小刚与广安尚宇公司、陈达兰、第三人蒋开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中，一审、二审法院均驳回陈小刚诉讼请求，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903号民事裁定书中，以蒋开平向陈达兰、蒋开雄转款720万元，实际上是蒋开平在履行上述《合伙购买土地及联合开发协议》。广安尚宇广场项目部向蒋开平出具收款收据，项目部借款情况说明及制作项目部年度明细表等证据能够证明蒋开平提供720万元款项是其与合伙体之间的投资关系，蒋开平与广安尚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驳回了陈小刚的再审申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四人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挂靠协议》，其真实目的是四人各按一定比例出资，借用广安尚宇公司资质从事“尚宇广场”商品房项目的开发；四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如合作各方共同出资取得的广安市前锋区2013-1-1.2号地块及2013-08号地块还需后续资金，合作各方应按照本协议份额再出资”，结合尚宇广场项目《费用报销单》中记载的内容来看，四人的出资均记载为投资款，其中也包含了蒋开平转账给陈达兰的720万元；四人共分两次注资，每次实际的出资比例均能与《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吻合，而尚宇广场项目的实际推进均是由四人负责日常管理与决策，更说明《合伙协议》真实的甲、乙、丙、丁为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在四人之间产生约束力。综上，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四人之间属于一种合伙关系，其四人借用广安尚宇公司资质从事商品房项目开发，蒋开平转账给陈达兰720万元，陈达兰又将该720万元转入广安尚宇公司的行为系蒋开平针对四人合作项目按出资比例追加投资行为。尚宇广场项目部虽向各投资人出具了关于借款的《情况说明》，但综合其他证据来看，该《情况说明》仅能表明四合伙人相互之间对其出资份额的确认。尚宇公司虽有针对第三人蒋开平投入的720万元款项支付利息的行为，但各合伙人均以该种形式获得了广安尚宇公司支付的利息，该行为应认定为四合伙人在联合开发过程中合理报销因合伙产生的部分资金成本，而该成本将根据四人签署的《合伙协议》等文件计入合伙成本，最终进入清算，故广安尚宇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不能改变蒋开平转入陈达兰账户的720万资金属于投资款的事实。 二、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外人陈小刚将自有资金55万元转给蒋开平，蒋开平收到该款后连同其余六名出借人的资金共计720万元转入陈达兰账户，“其余六名出借人”就包含本案当事人蒋云凤，故蒋开平转给陈达兰的720万元的资金包含有蒋云凤、陈小刚等人的资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处理陈小刚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过程中，作出（2019）川民申90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已经认定蒋开平提供720万元款项是其与合伙体之间的投资关系，蒋开平与尚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该裁定认定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予以采信，认定蒋开平转入陈达兰账户的720万元系蒋开平合伙投资款，蒋云凤转入蒋开平账户的35万元系蒋开平向蒋云凤的借款，系蒋开平的个人债务，一审认定系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合伙体债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蒋开雄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 二、蒋开平向蒋云凤偿还借款35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蒋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蒋云凤负担300元，蒋开平负担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蒋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政伟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