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桥东区安康老年公寓，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创业路23号。法定代表人：刘志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贤，河北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迎春，女，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学飞，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坤，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口市桥东区安康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安康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谢迎春、谢学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口市桥东区安康老年公寓的法定代表人刘志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贤，被上诉人谢学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口市桥东区安康老年公寓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谢迎春、谢学飞的诉讼请求。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谢迎春、谢学飞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只有上诉人存在过错并且过错与损失结果有因果关系的，上诉人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王桂清老人确实是在安康老年公寓入住期间发生骨折，但确实不是护工护理时造成的。当时护工大王花护理老人时发现腿上有包，但老人未摔跤也未坠床，具体怎么造成的，我们分析是老人在床上躺着时，腿可能床护栏里造成的。谢迎春、谢学飞当庭陈述也讲了老人受伤当日大王花和他通过电话，说买坐便椅的事，没一会儿大王花又给他打电话，说发现老人腿上有个包。这个过程充分说明并非护工护理时造成的骨折。三、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骨折与王桂清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王桂清的诊断证明显示，王桂清的死亡原因是多脏器衰竭。张家口市第二医院病历显示，王桂清因骨折被送往医院治疗时，就患有腹部积水、低蛋白水肿等疾病，当时就多脏器衰竭了。这也是王桂清被送往医院时，直接入住ICU的原因。四、骨折与王桂清的是否有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在谢迎春、谢学飞。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划分给被告是错误的。谢迎春、谢学飞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桂清的骨折与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谢迎春、谢学飞也没有申请相应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定“王桂清在接受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的第六天去世，足以说明其左股骨干骨折的伤势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告安康老年公寓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推定事实在前、错误的划分举证责任在后，二者结合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五、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总体损失，有以下错误：1.上诉人基于人道主义前期垫付32373.77元，是谢迎春、谢学飞支取的费用，只有部分是医药费，一审法院未加区分，全部按照医疗费处理，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2.医疗费（票据在谢迎春、谢学飞处，具体金额以票据为准）大部分是治疗原发疾病的，只有小部分是治疗骨折的。王桂清老人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患有腹部积水、低蛋白水肿等疾病。检查后老人被送往ICU进行治疗，当时未进行骨折的治疗，这块费用与骨折毫无关系，不应列入总体损失。3.王桂清是上诉人用救护车送往第二医院的，最终去世也未离开医院。一审法院认定500元的交通费与事实不符。4.谢迎春、谢学飞是公务员，没有因误工减少收入。一审法院在谢迎春、谢学飞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七天的误工损失4121元，显然非常不公正。六、老人住老年公寓将近三年，尤其从2018年10月开始卧床，但老人未发生褥疮、便秘及坠疾××炎。对于长期卧床面临的三大并发症，老人都没有。可见上诉人尽到了护理职责。中国已经进入老龄化社会，我们民办机构举步维艰，由于老年人的身体条件各异，同样是走路翻身，有些老人没事、有些老人就可能骨折；同样是跌倒，有些老人只是皮外伤，有些老人却可能死亡。全国养老机构中，老年人意外事故都是企业运营的重大风险。现在一审法院不区分情况、不区分过错，就贸然判决上诉人承担60%赔偿。判决均具有示范效应，该判决将对全国养老机构的发展产生重大的不利的影响。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以事实为根据，尊重法律，做出公正的判决。谢学飞答辩称，一、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供证据足以证明王桂清老人身体状况良好，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老人自入住被答辩人老年公寓时起就常年卧床、眼睛失明、骨密度低、后期肚子特别大特别硬”等情况。二、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指使其单位职工曹秀华、大王花、小王花出庭做伪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答辩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因为被答辩人过错导致了老人的左股骨干骨折、断端移位、周围组织肿胀，并经手术治疗，后引发王桂清老人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左股骨干骨折、断端移位与老人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答辩人举证足以证明骨折与老人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被答辩人虽找各种借口推脱责任，但均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五、事实上，本案并不具有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所确定的裁判要点：受害人没有过错的，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六、被答辩人上诉状中所称的以下内容均与事实不符：1.关于ICU入住的问题，只是因为没有床位暂住，没有额外花费。2.关于前期暂付的32373.77元费用的问题，是刘志东自愿支付的老人住院期间实际费用。3.关于交通费用和误工费用的问题，是处理老人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和误工费用。4.关于被答辩人所称的示范效应问题，该问题不能成为推脱责任的理由。谢迎春提交答辩意见同谢学飞。谢迎春、谢学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依法判令安康老年公寓支付谢迎春、谢学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交通等合理费用共计235972.5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安康老年公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安康老年公寓与王桂清及谢学飞之间签订《入住协议》，约定：王桂清入住安康老年公寓，入住期间为2016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选择的护理等级为全护。2019年5月21日，安康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在对王桂清进行护理时发现其腿部肿胀，遂通知谢学飞。2019年5月22日，王桂清到张家口市第二医院接受入院治疗，经诊断为：1.肺部感染、胸腔积液；2.冠心病、心力衰竭、心功能IV级；3.2级高血压（极高危）；4.低蛋白血症；5.腹水原因待查；6.贫血；7.肝功能异常；8.肾功能异常；9.电解质紊乱；10.多脏器功能衰竭。王桂清于2019年6月3日14时41分接受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9年6月8日18时50分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2019年6月15日，谢学飞向安康老年公寓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家口市桥东区安康老年公寓现金32373.77元，用于暂付王桂清老人骨折住院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本案中，谢学飞、谢迎春的母亲王桂清在入住安康老年公寓期间，因安康老年公寓护理不当导致其左股骨干骨折，在接受手术治疗后，病情恶化，最终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因此安康老年公寓应当对王桂清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安康老年公寓承担60%的责任，谢迎春、谢学飞承担40%的责任。安康老年公寓抗辩称王桂清的死亡原因并非骨折，而是多脏器衰竭导致的，王桂清的死亡与骨折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王桂清在接受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的第六天去世，足以说明其左股骨干骨折的伤势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安康老年公寓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未申请鉴定，故安康老年公寓的抗辩不成立。对于谢迎春、谢学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64985元、丧葬费35816.5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谢迎春、谢学飞主张的误工费，本院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三人七天的标准认定为4121元。对于谢迎春、谢学飞主张的交通费，由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本院酌定为500元。综上，安康老年公寓应当赔偿谢迎春、谢学飞损失235422.5元的60%共计141253.5元。由于安康老年公寓已经垫付全部医药费，故谢迎春、谢学飞需将应当由其承担的部分返还给安康老年公寓，即12949.5元（32373.77元×40%），因此安康老年公寓共需赔偿谢迎春、谢学飞损失1283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张家口市桥东区安康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学飞、谢迎春1283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家口市桥东区安康老年公寓没有提供足够反驳证据加以证明谢学飞、谢迎春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予存在，张家口市桥东区安康老年公寓应承担不利后果。张家口市桥东区安康老年公寓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家口市桥东区安康老年公寓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张家口市桥东区安康老年公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团梅审判员  吴义清审判员  雷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