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1民初2367号 原告：肖德安，男，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光，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武市桂林乡桂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邵武市桂林乡桂林村。 法定代表人廖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成，邵武市创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肖德安与被告邵武市桂林乡桂林村村民委员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德安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旭光，被告邵武市桂林乡桂林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廖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德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2006年至2018年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款20,454.9元，并按时支付从2019年至2035年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款；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2005年，原、被告签订的《农村集体林产权(转让、租赁、承包、管护)经营合同》，被告将垅须岩山场林班43大班2小班3(1)(四至:东至小水坑，西至水河栈心，南至水河、北至山顶）123亩林地以300元价格断卖给原告，经营期限自2005年12月10日至2035年12月10日止。当日，原告支付三百元，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票号0030992)。这片山场在1982年就分给原告作为责任山，原告就有在山场种植杉木，1993年砍伐之后又由原告再次种植杉木和毛竹。此山场卖给原告后，原告更加精细培育林木，现树木都已成材，可以择伐，而当原告提出砍伐申请时，得知此片山场早在2002年已被划为生态林不允许砍伐。 原告觉得被告将不能砍伐的林木出卖给原告，让原告去抚育林木有欺骗之嫌。原告遂到邵武市林业部门走访，得知生态林国家有对林农按林木亩数补贴，还得知林木补贴款项逐级下拨到村，原告向被告索要补贴款，被告不理，原告遂诉至法院。 被告邵武市桂林乡桂林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是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农村集体林产权(转让、租赁、承包、管护)经营合同》应归属无效合同。原告自认山场在2002年已被划为生态林的事实。根据闽政[2003]8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和南委[2007J37号《南平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规定，“对已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划界定的生态公益林，暂不列入本次改革范围（生态公益林的林木所有权不得转让）”，故原、被告于2005年签订的《农村集体林产权（转让、租赁、承包、管护）经营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了国家和集体的利益，应归属于无效合同。二是《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没有时任村主任危靖华的签名；合同约定的林班相对应的山场地名垅须岩、树种及四至范围以及均与2001年邵武市人民政府批准的《福建省邵武市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内容不相符；原告以300元的价款断买103亩的林木山场明显不符合同期市场行情，更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故原告断买的山场不属于43大班2小班3，原告根本没抚育案涉的生态林山场，也无权享受国家对生态林43大班2小班3山场的经济补贴。综上原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肖德安围绕诉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合同、收款收据，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农村集体林产权（转让、租赁、承包、管护）经营合同》，被告收取原告300元卖断款项。 证据2，《邵武市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暂行方案》，证明对划为生态林的农户由邵武市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给予补偿款。 证据3，计算表，证明根据国家标准应当补偿给原告的补偿款为20,454元。 证据4，《桂林公社毛竹林经营管理责任制合同》，证明1982年，邵武县桂林公社与尚干小队的社员肖德安所签订管护合同。管护山场“垅须岩”的四至范围与本案合同标明的四至一样。 证据5，勾画图，证明2018年，原告与乡林业站工作人员、村书记、下派村支书、信访主任等7人到案涉山场查看画图，该山场属于生态林，面积为113亩。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同、收款收据上的公章是被告的，被告村里账目表明其有收原告300元，但合同填写的内容与人民政府和林业局所确定的四至范围、地名均不相符；仅能证明原告为了购买垅须岩的杂木所支出的断卖款，不能证明是为买断43大班二小班三班103亩山场所支出的款项。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生态效益补偿基金是补偿给被告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管护山场“垅须岩”的四至与本案合同四至没有关联性，与本案诉争的生态林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邵武市桂林乡桂林村村民委员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福建省邵武市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证明案涉43大班2小班3①林班林地地名为：樟树垅，林种为：水涵林，面积：103亩。该林地已于2001年5月29日由邵武市人民政府界定为生态益林，林地所有权人为桂林。林地四至：东至4小班，南至3、4小班，西至1、3小班，北至1小班岗。 证据2，《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闽政[2003]8号），证明省政府发文规定，对已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划界定的生态公益林，暂不列入本次改革范围（林权改革即：生态公益林的林木所有权不得转让）。 证据3，《南平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南委[2007]37号），证明市政府发文规定，生态公益林的林木所有权不得转让。 证据4，收据，证明被告收取垅须岩杂木山场断卖款300元。 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界定书中但所标明的43林班2大班3小班山场称为“樟树林”，不清楚与合同中的“垅须岩”是否同一。但迄今为止43林班2大班3小班山场的管护就始终是由原告肖德安进行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即便合同无效，合同所遭受的损失或者应得的利益，也应当得到相应的补偿。对证据4，收据编号与案涉合同上记载的发票号一致，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300元，且能证明垅须岩山场是确实存在的，山场是杂木林，且与生态林基本上可以划等号。 本院认为，经审查，原、被告所举证据真实、合法，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5年，原、被告签订的《农村集体林产权(转让、租赁、承包、管护)经营合同》，被告将垅须岩山场林班43大班2小班3①(四至:东至小水坑，西至水河栈心，南至水河、北至山顶）生态林以300元价格断卖给原告，经营期限自2005年12月10日至2035年12月10日止。当日，原告支付300元，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票号0030992)。2018年11月28日，经实际测量山场面积为113亩。上述山场于2001年9月30日界定为生态公益林，林种为防护林中的水源涵养林。根据《邵武市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暂行方案》规定的方式计算该山场2006年至2018年的扣除保险和市统筹后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款为18,791.9元，其中护林员直接管护费不高于30%。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了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和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以及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的可以依法转让，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但国务院一直没有出台关于“其他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转让的行政法规。可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是不能流转的。原、被告于2005年签订《农村集体林产权(转让、租赁、承包、管护)经营合同》，将已界定为国家级生态公益林（防护林）转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有效合同支付生态公益林全部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原告与被告应各自返还所得的财产。被告将被界定为国家级生态公益林转让给原告，造成本案合同无效，有过错，应当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告的损失数额，没有提供证据，本院认为该合同签订时，涉案山场已经成林，原告的损失主要是管护费用，故参照《邵武市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暂行方案》护林员直接管护费不高于30%的规定酌定按30%计算，原告的损失为涉案山场2006年至2018年的扣除保险和市统筹后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款18,791.9元的30%计5,637.5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肖德安与被告邵武市桂林乡桂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签订的生态林转让合同无效。 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邵武市桂林乡桂林村村民委员会退还给原告肖德安转让款300元。原告肖德安将生态林转让合同内确定的林地林木返还给被告邵武市桂林乡桂林村村民委员会。 三、被告邵武市桂林乡桂林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肖德安经济损失5,637.57元。 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11元，由原告肖德安负担211元，被告邵武市桂林乡桂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瑞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元平珍 书记员丁如茵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十五条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 （一）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 （二）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 （三）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 （四）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 依照前款规定转让、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的，已经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可以同时转让，同时转让双方都必须遵守本法关于森林、林木采伐和更新造林的规定。 除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外，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 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