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陕执复114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华阴市。 法定代表人：李晓曦，华阴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烨，华阴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汶民，陕西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原中国对外建设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 89 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11401J。 法定代表人：郑伟，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巨满，该公司法务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雪，该公司法务主管。 被执行人：华阴市旅游基础设施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华阴市交通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尚德，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政府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5执异8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烨、杨汶民，申请执行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巨满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渭南中院）在执行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建设公司）与华阴市旅游基础设施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阴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对外建设公司申请追加华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华阴市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2017年12月15日，渭南中院作出（2017）陕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华阴市政府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陕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撤销渭南中院（2017）陕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2、发回渭南中院重新审查。重新审查中，对外建设公司请求：1、依照陕西高院（2018）陕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对本执行案件变更追加华阴市政府为被执行人重新审查，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2、依法查清陕西高院（2018）陕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要求查明的事项，尽快再次启动本案执行程序，使本案案款金额2251725.23元早日得以圆满执行。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渭南中院以事实为依据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执行人是正确的。被执行人华阴开发公司已无能力清偿债务，且华阴市政府存在无偿接受华阴开发公司财产的法律事实；2、国务院、陕西省人民政府行政文件明确规定地方人民政府负责以地方财政资金解决拖欠工程款是宪法赋予国务院、地方人民政府为组织经济建设，实现国家、地方管理职能而做出的行政措施、命令，也是法律事实；3、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定变更追加的情形。华阴市政府答辩称，1、华阴开发公司在2003年只是被吊销工商登记，但在2007年对外还承担还款责任，没有被华阴市政府接管接受；2、华阴市政府没有无偿接受华阴开发公司的财产。华阴市政府只是道路行政管理权，而不是所有权；3、国家正式文件不属于正式的法律法规。没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华阴市政府不承担责任。华阴开发公司未作陈述。渭南中院查明，对外建设公司与华阴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6年7月4日作出(2006)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处：1、由华阴开发公司支付对外建设公司工程款1019393.81元；2、由华阴开发公司返还对外建设公司履约保证金40万元。2006年12月30日，对外建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2008年1月18日，渭南中院作出（2007）渭中法执字第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7）渭中执字第08号案件执行终结。2010年1月12日，对外建设公司向渭南中院申请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该院遂恢复执行。2010年9月6日，渭南中院作出（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履行（2006）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华阴市政府不服该裁定提出异议。2010年12月6日，渭南中院作出（2010）渭中法执异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华阴市政府异议。华阴市政府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1年2月25日作出（2011）陕执复字第6号通知书，认为“渭南中院（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号、（2010）渭中法执异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属事实不清，使用法律不当”。责令渭南中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裁定。同日，本院向华阴市政府及申请执行人对外建设公司作出（2011）陕执复字第6-1号通知书，告知因事实不清，责令渭南中院对该案重新进行审查。2017年3月31日，对外建设公司向渭南中院再次申请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渭南中院作出（2017）陕 05 执异 20 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华阴市政府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8）陕执复20号执行裁定，发回渭南中院重新审查。另查明，华阴市政府于2000年7月16日以阴政发 [2000]75 号文件成立华阴开发公司（将华阴市华大公司更名），华阴开发公司是华阴市政府为华山景区道路旅游主干道拓宽改造工程而专门设立的建设项目公司，为国债投资项目。华阴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华阴市政府任命，工作人员系华阴市政府抽调政府相关各部门人员组成，办公地点设在市XX楼三、XX号房间，注册资金 50 万元由华阴市政府财政拨款。华阴开发公司于 2003 年 10月16 日被华阴市工商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处于歇业状态，经对华阴开发公司的银行开户情况、土地、房产进行查询，查明其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2001年1月12日至2003年12月29日华阴市财政局以工程款、国债转贷资金、旅游道路款、政府专户资金等转给华阴开发公司相关建设资金1300万元。2014年5月14日，华阴市政府将本案本金及执行费共计1065608.21元转入渭南中院账户，同年5月21日，渭南中院向对外建设公司兑付执行款1049014.21元（另，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扣划了对外建设公司存于华阴开发公司的案款390379.6元，对外建设公司同意该款冲抵本案案款），故对外建设公司共收取案款为1455987.81元。2014年5月28日，渭南中院作出（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已执行完毕，终结执行。对外建设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未执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渭南中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渭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对外建设公司的异议。对外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审查后认为，渭南中院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执行到位，于2015年 5月15日作出（2015）陕执复字第0000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渭南中院（2014）渭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和（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1号执行裁定。又查明，2009年7月24日《陕西省华山风景名胜区条例》确定渭南市人民政府设置华山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大约在2011年，本案所涉及的华山景区旅游主干道已由华阴市政府移交给华山管委会。渭南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华阴开发公司属华阴市政府为华山景区道路扩建而专门设立的建设项目公司，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华阴市政府任命，工作人员系抽调政府各部门人员组成，办公地点设在华阴市政府办公楼内，公司的注册资金由华阴市政府财政拨款，故华阴开发公司缺乏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而华阴市政府作为华阴开发公司唯一出资人及开办单位，在华阴开发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公司歇业后，一直怠于清算，使华阴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未得到依法清理；且本案又存在华阴市政府已将案涉的华山景区旅游主干道移交案外人的情形，故对外建设公司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之异议请求应予支持。2019年6月27日，渭南中院作出（2018）陕05执异83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1、追加华阴市人民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华阴市人民政府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对外建设公司履行渭南中院（2006）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华阴市政府不服渭南中院（2018）陕05执异8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渭南中院（2018）陕05执异83号执行裁定。其主要理由如下：1、渭南中院程序违法，剥夺申请人提出异议和提交证据的权利；2、渭南中院在没有新证据、新事实、新理由的情况下，再次追加华阴市政府，违反了省法院（2011）陕执复字第00006号通知书的认定和精神，也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矛盾；3、渭南中院没有作出驳回异议的裁定就作出执行裁定程序违法；4、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5、渭南中院（2018）陕05执异83号执行裁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2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第30条的规定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申请执行人对外建设公司答辩请求：驳回华阴市政府的异议申请，维持渭南中院（2018）陕05执异83号执行裁定。其主要理由如下:华阴市政府收回了华山景区旅游栈道并将该财产划拨出去，其申请追加华阴市政府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渭南中院（2018）陕05执异8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查明，2006年7月4日，渭南中院就对外建设公司与华阴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6）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由华阴开发公司支付对外建设公司工程款1019393.81元；2、由华阴开发公司返还对外建设公司履约保证金40万元；3、驳回对外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06年12月30日，对外建设公司向渭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渭南中院依法立案执行。2008年1月18日，渭南中院作出（2007）渭中法执字第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7）渭中执字第08号案件执行终结。2010年1月12日，申请执行人对外建设公司向渭南中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华阴市政府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渭南中院遂恢复执行。2010年9月6日，渭南中院作出（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履行（2006）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华阴市政府不服该裁定提出异议。2010年12月6日，渭南中院作出（2010）渭中法执异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华阴市政府异议。华阴市政府不服于2010年12月27日向本院申请复议。2011年2月25日，本院向渭南中院作出（2011）陕执复字第6号通知书，认为“你院（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号执行裁定书中叙述本案纠纷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项目为国债项目，但你院亦未查明其项目资金是否到位。你院（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号、（2010）渭中法执异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责令渭南中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裁定。同日，本院向华阴市政府及申请执行人对外建设公司作出（2011）陕执复字第6-1号通知书，告知因事实不清，责令渭南中院对该案重新进行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申请执行人对外建设公司以华阴市政府存在无偿接收华阴开发公司财产的法律事实为由申请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依据。一、民事执行中变更与追加当事人，实质为对执行力相对性原则的超越。执行力的扩张必须严格坚持法定原则，即应当以法律有明文规定为前提，而不能任由法官自由裁量。进而，执行力扩张的法定原则要求扩张情形成就的事实构成要件也必须是法定的，只有在充分满足所适用扩张情形要求的事实基础上，才发生执行力的扩张，没有事实查证，仅凭概念式的笼统推理，就作出执行力扩张适用的认定，与法定原则相悖。二、渭南中院在执行对外建设公司与华阴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追加华阴市政府为被执行人的问题，本院于2011年2月25日作出（2011）陕执复字第6号通知书，认为“你院（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号执行裁定书中叙述本案纠纷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项目为国债项目，但你院亦未查明其项目资金是否到位。”对于案涉工程项目是否为国债项目，项目投资资金是否全部到位，渭南中院至今未予查明。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陕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渭南中院异议审查中针对华阴开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是否有能力清偿债务以及华阴市政府是否无偿接收华阴开发公司财产，并致使华阴开发公司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等据以追加被执行主体的核心事实没有调查清楚。此次，渭南中院重新审查中，对华阴市政府是否无偿接收财产，接收财产的具体数额等核心事实仍未查清。 综上，渭南中院（2018）陕05执异8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5执异8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西霞审   判   员  张  工审   判   员  贾文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  赵  玲 书   记   员  高  丹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