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长友，男，汉族，1944年3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代理人：胡万忠，男，汉族，1985年5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胡长友之子。委托代理人：肖峰，新化县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化县上梅街道毛家垅村第五村民小组。负责人：阳永球，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化县上梅街道毛家垅村第六村民小组。负责人：刘鹏，该组组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立梅，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化县上渡街道科苑路。法定代表人：左志锋，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罗波，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新化县林业局。住所地：新化县上渡街道城东路。法定代表人：苏传佑，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黄东华，该局工作人员。新化县上梅街道毛家垅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五组)、新化县上梅街道毛家垅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六组)诉新化县人民政府行政决定一案，胡长友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胡长友的委托代理人胡万忠、肖峰，被上诉人五组、六组的委托代理人袁立梅，原审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罗波，原审第三人新化县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黄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3月16日为原告六组颁发了林证字（2010）Ｂ431000045866号《林权证》（以下简称六组《林权证》），为原告五组颁发了林证字（2010）Ｂ431000045867号《林权证》（以下简称五组《林权证》）。1984年6月30日，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胡长友颁发了0112号《自留山使用证》。共登记了三宗林地，其中第一宗林地的小地名为“老太山”，面积2.00亩，四抵为：东抵大队马路、南抵12队山土、西抵五组山林、北抵五组山地，自1984年以来一直是胡长友管理使用。胡长友认为，2010年湖南省新化县（以下简称四组）林权登记摸底时，胡长友林地登记的小地名为“弯弯山”，面积2.00亩，四抵为：东抵马路12队土、南抵12队山土、西抵朱长富梅生山界、北抵（德、意、昌）义山界，就是“老太山”，被告2010年因客观原因没有对该宗林地颁发林权证。2015年4月，因五组村民阳桂平与胡长友就该宗林地中部分林地发生权属纠纷，继而引发四、五、六组对该宗林地权属发生纠纷。2017年4月11日胡长友起诉新化县人民政府，请求撤销被告颁发的六组《林权证》。同年5月22日胡长友以诉讼主体及事实部分和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自愿撤回起诉，该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湘13行初19号行政裁定准予撤诉。2018年8月2日，胡长友申请被告撤销其2010年3月16日颁发的六组《林权证》23号小班、五组《林权证》16号小班。2018年9月3日，新化县林业局下属的新化县山林纠纷调处办公室委托新化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对争议地现场勘界，其委托事项为：1、由当事人胡长友依自留山使用证上“老太山”四抵指界、调图，并算出面积。2、所调绘的地形图是否与五组、六组2010年林改换证的小班号有重叠现象。9月5日，新化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作出《上梅镇毛家垅村“老太山”5、6组与4组胡长友山林权属纠纷林地面积测算报告》（以下简称测算报告），其主要结论为：“老太山”1号小班0.6亩与2010年五组《林权证》16号小班完全重叠，2号小班4.2亩与2010年六组《林权证》23号小班完全重叠。9月21日新化县林业局向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撤销林证字（2010）Ｂ431000045867号16号小班和林证字（2010）Ｂ431000045866号23号小班的请示》。10月12日，新化县人民政府组织争议各方进行了听证，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新政决【2018】6号《关于撤销林证字（2010）Ｂ431000045866号林权证23号小班、林证字（2010）Ｂ431000045867号林权证16号小班的决定》（以下简称6号决定）:1、撤销2010年3月16日被告颁发给六组《林权证》23号小班。2、撤销2010年3月16日被告颁发给五组《林权证》16号小班。同年12月18日和20日送达给了两原告。两原告不服，于2019年5月13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新化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的6号决定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2.确认第三人新化县林业局颁发的六组《林权证》23号小班和五组《林权证》16号小班合法有效。本案焦点问题：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2018年11月8日作出6号决定是否合法。原审认为，一、被告作出的6号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告认定胡长友提交的0112号《自留山使用证》及1984年6月30日登记的自留山底册上的“老太山”就是本案争议地，证据不足。因争议地登记在六组的叫“茅屋冲”，在五组的叫“五股山”，没有“弯弯山”和“老太山”的林地名。2010年林改摸底登记没有“老太山”，林改摸底登记的“弯弯山”与“老太山”四抵不同。且本案争议林地面积4.8亩，与自留山底册上的“老太山”及林改摸底登记的“弯弯山”记载的2亩不符；新化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所作的测算报告和新化县林业局收集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被告撤证的依据。因新化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不是中介机构，而是新化县林业局的下属机构，不存在委托关系，且其资质于2018年6月30日已到期，故其作出的测算报告不能采信。新化县林业局收集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是2016年5月份左右胡长友与五组村民阳桂平林地纠纷时的材料，亦不能证明本案争议地就是胡长友自留山底册上记载的“老太山”。故被告作出的6号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二、被告作出的6号决定程序违法。本案是因第三人胡长友2018年8月2日向被告申请而来，被告没有提交证据材料证明新化县林业局立案调查的由来。且新化县林业局的下属机构新化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组织现场勘界时没有通知两原告，没有组织争议各方确定争议范围，仅凭申请人胡长友的指界就确定争议范围，作出测算报告。故被告作出的6号决定程序违法。三、关于原告请求依法确认第三人新化县林业局颁发的六组《林权证》23号小班和五组《林权证》16号小班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六组《林权证》和五组《林权证》是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并不是第三人新化县林业局颁发的。其次，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是6号决定的合法性。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2018年11月8日作出6号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2018年11月8日作出6号决定；二、责令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对第三人胡长友2018年8月2日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负担。胡长友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胡长友提交了1984年6月30日登记的自留山底册上的“老太山”和0112号《自留山使用证》均证实确有“老太山”,况且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有“老太山”这个事实。只是双方有争议的这块山林是“老太山”,和2010年颁发给六组《林权证》23号小班和五组《林权证》16号小班重叠在一起了。毛家垅村委会出示证明“弯弯山”即“老太山”。当时的村支书和文书均证明五、六组在摸底确权的勘界表上没有签字,故不能作为颁发新证的依据。上诉人从1984年开始就耕种管理争议地到现在达三十多年。二、首先,新化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虽然是新化县林业局举办的，但不同于其内设的各部门,是可以单独对外经营收费,接受委托的独立法人机构。其次新化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的资质仍然有效，其做出的测算报告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新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6号决定合法有效。三、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五组和六组共同答辩称：一、胡长友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胡长友属于四组的村民，与五组、六组相距较远,在五组、六组根本就没有田土、山林，更没有所谓的“老太山”。胡长友提交的2010年林改摸底表上只有“弯弯山”,而“弯弯山”和“老太山”不是一座山。2.2010年林权改革颁证时,登记在五组的山林叫“五股山”,六组的山林叫“茅屋冲”，这两座山之间没有所谓的“老太山”,也没有与“老太山”重叠。在2010年林权确权颁证时,村委会进行了公告,当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在村委会盖章确认的情况下才颁证。二、新化县人民政府撤销五组《林权证》16号小班和六组《林权证》23号小班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严重违法。1.答辩人根本就不认可胡长友所谓的争议范围。新化县林业局依据胡长友的《自留山使用证》,未通知答辩人上山勘界确定争议地,仅凭胡长友一个人指认就单方确定争议范围,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五股山”和“茅屋冲”自古以来就是答辩人的土地,无论是在1982年的“林业三定”还是2010年的林改颁证，从来就没有过争议，胡长友也从来没主张过任何权利。2.本案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新化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显示,新化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的资质于2018年的6月30日已过期。本案的调查时间是2018年的9月5日,故其作出的测算报告不能采信。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6号决定程序违法错误。一审法院未追加四组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遗漏了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答辩人作出的6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新化县林业局答辩称：同意新化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9月4日，新化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在对胡长友认为的争议山场进行现场勘查时，没有通知利害关系人五组、六组参加。测算报告的范围是根据胡长友单方指界确认，且对该范围五组、六组并不予认可。新化县人民政府确定争议地范围的程序不当，导致对争议地范围的事实认定不清。此外，新化县人民政府在对胡长友所持的《自留山使用证》是否包含在其所在的四组的林权证范围内未予核实的情况下，直接依据测算报告撤销五组《林权证》16号小班和六组《林权证》23号小班，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6号决定予以撤销并责令新化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因法院审查6号决定的合法性时会附带审查六组《林权证》23号小班和五组《林权证》16号小班的合法性，故当事人不需要再就六组《林权证》23号小班和五组《林权证》16号小班的合法有效问题单独提出申请。一审对五组、六组的该部分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长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长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一凡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赵 旻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晟雷书记员庞亦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