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复380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提督街86号。 负责人：杨丰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成，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潘清燕，女，汉族，1970年8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潘志强，男，汉族，1988年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四川天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鸿，四川天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马庆，男，汉族，1981年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执行人：王蒙，男，汉族，1986年12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执行人：孙宇哲，男，汉族，1980年10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复议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潘清燕和潘志强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75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马庆、王蒙、孙宇哲盗窃罪涉财产部分一案中，案外人潘清燕、潘志强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作出（2016）川01执异761号执行裁定后，潘清燕、潘志强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川执复85号执行裁定，将本案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9年5月16日、7月12日举行了两次听证，潘清燕、潘志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徐玮鸿，利害关系人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成到庭参加了听证。 案外人潘清燕、潘志强异议称，成都市锦江区公安分局冻结了潘清燕在建设银行62×××98账户及潘志强在建设银行62×××26账户内的存款，执行法院冻结并执行了上述账户内的存款，案外人有证据证明潘秋燕62×××16账户收到吴碧林142万元后将款项转给了他人，案外人账户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刑初字第279号刑事案件无关，故请求解除对上述账户的查封。案外人潘清燕、潘志强提交了潘秋燕62×××16账户、潘清燕62×××98账户、潘志强62×××26账户的银行流水以证明上述主张。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5年3月3日，该院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279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279号判决），以被告人马庆、王蒙、孙宇哲犯盗窃罪，判处马庆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王蒙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40万元；孙宇哲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0万元。对上述三人违法所得16053540元依法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对扣押在案的电脑、手机等物品予以没收。279号判决查明：马庆与王蒙二人，在2013年9月20日至27日期间，根据孙宇哲筛选出的信息，非法登录109名被害人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窃取账户上存款共计1600余万元。先后将被害人存款转入地下钱庄提供的（吴秉汉、吴碧林等）或用于购买走私车下家提供的用于洗钱的40个一级账户，再拆分资金转入若干二级账户，三级账户，从而套现、提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交付执行。该院于2015年6月15日将该案移送执行。 在该盗窃案刑事侦查过程中，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11日接受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委托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显示：根据建设银行提供的“手机银行客户资金被盗转账交易明细表”，2013年9月20日，以吴亮名义在建设银行开立的账号62×××38（一级账户）接收被害人账户转出款项51.62万元，同日作为一级账户转给吴碧林62×××84账户51.6万元。2013年9月21日，吴碧林名义在建设银行开立的账号62×××84（一级账户）接收被害人账户转出款项100.1万元。 另查明，该案刑事侦查过程中，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成公锦（刑）冻财／解冻财字（2015）10号协助冻结通知书，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以吴秉汉、吴碧林等65人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该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5）成执字第1023号执行裁定，对上述账户继续予以冻结。潘清燕、潘志强所提异议针对的账户在上述冻结范围内。2016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2015）成执字第1023号之一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吴秉汉等63人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账户内的存款共计7946260.09元予以扣划。2018年1月19日，该院作出（2015）成执字第1023号之六执行裁定：“一、解除本院（2015）成执字第1023号之五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以潘清燕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62×××98账户的存款1676839.3元的冻结；二、解除本院（2015）成执字第1023号之五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以潘志强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62×××26账户的存款2524411.83元的冻结；三、将被执行人以潘清燕、潘志强2人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金额共计4201251.13元扣划至本院账户”，并于2018年2月9日将上述款项实际扣划至该院账户。 根据案外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该院再查明，2013年9月21日，吴碧林62×××84账户（一级账户）向潘秋燕名义在建设银行开立的账号62×××16转账142.47万元。2013年9月21日至9月24日，潘秋燕62×××16账户发生多笔转账支取及转账存入。2013年9月25日，潘秋燕62×××16账户向潘志强62×××26账户转账42万元，2013年9月26日，潘秋燕62×××16账户向潘志强62×××26账户转账20万元，2013年9月27日，潘秋燕62×××16账户向潘志强62×××26账户转账60万元。同日，潘志强62×××26账户向潘清燕62×××98账户转账165.7万元。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14）成刑初字第279号刑事判决系采信《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的基础上概括认定犯罪所得并做出继续追缴的处理意见。现有证据能够证明（2014）成刑初字第279号刑事案件中的一级账户（吴碧林62×××84账户）收到被害人转账150余万元后，向潘秋燕62×××16账户转账142.47万元，而潘秋燕62×××16账户向潘志强62×××26账户（异议账户）分3次转账共计122万元，潘志强62×××26账户（异议账户）又向潘清燕62×××98账户（异议账户）转账165.7万元的事实。虽然案外人潘清燕、潘志强称潘秋燕62×××16账户收到转账142万元后将款项有多次转账支取及转账存入，主张该142万元已经转给了他人，但应当注意，（2014）成刑初字第279号刑事案件本就是通过洗钱一级账户拆分资金转入其他账户从而套现、提现，故案外人潘清燕、潘志强主张一级账户转入的142万元已经转给他人的理由不能否定本案异议账户收到作案一级账户资金的事实，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潘秋燕62×××16账户收到作案一级账户142.47万元后流向潘志强62×××26账户（异议账户）的金额为122万元，而潘志强62×××26账户（异议账户）流向潘清燕62×××98账户（异议账户）的金额为165.7万元。故本案应当以122万元为限对最终资金流向账户，即潘清燕62×××98账户予以冻结并扣划。（2015）成执字第1023号之五执行裁定扣划潘清燕、潘志强2人账户金额共计4201251.13元确有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作出（2019）川01执异275号执行裁定：1.维持（2015）成执字第102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第一项“解除本院（2015）成执字第1023号之五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以潘清燕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62×××98账户的存款1676839.3元的冻结”和第二项“解除本院（2015）成执字第1023号之五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以潘志强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62×××26账户的存款2524411.83元的冻结”；2.变更（2015）成执字第102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第三项“将被执行人以潘清燕、潘志强2人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金额共计4201251.13元扣划至本院账户”为“将被执行人以潘清燕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金额122万元扣划至本院账户”。 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潘清燕和潘志强均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 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申请复议称，虽然案外人潘清燕、潘志强的账户未被（2014）成刑初字第279号刑事判决认定为涉案财物，但该判决系采信《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的基础上概括认定犯罪所得并做出继续追缴的处理意见。案外人账户中的款项可清晰回溯至作案使用的一级账户，即存在明显的关联。案外人不服生效刑事判决对涉案款物的认定和判决结果，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主张，而非提出执行异议。故请求撤销（2019）川01执异275号执行裁定。 潘清燕、潘志强申请复议称，复议申请人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且客观事实和证据能证明与本案生效刑事判决、执行裁定、执行异议裁定、《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内容、结论无关。1.复议申请人账户未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涉案账户及款项；2.执行异议裁定错误引用《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无证据支持执行法院采取冻结账户、扣划资金的行为；3.复议申请人账户资金划转情况清晰，执行法院只能继续追缴本案被执行人资产，但不能冻结、扣划复议申请人账户及资金，侵犯复议申请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故请求撤销（2019）川01执异275号执行裁定，解除账户冻结并执行回转已扣划的资金。 本院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执行法院能否冻结、扣划潘清燕、潘志强的涉案账户资金。本案中，案外人潘清燕、潘志强的涉案账户上的资金未被（2014）成刑初字第279号刑事判决认定为赃款，在该刑事判决采信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中也未予以载明，执行法院是根据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过程中的冻结措施，继续采取冻结措施，并对涉案账户资金予以扣划。但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冻结的财产，仅属于涉案财产，并不必然是赃款赃物，是否构成赃款赃物，应当经刑事判决认定，或按照刑事裁判事项不明确具体的应当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先行处理的原则，由办理刑事案件法院的刑事审判部门作出认定。故执行法院采取冻结、扣划措施，缺乏执行依据。在不能认定潘清燕、潘志强的涉案账户资金系赃款赃物的情况下，执行异议裁定根据案外人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认定“本案应当以122万元为限对最终资金流向账户，即潘清燕62×××98账户予以冻结并扣划”，仍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当。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潘清燕、潘志强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如果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存在应认定为赃款赃物而没有认定的情形，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寻求救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潘清燕、潘志强涉案账户采取的冻结、扣划措施不当，应予撤销；（2019）川01执异27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的复议申请；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75号异议裁定； 三、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执字第1023号之五、之六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桦 审判员 施家蓉 审判员 王东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 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 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