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斌，男，汉族，1991年8月4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联委，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义中，男，汉族，1973年1月26日生，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亮，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龙鳞路美陶楼2-502号。法定代表人：庞正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展，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乐，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吕斌、黄义中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正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正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联委，上诉人黄义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亮、刘畅，被上诉人南正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展、胡新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义中及河南正隆公司返还吕斌购房款215000元及利息（以21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义中和河南正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认定黄义中应付而未付吕斌工资65000元抵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吕斌与河南正隆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由吕斌购买河南正隆公司开发的位于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环城北路与平等街交叉口东北角徽安新城10号楼1903室，建筑面积为88.68m2，房屋总价款为310000元，交房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黄义中系河南正隆公司徽安新城工程实际施工人，经河南正隆公司同意，吕斌将购房款21500元（其中包括黄义中应付而未付吕斌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65000元）交给黄义中，以抵偿河南正隆公司所欠黄义中的工程款，黄义中收到吕斌的购房款215000元后，于2018年2月13日给吕斌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下方有河南正隆公司副总蔺晓武签字确认。河南正隆公司及黄义中应以2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两倍利率向吕斌支付利息。吕斌多次要求河南正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河南正隆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没有签订。吕斌向房管部门询问该楼盘的情况，发现河南正隆公司没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本没有资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该房屋已被河南正隆公司出售给他人，存在一房两卖的违法行为。吕斌认为，导致双方不能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是河南正隆公司截至目前仍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且将该房屋又出卖给他人，吕斌已将房款215000元交付给河南正隆公司达两年之久，结合房屋价格大幅上涨因素，一审判决河南正隆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有悖于公平原则，难以弥补吕斌的损失，故河南正隆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两倍利率向吕斌支付利息，适当弥补吕斌的损失，则更有利于平衡双方利益。河南正隆公司辩称，吕斌所述的《商品房购房协议》提供的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不予认可，不具有法律效力。所谓的蔺晓武签订的该合同，其使用的不是公司通用的河南正隆公司的专用合同章，而是以售房部的名义，蔺晓武不具有代理权限。更主要的是这枚章至今在公司财务账上从未被任何人不加申请的擅自使用，公司提供的章、所有证件都是有备案的。至此，河南正隆公司和吕斌及黄义中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为河南正隆公司和洛阳市鑫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正在履行之中。原审人民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斌所称的售房合同资金即使假定存在，但至今河南正隆公司财务账上根本没有收到这笔款，也没有以房款抵工资款的任何证据。黄义中辩称，本案系吕斌与河南正隆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黄义中仅是基于河南正隆公司关于应收吕斌的房款直接作为工程款支付给黄义中的意思表示代为收取吕斌支付的15万元房款，用于冲抵应当支付给黄义中的工程款，且该款项已实际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故，该收款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河南正隆公司承担，与黄义中无关。吕斌与黄义中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或者工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吕斌关于65000元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吕斌关于要求黄义中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的两倍利率向其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义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吕斌对黄义中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吕斌、河南正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商品房团购协议书》系吕斌在河南正隆公司售房部签订，协议上加盖有河南正隆公司的印章，也有其副总经理蔺晓武书写的“此房款用于支付黄义中8、10、13#楼的工程款”的内容，吕斌有理由相信该协议是与河南正隆公司签订的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黄义中是基于河南正隆公司关于将该协议约定的应收房款直接作为工程款支付给黄义中的意思表示收取该房款的，黄义中收取吕斌支付的房款和出具收条的行为，在性质属于代替河南正隆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河南正隆公司承担。因此，因履行案涉《商品房团购协议书》产生的纠纷，系吕斌与河南正隆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黄义中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以黄义中没有卖房资格而收取房款为由，适用《民法总则》第122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判决黄义中向吕斌返还房款15万元及利息，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吕斌辩称，吕斌与河南正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合同，虽然由黄义中给吕斌出具的21.5万元的收条，且该收条上载明有该房款用于支付黄义中13号楼工程款这个内容，但是黄义中与河南正隆公司履行了抵工程款手续，黄义中截至目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目前仅能证明收到215000元，至于这个钱的去向，河南正隆公司是否已经收到这个钱，黄义中没有提供证据，况且河南正隆公司也不予认可。收条上明确写明黄义中收到吕斌215000元，在一审庭审时黄义中对该金额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所以说黄义中收到吕斌215000元这个购房款是否用于抵7、8、10、13号楼的工程款，难以证明。河南正隆公司：同对吕斌答辩意见。吕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吕斌与河南正隆公司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无效；2、河南正隆公司、黄义中返还吕斌购房款215000元，并支付利息13000元（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起诉时，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3、判决河南正隆公司、黄义中赔偿吕斌已付购房款2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正隆公司、黄义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正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洛阳市鑫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徽安新城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将其徽安新城二期工程（5、6、8、10、13、15、20号楼）发包给洛阳市鑫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蔺晓武系河南正隆公司的副总，负责工程管理、施工等工作。黄义中提交2016年5月6日洛阳市昊祥劳务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工程主体三项合同》一份，主张其承包徽安新城8号、10号楼劳务。吕斌于2016年8月19日给黄义中转款5万元、2016年11月24日给黄义中转款3万元，2017年5月9日给黄义中转款5万元，2017年9月2日给黄义中转款2万元，合计15万元。2018年2月13日，黄义中给吕斌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吕斌10#楼1903房款215000元（房价总价按310000计算）。该收条下方蔺晓武还书写“该款系8、10、13#楼工程款，抵账，情况属实”字样。对于收条中的215000元，吕斌称含银行转款15万元及黄义中拖欠的工资65000元。但65000元工资问题吕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吕斌提交2017年12月27日《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显示主要内容：甲方印章为“河南正隆置业有限公司徽安新城项目部”、乙方吕斌；乙方购买徽安新城10号楼1903室，单价3980元/平方米，签订本协议之日一次性付清；交房日期2018年5月31日；如甲方在上述时间内将乙方所购房屋另行出售，甲方应双倍返还乙方所付房款，如乙方未按上述付款方式约定付款，甲方有权将该房另行出售。河南正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吕斌提交的2017年12月27日《商品房团购协议书》系复印件，河南正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该《商品房团购协议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因证据不足，吕斌的“确认吕斌与河南正隆置业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义中系劳务承包人，无卖房资格，最终也没有将10#楼1903房交付吕斌，故实际收取吕斌的15万元房款无合法根据，该款应向吕斌返还，并承担利息损失。吕斌与黄义中之间的工资纠纷以及黄义中与河南正隆公司之间的劳务纠纷，均应另行解决或另案诉讼。蔺晓武虽系河南正隆公司的副总，但职责系工程管理、施工，并不包含售房或以房抵债，故蔺晓武在黄义中收条下方书写的“该款系8、10、13#楼工程款，抵账，情况属实”的内容，因最终未得到河南正隆公司的确认，该内容对河南正隆公司不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效力。综上，黄义中应退还吕斌房款15万元及利息，吕斌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黄义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吕斌返还房款15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吕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2.5元（已减半收取），由吕斌负担2200元，黄义中负担177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黄义中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方面，吕斌提交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系复印件，河南正隆公司不予认可；另一方面，蔺晓武虽系河南正隆公司的副总，其职责系工程管理、施工，并不包含售房或以房抵债，其在收条上的签字不能产生表现代理的法律效果，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河南正隆公司与吕斌之间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判决河南正隆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义中向吕斌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到215000元，在二审庭审中其亦认可收到吕斌现金150000元，吕斌的劳务工资65000元，因此，黄义中应当退还吕斌215000元，一审判决黄义中退还15000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黄义中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义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吕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义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吕斌返还房款21500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吕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5元（已减半收取），由吕斌负担2000元，黄义中负担19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吕斌负担1550元，黄义中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