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市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人民路安泰综合楼1-10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3079962789J。负责人：杨国政，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林，男，1951年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香，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启成，男，196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河北省黄骅市黄骅镇坑西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洁诚环卫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205国道东侧。法定代表人：孔令洋，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林、黄骅市洁诚环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诚环卫公司）、贾启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黄骆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10814.85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220813.85元，不具备法律依据。首先因该起事故为多车碾压死者，仅凭无专业性、没有任何鉴定死亡资质的交警队就认定死者在第一碰撞中就已经死亡不具备法律依据，并且根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交的法医鉴定报告中也仅是认定了为颅脑损伤导致死亡，我方承保车辆碰撞后又有3辆车发生碰撞，均有造成其颅脑损伤的可能性，造成宋立华死亡的原因不具备唯一性。现没有任何一家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就认定我方承保的车辆在一次碰撞中造成死亡有违法律依据，该证据并不充分。二、一审庭审时我方已经申请调取交警队的事故现场查勘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因认定书中认定我方承保的车辆在第一次碰撞中造成死亡是根据上述的几项证据进行的认定，我方提出调取该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忽略我方的申请意见，明显祖护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行为，该诉讼程序不合法。我方继续申请调取交警队的事故现场查勘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三、因死者宋立华死亡时有多位继承人，并且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为二婚，我方对一审庭审时其提交的协议书已经提出了异议，该协议虽有签字，但无法核实是否为宋立华子女本人签字，一审法院忽略其继承人的问题，在没有核实清楚的情况下就认定宋立华的所有赔偿款由张瑞林继承认定事实不清。四、事故发生时黄骏市洁城环卫工程有限公司所有车辆并无行驶证，该行为为法律禁止性行为无法核实车辆是否检验合格，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该行为为保险拒赔条款，一审时我方已经提交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声明及条款证明我方已经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并且已经加盖了黄骏市洁城环卫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针对该免责条款只有提示义务没有解释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中认为投保时我方知道无行驶证的行为，因投保单中的最后一页已经明确写明如有因行驶证产生的纠纷均与我方无关，故该拒赔条款成立，应由车辆实际所有人黄骆市洁城环卫工程有限公司或驾驶人贾启成承担。五、根据认定书记载我方承保车辆在第一此碰撞中为主要责任，根据我方提交的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三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我方已经提交投保单等，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超出部分应由侵权人承担。故一审判决判决我方按照90%事故责任比例不具备事实依据，超出部分应由侵权人承担。六、尸检费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有我方承担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一审庭审时并没有提交误工人员的停发工资证明、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证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情况，交通费没有提交票据进行佐证。八、精神抚慰金过高，且该事故为多车造成的死亡，该部分不应由我方全部承担。根据以上几点，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瑞林答辩称，1.此次交通事故虽然为多车事故，但后三辆车均是接触的死者尸体，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第一次碰撞还有第二次碾压之间相隔十二分钟，期间医院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对宋立华进行急救，确定宋立华已经没有生命特征，故在第一次碰撞中宋立华已经死亡；2.张瑞林与宋立华子女达成的协议是在双方村委会调解下协商一致的，为宋立华子女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张瑞林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知道投保的车辆无行驶证，仍进行承保，应当承担保险责任；4.在该事故中宋立华系行人，贾启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河北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保险公司依责90%承担符合法律规定；5.尸检费为查明案件事实的费用，根据保险法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6.宋立华的死亡造成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费和交通费，应予赔偿；7.该事故造成宋立华死亡，且在事故中贾启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责任判决五万元的精神损失抚慰金符合规定，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贾启成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洁诚环卫公司未出庭答辩。张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33413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张瑞林系死者宋立华的配偶，与死者宋立华系二婚，双方无共同子女，宋立华子女李孝春、李孝荣与原告张瑞林于事故发生后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孝春、李孝荣放弃主张权利，交通事故所有赔偿全额归张瑞林所有，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9年2月25日10分许，贾启成驾驶黄骅市洁诚环卫工程有限公司的垃圾车沿迎宾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迎宾大街东常庄村路口处，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行人宋立华相撞，造成宋立华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12分钟，李连和驾车沿迎宾大街由北向南辗轧宋立华尸体下肢后，在不知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过4分钟后张洪发驾车沿迎宾大街由南向北辗轧宋立华尸体后驾车逃逸，过4分钟后李福志驾车沿迎宾大街由北向南从宋立华尸体骑车过去，没有辗轧尸体。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贾启成负第一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宋立华负第一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连和负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洪发负第三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福志无责任。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察、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对事故作出处理认定，一审法院确定除贾启成驾驶车辆外的其他事故车辆虽经过辗轧或无接触死者宋立华尸体，但均与宋立华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被告洁诚环卫公司系贾启成驾驶的垃圾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关于免赔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贾启成驾驶的垃圾车属于环保作业车辆，不属于营运车辆，无办理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的行业要求，本次事故发生时未办理车辆行驶证，该车辆于2018年8月1日在被告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办理投保业务时，载明车辆初始登记日期为2017年9月，保险公司以该车辆发动机号后五位（01814）作为车牌号为该车辆办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说明保险公司在办理保险时明知该车辆自购买之日一直未办理行驶证，但仍然与车辆所有人签订保险合同，如被告以无行驶证为由拒赔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险内承担原告合理合法损失。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及庭审意见，经一审法院审核确认，确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一、丧葬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确定数额为71633元/年÷2=35816.5元；二、死亡赔偿金，原告为河北省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河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结合其实际年龄确定数额为14031元/年×10年=140310元；三、尸检费，该费用系为查明死亡原因等所应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依据票据确定为3000元；四、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结合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当地消费水平酌定为4000元;五、精神抚慰金，结合事故责任比例及被告贾启成免于刑事处罚的事实，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33126.5元，因被告涉及刑事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贾启成负事故主要责任，宋立华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事故双方对造成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和原因，结合本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的事实，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方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二十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对原告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被告按照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贾启成驾驶车辆的投保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确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因亲属死亡产生的损失由被告人寿黄骅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90%的比例赔付（233126.5-110000）×90%=110814.85元。故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市支公司在承保车辆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原告张瑞林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10814.85元，共计赔付原告损失220813.85元；二、上述赔付义务履行后，被告黄骅市洁诚环卫工程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贾启成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提交了交警案卷中的诊断证明以及救护人员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均加盖了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和勘查员吴忠军手章，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宋立华系第一次碰撞造成死亡。同时提交了宋立华儿子李孝春、女儿李孝荣和张瑞林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了案涉交通事故所有赔偿归张瑞林所有，李孝春、李孝荣自愿放弃上述赔偿，该协议书有上述三人的签字、手印，见证人刘某的签字，见证人杨某的签字、手印，签字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加盖了黄骅市黄骅镇东常庄村委会公章、财务专用章，盖章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律依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当事人，被上诉人张瑞林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宋立华儿子李孝春、女儿李孝荣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案涉交通事故所有赔偿归张瑞林所有，李孝春、李孝荣自愿放弃上述赔偿，二审期间张瑞林又将该协议书原件提交，但加盖了黄骅市黄骅镇东常庄村委会公章、财务专用章和见证人刘某、杨某签字及手印，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以此确定张瑞林为原审原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并没有遗漏当事人。关于宋立华死亡的原因是否是上诉人所投保的车辆而为，黄骅市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了事故发生经过是贾启成驾驶的车辆与宋立华相撞，造成宋立华死亡，张瑞林调取的黄骅市公安交警大队事故卷宗中的诊断证明以及救护人员的询问笔录也对此予以佐证，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虽对宋立华的死因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宋立华死因是由贾启林驾驶的车辆即上诉人所投保的车辆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事故责任的问题，贾启成驾驶的垃圾车属于洁诚环卫公司所有的环保作业车辆，属于非营运车辆，无办理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的行业要求，本次事故发生时未办理车辆行驶证，该车辆于2019年7月31日在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办理投保业务，载明车辆初始登记日期为2017年9月，保险公司以该车辆发动机号后五位（01814）作为车牌号为该车辆办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说明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在办理保险时明知该车辆未办理行驶证，但仍然与洁诚环卫公司签订保险合同，若上诉人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以无行驶证为由拒赔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虽然洁诚环卫公司在投保前说明如因行驶证发生的任何纠纷与保险公司无关，但这不能就此免除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的拒赔条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的赔偿比例问题，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了第一次交通事故中贾启成负主要责任，宋立华负次要责任，结合事故发生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对张瑞林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按照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误工费、交通费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应当对张瑞林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事实与当地消费水平酌定误工费、交通费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尸检费系张瑞林为查明保险事故损失程度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人寿财险黄骅支公司应当承担该费用；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导致了受害人宋立华直接死亡，势必对其丈夫张瑞林造成了极大精神损伤，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付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贺洋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