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吕德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勇，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维宝，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钢城区颜庄镇颜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颜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任维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不应作为原审被告承担责任，正确的诉讼主体应是与被上诉人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济南市钢城区颜庄镇颜庄人和村（以下简称人和村）；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任维宝与人和村党支部成员签订的《贷款协议》系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根据贷款协议认定改变涉案利息计算方式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中的第三项所认定的“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有误，双方对逾期利率并无约定，应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确认逾期利息。任维宝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维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款本息共计497775元，并承担诉讼至欠款结清期间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1日，颜庄村委会辖区内的自然村人和村以新农村建设为由与原告签订两份借款协议，每份借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均期限为一年，月息两分，并承诺如到期还款困难可以新建设的楼房折价抵偿。签订借款协议当天，任维宝从农村信用社提取到期存款，在该信用社柜台将款交付给人和村党支部班子成员，为此人和村出具了加盖村财务章及吴希连签字的财务收款收据。后该部分欠款中的其中一份10万元的借款协议，人和村于2014年5月4日偿还给原告5万利息，2014年5月11日偿还给原告10万本金。故尚有一份10万元的欠款至今未还。2015年3月19日人和村因施工款发放困难向原告借款10万元，期限一年，月息一分五厘。该款任维宝系在签订借款协议当天（2015年3月19日）在农村信用社提取的到期存款，在该信用社柜台交付给人和村党支部吴希连等班子成员，人和村向任维宝出具了加盖村财务章并由吴希连签字的财务收款收据，该款至今未还。在催要上述欠款过程中，人和村党支部班子成员于2018年4月2日给任维宝出具了《贷款协议书》。该协议有班子成员签字（吴希连、任希堂、吴成忠）。协议明确并总和了两笔借款及说明了之前已还款的事实。并特别明确了：贷款利息一年结算一次，未结算利息下个年度则可计入贷款本金按约定利息计算。诉讼过程中，任维宝明确了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2013年5月11日人和村借款10万元，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6月1日本息合计：297015元；2015年3月19日人和村借款10万元，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6月1日本息合计：200760元。两项总计：497775元。上述计算方式是按照当年约定利息未付即结转为下一年度的借款本金计息。任维宝自愿放弃自2019年6月1日至6月25日起诉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任维宝与人和村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任维宝要求人和村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利息的计算，其中2013年5月11日借款1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计算利息为197015元，超过了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为该项利息的计算应从2013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计借款时间为2209天，日息65.753元，共计利息145248元，其超出部分无效，不予支持。任维宝主张人和村应偿还2015年3月19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10076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人和村是颜庄村委会的下属组织，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任维宝要求颜庄村委会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任维宝自愿放弃自2019年6月1日至6月25日期间的利息，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判决：一、济南市钢城区颜庄镇颜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维宝借款20万元。二、济南市钢城区颜庄镇颜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维宝利息246008元。三、济南市钢城区颜庄镇颜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维宝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款付清时止）。四、驳回任维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8元，减半收取计4384元，由颜庄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颜庄村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1月4日钢城区颜庄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债务的借款主体即人和村财务完全独立，上诉人对其财务问题没有支配权、没有管理权。证据二：2014年5月4日付款专用单一份，证明2014年5月4日被上诉人收到人和村偿还本金5万元，该份证据能够与被上诉人向法庭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协议相互印证。证据三：2014年8月26日付款专用单一份，证明付给被上诉人借款及利息共计10.7万元。证据四：2014年8月25日收条一份，该份证据系由任维宝向人和村出具，收到的款项就是证据三所载明的10.7万元。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该证明的出具单位颜庄镇财务中心没有法定资质，以证实上诉人下属的人和村具有法定资质，不能据此确定上诉人下属自然村新增主体资格。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我方确收到上述款项，但该款项是偿还的相应利息，单据中所填写的贷款本金并非我方填写，对此不知情，项目中也未注明为偿还贷款本金，我方理解为该款项是为支付贷款本金的相应利息而进行的作帐，贷款本金的金额也未明确。对证据三有异议，这是上诉人财务单位单方计帐所做的凭证，没有我方签字，对该记载的款项是否支付，我方不知情。对证据四无异议，该款项我方确已收取。证据二至证据四实际与本案无关，与我方所诉的债务并无关联，并且我方已在诉状陈述的相应事实中一一明确表述。被上诉人任维宝提交一审法院（2019）鲁0117民初81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该裁定书审理查明中确认了上诉人的行政主体资格及人和村确为上诉人下辖的自然村。上诉人颜庄村委会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11月7日，时任人和村支部书记吴希连、时任人和村支部委员兼文书任希堂、时任人和村现金保管吴成忠来到本院，提交仁和村现金日记账账册两本并留存账册复印件四页，吴希连、任希堂、吴成忠在复印件上签名捺印，并注明“人和村账目和原件一致账目属实”。日记账记载：2013年5月11日10号凭证“收任维宝贷款100000元”、2013年5月11日11号凭证“收任维宝贷款100000元”、2014年5月4日4号凭证“付任维宝本50000元”、2014年8月26日20号凭证“付任维宝本加息107000元”、2015年3月19日25号凭证“贷任维宝款100000元”。现金日记账中2014年5月1日至5月25日期间没有向任维宝付款的记录。吴希连、任希堂、吴成忠并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4月2日人和村与任维宝的贷款协议书中，“2014年5月11日我村卖套楼房付给他10万元”日期错误，日期应为2014年8月26日。人和村一共借了任维宝30万元，还了15.7万元，其中本金是10万元，另外5.7万元是利息。吴成忠是时任人和村现金保管、吴希连是时任人和村支部书记、任希堂是时任人和村支部委员兼文书。颜庄村委会质证认为：对四份现金日记帐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四份现金日记帐全部来源于人和村现金管理人员吴成忠个人记载，与《贷款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严重不符，对其真实性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下不应予以认定。其次，此证据材料中均有修改痕迹，无法作为一个完整全面的财务凭证来证实案件真实性及关联性。对证明材料所反映的事实有异议。首先，此证明与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贷款协议书》相记载的内容及被上诉人在一审案件中的陈述相冲突，单凭一份证明材料无法证明案件的真正事实。其次，此证明材料与我方提交的被上诉人2014年8月25日所书写的收到条的金额不符，无法证明该两笔款项是同一笔。《贷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经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任维宝及三证人作为协议双方主体，特别是现金保管吴成忠应对协议内容负责，其签订协议时已经对相关事实进行认真核实，不能仅凭借其一句“日期错误”而否认已经通过《贷款协议书》所确认的事实。因此，颜庄村委会认为在认定案件事实方面《贷款协议书》的效力高于证明材料。任维宝质证认为，对于日记帐和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颜庄村委会对于吴希连、任希堂、吴成忠的身份未提出异议，相关现金日记账簿及（2019）鲁0117民初817号民事裁定书、107000元收款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足以认定，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6月14日，任维宝以人和村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人和村偿还借款本息497775元，并承担诉讼至欠款结清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7民初817号民事裁定，以人和村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的当事人为由裁定驳回任维宝的起诉。双方当事人对于人和村作为自然村没有法人资格没有异议。2014年5月14日付款专用单正面写明是“贷款本金”，背面备注有“付年息20万元贷款利息”字样。人和村现金日记账中2014年5月11日没有向任维宝付款的记录。2014年8月25日，吴希连等人在2014年5月11日收款专用单背面加注：1.2013年5月11日到2014年5月11日利息已经付清。2.利息从2014年5月11日起计算。另查明，2018年4月2日《贷款协议书》约定：利息一分五厘。贷款利息一年结算一次，以利滚利利息计算。2014年8月25日任维宝出具107000元收条，写明收到利息7000元、本息107000元；人和村2014年8月26日出具的107000元的付款专用单中，也写明“付贷款100000元、利息7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借款所欠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本案中，颜庄村委会不能证实人和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取得了法人资格，双方当事人对于人和村作为自然村没有法人资格没有异议。任维宝以人和村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已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一审判决颜庄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欠付借款本息的数额认定问题。2013年5月11日人和村向任维宝借款两笔，每笔借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4年5月4日颜庄村委会付任维宝50000元，虽然付款专用单中写明是“贷款本金”，但该单据背面备注有“付年息20万元贷款利息”字样；时任人和村党支部书记吴希连、时任人和村党支部委员兼文书任希堂、时任人和村现金保管吴成忠也认可该50000元是支付利息；2014年8月25日，吴希连等人在2014年5月11日收款专用单背面加注：2013年5月11日到2014年5月11日利息已经付清。综合上述情况此，应当认定2013年5月11日人和村向任维宝借款20万元自2013年5月11日到2014年5月11日期间的利息48000元已经付清。2014年5月4日颜庄村委会付任维宝的金额是50000元，在截止2014年5月11日到期利息已经付清的情况下，颜庄村委会多支付的20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人和村现金日记账中2014年5月11日没有向任维宝付款100000元的记录，颜庄村委会也不能证明该100000元已经实际交付，因此任维宝主张贷款协议书中“2014年5月11日我村卖套楼房付给他10万元”日期错误应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颜庄村委会2014年5月11日偿还100000元本金的依据不足，故2014年5月11日后颜庄村委会欠付的本金为198000元。2014年8月25日任维宝出具107000元收条写明收到利息7000元、本息107000元；人和村出具的107000元的付款专用单中，也写明“付贷款100000元、利息7000元”，根据借款数额和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该7000元利息是清偿的100000元本金在2014年5月11日到2014年8月25日期间的利息。故该100000元的本息于2014年8月25日结清。因此应认定2014年8月25日人和村偿还任维宝本金100000元本息后，尚欠本金98000元及自2014年5月12日起的利息。2015年3月19日人和村向任维宝借款100000元。故颜庄村委会欠付的本金数额为198000元。其后，颜庄村委会和人和村均未再偿付任维宝本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5年3月19日借款约定的利率是月息一分五厘。2018年4月2日《贷款协议书》约定：利息一分五厘。贷款利息一年结算一次，以利滚利利息计算。双方未按照上述规定结算利息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因此，本院对于任维宝计算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该笔借款的利息应当按照月息1.5%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均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2013年5月11日借款约定的利率是月息二分，2015年3月19日借款约定的利率是月息一分五厘。依照上述规定，逾期利率也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计算。关于利息计算期间的问题。由于任维宝自愿放弃自2019年6月1日至6月25日合计25天的利息，故对于欠付借款计算利息起算时间时应扣除25天后开始计算。本金98000元的利息应自2014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5年3月19日的借款100000元应当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从2015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颜庄村委会已经支付的利息57000元应当从上述应付利息中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颜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济南市钢城区颜庄镇颜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任维宝借款本金198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以9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从2015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任维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68元，减半收取计4384元，由济南市钢城区颜庄镇颜庄村民委员会负担3710元，任维宝负担6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68元，由济南市钢城区颜庄镇颜庄村民委员会负担7420元，任维宝负担13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