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刑初82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46年9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汉族，文盲，住水城县盐井乡群福祖，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女，1952年10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汉族，文盲，住水城县，系被害人之母。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李梅，水城县双水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人李杨军，曾用名李老三，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水城县人，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水城县，住云南省大姚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30日被抓获，于2019年5月9日被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辩护人徐龙洋，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检公诉刑诉［2019］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杨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黄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贤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黄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梅，被告人李杨军及其辩护人徐龙洋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1年4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李杨军受任某（已判刑）邀约，二人从六盘水市钟山区马鞍社区任某出租屋携带杀猪刀及匕首出门找人寻仇，途经马鞍社区杨某家门前遇到邓某1和被害人黄某2，任某听到邓某1叫黄某2奶名黄鸟二，任某想到之前自己被一名叫黄鸟二的人追打过，即持杀猪刀刺杀黄某2，李杨军见状便持匕首刺杀黄某2，二人对黄某2一阵乱杀后逃离现场。黄某2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30日，被告人李杨军在云南省大姚县金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李杨军犯罪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结论、抓获经过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杨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且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黄某1在法庭审理中诉称，由于李杨军的犯罪行为使他们遭受了经济损失，要求李杨军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437,602.5元。被告人李杨军在法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辩解是去帮忙。被告人李杨军的辩护人在法庭审理中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杨军系从犯，其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初犯，系酒后犯罪无致被害人死亡的意图，其身患特殊疾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2日23时许，任某（已判决）与被告人李杨军从六盘水市钟山区马鞍社区任某出租屋携带杀猪刀及匕首出门找人寻仇，邓某1和黄某2（殁年37岁）途经钟山区马鞍社区杨某家门口时，与迎面而来的任某和李杨军相遇，当邓某1叫黄某2的奶名黄某6二被任某听见，任某回想之前有一个叫黄某6二的人追打过自己，就持随身携带的杀猪刀杀向黄某2，与其同行的李杨军也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黄某2杀去，二人对黄某2一阵乱杀后逃离现场，黄某2经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黄某2生前系左侧胸部被单刃尖锐器刺伤，造成左肺上、下叶被刺破，导致机体急性大量失血，同时全身多处皮肤被刺伤，加大其失血量，因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李杨军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黄某1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于2011年4月13日0时42分，接邓某1报案称，黄某2被任某、李某1三杀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2011年4月13日立案。2、报案笔录证实：黄某5被害案，邓某1于2011年4月13日0时42分，报案至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荷城派出所。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杨军案发时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李杨军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5月10日被登记为在逃人员，2019年4月30日被云南省大姚县公安局查获，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刑侦大队民警于2019年5月8日将李杨军带回。5、楚雄州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证实：李杨军2019年5月17日检测结果为HIV抗体阳性。6、火化通知书证实：2011年10月24日，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通知六盘水市殡仪馆火化黄某2尸体。7、现场勘验检查、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办事处马鞍山社区七组。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黔）公（钟）鉴（尸）字（2011）070号证实：经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死者黄某2生前系左侧胸部被单刃尖锐器刺伤，造成左肺上、下叶被刺破，导致机体急性大量失血，同时全身多处皮肤被刺伤，加大其失血量，因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9、鉴定文书（六）公（司）鉴（法物）字【2011】120号证实：检材和样本：1、标记为“现场提取血迹”字样的物证袋一个，内装棉签一根，上有可疑斑迹，剪取少许标记为LPSJAS/FYDNA-2011-120-1号检材。2、标记为“死者黄某2血样”字样的物证袋一个，内装纱布一块，上有可疑斑迹，剪取少许标记为LPSJAS/FYDNA-2011-120-2号检材。3、标记为“嫌疑人任某血样”字样的物证袋一个，内装棉FTP卡一张，上有可疑斑迹，剪取少许标记为LPSJAS/FYDNA-2011-120-2号检材。鉴定结论：送检的标记为“现场提取血迹”的棉签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表排除死者黄某2，支持该人血为黄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0、现场指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证实：经任某指认，案发现场位于钟山区马鞍社区杨某家门前马路上。丢弃杀猪刀的现场位于老城南门桥边；经李杨军辨认，其表示对马鞍社区街道有点印象，但是不能辨认出案发现场及丢弃作案工具现场。11、辨认笔录证实：任某通过十二张不同特征的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是李某1三（李杨军）、通过十二张不同特征的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的人黄某6二（黄某2）、李杨军通过十二张不同特征的照片辨认出5号照片的人是任某。12、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2012年6月13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任某犯故意杀人罪，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认定李杨军用匕首对黄某2乱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核准。13、证人邓某1证言证实：我来报案，我朋友黄某2被人杀死了。2011年4月12日晚23时许，我和黄某2从家里出来，在钟山区马鞍山社区杨某家门口的马路上，任某和李某1三迎面走过来，任某手里题提着木棒的杀猪刀，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朝黄某2腿上杀了一刀，李某1三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朝黄某2身上乱杀，并说：“我叫李某1三”。当时我就跑了，跑了大约50米左右，回头看见任某和李某1三朝南环路跑了，我打110，并返回原地，当时，黄某2躺在地上，全身是血，喊我的名字，并说，我不行了，我又打120的电话，随后拉着他的手陪在旁边，直到120急救车把他拉走，我就到公安机关了。我现在的媳妇和任某有点亲戚关系，我去过任德友在市一看背后租住的房屋，他是水城县比德人，年龄大约30岁左右，是做木工的，李某1三我不认识，是当时拿匕首的人自称李某1三，我看见任某杀了黄某2一刀，李某1三用匕首朝黄某2身上乱杀，具体不清楚。朋友都叫我邓某3，黄某2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黄某6二。当时黄某2走得快，我就喊他等我，黄某2转身向我走来，在我喊黄某2的时候被任某听到了，这是任某拿起一把杀猪刀朝黄某2杀去，我对任某说不能动，然后，李某1三拿起一把匕首朝黄某2杀去，我就跑了，只看见任某用一把杀猪刀，至于杀猪刀是什么样子我没有看到，李某1三用什么刀我没有看到。当晚我在黄某2家吃饭，我和他商量外出干活的事情，到了23时许，黄某2说要再去找几个小工一起干活，我们就出来了，走到马鞍社区一门口遇见李某2刚，李某2刚说要和我们去做小工就先走了，我们说再去找几个人干活，我们走到杨某家门口时，遇见任某和一名男子，这两个人把黄某2杀了。14、证人李某2刚证言证实：我认识任某，但很少联系，2011年4月12日我没有和任某在一起，那天中午12时许，我去汪家寨吃酒，下午17时许回来就到马鞍社区一家麻将馆打麻将，打到晚上22时许，从麻将馆出来就遇见黄某2（黄某6二）和邓某3，我问他们干什么，黄某2说来马上去找人干活，我和黄某2他们朝马鞍山方向做了十多米远时，我看见前面有两个喝酒醉的男子在路上乱骂，这时我就对黄某2说我先回家了，第二天早上，我去邓某3那里问他们找人干活没有，邓某3说黄某2被人杀死了，我就回家了。我不知道任某和黄某2是否有矛盾，我从麻将馆出来没有见过任某，任某平时叫我李某1七。15、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12日23时许在钟山区马鞍社区被杀死的其兄弟黄某2，已经到殡仪馆辨认过了，2011年4月12日23时许，邓某3和黄某2外出找小工就未回来，第二天早上10时许，邓某3给李某1七说黄某2被人杀死了，李某1七给我说的。1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绰号周三龙，认识黄某6二的，平时没有来往。不认识任某，没有和黄某6二追打过任某，黄某6二被杀死后，我听人说是任某杀的。17、同案罪犯任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4月12日晚上19时许，我下班回家走到半路的时候，“李某1三”打电话问我在家没有，我说我在回家的路上，他说他来我家喝酒，我说可以，我回到在六盘水市第一看守所后面出租房等了一会儿，“李某1三”一个人来到我家，我就去买酒回来喝，我和“李某1三”一直喝到23时30分左右，我就叫“李某1三”出去逛街，我自己拿了一把杀猪刀，又从我家拿了一把跳刀给李某1三拿着，走到马鞍社区卫生服务站下面60米左右的地方，我听到邓某3叫那个男的“黄某6二”，我就说：“我差点忘记了，你还帮周三龙追过我，还想打我。”他说是误会，我没有说其他的，我就用事先准备的杀猪刀杀他，我杀到他的大腿，具体位置记不清了，杀了几刀也记不清了在我杀黄某6二一刀的时候，李某1三也拔出跳刀一起杀黄某6二的，具体是怎么杀的、杀了多少刀我没有看清楚，邓某3看见我们用刀杀黄某6二，他就跑了，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跑的我没有注意，我们把黄某6二杀倒在地上后，我就跑了30米左右，我转身看见李某1三还在用刀杀黄某6二，我就跑回去拉李某1三，并且说：快跑，还杀什么。他才跟着我逃离现场，我们跑到老城南门桥时，我在桥上把刀丢了，我扔完刀，回头一看，李某1三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我跑到六盘水市第一看守所后面的山上躲着，我给李某1三打电话，但是打不通，我在山上躲着一直到天亮，我就打车到水钢找老板要钱，要到钱后我买了一些吃的然后潜逃到市一看的山上躲着。用来杀人的刀刀柄有30公分左右，刀把上接了一把木棒，总长1米左右，李某1三用的那把跳刀刀柄是绿色的，大约3公分宽，25公分长。杀人的刀是我在2007年-2008年在钟山区场坝买的，跳刀是2009年我在荷城花园在路边向藏人买的，2009年的一天，我在市一看背后一个小茶馆里因琐事和周三龙发生口角，周三龙用砖头打我的头部一下，踢了我几脚，之后周三龙又出去喊人来打我，我看到周三龙和黄某6二返回来时，我就跑了。18、被告人李杨军的供述：2011年初的一天，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在任某家吃饭，我和任某喝了大概两三斤白酒，吃完饭任某就说去找一个之前欺负过任某家哥的人寻仇，同意和他一起去，我和任某就返回任某的住处，任某拿了一把带有木把的大约有1米长的杀猪刀，任某拿了一把跳刀（单刃、打开后长约30公分、宽2公分）给我，任某带着我去找寻仇的人住的地方，却没有找到寻仇的人，在回来的路上，任某突然拿着杀猪刀向路上一名男子杀过去，杀到什么位置我没看清，我将跳刀打开后向该男子身上一顿乱杀（捅），具体杀了多少刀、杀到什么位置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在乱杀过程中，任某喊跑的喽，我就一起跑了，我打了个车去火车站，在车上，我趁司机不注意，摇下车窗将跳刀扔了，具体位置记不清了。关于被告人李杨军的辩护人在法庭审理中提出“被告人李杨军归案后如实供述，其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杨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杨军系酒后犯罪，无致被害人死亡的意图”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杨军持匕首对被害人黄某2一阵乱杀，造成黄某2左肺上下叶被刺破，导致机体大量失血，同时全身多处皮肤刺伤，加大失血量，因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黄某2的死亡系任某、李杨军二人共同犯罪所致，且我国刑法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故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杨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杨军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身患特殊疾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酒后用匕首对被告人身体一阵乱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在犯罪中作用积极，系本案主犯，但在主犯的作用次于已判处的同案犯任某，且身患特殊疾病与对其量刑无关联性，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杨军伙同任某酒后持刀故意刺杀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其归案如实供述，系坦白且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杨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本院已判决同案犯任某予以赔偿，由于本案系共同犯罪，李杨军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该两项诉请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杨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杨军对本院（2012）黔六中刑一初字第000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  石瑞勇审判员  罗孝方审判员  肖祥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军书记员黄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