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8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丽，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敏，黑龙江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卜美明，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冀明（系卜美明弟弟），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辅警，住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喜，黑龙江刘忠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丽与被上诉人卜美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前由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黑1182民初13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卜美明的起诉，卜美明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黑11民终85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7）黑1182民初135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黑118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书，李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黑11民终53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8）黑118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发回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重审。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黑1182民初46号民事判决。判后，李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敏，被上诉人卜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冀明、刘忠喜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上诉请求：撤销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2民初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卜美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卜美明与五大连池龙镇站前百货商场（以下简称龙镇站前百货商场）订立的是房屋预售合同，合同订立时房屋尚未建成，房屋位置的表述与李丽购买的现房位置明显不一致，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与本案争议的为同一处房屋，亦没有证据证实卜美明先于李丽占有。证人苏某与卜美明有经济上的往来，其关于将争议房屋钥匙交给卜美明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为凭。刘云娟手机微信截图无法证实是联系出售争议房屋。卜美明此前提交的争议房屋阳台玻璃上粘贴的售楼提示和电话照片，因李丽指出明显不是争议房屋而未再出示。热费缴纳票据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卜美明无有效证据证实先于李丽占有争议房屋。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李丽依据购房合同取得依法交付和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权，卜美明依据预售合同取得的仅为与出卖人订立正式合同的请求权，双方均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根本不存在李丽侵权问题。3.一审判决裁判理由和结果错误。即使卜美明与出卖人订立的是正式购房合同，在李丽与卜美明的合同为有效的情况下，优先履行哪份合同是有明确判断规则的，即占有在先原则。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卜美明先于李丽占有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次，鉴于李丽订立合同取得钥匙继而装修入住使用，应认定李丽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入住使用和合法占有人，再次，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没有考虑李丽对房屋装修添附的事实，将会引起新的案件纠纷，一审判决是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最不优的选择。综上，请求依法支持李丽的上诉请求。卜美明辩称，李丽再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卜美明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李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李丽认为卜美明签订的合同是预售合同，房屋位置的表述与实际位置不一致，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同一处房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不成立，一审判决不仅对卜美明出示的能够证明争议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格、交付房屋时间的证据进行了严格审查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认证，而且在开庭前审判人员还亲自到房屋现场进行勘验、调查了解。最终确认卜美明购买的5单元三层9门就是三层西数5单元3楼301室，一审法院两次查明案件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卜美明出示了两份购房合同和两份购房款收据，及房屋缴纳的供热费数据，房屋交付后卜美明张贴卖房的照片，更换防盗门锁芯的证明以及证人苏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卜美明已接收房屋并委托苏某售房。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之处，卜美明的前妻刘云娟于2008年5月4日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协议，2011年卜美明与前妻离婚房屋归卜美明所有，2014年3月20日龙镇站前百货商场重新与卜美明签订了购房协议，卜美明补交了购房尾款38,483元，开发商出具了全部购房款收据110,412元，并将房屋交付，这二份协议的内容是一致的，所指房屋也是同一套房屋，卜美明已于2014年3月20日实际取得了该房屋，只是由于开发商的原因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该行为均发生在李丽与开发商签订合同之前，李丽与开发商之间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出具的买卖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这一关系在开发商与卜美明的通话录音中已经体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出具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况且开发商给李丽用以担保的房屋是已出售并交付卜美明，开发商无权再对外出售或对外抵押，李丽主张要求开发商履行买卖合同，得不到法院的支持，强行非法占有他人已经购买并交付的房屋更无法得到支持，构成了侵权行为。三、本案并不是一房多卖，而是侵权行为，开发商已经交付给卜美明房屋，卜美明已经取得了对该房屋的实际占有，在此之后再与他人签订销售合同为侵权行为，李丽主张优先占有原则不能成立。卜美明占有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卜美明办理了交房入住手续并缴纳了物业费、供热费，符合法律意义上的交付使用条件。李丽擅自撬门强行进入他人房屋是侵权行为，其主张与开发商订立合同并取得房屋钥匙应认定为真正意义上的入住使用，没有法律依据，房屋虽然没有进行装修，但代表不了未取得该房屋占有使用权，李丽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擅自进入他人房屋，进行装修使用严重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纳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卜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镇站前百货商场5单元（自西向东数）3楼301室（3楼西门）归卜美明所有;2.判令李丽将房屋恢复原状，立即搬出;3.要求李丽给付占用期间使用费40,000元;4、诉讼费由李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4日，龙镇站前百货商场与卜美明前妻刘云娟签订了预售住宅、商服、精品屋协议，将5单元3层9门号面积89.412平方米的住宅出售给了刘云娟，刘云娟交付房款101,929元。2011年卜美明与刘云娟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卜美明所有。2014年3月20日龙镇站前百货商场与卜美明重新签订预售住宅、商服、精品屋协议书，将5单元3层9门号面积92.01平方米的住宅出售给卜美明，向卜美明出具了110,412元的收据，并将房屋钥匙交付给卜美明，卜美明占有后委托他人联系出售此房未果。2016年1月12日，龙镇站前百货商场与李丽签订销售商服、住宅、精品屋协议书，将5单元3层531门号面积92.01平方米住宅出售给李丽，并给李丽出具了交纳购房款150,000元的收据。签订合同当日王国臣将钥匙交付给李丽，李丽装修后现实际居住。争议的房屋卜美明、李丽均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龙镇站前百货商场是以五大连池成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质开发，以龙镇站前百货商场的名义对外出售所开发的住宅、商服、精品屋。该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齐全，但没经建设主管部门进行竣工验收，也没有竣工图纸存放在建设主管部门。该楼房系五大连池市兴达建筑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设计，根据设计人提供的设计图纸，没有标明单元号是自西还是自东排列，但综合考虑合同标明的面积，卜美明购买的5单元3层九门号就是李丽购买的5单元3层531门号。现在标注的门牌号为××单元3楼301室（3楼西门）。一审判决认为，龙镇站前百货商场与卜美明、李丽分别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为有效合同。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关于审理一房数卖的合同履行问题的意见，审理一房数卖纠纷案件时，如果数份合同均有效且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时，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卜美明先于李丽从开发商王国臣处取得房屋钥匙并委托他人出售该房屋，应视为卜美明优先合法占有该房屋，李丽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侵犯了卜美明的合法权益，李丽应停止侵害。因卜美明所要求的占用期间使用费无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卜美明要求确认龙镇站前百货商场5单元（自西向东数）3楼301室（3楼西门）归其所有及判令李丽将诉求房屋恢复原状、立即搬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一、龙镇站前百货商场5单元（自西向东数）3楼301室（3楼西门）归卜美明所有;二、李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从争议房屋搬出，并恢复原状；三、驳回卜美明要求李丽给付占用期间使用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李丽负担2,508元，卜美明负担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龙镇站前百货商场与卜美明、李丽分别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诉争房屋现虽由李丽装修入住，但本案争议的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应以龙镇站前百货商场的最初售房表示为依据，因本案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中体现房屋的位置不同，一审法院通过审理、调查、现场勘查等方式确认了本案诉争房屋为同一处，卜美明的前妻刘云娟于2008年5月4日购买诉争房屋，此后二人离婚后约定房屋归卜美明所有，2014年3月20日龙镇站前百货商场又与卜美明重新签订预售住宅、商服、精品屋协议书，确认了卜美明购买房屋的事实。李丽虽提供了与龙镇站前百货商场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销售商服、住宅、精品屋协议书，但该协议的签订时间系在卜美明之后，且李丽与龙镇站前百货商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丽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综合本案卜美明售房及缴纳供暖费等事实，应认定卜美明先行占有本案诉争房屋，李丽应返还被侵占的房屋。综上所述，李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柳怡审判员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