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19）粤刑申500号黄文峰：你因你父（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黄康炎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刑初17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9）粤刑终751号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和部分错误、定性错误、量刑畸重、程序违法为由，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检察机关补充侦查或依法改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终结。你提出的申诉理由主要有：1.原判认定“1993年1月中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黄康炎在原坡头派出所指导员陈某生的带领下来到陈康田家里，黄康炎称是钟进恩叫其来找陈康田介绍一些‘走私生意’做的”是没有证据支撑的，属错误认定。2.原判遗漏了对被告人黄康炎有利的事实。3.原判没有查清本案走私香烟的来源、走私物品的货主、走私船只的国籍、走私船上人员数量及基本情况、货物的出发地、目的地，认定武装掩护使用武器的基本情况，被告人黄康炎是否带有武器等认定武装掩护走私的最基本事实，属主观臆断。4.本案黄康炎提供的重要书证没有得到两审法院的采信，违反法律的认定规定。5.原判对本案的定性错误，由于涉案香烟的主要事实没有依法侦查清楚，无法认定本案属于走私犯罪，不排除有骗取出口退税、销售假冒商品等犯罪可能，依法应适用疑罪从无原则。6.黄康炎只有收取缉私奖励款的主观故意，没有武装掩护走私的故意；在整个缉私过程中，黄康炎没有预知、预见，事前也不认识涉嫌走私分子黄宝兴、更没有与他人密谋策划；坡头公安分局的缉私全过程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所使用的武器都是合法使用的枪支，而且黄康炎并未有带枪支，公安干警既不是走私分子，也不是走私分子所雇的武装掩护人员，不符合武装掩护走私的犯罪主体。一审法院否认湛江市检察院对黄康炎犯走私罪的指控，而又认定其利用警务人员掩护走私，前后矛盾。7.本案的关键问题扣押的香烟一部分在码头时被走私分子黄宝兴提走，另一部分在坡头市公安局依法查封扣押一个多月后再次落入走私分子手中，黄康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有保管扣押香烟的职责，其明知处理查封扣押后的物品违法，而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应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而非武装掩护走私罪。8.坡头区公安分局在缉私过程中存在组织仓促，没有预案；在处理查封扣押物品上存在职责不明，致使查封物品被走私分子变卖，导致国家重大经济损失；在该案侦办过程中，未查清湛江市坡头区政府是否进行罚没，坡头区政府及打私办是否按政策收取了该案罚没款等问题。9.黄康炎在缉私过程中实施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其应依法承担企业负责人的责任。10.一审对黄康炎判处罚金人民币九千万元，超出其所得赃款500倍，违反罪责刑相适应原则。11.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继续追缴被告人黄康炎犯罪所得财产，上缴国库，被告人黄康炎被扣押在案的物品，由侦查机关依法作出处理”没有明确具体数额欠妥，无法执行。12.二审裁定认定黄康炎与他人密谋武装掩护走私没有相应的证据和事实支撑。13.本案程序违法：黄康炎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公安机关对其涉嫌犯罪没有管辖权；湛江市监察机关的问话、谈话笔录属无效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涉嫌犯罪中，钟进恩起组织领导作用，黄康炎处于服从和被支配地位，而对二人的定罪量刑差别巨大，有失公平。经审查，本院认为你提出的申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原判认定本案所谓“走私生意”即为武装掩护走私并收取保护费的依据。首先，从证据来看，1.你在侦查阶段供称：“1月19日下午，陈康田和我一起到我局去找钟进恩。我对钟进恩说陈康田说有一单走私货物回来，请他和对方商量如何组织人员去做。之后，陈康田对钟进恩说有一单货物回来，由钟进恩派人出去接回来。钟进恩说好，我们研究一下，再安排干警出去，并询问陈康田货物何时回来、派人到何处接货及需要多少人等问题。当时我听见陈康田说需要边防派出所和我局各派一些干警，当晚出海，第二天返回。”“当晚12时许，我看见陈康田正在码头指挥装卸工人做准备工作。我们一直等到2、3时多，出海干警护送走私香烟返回南油码头。走私船舶靠岸后，我看见陈康田与走私老板黄宝兴及几个汕头人在一起。”“陈康田交代过我说黄老板会拉走仓库内的香烟。香烟入仓大约有20天，黄宝兴分十次左右派车过来拉走香烟，每次都是陈康田通知我来车的车辆号码，我再让来车拉走香烟并让对方写下收据。香烟出完之后，我将这些收据全部交给了陈康田。”“陈康田向黄宝兴收取这次护私的钱后，分二次支付大约27万元现金给我。”从你所作供述内容看，你对所谓的“走私生意”就是利用警力掩护走私收取保护费是明知的。2.同案人陈康田供称：“我和黄老板通话后打电话对黄康炎说，后天有一船香烟可以到，如果做，明晚就要出海，问他们公安局做不做。黄康炎便找公安局领导安排人员去做。第二天（1993年1月20日）晚上，黄康炎打电话对我说出海人员已集中在南油外招，叫我过来一下。”“当晚20时许，黄康炎打电话对我说货船已经安全到达南油码头，叫我到码头。之后，我驾车来到南油码头，当时黄康炎和黄老板已经在码头等候，我介绍他们相互认识（他们之前不相识），说黄康炎是公安局的黄股长，此事主要由他办理。当时黄老板告诉我和黄康炎这船香烟共计12900箱。我又说平时我办以每箱香烟110元向黄老板计收罚款（保护费），据此应有140多万元。黄康炎叫我第二天给他一点钱。因为我原来代销黄老板的香烟尚欠他100多万元烟款，黄老板就叫我从我所欠的烟款中帮他先支付一些钱给黄康炎他们。当时，我们三人商定黄老板应付141.9万元保护费（12900箱×每箱110元=141.9万元）。”“正月十几日，黄老板通知我、黄康炎到南海宾馆二楼与他结算。”从陈康田的供述内容看，你对其介绍的“走私生意”是利用警力掩护走私收取保护费也是明知的。3.同案人黄宝兴供称：“1992年底，我通过他人认识了坡头区打私办副主任陈康田，当时我们商谈了每箱香烟收取多少保护费。当时我的香港老板（姓郑）在做一些海上香烟，其中有一些香烟经坡头区打私办护送在坡头上岸。1992年农历12月29日前，陈康田对我说有一个朋友要做一次打私生意，并说是坡头区公安局要做的。我就将原来不在坡头上岸的香烟运至坡头，让公安局去做。我和陈康田商定我方负责组织货源到公海，陈康田负责组织公安干警接应并押送至坡头。”“1993年1月21日晚，货船在公安干警的护送下返回坡头南油码头。我在码头看见10多个公安人员。当时陈康田在码头介绍我认识了他的公安局的朋友黄康炎。之后，黄康炎在南油码头私下对我说这批货物是陈康田介绍他们坡头区公安局做的。当时我告诉陈康田这批香烟共计12900箱。当时我同意按照原来打私办收取保护费的标准向他们支付每箱110元保护费。出海人员一定要穿警服及外轮进入中国海面需要悬挂国旗都是他们安排的。当晚，这批香烟中的5000箱香烟（一共12车，每车400多箱）被运至南海大沥（这5000箱香烟由黄某怀经手出售），还有7000多箱由黄康炎派车运回粮所仓库存放。这7000多箱香烟交由陈康田、黄康炎代销。”“陈康田叫我不用管他和黄康炎如何分配这140多万元保护费，他们会处理的。因为黄康炎代我销售香烟时有60万元香烟款很久都没有还给我，我就通过陈康田找黄康炎要这笔钱，但是未果。期间，陈康田告诉我他分二次给了黄康炎95、96万元（第一次是60多万元，第二次是20多万元），黄康炎说这笔钱应归公安局，因为这次是公安局做的，但是听说黄康炎没有将这笔钱交回给公安局。”“我与黄康炎结算香烟款时没有再抵扣这次的保护费。但是黄康炎知道陈康田手上还有钱，因此很有意见，想拖欠我的烟款来增加收入，而陈康田看见黄康炎拖欠我的烟款也有意见。我曾经向黄康炎解释过，这次公安局这边领多少钱就多少钱了，不要再为这件小事争吵了，以后还有大把机会，但是他表面上同意，一直拖欠我的烟款。陈康田对我说过，因为他和黄康炎发生矛盾，他就将已交给公安局90多万元的事情告诉坡头公安局局长钟进恩了，他还说黄康炎拿了这么多钱却不交回给公安局，又欠我的钱，并且想通过我向陈康田多要一些钱。据陈康田说，他将交给公安局90多万元的事情告诉钟局长之后，黄康炎又埋怨他将此事告诉钟局长。”“1993年春节后，正月中旬的一天中午，黄康炎带钟进恩局长到南海宾馆找我并介绍给我认识。黄康炎说如果我走私香烟，不要给陈康田即打私办做，给他们公安局做。因为我这次与黄康炎合作不愉快，当年3月才收齐款项，所以没有回答。另外，我和钟局长、黄康炎吃过一次饭。我认识黄康炎之后，他多次找我做走私生意，但是香烟生意不好做，我老板没有发货，我们没有再合作了。”从黄宝兴的供述内容看，你对所谓的“走私生意”是掩护走私收取保护费是明知的。你们三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你明知他人走私而组织利用警力予以掩护并收取保护费这一基本事实。你提出黄康炎只有收取缉私奖励款的主观故意，没有为武装掩护走私的故意，在整个缉私过程中，黄康炎没有预知、预见，事前也不认识涉嫌走私分子黄宝兴、更没有与他人密谋策划、二审裁定认定黄康炎与他人密谋武装掩护走私没有相应的证据和事实支撑等申诉理由，与本案的证据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从情理来看。黄康炎及同案人组织公安干警将走私货物截获后，并没有按照法定缉私程序抓获并讯问犯罪嫌疑人，收集相关证据，对走私犯罪进行立案调查，而是将涉嫌走私分子一放了之，将走私货物交由走私分子随意处理，甚至还帮助走私分子代销，黄康炎作为公安干警，在这种情况下还认为是正常履职而不是掩护走私，明显不合常理。综上，原判认定黄康炎明知他人走私而利用警力提供武装掩护并收取保护费的事实认定具有确实、充分依据，你提出原判对此属错误认定的申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你所称原判遗漏了对黄康炎有利的事实。经查，你在申诉状所提的所谓有利于黄康炎的证人证言，其中公安干警所作证言只能证明他们接受指令、配备枪支出海执行所谓“缉私”任务情况，并不能证明此项行动是真正的缉私行动；时任政法委和打私办领导所作证言，只能证明存在打私收入分成的做法，但该打私收入应指正常缉私的罚没款收入而非掩护走私的保护费收入，即使他们所述打私收入分成的做法确实存在，也不能据此证明黄康炎所参与的此项行为是正常缉私行为。前述证人证言均已作为证据在裁判文书中作了客观表述，其即使真实也不影响本案利用警力武装掩护走私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故你所提原判遗漏对黄康炎有利事实的申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你所提有关走私的未查清事实的问题。本院释明：共同犯罪有正犯与共犯之分，正犯是指实行犯，共犯是指帮助犯或教唆犯；正犯是指实施刑法分则所规定具体犯罪构成要件行为的犯罪分子，共犯是指对正犯行为提起犯意或提供帮助的犯罪分子。本案指控黄康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不是基于正犯事实，而是基于其有利用警力武装掩护走私普通货物的共犯行为。经查，黄康炎经与他人密谋，共同参与武装掩护走私涉案应税货物入境，并从中谋取私利的犯罪事实，不仅有黄康炎与湛江市南油粮食管理所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黄康炎向湛江市南油码头服务公司交纳1.7万元卸船费、泊位费及港务费的《收据》、湛江市坡头货柜车队提供的收取陈康田3万元运费的《收支记录》、湛江市坡头区南三边防派出所所长庞某养出具的收取黄康炎支付的2.2万元出海补助费以及该所出具的收取2万元执勤费的《现金收支凭证》等书证，证人张某玉、陈某用、万某兴、陈某生、苏某坤、韩某南、周某海、符某兴、钟某强、谭某杰、庞某宏、庞某养、黄某太、黄某、梁某星、李某勇、钟某生、李某奇、刘某通、刘某轩、黄某康、孙某明、陈某文、梁某华及黄某标等证人的证言，同案人钟进恩、陈康田、黄宝兴、黄国程等人的认罪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且黄康炎在调查、侦查阶段均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供认在案，其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后在二审提审时亦表示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无异议，足以认定。关于你申诉所提本案走私香烟的来源、走私物品的货主、走私船只的国籍、走私船上人员数量及基本情况、货物的出发地、目的地等事实，属于走私普通货物罪的正犯事实，属于另案处理的黄宝兴等走私普通货物案需要查明的事实，根据我国刑法规定的走私普通货物罪规定的构成要件，只要存在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的事实，既可认定行为人存在走私行为，至于货物来源、货主、船只的国籍、船上人员数量及基本情况、货物的出发地、目的地等事实即使无法查清，也不影响对走私行为的性质认定。关于你申诉所提本案武装掩护使用武器的基本情况，以及黄康炎是否带有武器等的事实问题。经查，原判已经查明，共有16名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参与了掩护走私行为，根据苏某坤、周某海等人证言，还借用了两支微型冲锋枪。黄康炎本人虽然没有携带枪支，但他是本次利用警力武装掩护走私的组织者、指挥者之一，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黄康炎利用警力武装掩护走私这一基本事实，你申诉所提的问题即使存在，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评价。你认为原判对本案事实认定属主观臆断的申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本案黄康炎提供的书证效力问题。经查，你申诉所称的书证是指一份函头为“湛江市公安局坡头区分局”的便笺，主要内容为：“黄康炎副股长：关于坡头区公安分局九三年一月二十二日协助区打私办缉私的封存香烟，经区政府指示和打私办罚没有关条例规定，分局党委研究决定移交打私办陈康田主任罚没处理。区打私办交来分局二十六万元，除开补贴刑警和南三所，其余款放入公司使用。请遵照执行”。该份便笺的落款处加盖湛江市公安局坡头区分局公章，落款日期为1993年3月7日。黄康炎辩解此便笺是梁某波所写。但湛江市公安局于1997年4月14日出具（97）湛公技文字第4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认定该份便笺的字迹不是梁某波本人所书写的。根据时任坡头区公安分局、坡头区打私办出具的有关情况说明及有关负责人的证言，均否认作出过此项决定。因此，黄康炎所提交的书证来源不明，属于孤证，真实性存疑，原判没有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你提出原判没有采信该书证违反证据认定规则的申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你对本案定性所提的疑问。你申诉认为由于涉案香烟的主要事实没有依法侦查清楚，不排除本案存在骗取出口退税、销售假冒商品等犯罪可能，不能得出本案属走私犯罪的唯一结论。经查，首先，走私正犯即涉案香烟的货主黄宝兴并没有辩解涉案香烟是假出口，也没有辩解该香烟属于假冒品牌，并且对涉案香烟有国产香烟作了合理解释（出口返内销）。其次，根据我国刑法对骗取出口退税罪和走私普通货物罪的量刑情节及法定刑的规定，骗取出口退税罪要重于走私普通货物罪，如认定骗取出口退税罪处理本案会对黄康炎更加不利。第三，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香烟属于假冒商品，即使存在假冒品牌的问题，也不影响对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认定，其中涉嫌销售假冒商品的行为与走私普通货物行为存在吸收（事后不可罚）或者想象竞合等关系，不能因货物存在假冒品牌问题而否定本案的走私性质。因此，对于本案是否有骗取出口退税、销售假冒商品的事实，即使没有查清，也不会对黄康炎带来更加不利的结果。你提出应根据疑罪从无原则、不能认定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申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六、关于你对本案属武装掩护走私所提的质疑。本院释明：武装掩护走私是指使用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对走私犯罪行为给予掩护的行为，其中的武器不限于非法制造、持有的武器，实施掩护的人员不限于走私正犯本人，合法武装人员利用职务便利违法从事走私掩护活动，也属于武装掩护走私的表现形式。本案中，黄康炎、陈康田相勾结利用职务便利调用警力持枪掩护走私犯罪活动，从中收取保护费，完全符合武装掩护走私的行为特征。本案证据充分证明，坡头公安分局部分干警参加的所谓缉私行动实质是护私行为，并非是依法履行职责（没有按照正常缉私的程序），而是滥用职权、违法使用警力和枪支。黄康炎虽然不是走私正犯分子，但其从利用警力为走私正犯分子提供掩护服务，并从中收取保护费，实质属于走私正犯分子所雇请的武装掩护人员，符合武装掩护走私的犯罪主体。故你所提本案不符合武装掩护走私特征的申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你提出一审法院否认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对黄康炎犯走私罪的指控，而又认定其利用警务人员掩护走私，依法应从重处罚，前后矛盾的申诉理由。经查，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黄康炎所犯罪名是走私罪（按犯罪行为时的刑法规定），而按现行刑法规定的走私罪属于类罪名，一审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现行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认定黄康炎所犯罪名应为走私普通货物罪，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并没有否定检察机关对本案事实和走私犯罪的指控，你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前后矛盾的申诉理由属于对法律的误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七、关于你所提对涉案香烟处理行为的定性。你提出本案扣押在案的香烟部分在码头时被走私分子黄宝兴提走，其余部分在依法查封扣押一个多月后再次落入走私分子手中，黄康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有保管扣押香烟的职责，其明知处理查封扣押后的物品违法，而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应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而非犯武装掩护走私罪的申诉意见。本院释明，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评价是综合案前、案中、案后的事实综合作出的，被告人案后行为表现是认定（推定）被告人犯罪时主观方面的重要依据；公职人员掩护走私后滥用职权是公职人员参与走私犯罪的事后不可罚行为，已经包括在走私犯罪的评价当中，不需要另行评价。本案中，在案证据充分证明，涉案香烟有一部分被走私分子当场运走，另一部分以所谓的查封方式寄存在黄康炎等安排的仓库里，由黄康炎、陈康田代销，这一事实足以说明黄康炎所称的缉私实质是护私。黄康炎滥用职权的行为与其从事武装掩护走私的行为存在竞合关系，武装掩护走私是滥用职权的具体形式和手段，武装掩护走私后的放任行为（表象是滥用职权）是参与走私犯罪的结果，二者并不是非此即彼的相互排斥关系。故你所提此项申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八、关于你对坡头区有关部门本案缉私行为的组织和涉案物品的处理，以及最终结果的质疑。首先，在案证据充分证明本案并非是公安机关依法组织的正常缉私行动，而是陈康田、黄康炎等人利用职务之便以合法形式（利用警力履行职责）进行的一次武装掩护走私的犯罪活动，你所质疑的问题没有事实基础。其次，你所质疑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和本案申诉审查的范围，即使有关部门确实存在管理不力（滥用职权、玩忽职守）的责任，亦应由有权机关进行调查处理，该事实是否存在，并不影响对黄康炎涉案行为的定性和处理。九、关于黄康炎的行为是否属于公司行为。本院释明，单位犯罪是应具有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或者以单位名义为本单位全体成员或多数成员谋取非法利益，由单位的决策机构按照单位的决策程序决定，由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实施等构成要件。本案中，黄康炎所从事的行为并未经过单位决策程序，所获利益也未归属单位，因此检察机关没有指控单位犯罪并无不当。你所提黄康炎在缉私过程中实施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其应依法承担企业负责人的责任的申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十、关于对黄康炎判处罚金是否适当。本院释明，走私罪的罚金是以偷逃应缴税额为基数判处的，并非以犯罪分子分赃或个人获利数额为判处依据。我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的，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1倍以上5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审理共同走私犯罪案件时，对各共同犯罪人判处罚金的总额应掌握在共同走私行为偷逃应缴税额1倍以上5倍以下。本案中，经海关核定，涉案香烟总价额2630万元，偷逃应缴税额为81634753.20元，一审对黄康炎判处罚金人民币9000万元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你以黄康炎个人获利数额为依据，认为原判对黄康炎所判罚金数额违反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的申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十一、关于你对本案追缴判项所提的质疑。本院释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四条规定，在办理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犯罪案件中，对于走私货物、物品因流入国内市场或者投入使用，致使走私货物、物品无法扣押或者不便扣押的，应当按照走私货物、物品的进出口完税价格认定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本案中，由于涉案香烟已经流入市场无法扣押到案，原审将无法扣押到案的走私香烟完税价格认定为违法所得判决予以继续追缴具有法律依据。原判主文虽然没有判决继续追缴的具体数额，但并非是不明确和无法计算的，故你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的质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十二、关于你对本案有关程序所提质疑。本院释明，根据新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走私犯罪的行为人无论是否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均不属于检察机关直接负责侦查的范围；监察机关属于行政机关，其对违法行为的查处属于行政执法，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证据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黄康炎虽然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但他所犯罪行并不属于检察机关直接侦查的范围，你认为公安机关对其涉嫌犯罪没有管辖权的申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湛江市监察机关对黄康炎及有关同案人、证人的问话、谈话笔录是依法进行的，并不违法，你提出相关证据材料属无效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申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十三、关于你对黄康炎与钟进恩定罪量刑的公平性所提的质疑。你提出在涉嫌犯罪中，钟进恩起组织领导作用，黄康炎处于服从和被支配地位，而两个判决对二人的定罪量刑差别巨大，有失公平的申诉意见。经查，钟进恩因本案早于1998年9月29日被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根据当时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钟进恩对黄康炎、陈康田利用警力从事武装掩护走私活动是明知和积极参与的，因此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玩忽职守罪对钟进恩行为进行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你提出钟进恩起组织领导作用，黄康炎处于服从和被支配地位的申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你认为对二人定罪量刑有失公平的申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你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驳回。特此通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