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特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其他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杜聿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革,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一汽富维东阳汽车塑料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其他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培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珊，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颖，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特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一汽富维东阳汽车塑料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富维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富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没有对本案的产品是否按技术要求制作这一重要事实进行调查，应当找相关鉴定机构对四台车进行鉴定，查清按技术要求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裁定正确适用法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设备调试合格的标准不确定，富维公司已经投入使用一个多月，特纳公司安排大量的人力进行生产培训，在使用过程中富维公司强行改变了技术方案，并且每天只给半个小时的调试时间，属于特纳公司定制设备后因为后悔决定错误不想承担费用。富维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是附条件的解除，如果特纳公司承担富维公司为生产该产品购买材料的损失，可解除，否则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2.原审判决返还预付款及利息无依据。该车属于特定物，如果富维公司不接收该设备而要求返还此款。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富维公司承担。3.富维公司以调试不合格为由，而拒收该设备，构成违约，特纳公司以富维公司不给付余款而将定作物取回，也符合承揽合同留置的法律规定。富维公司辩称，因特纳公司一直未能如约履行，在2018年7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富维公司没有使用过设备，特纳公司一致未能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在一审也没有申请鉴定。设备早已被特纳公司取回，不具备鉴定的原始材料。富维公司不是行使任意解除权，不应赔偿特纳公司损失。富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特纳公司返还富维公司预付款和发货款402997.8元；2.判令特纳公司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富维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21日开始至欠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为19408元；3.诉讼费由特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富维公司与特纳公司于2018年4月9日签订了《采购合同书》(合同编号:采（s)201804-104)，双方就AGV设备的采购进行了约定。但特纳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双方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如在2018年7月20日未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或调试的结果不符合甲方的要求,甲乙双方解除采（s)201804-104合同，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返还甲方已支付的采（s）201804-104合同中标的的预付款和发货款（含税金额402997.8元)，甲方返还乙方在甲方工厂内的所有乙方货物。”由于特纳公司在签署上述《补充协议》后，仍未按照富维公司的要求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已经解除合同，且特纳公司已将放在富维公司工厂内的所有货物全部取回。但特纳公司一直未按照约定返还富维公司预付款和发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富维公司与特纳公司签订编号为采（S）201804-104的《采购合同书》，约定富维公司向特纳公司采购AGV设备4台，合同总价款671663元，第3.1条约定“买方提供的设备名称、型号、规格技术要求等必须符合甲方技术要求”，第3.4条约定“技术协议见附件1”，第7.1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额的30%预付款，设备发货前支付卖方30%发货款，卖方收到发货款后7个工作日内提供100%发票，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30%验收款，质保期满设备无其他质量问题支付10%质保金”。2018年4月26日，富维公司向特纳公司支付预付款201498.90元。2018年5月21日，富维公司向特纳公司支付发货款201498.90元。2018年7月7日，富维公司（甲方）与特纳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于2018年7月5日在甲方就2018年4月签订的采（S）201804-104长春工厂AGV采购合同达成的补充条款：鉴于乙方未按甲方要求的6月30日节点完成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工作，乙方承诺……乙方如在2018年7月20日未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或调试的结果不符合甲方的要求，甲乙双方解除采（S）201804-104合同，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返还甲方已支付的采（S）201804-104合同中标的预付款和发货款（含税金额合计402997.8元），甲方返还乙方在甲方工厂内的所有乙方货物……”2019年7月27日，特纳公司向富维公司发送标题为《关于长春特纳科技为富维东阳设计制做的4台AGV车的退货说明》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公司自从与富维东阳签订三厂和二厂4台AGV车后，以积极和守信为基础对贵公司负责的态度来操作此项目，然而2018年7月27日贵公司通知我方要求终止合同，其原因是调试过程中出了一些问题……2、由于操作层面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贵公司提出退货要求，我方可以接受退货要求……所以我方的意见是既然贵司要求退货我方完全同意，终止合同，我方也将提出细化的损失，明确双方各应承担什么责任，来确定终止方案。”庭审中，特纳公司认可案涉4台AGV设备目前在特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案涉《采购合同书》内容是特纳公司按照富维公司的技术要求生产相应的设备，并约定了标的、数量、质量、报酬、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时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二条“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之规定，案涉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本院认为富维公司与特纳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二）关于富维公司与特纳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富维公司与特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果2018年7月20日未调试完成，则双方解除合同。根据特纳公司提供的2019年7月27日的电子邮件记载，特纳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收到富维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且特纳公司在邮件中同意退货。从证据可以认定，特纳公司已经收到富维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已经于2019年7月27日解除。关于富维公司认为解除合同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的意见，富维公司认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之日解除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富维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富维公司要求特纳公司返还预付款和发货款合计402997.8元的诉讼请求，因富维公司与特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特纳公司向富维公司退还预付款和发货款合计402997.8元，富维公司向特纳公司退还设备。现富维公司已经向特纳公司退还了全部设备，特纳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解除合同后7个工作日内向富维公司退还预付款和发货款合计402997.8元。因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特纳公司最迟应当在2018年8月7日前向富维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但特纳公司至今未予返还，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对富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特纳公司抗辩认为富维公司应当赔偿损失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时，对承揽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富维公司并非行使任意解除权，而是特纳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能调试合格导致合同解除，特纳公司要求富维公司赔偿损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特纳公司抗辩认为富维公司改变设计方案导致调试未完成的意见，因特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四）关于富维公司要求特纳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富维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21日开始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特纳公司逾期返还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富维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起止时间，该院认为应当自特纳公司逾期付款之日起即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特纳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富维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特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富维公司返还预付款及发货款合计402997.8元及利息（利息以402997.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至特纳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富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特纳公司应否向富维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特纳公司未在2018年7月20日前完成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工作或结果不符合富维公司要求的，双方解除采购合同书，特纳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返还富维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和发货款402997.8元，富维公司返还货物。”可见，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为：2018年7月20日前特纳公司对设备的调试安装是否符合富维公司的要求。现特纳公司主张已经调试完毕、同意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富维公司补偿其损失，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且《补充协议》中亦未约定补偿损失，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9年7月10日富维公司向特纳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以及特纳公司已经将诉争设备取回的事实，结合特纳公司自行提供的邮件中，多次提及设备调试未能完成的自认，能够认定特纳公司交付的设备未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达到符合富维公司要求的安装及调试结果。特纳公司主张取回设备是行使留置权与其提供的邮件证据内容相矛盾，其申请鉴定，亦因双方约定的调试时间已经经过，而没有启动的必要。因此，原审判决特纳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返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特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5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特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闫 冬审判员  于小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