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8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彬，男，197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万高，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杏红，女，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王彬为与被上诉人叶杏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彬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叶杏红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王彬向叶杏红采购苗木的事实，除了叶杏红本人陈述以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的事实完全不符，王彬个人不存在向叶杏红采购苗木的事实，王彬并非本案一审中适格的被告主体。本案现有证据应该能够证明下列事实：1、浙江发展园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园林公司）与桐庐城市基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庐基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实，桐庐平阳山公园提升改造工程由发展园林公司中标承建施工，发展园林公司委派王某为该项目的负责人。2、证人王某出庭证实，王彬系受招募参与平阳山工地管理工作的雇员，主要负责工地材料采购、统计工作，受项目负责人王某的指派代表工地向外采购苗木，案涉苗木均用于平阳山工地。3、证人吴某出庭证实，其为在工地上参与管理的雇员，受项目负责人王某的指派代表工地签收案涉苗木，案涉苗木均用于平阳山工地；王彬在工地上主要负责材料采购、统计工作，吴某所签收的苗木并非王彬个人购买，王彬也未曾雇请其在平阳山工地上帮助签收苗木。4、叶杏红制作的所有《苗木送货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平阳山”，绝大部分《苗木送货单》的签收人为吴某，并非王彬，送货单上没有任何有关王彬为苗木买受人的文字记录内容。5、叶杏红制作的所有《苗木送货单》上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与王彬汇总制作的《平阳山苗木清单》所记载的内容一致，可以作证案涉苗木用于平阳山工地。6、叶杏红制作的苗木送货单上载明运送苗木的各个驾驶员姓名和结算运费的银行卡卡号。7、王某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证实，运送案涉苗木的各个驾驶员的运费均系发展园林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王某支付。8、王某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发展园林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王某分别于2017年1月8日、1月14日、1月26日向叶杏红支付20000元、5000元、50000元案涉苗木货款。9、桐庐平阳山项目部的出纳日记账显示，支付给运送案涉苗木的驾驶员运费和支付给叶杏红的苗木款，均系项目部王某支付，并非王彬支付。10、王彬汇总制作的《平阳山苗木清单》所记载的文字内容仅能证明叶杏红送达到平阳山工地的苗木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但并不能够证实王彬为案涉苗木的买受人或者王彬为拖欠苗木款的债务人。显然，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的法律事实是，发展园林公司中标承建桐庐平阳山公园提升改造工程后，项目负责人王某招募王彬到桐庐平阳山工地上参与管理工作，负责采购苗木等材料和统计工作，王彬是受王某的指派，向叶杏红联系采购苗木；叶杏红送达苗木后，由吴某等人签收：王某代表工地项目部分三次支付了75000元苗木款，并支付了全部运费。王彬在核对全部苗木送货单后，汇总制作了《平阳山苗木清单》。因此，实际和叶杏红发生苗木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应该是发展园林公司，并非王彬。叶杏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所诉的被告主体错误，依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以被告主体不适格，驳回起诉。二、一审判决以王彬名下注册有“杭州正一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为由，推定不排除案涉苗木存在王彬向叶杏红采购苗木并用于经营的可能，该推定结论明显与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的法律事实不符，纯属主观猜想，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叶杏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6年至2017年期间，王彬向叶杏红采购苗木，苗木按王彬要求送至桐庐平阳山公园，大部分苗木由工地上吴昇签收。经结算，叶杏红共计供给苗木198431元，该份结算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彬均无异议，故王彬系与叶杏红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叶杏红诉王彬主体适格。二、叶杏红与发展园林公司之间从未形成书面买卖合同文件，王彬也未提交其接受发展园林公司授权的证明，本案债务更未得到发展园林公司的事后追认，而仅凭涉案苗木用于发展园林公司所中标承建工程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发展园林公司，这仅是王彬单方抗辨，无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彬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的事实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王彬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叶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彬支付叶杏红货款19843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期间，王彬向叶杏红采购苗木，苗木按王彬要求送至桐庐平阳山公园，大部分苗木由工地上吴某签收。经叶杏红与王彬结算，叶杏红共计供给苗木198431元。王某分别于2017年1月8日、1月14日、1月26日向叶杏红支付2万元、5000元、5万元。另查明：2016年4月，发展园林公司与桐庐基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发展园林公司承建桐庐平阳山公园提升改造工程，案涉苗木即用于该工程。发展园林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变更为浙江发展园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王彬名下有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名为杭州正一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园林绿化，销售苗木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分析如下：一、案涉买卖合同从采购合意到确认货款数额的双方均为叶杏红和王彬。二、王彬抗辩称其是为发展园林公司采购苗木，但其既不是公司员工，也未提交接受公司授权的证明，而仅凭案涉苗木用于发展园林公司所中标承建的工程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发展园林公司；三、王彬名下有自己的公司，且公司经营范围为园林绿化、销售苗木等，不排除王彬向叶杏红采购苗木用于经营的可能性。综合上述三点，一审法院对王彬的辩称不予采信，确认案涉苗木的买卖相对方为叶杏红与王彬，王彬应支付案涉款项，对王某支付给叶杏红的75000元款项，叶杏红对收到该部分款项无异议，但表示双方存在其他往来，不清楚该75000元是否为支付案涉款项，王某到庭确认该75000元为支付案涉苗木款项，一审法院对王某的陈述予以确认，叶杏红与王某间的其他往来可另行结算，故对叶杏红的诉请应扣除该部分款项，王彬尚应支付叶杏红货款1234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杏红货款123431元。二、驳回叶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9元，减半收取2134.5元，由叶杏红负担734.5元，王彬负担14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叶杏红依据王彬签字确认的“平阳山苗木清单”向王彬主张苗木款，王彬抗辩称实际买受人系发展园林公司，但未能提供发展园林公司与叶杏红之间签订的任何书面协议等予以证明，发展园林公司也未对此表示认可。退一步说，即便向叶杏红采购苗木的相对方确系发展园林公司，鉴于双方均认可案涉业务系由王彬与叶杏红进行联系、磋商、结算等，故在未有证据证明叶杏红明知王彬系代表发展园林公司向其采购苗木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后，“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故叶杏红在本案中选择受托人王彬作为相对人并向其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至于王彬与发展园林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另行结算。综上所述，王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9元，由王彬负担。王彬已向本院预交4269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