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民，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伟，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倩，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石林，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昌明，湖北闳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卫民因与被上诉人冉石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卫民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冉石林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对协议中所涉及的分红款、账款结算、公司印章、经营所需证照、财务账册、审计以及盈亏分担、费用负担等内容和条款，均为被告与案外人袁庆之间设定的权利义务，实质上与原告无关，对原告没有约束力”错误。黄卫民收购了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全部股份，涉及公司原股东袁庆、王红心和冉石林三人，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分红款、账款结算、公司印章、经营所需证照、财务账册、审计以及盈亏分担、费用负担等内容和条款，是对公司原股东袁庆、王红心和冉石林三个人共同的约束，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依法依理都应由公司原股东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段的55%股权忘记改成15%，恰恰能证明黄卫民与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原股东袁庆、王红心和冉石林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一样的，都要求原公司股东承担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可能有冉石林是小股东就不需要承担公司亏损的说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在股权变更登记，上海运达快递总部更名手续完成，扣除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分红款，以及结清甲方负责经营期间的所有账款后30日内支付。冉石林没有按合同约定进行清算及委托审计，公司尚有170余万元欠款未支付，黄卫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依法应当驳回冉石林的诉讼请求。原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黄卫民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三、冉石林和袁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7款约定，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10%的股东权利并享受义务。第4条第2款约定，在乙方购买股份后甲乙双方对快递经营不妥当导致快递公司出现亏损，乙方需承担部分损失。冉石林在持股期间需按持股比例承担公司亏损。故冉石林虽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仍需承担持股期间的公司债务。四、黄卫民与冉石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沿用了黄卫民与袁庆、王红心的协议格式，但该协议已经黄卫民和冉石林签字生效，故对冉石林具有约束力。股东转让协议第五条“股份变更登记前，公司所有欠款和税金等由甲方所经营的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所有股东承担，乙方有权从甲方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约定，同时适用持有股份的袁庆、王红心和冉石林。五、截止2018年9月30日，公司累计负债1734043元。冉石林应负担其中的260106元，但冉石林至今未予支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黄卫民有权从案涉股权转让款中扣除。 冉石林辩称：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所称的“甲方所经营的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明显是约定的是袁庆的义务。黄卫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黄卫民的上诉请求。 冉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卫民支付冉石林股权转让款31万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7年8月，冉石林向案外人袁庆受让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15％股份，冉石林受让的股份仍由案外人袁庆代持，案外人袁庆、王红心各占公司55％、30％股份。2018年10月14日，冉石林（甲方）与黄卫民（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15％股份以3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份；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3日内支付甲方30％转让款，剩余股份转让款在股份变更登记，上海韵达快递总部更名手续完成后，扣除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分红款和甲方所在的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责经营期间公司的所有账款清算后30日内支付；乙方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后，甲方即刻向乙方移交公司所有印章、经营所需证照和财务账册等，并将公司交由乙方经营管理；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及时支付股份转让款，逾期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协议中还有盈亏分担、费用负担、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条款。协议签订后，黄卫民支付冉石林股权转让款5万元，余款未付。2018年12月25日，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为黄卫民持有100％股份的一人公司。2019年1月29日，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上海韵达快递总部完成更名手续。黄卫民应付冉石林的股权转让款31万元至今未付。另查明，黄卫民受让冉石林股份的同时也收购了案外人袁庆、王红心的股份，之前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由案外人袁庆经营，冉石林和黄卫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照搬黄卫民与案外人袁庆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格式、条款、内容，包括协议中的第一段仍沿用“就甲方转让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个人持有55％的股份给乙方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冉石林与黄卫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卫民未按约支付转让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黄卫民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冉石林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应按公司在上海韵达快递总部完成更名手续后30日内支付的约定，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对协议中所涉及的分红款、账款结算、公司印章、经营所需证照、财务账册、审计以及盈亏分担、费用负担等内容和条款，均为黄卫民与案外人袁庆之间设定的权利义务，实质上与冉石林无关，对冉石林没有约束力。黄卫民以冉石林未将经营期间的账册提供给公司，未进行审计、清算，所以没有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应驳回冉石林诉请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冉石林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卫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冉石林股权转让款3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冉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黄卫民负担。 二审中，冉石林未提供证据。黄卫民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韵达预付款系统截图一份，用以证明：截止2018年9月30日，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韵达预付款系统上累计欠款535712元。 2、单笔融资合同、部分还款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王红心的账户交易明细（共10页）一组，用以证明：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股权变更前欠凯拿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贷款132314元的事实。 3、税收完税证明、王红心的账户交易明细、交易存根、税收缴款书一组，用以证明：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股权变更前尚欠2017、2018年间税款94942.86元。 4、王红心的账户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股权变更前欠付孙力强编织袋款项14020元。 5、单号还款明细表、王红心的账户交易明细一组，用以证明：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股权变更前欠付徐娟娟单号款16万元的事实。 6、欠条、工资明细各一份，用以证明：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欠付员工8月份工资117000元的事实。 对黄卫民提供的证据，冉石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些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而且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冉石林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清楚该些证据的情况，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黄卫民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仅凭该截图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2，单笔融资合同涉及案外人，且仅根据该合同无法显示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故本院不予确认；部分还款明细表系打印件，无任何签章，本院不予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涉及案外人袁庆，而袁庆又未到庭陈述，故本院不予确认；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与王红心系不同的法律主体，王红心个人的账户交易明细无法证明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欠付款情况。证据3，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王红心个人账户明细与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缺乏关联性，缴款存根和税收缴款书未显示缴款人的名称，故无法确认是谁缴纳的税款。证据4及证据5中的交易明细均系案外人王红心个人的账户明细，无法证明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欠付款情况。证据5中的单号还款明细表系打印件，无任何签章，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系案外人袁庆出具，工资明细表无任何签章，无法证明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欠付款情况。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外人袁庆、王红心各占公司55％、30％股份”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股权分配证明记载，案外人袁庆和王红心、冉石林分别占公司55％、30％、15%股份。但根据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没有王红心、冉石林的持股记录，原投资人为袁庆，原投资人袁庆（股权）退出后变更为黄卫民持股100%。 本院认为：虽然冉石林和黄卫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剩余股份转让款在股份变更登记，上海韵达快递总部更名手续完成后，扣除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分红款和甲方所在的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责经营期间公司的所有账款清算后30日内支付。但冉石林系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由原公司投资人袁庆登记持有，且冉石林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冉石林与黄卫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照搬黄卫民与袁庆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格式、条款、内容；因冉石林系隐名股东，其也无权决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虽然《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在合同定3日内支付甲方30%的股份转让价款即108000元，但实际上黄卫民在支付给冉石林5万元后，袁庆即配合黄卫民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也无证据表明黄卫民在本案诉讼前曾就第一期股权转让款迟延支付以及公司账款清算事宜联系过冉石林。综上分析，黄卫民在与冉石林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对冉石林系隐名股东以及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应该是明知的，故黄卫民以冉石林不履行公司账款清算义务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黄卫民上诉主张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截止2018年9月30日累计负债1734043元，并称其与袁庆、王红心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已经结算清楚、不存在纠纷，但又无法提供其与袁庆、王红心之间结算股权转让款的相关凭证，也未能说明结算的具体情况；黄卫民与冉石林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经营情况进行审计，黄卫民也能提供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账目审计的报告，其主张的公司负债1734043元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黄卫民提供的清算盘点总账和股东会决议均没有冉石林的签字确认，《股份转让协议》中也没有明确冉石林应承担的具体公司债务情况。因此，黄卫民以《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股份变更登记前，公司所有欠款和税金等由甲方所经营的义乌市子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所有股东承担，乙方有权从甲方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为由，主张冉石林应承担公司负债1734043元中的260106元，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黄卫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冉石林虽系隐名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根据其从袁庆处受让股份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仍应对公司的盈亏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判决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中关于冉石林对公司盈亏分担、费用负担等内容和条款与冉石林无关、对冉石林没有约束力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黄卫民在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后，如有新的证据证明公司清算后存在冉石林应依法承担的债务，可另行向冉石林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黄卫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