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平，男，1968年2月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宪龙，江苏紫罗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祥，男，1958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袁媛（朱志祥之女），女，1985年9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上诉人刘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朱志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刘建平起诉的主要证据是2017年9月6日朱志祥经结账确认后向刘建平出具的三份借条，上述借条确认朱志祥尚欠刘建平120万元。朱志祥对三份借条承认是事实，而且事后双方通电话进一步进行了确认。三份借条是对双方往来的结算，如果朱志祥认为已经还清，出具借条时就应当提出异议。朱志祥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来否定这三份借条。二、根据双方银行流水，2015年3月11日前刘建平汇给朱志祥113.1万元，朱志祥汇给刘建平148.03万元，多汇34.93万元；叶思泽汇给朱志祥20万元，朱志祥汇给叶思泽29.9万元，多汇9.9万元。朱志祥为什么要多汇这么多钱，说明就是偿还的利息，实际上双方之前口头约定了利息。既然约定有利息，朱志祥银行流水上的还款不能只认定为偿还本金，就应当按照借条结算确认的金额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数额，而不应当再按照双方银行流水进行重新结算确认。三、退一步讲，即使法院不认可三份借条的效力，要按照双方银行流水进行结算确认，朱志祥也没有清偿全部债务。理由为，刘建平于2015年3月12日汇给朱志祥40万元，2015年9月12日及2016年2月25日分两次各汇给朱志祥5万元，共计50万元，在这之后朱志祥只还款21.25万元；叶思泽于2015年3月11日汇给朱志祥20万元，在这之后朱志祥只还款12万元，两项累计本金36.75万元没有偿还，且朱志祥不可能拿之前的还款来偿还之后的借款，所以其应当偿还36.75万元。被上诉人朱志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且刘建平亦未提供关于口头约定利息的证据,其用银行流水进行反推是不成立的。二、在双方多年的经济往来中，刘建平有时也需要调动资金，要求朱志祥多打一部分钱给他。刘建平提到的几笔款项已经包含在本案的整体银行流水中，双方多年来频繁发生账务往来，双方也没有对之间的账目进行核对，刘建平将这些款项进行分割不能作为二审的上诉理由，双方债权债务应以实际银行流水总体评判，不能按时间进行分割评判，而且之前朱志祥多汇的钱也是双方的往来。根据双方整体的银行往来明细，朱志祥已经全部清偿债务。针对朱志祥的答辩，刘建平提出补充意见：朱志祥称其多还的款项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这点是不成立，因为从双方的银行流水来看，朱志祥在该次还款之后仅6天，刘建平就汇了40万元给朱志祥，并且朱志祥也没有要求刘建平出具借条，所以朱志祥讲的是没有道理的。另外朱志祥在之前的庭审中也陈述跟刘建平的利息是一年一结，本金能还多少还多少。刘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志祥立即给付借款108万元及利息（其中28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8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朱志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系多年的朋友关系。自2011年起至2017年9月6日间，双方之间即有大量的借贷往来，但无书面借款手续。此间，刘建平通过银行共汇给朱志祥163.1万元，朱志祥通过银行共还给刘建平169.28万元。案外人叶思泽系刘建平的妹夫。2012年7月23日叶思泽分四笔打给朱志祥计20万元，2015年3月11日叶思泽打给朱志祥20万元，共计40万元。该款朱志祥分别于2013年1月27日还款2.4万元，2015年2月14日还款24万元、3.5万元，2017年9月26日还款3万元，2017年9月27日还款3万元，2017年10月3日还款3万元，2017年10月8日还款3万元，朱志祥共计还给叶思泽41.9万元。2017年9月6日，朱志祥出具借条三份，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建平人民币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注：此款于2014年和2015年春节后分四次汇入我尾号77317的农行卡中，每次200000元，一直未给刘建平出具借条，今特补上借条，此款800000元（捌拾万元整）于2017年12月20日前归还。如到期未还，刘建平有权在泰兴地区诉讼我，执行我名下财产，并承担到期的利息每月16000元（壹万陆仟元整）。若到期刘建平本人外出，其妻及子女有权作为刘建平代理人向朱志祥诉讼”。另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建平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此借条详见朱志祥打给叶思泽的借条”。第三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叶思泽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此款于2014年和2015年春节后分多次汇入我尾号77317的农行卡中，有一次贰拾万元，四次伍万元整，一直未出具借款手续。因此款是通过刘建平作为中间人出面帮助所借，由刘建平出具的借款手续给对方，因此，刘建平有权向本人追讨此款肆拾万元整。此款应于2017年11月1日前归还，逾期不还，刘建平可在泰兴地区诉讼本人。若刘建平在到期时外出，可由其妻及子女代理向朱志祥追讨欠款”。一审中，双方对银行有记载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还款往来以及案外人叶思泽与朱志祥之间借、还款往来均没有异议；对本案借条中所涉的双方之间借款80万元包含在刘建平通过银行共汇给朱志祥163.1万元中以及借条中所涉的叶思泽与朱志祥之间借款40万元即为叶思泽通过银行汇给朱志祥40万元，双方亦无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刘建平的申请，对朱志祥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之间、案外人叶思泽与朱志祥之间有无现金往来；2、双方有无约定利息；3、借条中所涉款项，朱志祥有无全部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关于焦点一，刘建平认为，双方之间除了有银行记载的借款外，另有现金借款四五十万元，叶思泽与朱志祥之间，除了有银行记载的借款外，另有现金借款20万元；而朱志祥只承认与刘建平之间有5万元现金往来；与叶思泽之间无任何现金往来。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刘建平认为其与朱志祥之间以及叶思泽与朱志祥之间有现金往来，且主张现金往来的数目巨大，但刘建平未能提供双方间有现金往来的相关证据，故对刘建平主张与朱志祥之间存在大额现金往来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二）关于焦点二，刘建平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月息2分，朱志祥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经营形势好的时候，为了表示感谢，酌情给付刘建平一些利息。因双方对借款期限、利息标准、逾期利息等均无明确约定，且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各自关于口头约定利息的相关事实主张，故应作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三）关于焦点三，刘建平依据其提供的2017年9月6日朱志祥出具的三张借条主张权利，借条中涉及到刘建平本人的借款80万元，刘建平当庭承认该借款包含在有银行记录的刘建平汇给朱志祥的163.1万元中，同时亦承认收到朱志祥还款169.28万元。关于2017年9月6日朱志祥出具的三份借条中有两份关于叶思泽的借款40万元，庭审中，刘建平承认叶思泽与朱志祥之间的往来，有银行记录的是40万元，朱志祥已还41.9万元。据此，应认定朱志祥已偿还全部借款。现刘建平以持有的朱志祥出具的三份借条，要求朱志祥还款，依据不足，故对刘建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19720元，由刘建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确认以下问题：一、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本案是否涉及套路贷、虚假诉讼以及职业放贷人的情况；三、案涉三份借条是否系双方对此前在2011年到2017年之间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确认；四、双方是否对利息进行过约定。对问题一，双方均确认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问题二，刘建平自述其均不涉及，朱志祥亦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刘建平涉及。对问题三，双方均确认三份借条是对双方此前民间借贷关系的确认。刘建平还认为借条具有结算效力，但朱志祥予以否认。对问题四，刘建平陈述：“开始是我自己的钱借给他，是一分息，2012年开始我帮他从别人那借钱，利息是二分。叶思泽的40万借款是我出面经办的，钱是直接打给朱志祥的，利息是二分，也是口头约定。从朱志祥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还的是利息，如2013年1月27日还叶思泽2.4万元是利息，没有还本金，2015年2月14日还叶思泽27.5万元，7.5万元是还利息，20万是还本金，利息可能他们涨了。”朱志祥否认双方口头约定过利息。二审中，刘建平向本院明确表示，如果法院最终按照其上诉理由第三条的意见认定朱志祥尚欠刘建平36.75万元。其关于利息部分的主张变更为从朱志祥2017年9月6日出具借条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本院审理期间，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双方的意见差距较大，致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刘建平在本案中共提供三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6日的借条作为其诉请的依据，其中一份（下称借条一）内容为朱志祥向其本人借款80万元，另外两份（下称借条二）内容为朱志祥向案外人叶思泽借款40万元，刘建平享有债权人权利。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认可三份借条是对双方之间以及叶思泽与朱志祥之间此前民间借贷关系的确认，但对借条是否具有结算效力各持一词。现刘建平主张按三份借条的内容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债务金额，朱志祥主张按各自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认定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故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朱志祥对案涉民间借贷债务是否清偿完毕。并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刘建平主张双方之间以及叶思泽与朱志祥之间对利息进行过口头约定，但其未能予以充分证明，且朱志祥予以否认，根据刘建平陈述的朱志祥还款情况本院也无法判断出对利息的具体约定，故应认定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并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二、关于案涉借条是否具有结算效力。双方一审中均确认借条一所涉80万元借款包含在刘建平共计转账给朱志祥的163.1万元中，借条二所涉40万元借款即叶思泽转账给朱志祥的40万元。虽然借条一、借条二中均约定了还款期限，但从双方整体的借款、还款情况来看，朱志祥已经于出具借条一之前已经偿还了刘建平169.28万元，于出具借条二之前已经部分偿还叶思泽，且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共计偿还了叶思泽41.9万元。另外，借条一记载的交付情况为“此款于2014年和2015年春节后分四次汇入我尾号77317的农行卡中，每次200000元，一直未给刘建平出具借条，今特补上借条”，而刘建平一审中陈述的交付情况为：2011年3月12日转账10万元，2011年7月22日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19日转账20万元，2015年3月15日转账40万元。故借条一所载的交付情况与刘建平陈述并不一致。综合以上情况分析，案涉借条所载内容与双方客观的借款、还款事实不符，因此不能认定其具有结算效力，故对刘建平以案涉借条为依据而要求朱志祥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借款的偿还情况。根据已查明事实，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刘建平通过银行转账汇给朱志祥共计163.1万元，朱志祥自认另外还有5万元为现金交付，朱志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建平共计169.28万元。叶思泽通过银行转账汇给朱志祥共计40万元，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朱志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共计41.9万元。结合前述分析一，由于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根据上述借款、还款情况，应认定朱志祥对其与刘建平之间以及其与叶思泽之间的案涉民间借贷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四、关于刘建平提出的第三条上诉意见。刘建平在其第三条上诉意见中称，应根据双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逐一细化和对应双方具体往来情况，并由朱志祥承担36.75万元的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由于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根据双方所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所反映的整体借款、还款情况，应认定朱志祥已经清偿完毕。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银行交易往来，且双方对往来账目一直未能核对、结算一致，故即便按刘建平所述存在双方往来没有全部一一对应的情况，在刘建平未举证证明双方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也应当认定将朱志祥偿还前笔债务超出的金额用于抵充后笔偿还不足的债务。刘建平作为主张债权的一方，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刘建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丁万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