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易流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兴盛路7号-127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KU7F2F。法定代表人：陈章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渊智，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行优客汽车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科技南八路2号豪威科技大厦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K2C50F。法定代表人：黄亚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洁，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易流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行优客汽车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行优客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易流公司无需向安行优客公司支付车辆租金1463307.57元及滞纳金；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易流公司无需向安行优客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安行优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易流公司未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的终止系因不可抗力事由导致，故易流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书》后，易流公司按照约定向安行优客公司返还车辆，但安行优客公司却不予配合，致使还车时间延迟。3、安行优客公司收取的保险理赔款认定有误，安行优客公司已经收取了83604.4元的理赔款，而非仅有40892元。安行优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安行优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流公司向安行优客公司支付车辆租金1504199.56元。2、易流公司向安行优客公司赔偿滞纳金309362元（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违约金139605.33元。3、易流公司向安行优客公司赔偿本案的律师费5万元。4、易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安行优客公司（乙方，出租方）与易流公司（甲方，承租方）签订《长期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意向在乙方处承租车辆，现双方就汽车租赁事宜，自愿、平等进行协商，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相关政策签订本合同。1.10条：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乙方及时、足额地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各项费用。1.11条：车辆租赁期满后，甲方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将车辆及其装备（如有）和各种证件交还乙方。2.4条：乙方应按国家有关现行法律规定为租赁车辆投保以下险种：车辆损失险、交通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司机、乘客及车上人员险、盗抢险。5.1条：如果甲方发生6.1条所述情形，或乙方发生6.2条所述情形，则该方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车辆租赁费用×20%的违约金。5.2条：除重大政策性变化、政府调用或不可抗力事项及本合同约定的情形外，任何一方无权中途自行变更或终止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车辆租赁费用×20%的违约金。5.3条：甲方逾期支付租金、费用及押金的，应每日按照应付而未付金额×3‰计付滞纳金直至应付而未付费用实际付清之日为止。5.4条：如本合同中止，解除或终止，甲方应于3日内归还租赁车辆，否则将按日承担日租金（计算公式：月基本租金/30）的200%的罚金，直至将车辆归还乙方为止。5.5条：任何一方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守约方向其他第三方的赔偿金额等。6.1条：双方同意在以下情形下，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立即收回租赁车辆（时间及地点不受限制），并有权在甲方支付的押金中直接扣除5.1条约定的违约金：……6.1.2条：未经乙方许可，甲方拖欠租金或其他费用超过7个工作日的。该合同附件A载明：租赁标的：甲方向乙方长期固定租赁的车辆为大众捷达100台。租赁期限为一年，自车辆实际交付甲方之日起算。该合同附件B载明：基本月租金为3200元/辆。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3200元/辆的车辆租赁押金。租赁期满或终止后，乙方在甲方处理完毕交通违章罚单和双方结清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违约金、保费上涨部分、加邮费等合同约定费用）后的1个月内对押金进行结算和返还，押金不计利息。每个自然月为一个基本租金结算周期，首月和尾月的租赁天数不足一个月按基本月租金/30计付日租金。2018年7月20日，安行优客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易流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长期车辆租赁合同》，现由于广州实行“开四限四”的外地车牌限行政策，导致外地车牌在广州无法运营，乙方欲提前解除合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支付逾期租金及归还车辆事宜达成以下共识。一、车辆归还事宜。1、甲方同意乙方退还所租用的100台大众捷达车。乙方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将车辆全部退还。2、乙方归还车辆时需确保达到以下标准：(1)车辆归还时应确保性能完整、外观良好，并将车机拆除，车辆恢复至甲方交车时的状态；(2)车辆归还时需处理好所有的违章、罚款等内容；(3)车辆归还时应将车辆行驶证等相关随车证件—并归还。3、乙方拟归还车辆时应提前2天通知甲方相关工作人员。二、租金支付事宜。1、截至2018年7月20日乙方拖欠甲方车辆租金806172.90元及滞纳金187772.04元。甲方同意免除乙方需支付的滞纳金，但乙方已缴纳的原合同押金320000元作为乙方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不予退还。2、欠付租金806172.90元分二次付清，乙方应于2018年8月10日前支付剩余欠付金额的50%即403086.45元，于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剩余50%即403086.45元。3、自2018年7月21日至车辆归还之日产生的租金，按照实际还车日期核算，乙方应在全部车辆归还后5日内将租金支付给甲方。4、在乙方租赁车辆期间，车辆出险产生的保险理赔款由甲方根据实际到账的理赔款金额，并确认乙方再无其他欠款的情况下返还给乙方。三、其他。1、原合同在乙方将全部车辆及应付租金支付完毕后解除。2、乙方如未按照协议约定归还车辆或支付租金，则甲方仍有权按照原合同约定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乙方支付逾期租金、滞纳金、违约金等赔偿责任，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安行优客公司提交还车时间与数量汇总表及车辆交接单，拟证明:1.易流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分13个批次向安行优客公司归还了共100台车辆。2.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易流公司实际还车之日车辆租金合计为698026.66元。汇总表注明：2018年8月24日还车14台，2018年8月25日还车6台，2018年8月29日还车6台，2018年9月4日还车4台，2018年9月5日还车5台，2018年9月25日还车3台，2018年9月26日还车3台，2018年9月27日还车11台，2018年10月10日还车7台，2018年10月12日还车7台，2018年10月13日还车5台，2018年10月15日还车22台，2018年10月25日还车7台。易流公司对汇总表中统计的还车时间及数量予以确认，但认为是安行优客公司不予配合原因导致还车时间延后。易流公司向该院提交机动车辆保险简易赔案报告书(粤Ｓ×××××)、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转账支付授权（粤Ｓ×××××）、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机动车辆保险简易赔案报告书（粤Ｓ×××××）及自行制作的出险车辆统计表，用以证明安行优客公司应还返还易流公司83604.4元保险费，该笔款项可以抵消安行优客公司主张的租金，体现在双方解除协议第2.4条。该院查明，上述保险材料中仅有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转账支付授权（粤Ｓ×××××）中查勘意见注明850元，其他材料均未有金额说明。一审庭后，安行优客公司向该院提交说明，确认收到涉案租赁车辆保险理赔款40892元，但认为根据解除协议2.4条约定，在易流公司未支付租金、滞纳金、违约金的情况下，不应进行抵扣。一审另查，安行优客公司因本案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实际发生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安行优客公司与易流公司签订的《长期车辆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解除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7月21日至车辆归还之日产生的租金，按照实际还车日期核算，易流公司应在全部车辆归还后5日内将租金支付给安行优客公司。庭审中，易流公司确认安行优客公司关于还车时间与数量的统计，故一审法院对安行优客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据以计算的2018年7月21日后的租金698026.67元予以确认，结合解除协议书双方确定的“截至2018年7月20日乙方拖欠甲方车辆租金806172.9元”，一审法院认定易流公司尚欠安行优客公司租金总额为1504199.57元。易流公司主张系安行优客公司不予配合导致还车时间延后，但并未对此进行任何举证，且安行优客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长期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易流公司拖欠租金或其他费用超过7个工作日的，安行优客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易流公司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车辆租赁费用×20%的违约金，并有权在易流公司支付的押金中直接扣除违约金。另约定，易流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费用及押金的，应每日按照应付而未付金额×3‰计付滞纳金直至应付而未付费用实际付清之日为止。该院认为，上述关于违约金、滞纳金的约定均系对易流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其作用主要在于弥补安行优客公司因易流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考虑到有关违约责任的措施应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综合考虑安行优客公司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考量，该院认为，易流公司向安行优客公司交付的押金32万元作为违约金，足以弥补本判决作出之日前安行优客公司的损失，且双方在《解除协议书》中约定易流公司缴纳的押金32万元作为易流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不予退还，故该院酌定安行优客公司有权要求易流公司支付本判决作出前产生的违约金、滞纳金合计为32万元。因易流公司未支付剩余租金，其违约行为将导致安行优客公司的损失持续发生，易流公司有权主张后续违约损失。鉴于安行优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除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外其还存在其他损失，根据违约金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及公平原则，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该院依法酌定安行优客公司后续主张的滞纳金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欠付租金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保险理赔款的数额及抵扣问题。本案易流公司主张安行优客公司应返还易流公司83604.4元保险理赔款，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安行优客公司已收取到上述款项，安行优客公司庭后自认已收取保险理赔款40892元，故该院确认安行优客公司已收取的保险理赔款40892元。解除协议第2.4条约定，在乙方租赁车辆期间，车辆出险产生的保险理赔款由甲方根据实际到账的理赔款金额，并确认乙方再无其他欠款的情况下返还给乙方。安行优客公司主张易流公司未付清租金无需返还保险理赔款，但双方已约定保险理赔款由易流公司所有，根据公平原则并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易流公司主张将保险理赔款进行抵扣，公平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保险理赔款与欠付租金进行抵扣后，易流公司还应向安行优客公司支付租金1463307.57（1504199.57-40892）元，对安行优客公司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解除协议书》约定，乙方如未按照协议约定归还车辆或支付租金，则甲方仍有权按照原合同约定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乙方支付逾期租金、滞纳金、违约金等赔偿责任，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安行优客公司因本案产生律师费3万元，其要求易流公司承担，具有合同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其诉请超出部分，因未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易流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行优客公司支付车辆租金1463307.57元及滞纳金（以1463307.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9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易流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行优客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三、驳回安行优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易流公司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412.6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12.67元，由安行优客公司负担4177.46元，易流公司负担12235.21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易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还车时间延迟是否因安行优客公司不予配合导致；三、一审扣除的保险理赔款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易流公司上诉称2018年5月22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布限行政策，因该不可抗力事由，双方决定终止合同，易流公司不应支付逾期租金和滞纳金等费用。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在签订该解除协议时已经考虑到了广州市实行限行政策的情况，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易流公司再次以不可抗力为由不履行上述协议、不支付租金等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易流公司上诉称还车时间迟延是安行优客公司不予配合导致，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安行优客公司返还理赔款的前提是易流公司再无其他欠款。在易流公司仍拖欠租金、滞纳金的情况下，安行优客公司可以不予退还理赔款。一审为减少诉累而扣减了40892元理赔款，安行优客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视为其该结果的认可。因此，易流公司要求扣除83604.4元理赔款，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易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5.34元，由广州易流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