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2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小瑜（曾用名：何艳燕），女，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贵，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慧敏，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世学，男，1979年5月6日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军，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玲，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车秀宾，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住钦州市。 上诉人何小瑜因与被上诉人龙世学、车秀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小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贵，被上诉人龙世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军、朱晓玲，被上诉人车秀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小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0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作出错误判决。1、本案不存在真实借款，二被上诉人多年来存在其他密切频繁的经济往来，其在本案中套用其他经济往来，在事后补签了本案的所谓借条，且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8份借条都是统一的模板，字迹也一致，存在明显的篡改痕迹,并非是借条所记载的日期当时所签的，且在被上诉人车秀宾转款给被上诉人龙世学之前基本上是邓钦仁先转给车秀宾的，明显是三方之间存在生意上往来，并非是借款，更何况龙世学收到该款项后并没有将该款项转给上诉人，龙世学转给上诉人的是邓雅、李小莫等人通过其他账户转给上诉人的，并非是龙世学所谓的向车秀宾借款。由于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坚称涉案八份借条是出借当时所签，而多份借条中笔迹和手印形成时间与落款明显一致，上诉人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上诉人认为鉴定结果对公正审理本案有重大影响，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和法律规定为由不予许可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明显违反了相关程序，在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作出本案判决。2、即使依法认定本案存在真实借款，那么，根据被上诉人龙世学的银行流水，（1）在2016年度银行流水中车秀宾转给龙世学的总共350000元龙世学并没有转给上诉人，这35000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从2016年至2018年“借款”期间，在每笔“借条”签订相应的时间后龙世学均有转账还款的事实，已累计转还494999元，已经基本上还清，对于已经偿还的部分，应当予以抵扣。3、被上诉人龙世学的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并非是其他的借款。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涉案金额如此巨大，假使真正存在其他借款，一审法院应当责令二被上诉人提交相关借条、借款合同或者相应借出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龙世学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二被上诉人的串供就想当然认定本案存在其他借款，上诉人所还的494999元的是其他笔的借款，明显违背法律的“公正”原则，更何况上诉人在庭审时已提出过异议。 被上诉人龙世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在龙世学与上诉人在婚姻期间共同向被告车秀宾借的款项是1011200元（这方面的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了），而且借的钱夫妻双方在婚姻的时间都已经全部转向经营工程（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电厂1-5#湿式电除尘工程项目）了，这个工程是在婚姻期间挂靠广西宏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施工的，一审的时候上诉人都认可收到龙世学的转账是133多万元，同时一审上诉人都认可将这133多万元是用于工程项目，所以按照法律规定既然是夫妻期间向车秀宾借的款项应当由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龙世学共同承担。2、关于借款的知情问题。为了做这个工程最初是龙世学跑到办公室借款600000元但是被拒绝了，于是龙世学为了做这个工程就跑到车秀宾那里借款，同时上诉人与被告车秀宾的前妻关系是比较熟悉，所以借款这100多万元大部分都是上诉人与龙世学登门借款的，但是只是上诉人不在借条上面签字，上面所列的借条都是在转账的前一天或者当日、后一天写的，没有转账的就是40000元，其他的都是通过车秀宾的账户转账来的，借的100多万元上诉人是完全知情的，借款100多万元之后就归还了3900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还有余额621200元，但是在本案里面被告车秀宾主张的还款只是520000元，所以这个借款的是清楚的。二、上诉人提到的借条的伪造性以及车秀宾以及龙世学有生意来往的说法是错误的。借条与银行转账的时间以及转账的数目是完全吻合的，40000元没有借条是因为借款现金给上诉人的弟弟结婚使用的，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对这笔款都认可的。2、上诉人提到龙世学与车秀宾之间的生意来往，上诉人是没有证据证实的，实际上龙世学与车秀宾是没有其他生意借款来往，上诉人提出不属于借款是属于两被上诉人的生意来往这个是虚假陈述。3、上诉人提到的钱已经归还完毕这个也是错误的，一审我们提交了转账记录有一百多万，但是上诉人只是计算到龙世学转给车秀宾的数目，没有计算车秀宾转给龙世学的总数，就误认为归还494999已经归还完毕，实际上是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证据提交的断章取义，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车秀宾辩称：2016年7月20日开始龙世学以及上诉人通过到我家里借的款项以及电话借款的形式，因为之前我们都是比较好的朋友，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一共借款1161199元给龙世学，在没有任何抵押的情况下借款给他。从2016年7月22日到上诉人离婚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4日龙世学夫妻向我借款50000元，从银行借款的包括现金4万元，共计借款1161199元，归还给我的一共539999。按照这样计算剩余621200元没有归还，但是我要求只归还520000元，因为龙世学还了现金或者转账我就归还一张借条给他。我与龙世学没有生意来往，法院可以去调查。龙世学向我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到2018年，但是上诉人与龙世学是2018年才离婚，因此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车秀宾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20000元；2、判令被告自2019年1月1日至5月31日共计利息50000元，后期到还清欠款止按借款520000元以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22日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被告龙世学向原告车秀宾借款共为514000元。其中于2016年7月22日借款100000元、约定于2018年7月21日归还，于2016年8月3日借款100000元、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归还，于2016年9月22日借款100000元、约定于2018年9月10日归还，于2016年11月24日借款48000元（借条写50000元）、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归还，于2017年7月31日借款48000元（借条写50000元）、约定于2019年1月30日归还，于2017年10月20日借款30000元、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归还，2018年1月27日借款48000元（借条写50000元）、约定于2019年1月27日归还，以上均是通过转账方式履行出借义务的；于2017年5月1日以现金方式向原告借款40000元，约定于2019年5月1日归还。上述借款，原告与被告龙世学在《借条》上均约定，逾期不还的，自到期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被告何小瑜与被告龙世学于2005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2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借款是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龙世学借款后，将借款通过转账方式转给被告何小瑜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工程投资），被告龙世学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10月6日期间共向被告何小瑜转账共计1338082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都以种种理由至今没有还款。为此，原告于2019年6月6日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龙世学向原告的借款，除本案所涉的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的借款，并已于本案起诉前偿还清。被告龙世学自第一笔借款发生之后已经累计转还原告494999元。被告何小瑜与广西宏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何小瑜承包建设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电厂1#-5#湿式电除尘工程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该院予以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院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债务关系予以认定。被告龙世学共向原告借款八笔，其中有三笔《借条》上，所写借款金额均为50000元，但原告事先扣除2000元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所以被告龙世学向原告借款共计是514000元。该案涉借款除40000元是现金支付外，其他的借款均是由原告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龙世学的；该40000元现金借款有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佐证，案涉的所有借款被告龙世学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对原告与被告龙世学存在借贷关系，予以认定。被告何小瑜辩称被告龙世学与原告的借贷关系是虚假的，不予采信。被告何小瑜与被告龙世学虽然于2018年4月2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但该借款是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龙世学向原告借款后，将借款通过转账方式转给被告何小瑜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项目工程投资，被告龙世学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10月6日期间共向被告何小瑜转账共计1338082元。被告何小瑜辩称，其对被告龙世学的借款不知情，是被告龙世学的个人债务，应由被告龙世学自己承担偿还义务，但其未能举证说明被告龙世学转账给被告何小瑜的1338082元全部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何小瑜将1338082元的绝大部分用于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电厂1#-5#湿式电除尘工程项目的投资。所以，对被告何小瑜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何小瑜还辩称，被告龙世学自第一笔借款发生之后已经累计转还4949990元，因此即使本案借款属实，被告何小瑜认为已还部分在本案当中应予扣减。从银行流水来看，被告龙世学向原告的借款，除本案所涉的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的借款。被告所还的4949990元是其他笔借款。所以，对被告何小瑜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被告何小瑜对该案涉借款是知情的，是夫妻共同债务，虽然二被告已离婚，但该案涉借款是发生在其夫妻存续期的借款，二被告应共同承担偿还义务。现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其多主张的6000元。关于被告何小瑜申请本院调查取证、司法鉴定、解除保全均不符合同法律规定，不予许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龙世学、何小瑜应共同归还原告车秀宾借款本金514000元及支付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别以14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计至2018年7月21日止；以24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2日起计至2018年9月10日止；以34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1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37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1月27日止；以42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计至2019年1月30日止；以47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至2019年5月1日止；以51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车秀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计4750元，由原告车秀宾负担55元，被告龙世学、何小瑜共同负担46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何小瑜和被上诉人龙世学于2018年4月2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双方对债务进行了约定，离婚协议书属于上诉人何小瑜和被上诉人龙世学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方债权人。被上诉人龙世学多次向车秀宾借款，双方银行转账记录是重要的证据，从2016年7月22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车秀宾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到龙世学账户内，期间龙世学也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上诉人何小瑜提供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车秀宾和妻子2017年5月1日曾到德天瀑布旅游，从德天瀑布到钦州开车需要几个小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车秀宾2017年5月1日当天不在钦州。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书中存在笔误，被告已偿还“4949990元”应为“494999元”，本院予以纠正。 综合诉辩双方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被上诉人龙世学与车秀宾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人何小瑜应否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何小瑜上诉认为龙世学出具的借条不真实，请求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龙世学与车秀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何小瑜提出对龙世学出具的借条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主要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龙世学到庭确认涉案的借条是其亲自签字并盖手印；二、被上诉人龙世学向车秀宾借款，车秀宾大部分的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龙世学，均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和借条时间、金额基本相吻合；三、车秀宾向法院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上诉人何小瑜和他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车秀宾也曾和上诉人聊借款还款的事情，并不是虚构债务情况；四、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龙世学和车秀宾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龙世学与车秀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合被上诉人车秀宾、龙世学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被上诉人车秀宾多次借款给龙世学，大部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被上诉人龙世学通过银行多次还款，扣除了已还项后，一审认定龙世学尚欠借款本金514000元，利息按照借条约定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何小瑜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龙世学于2018年4月2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是本案中的借款是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及共同的项目投资经营，被上诉人龙世学向车秀宾借款后，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钱款转给上诉人何小瑜，被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从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10月6日期间被上诉人龙世学向上诉人何小瑜转账1338082元，因此，一审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何小瑜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小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何小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梁晖豪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