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县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沭阳县学府路（果园新村北边）。负责人：赵新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兴才，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龙娟，女，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平，男，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扬州市江都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晓国，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兴才、方龙娟、胡国平（三被上诉人以下简称龚兴才方）及原审被告陈晓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沭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龚兴才方及陈晓国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晓国在事故发生后，找人顶替为该车驾驶人员，其目的是规避法律处罚，主观上是一种逃逸行为，客观上是一种伪造事故现场以及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根据被保险人与我司签订的商业险三责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我司应免责。一审虽认定了该条款的效力，但对陈晓国找人顶替驾驶的行为进行了错误理解，从而导致错误判决，故我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龚兴才方共同答辩称：本起事故发生时，虽然徐发会顶替陈晓国为车辆驾驶人，但陈晓国第一时间报了警，两人均在事故现场并未逃离，且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不存在伪造现场或逃逸情形。另外，徐发会的顶替行为并未影响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的经过、性质、原因等作出正确判断，与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属于商业三责险免责情形，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陈晓国答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龚兴才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晓国、人寿财险沭阳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3232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晓国、人寿财险沭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10时43分许，陈晓国驾驶其所有的苏Ｎ×××××号中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352省道18KM＋800M处时，与由南向北龚某驾驶搭载胡某（站立在电动车前踏板上）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龚某、胡某当场死亡，电动自行车损毁。事发后货车同车人员徐发会顶替陈晓国为车辆驾驶人，后陈晓国和徐发会分别于5月27日、5月3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该起事故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陈晓国负事故同等责任，龚某负事故同等责任，胡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晓国与龚某、胡某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约定了陈晓国一次性赔偿及补偿两死者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保险公司赔偿部分由两死者近亲属通过诉讼或理赔的方式解决，保险公司赔偿款归两死者近亲属所有等内容。现陈晓国已向两死者近亲属赔偿30万元。该院另查明，苏Ｎ×××××号中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苏Ｎ×××××号中型普通货车系陈晓国向该车辆投保人邱立文购买。龚兴才系死者龚某的父亲，方龙娟系死者龚某的母亲，胡国平系死者龚某的丈夫，胡某系死者龚某之子，已在本起交通中死亡。同时，在本案涉及的同一起交通事故中死者胡某的近亲属亦向该院提起了赔偿之诉即（2019）苏1012民初6417号案件。诉讼中，因两死者近亲属的损失均需在苏Ｎ×××××号中型普通货车交强险11万元死亡赔偿金限额内先行赔付，故两案件赔偿权利主体商议按各50%的比例分配11万元赔偿款，且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亦按各50%的比例分配100万元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龚兴才方近亲属龚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关于龚兴才方损失的认定：1.丧葬费，龚兴才方主张39870元，提供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尸检报告、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出具的家庭关系成员证明等，证明龚某的丧葬费是按照江苏省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的六个月来计算的。因陈晓国、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对此无异议，故该院依法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龚兴才方主张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提供工作证明、结婚证、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明死者龚某生前与丈夫胡国平共同经营江都圆通速递浦头分店，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陈晓国、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对此无异议，故该院依法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龚兴才方主张25000元，提供事故认定书为证。因陈晓国、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对此无异议，故该院依法予以确认。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龚兴才方主张5000元。人寿财险沭阳公司认可2000元。该院根据龚兴才方处理丧葬事宜、事故的情况及本地风俗，酌定该项费用为2000元。5.财物损失，龚兴才方主张2000元，提供事故现场照片三张为证。因陈晓国、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对此无异议，故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龚兴才方各项损失认定为1012870元，对龚兴才方主张的其余损失，因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认定。对于龚兴才方的上述损失，因肇事车辆苏Ｎ×××××号中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沭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陈晓国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两死者亲属均要求在交强险11万元死亡赔偿金限额内各半赔付，故应由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龚兴才方各项损失57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及财物损失2000元）。龚兴才方的剩余损失955870元（1012870元-57000元），因陈晓国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龚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胡某不负事故责任，双方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故陈晓国应承担573522元（955870元×6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龚兴才方自行负担。人寿财险沭阳公司抗辩称，第一、因苏Ｎ×××××号中型普通货车同车人员徐发会顶替陈晓国为车辆驾驶人，系故意破坏伪造现场，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在事故发生后，陈晓国未如实告知真实情况，违反了民法中的公序良俗原则。第二、肇事车辆投保时载明系家庭自用，但车主在使用过程中有装货、拖货的情形，增加了车辆危险程度，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第三、即使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商业险需要赔偿，亦应该按50%的比例赔偿，不应加重人寿财险沭阳公司的赔偿责任，提供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告知免责条款并由投保人邱立文签字的声明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各1份为证。第四、事故认定书中载明陈晓国驾驶车辆超过限速标志载明的速度，这是驾驶员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综上，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第一、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字体加黑加粗处理，尽到提示义务，邱立文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上签字，该条款生效。本案中，陈晓国与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对徐发会顶替驾驶人员的行为是否属于该条款中“伪造现场”的情形具有不同解释，而该免责条款作为人寿财险沭阳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具有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二、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虽徐发会顶替陈晓国为车辆驾驶人，但二人并未破坏现场，事后二人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未影响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经过、性质、原因等作出准确判断，且徐发会的顶替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第三、虽陈晓国购买苏Ｎ×××××号中型普通货车后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但人寿财险沭阳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转让行为使得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改变了用途等使得承保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第四、陈晓国虽超速驾驶，但并不属于商业险免责的情形。综上，人寿财险沭阳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另因两死者亲属就商业三责险的额度使用达成一致，要求各50%的比例分配100万元赔偿款，故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50万元，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57000元（57000元+50万元）。对龚兴才方的其余损失73522元（573522元-50万元），因陈晓国已与龚兴才方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陈晓国已按照协议的约定一次性给付两死者近亲属30万元；故对陈晓国要求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予以采纳，本案的诉讼费应由龚兴才方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人寿财险沭阳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龚兴才方各项损失共计557000元；二、驳回原告龚兴才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80元，由原告龚兴才方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徐发会在事故发生后顶替陈晓国为案涉车辆驾驶人员的行为是否符合商业三责险免责情形。本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虽认定事故发生后同车人徐发会顶替陈晓国为案涉车辆驾驶人，但俩人当时并未离开事故现场，此后俩人又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说明了实际情况，并不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以及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尽管人寿财险沭阳公司就案涉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的提示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但实际驾驶人陈晓国的被顶替行为并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人寿财险沭阳公司上诉所称的“逃逸”及保险合同约定的“伪造现场”、“离开现场”不应作扩大解释，陈晓国作为实际驾驶人员的被顶替行为既不适用该条款，也未加重人寿财险沭阳公司的责任，故本院对人寿财险沭阳公司上诉提出的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县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桂祥审判员  刘 平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朱思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