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南2号4幢。法定代表人：刘行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博,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合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王城大道28号新世纪广场第2幢1-723。法定代表人：王小娜。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众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辽宁路世纪华阳五期51号楼412室。法定代表人：郭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洛阳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合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畅公司）、洛阳众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号作出（2017）豫0311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书，龙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豫03民终3850号民事裁定书，发还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2018）豫0311民初6323号判决书，龙海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博，被上诉人合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星，被上诉人众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龙海公司的一审诉求，即合畅公司、众达公司偿还龙海公司30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2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合畅公司、众达公司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合畅公司、众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22日龙海公司与合畅公司、众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书》第一条确认众达公司的雇佣人员李安东死亡赔偿金数额为70万元，第二条明确约定龙海公司系“垫付”30万元，第三条明确约定“各方应付的法律责任及赔偿问题，三家公司一致同意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本案纠纷是建立在已赔偿李安东家属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确定最终赔偿金责任主体纠纷，与李安东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据此，原审法院以李安东家属未提起诉讼等为由，驳回龙海公司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龙海公司对于众达公司人员李安东的死亡不负有任何法律上的赔偿责任。即使不存在龙海公司与合畅公司、众达公司之间《协议书》，依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龙海公司将签约仪式发布会的活动交由专业从事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庆典礼仪服务的合畅公司负责，而合畅公司私自将活动现场的布置安装工作分包给众达公司，众达公司雇员李安东在安装时死亡，其赔偿责任应当由众达公司承担。此外，众达公司未依法为其人员交纳工伤保险造成伤亡事故发生后死者亲属的损失无法获得及时赔偿。龙海公司因合畅公司的私自分包，及众达公司的非法用工行为，亦遭受重大损失，而且不得已垫付30万元款项，龙海公司有权要求合畅公司和众达公司偿还上述垫付款项并赔偿损失。合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畅公司、众达公司偿还龙海公司30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2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合畅公司、众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龙海公司与合畅公司签订《活动合同》一份，委托合畅公司负责策划及执行洛阳龙海林溪签约仪式发布会活动。活动时间是：2016年8月21日，活动地点：洛阳钼都利豪酒店，合同第七条约定公关活动进行期间所涉及乙方即合畅公司人员，在活动期间的行为、食宿、安全等一切问题均由乙方公司负责，该合同同时对其他事项做出了约定。庭审中，合畅公司称将部分灯光工作交给众达公司负责，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8月20日，众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安东在安装设备时触电死亡。经洛阳市洛龙区政法委、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洛阳市洛龙区翠云路街道办事处等部门协调，众达公司作为甲方、合畅公司作为乙方、龙海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雇佣人员李安东于2016年8月20日在工作时死亡，因李安东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为柒拾万元，各方对此数额予以确认；2、就上述赔偿金额，甲方众达公司支付贰拾万元，乙方合畅公司垫付贰拾万元，丙方龙海公司垫付30万。因丙方财务制度所限，乙方向丙方出具借条，该借条仅作为乙方收到丙方款项的凭证；3、就李安东死亡一事，甲乙丙三家公司应负的法律责任以及赔偿问题，三家公司一致同意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各方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责任承担赔偿义务，基于已经支付的款项多退少补；4、本协议自三方或代表签字或盖章后生效；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庭审中，众达公司提交洛阳市洛龙区翠云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李安东意外死亡赔偿事项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显示就李安东触电死亡一事，经洛阳市洛龙区政法委、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洛阳市洛龙区翠云路街道办事处等部门协调处理，由龙海公司、众达公司、合畅公司三方达成协议，约定龙海公司赔偿30万元，众达公司赔偿20万元、合畅公司赔偿20万元，各自自愿承担各自赔偿费用，互不再追究各自责任问题。众达公司认为该份证据证明龙海置业赔偿30万元，不是垫付，实为支付赔偿，是龙海公司自愿承担的，不应当再向合畅公司、众达公司追偿。另外龙海公司提出由于受公司财务制度所限，其支付的30万赔偿款不能没有依据，故龙海公司要求合畅公司向其出具借条，作为入账凭证。合畅公司向龙海公司出具借条后，龙海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将30万元赔偿款转账至合畅公司，由合畅公司代为转交众达公司，后由众达公司交付死者家属。现龙海公司起诉，要求合畅公司、众达公司返还30万元并赔偿损失，同时要求合畅公司、众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6年8月20日，众达公司员工李安东触电死亡后，经洛阳市洛龙区政法委、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洛阳市洛龙区翠云路街道办事处等部门协调，龙海公司与合畅公司、众达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2条写明，合畅公司给龙海公司出具的借条，仅作为合畅公司收到龙海公司款项的凭证。该30万元并未归合畅公司所有，最终作为赔偿款转交给李安东家属；第3条写明，龙海公司、合畅公司、众达公司就李安东死亡应负的法律责任以及赔偿问题，一致同意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各方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责任承担赔偿义务，基于已经支付的款项多退少补。李安东死亡后，经各部门协调，李安东的近亲属已经获得70万元赔偿款，但截至目前李安东的近亲属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没有与三个公司达成赔偿协议，故李安东的赔偿数额无法确定，且李安东的死亡原因也无法查清，各方责任无法划分，也无法对已经支付的款项多退少补,龙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龙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洛阳龙海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05元、保全费2020元，由龙海置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龙海公司是否应当对李安东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合畅公司、众达公司是否应当偿还龙海公司30万元。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龙海公司与合畅公司签订《活动合同》一份，将某房产项目签约仪式发布会事宜发包给合畅公司，合同约定在相关活动期间合畅公司人员的行为、食宿、安全等一切问题均由合畅公司负责。合畅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代理广告，会务服务、礼仪庆典服务等。合畅公司承包该活动后将部分灯光工作交由众达公司负责，众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安东在安装设备时触电死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龙海公司对众达公司雇员李安东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龙海公司与合畅公司、众达公司三方在李安东死亡后，经相关部门协调，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龙海公司是垫付30万元，三方的法律责任及赔偿问题，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洛阳市洛龙区翠云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否定三公司达成的协议。因此，龙海公司出资30万元不是赔偿，仅是垫付，合畅公司、众达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再次，虽然，李安东死亡后，其家属获得70万元赔偿后未再提起诉讼，但是并不影响依据现有证据认定龙海公司的法律责任。至于合畅公司与众达公司对李安东的赔偿责任，因其没有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因此龙海公司请求合畅公司、众达公司偿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龙海公司请求合畅公司、众达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赔偿利息，本院认为，三方约定各方责任经司法程序解决，在法院未判决前不能确定合畅公司、众达公司是否承担偿还责任，因此，该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二、洛阳合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洛阳众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洛阳龙海置业有限公司30万元；三、驳回洛阳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5元，保全费2020元，由洛阳合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洛阳众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洛阳合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洛阳众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