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泰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人民东路67号。法定代表人：王春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辉，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宁，男，汉族，1986年6月5日出生，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慧，北京岳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晓东，男，汉族，1979年8月1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上诉人黑龙江省泰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宁宁、原审被告宋晓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黑0691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龙江省泰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辉、被上诉人张宁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慧参加庭审，原审被告宋晓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黑龙江省泰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黑0691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2.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261张欠款单中的材料款已经全部付清。首先，原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已经付款40万元，其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11月21日给付10万元，2015年2月25日转款20万元，其他形式另付10万元；其次，上诉人原审提供的2014年8月23日10万元收据，没有从欠付款项内扣除；第三，上诉人于2014年5月2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应该从欠付款项内扣除。扣除上述30万元后，上诉人已不欠付上诉人材料款。所以，上诉人已经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应该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张宁宁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举证2014年5月21日给付被上诉人的20万元，是新证据，该钱款是拖欠货款还是预付款，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上诉人仅陈述其为预付款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首先，上诉人陈述为该款项为预付款，该陈述违背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双方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这一做法不符合常理。结合双方间多年交易习惯能够看出，上诉人先在被上诉人处取货，由材料员出具相关凭证，后根据实际发生金额，上诉人陆续给被上诉人付款：结算款项为多次货款的累加，以整数钱款分批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自有经济往来开始就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习惯，仅是上诉人材料员在提货单上签字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交易习惯也是被上诉人所在的建材市场普遍适用的交易习惯。结合常理，上诉人在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不知应发生多少货款的前提下，提前预付被上诉人货款，应给出合理依据并提交相关证明，证明为何上诉人单就该笔买卖合同提交预付一个20万元的预付款项。如果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对该笔货款为预付款项负有举证义务，其举证责任未完成。上诉人与被上诉讼人多年的经济往来中，只仅此一笔20万元上诉人陈述为交易的预付款，打破了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故上诉人仅提供票据与银行帐户流水不能完感全部举证责任，上诉人有专门的财务人员，双方往来均在上诉人处有财务凭证进行记载，因此被上诉应就该笔款项提供相应的财务凭证作为证据证明，说明是预付款。如被上诉人不提供，我方向法院申请调取该财务凭证。二、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双方间的经济往来均是遵循先提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1.被上诉人有记载双方交易明细的软件，结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款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都是拖欠货款。被上诉人通过管家婆软件记载与上诉人间的交易明细。管家婆软件的特点为输入日期均是系统自动生成，无法后期更改。2.交易明细是被上诉人单方输入，但结合该软件的系统特点，能够证明双方交易产生时间和明细，再结合银行流水凭证，能够证明双方正常的交易习惯。三、我方举证68万元欠据仅主张其中的28万元欠款的行为表明我方是诚信的经营者，我方此举更能证明该笔欠款是真实存在的。我方是诚信的经营者，一审时举证68万元的欠据仅主张其中28万元欠款。与上诉人的诉讼，我方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诚信为准则，拖欠多少货款就主张多少，我方行为足以证明欠款的真实存在。综上，上诉人所述之事，是有违良心的抗辩，丝毫无诚信可言。张宁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欠款本金280,000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次诉讼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至2015年期间二被告在原告处多次购买消防器材，共计拖欠货款280,0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二被告均拒绝给付货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2月至12月期间，被告泰平消防在让胡路唐人中心工地施工从原告张宁宁处购买消防器材，由泰平消防材料员宋晓东在原告处取货，宋晓东在原告提供的消防销售单和欠款单上载明商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此期间，被告宋晓东共在原告张宁宁提供的261张消防销售单和欠款单上签字，总计670,000余元。经对账，被告宋晓东为原告出具的货款对账单载明“公司业务员宋晓东在大庆市秦平消防设施安装有限公司任职期间代理公司行为自经销商张宁宁处购买消防器材共计拖欠消防器材款项280,000元，欠款人：大庆市泰平消防设施安装有限公司，并由业务员宋晓东签字”。另查明，张宁宁出具银行流水显示：户名为被告素平消防账号于2014年11月21日、2015年2月25日分别向大庆市萨尔图区宇特物资经销处账户转入货款100,000元、200,000元，凭证种类显示为转账支票（清分机)。再查明，大庆市萨尔图区久通物资经销处，经营者：张建，登记状态：注销，经营场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萨大路1号（建材市场一区10号)。大庆市萨尔图区宇特物资经销处，经营者：张宁宁，登记状态：注销，经营场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萨大路10号(建材市场一区板房新9号)。张建与张宁宁系兄弟关系，张建称被告泰平消防施工让胡路唐人中心工地由张宁宁供货，与其无关，上述261张消防销售单和欠款单也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被告支付货款，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宋晓东给原告出具的消防销售单、欠款单及货款对账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消防销售单、欠款单及货款对账单效力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泰平消防公司称并未从原告处购买消防器材，而是从张建处购买，且款项已支付完毕的主张，因消防销售单、欠款单及货款对账单均由原告张宁宁持有，且张建出庭作证证实上述货物供应与其无关，被告宋晓东对消防销售单、欠款单及货款对账单不持异议，故原告张宁宁主张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泰平消防公司虽提交张建收款的证据，但张建与泰平消防公司之间也存在其他施工工地供应消防器材的事实，原告并不认可张建收款系代替其收款，被告泰平消防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670,000元贷款支付完毕，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认可；关于被告泰平消防公司称张建经营场所与张宁宁持有的消防销售单、欠款单地址一致，张宁宁无权主张权利的主张，因被告宋晓东出具对账单体现欠付张宁宁货款，张建出庭证实此款项与其无关，故本院对被告泰平消防公司抗辩主张不予认可；关于责任承担，原告为被告泰平消防提供消防器材，宋晓东作为该公司材料员给原告出具消防销售单、欠款单、货款确认单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的活动，系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规定，宋晓东作为公司材料员不应承担责任，泰平消防公司称宋晓东无权为原告出具对账单系其公司内部管理事项：承担给付欠款28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宋晚东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事项，被告泰平消防拖欠原告货款应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因货款对账单并未体现出具体时间，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泰平消防承担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2018年10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市泰平消防设施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宁宁280,000元及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宁宁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8元(已减半）由被告大庆市泰平消防设施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775元，由原告负担223元。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本庭提交证据情况：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存根复印件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复印件一张，欲证明2014年5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经营的宇特经销处支付货款20万元,款项到账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被上诉人进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中出票日期为5月21日，上诉人给付我方材料款，但我方主张的是唐人中心的款项，与上诉人因唐人合作时间是2014年2月28日，真正供货的时间为2014年3月份开始，而上诉人给付该笔货款并非是唐人中心的货款，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唐人中心之间有其他的买卖合同，该笔货款是给付之前的材料款，而并非是唐人中心，且自2014年3月-2014年5月21日，通过我方提交的欠款单显示，期间的欠款数并非达到20万，因此，该笔货款并非是针对唐人的货款，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都是先供货后付款，借款也是根据实际供货的金额给付，从未有先付款后给货的习惯。如果上诉人在2014年5月21日给我方转款20万元，则在此之前的欠款单，上诉人应当收回，不应该继续保留在我方手中。在此之前未能收回的欠款单，能够证明对方给付的货款并非是唐人中心货款。且存根及对账单上并未标注是给付唐人货款，所以该证据无法证实是给付我方唐人款项。证据二：2014年宇特物资经销处出具的收据一张，欲证明2014年8月23日，我方向被上诉人宇特经销处付款10万元。该笔款项是我方通过张建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宇特经销处，宇特经销处加盖印章。被上诉人进行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加盖了我方公章，我方对于该笔货款予以认可。证据三：邮政储蓄银行对账单2张（此为原审原告证据三），欲证明2014年11月21日向被上诉人付货款10万元，2015年2月25日向被上诉人付款2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对于我方在原审中举证我方予以认可。证据四：三张收据（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30日6万元、2013年11月11日15万元、2014年1月23日50万元）收款人均是宇特公司（提交复印件，与原件核对后原件退回）。欲证明被上诉人所述201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70万元交易已经全部付清货款，而与上诉人举示的其他收据无关。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2013年5月30日的收据虽然加盖我方公章，但该收据上明确写明“收到高旭东货款”“张健家”，此收据并不是收到上诉人的给付款项，该笔6万元货款与我方无关；2013年11月11日收据上面虽然也同样加盖我方公章，但是明确备注通久阀门消防，因此该笔15万元货款也同样与我方货款无关；2014年1月23日收据加盖我方公章，经办人是张建，我方确实收到该笔货款此50万元货款是上诉人给付我方2013年的欠款，结合上诉人举证的2014年5月21日的20万元给付款，对方同时也认可2013年双方发生的货物买卖金额为70万元，因此此笔账目在这两份证据中能明确上诉人是于2014年1月23日、2014年5月21日分别给付被上诉人50万元、20万元，结清2013年货款。对于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认为：首先针对2013年5月30日的票据，被上诉人质证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首先高旭东是泰平消防在唐人项目中的负责人；二是在上诉人所举的欠款单中，欠款单位都是写高旭东，所以该欠据上写的收到高旭东货款就是收到的上诉人的货款；三是如果不是收到上诉人货款，该票据也不可能在上诉人手中，并当庭举证。对于上述上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应予确认，对要证明的问题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结合双方争议的欠款是2014-2015年度货款，而上述证据多是2013-2014年度发生。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一是被上诉人持有双方的“货款对帐单”并注明上诉人为欠款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宋晓东也在案涉对帐单欠据上签字确认，因该凭证属于结算性质的凭证，欲推翻该结算凭证，也需要提供结算时能够推翻该结算凭证的相应证据，而上诉人并未提供双方结算以后针对此28万元欠据的对应履行凭证；二是从上诉人提供的261张由宋晓东出具的“欠款单”中也可以印证，并证明其经手期间于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12月25日签署欠款单67万元货款，上诉人并不能举示对应证据足额给付，且欠款凭证也未抽回；三是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先预付货款再交付货物的交易习惯，且从上诉人二审过程中举示的部分付款证据出具时间看，部分系案涉欠款单之前凭证，不能说明是给付的案涉款项，同时从双方陈述看，双方存在多年多次交易关系，也与案涉欠款单据数额不相吻合；四是从给付张建的给付凭证和张建证言看，张建认可是与其发生交易的款项，与本案款项无关，即使存在给付错误，基于不同的合同主体，亦应主张由张建返还，不应在本案解决；五是从上诉人主张宋晓东可能与对方串通问题，因宋晓东作为本案当事人认可其出具的欠据和结算凭证，对上诉人之前的付款行为亦不对应，故不能认定上诉人二审举示的给付凭证指向案涉对帐单所涉货款，宋晓东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如果存在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行为，亦应通过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解决，对外仍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解恒奎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夏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