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291号。法定代表人：廖文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会，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山，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华，男，199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浩，湖南解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相山、刘佳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2民初9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商业险不能拒赔，导致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了2262288.3元，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改判，判决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险不予以赔付。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本案的商业险应该拒赔。一、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保证车辆行驶的安全性能，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但湘Ａ×××××号小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该小型汽车行驶证未按期年检。二、根据合同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行驶证、号牌被注销，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佳华在保单中作了特别约定：符合《加强和改正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年龄6年内享受上线检测政策的6座以下的小型非营业载客汽车，必须按期申领检验条章。否则，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将以保险条款予以免赔。故上诉人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相山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湘Ａ×××××车辆尚在免检期内，根本无需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湘Ａ×××××车辆在事故发生后正常通过了年审。因此，涉案车辆虽当时没有检验标志，但并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上诉人无权依据该条款拒绝赔偿。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佳华辩称，按照2014年4月29日公安部国家质检总局联印发的《关于加强、改进机动车年检意见》第11条规定，非运营轿车6年内免检，自2016年9月11日起实行非营运车辆6年内免检制度。本案中事故车辆尚在免检期内，且事发后已通过年审，不属于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保险公司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道交法规定，未放置检验标志的可以补办手续，上诉人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相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佳华在责任限额内向李相山支付下述经济损失：医疗费4147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45200元、误工费39840元、护理费2016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220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727.6元、财产损失1000元，上述费用按同等责任划分，刘佳华需承担252546元；2、判决人保长沙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刘佳华连带赔偿；3、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赔付；4、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刘佳华、人保长沙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医疗及鉴定情况。李相山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用8357.59元，在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用33122元，此外刘佳华还垫付了12400元医疗费。2018年12月19日，李相山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精神伤残程度评定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18]精鉴字第7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二）伤残等级分析，被鉴定人颅脑损伤，左侧额叶软化灶伴少量陈旧性出血，左侧额、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已吸收，左侧颞叶小软化灶。后遗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主要表现头晕、头痛，智能记忆受损，情绪不稳定，脾气大，意志活动减退。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1.1），评定为八级伤残。（六）、鉴定意见：根据提供的材料和检查，被鉴定人李相山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精神伤残评定为八级。2018年12月19日，李相山之子李江浪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相山的后期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4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相山重型颅脑损伤，后期医疗费约需45200元；误工期为1年左右，护理期120日左右，营养期90日。上述两次鉴定，李相山共计花费鉴定费4727.6元。保险情况。刘佳华驾驶的湘Ａ×××××号车辆在人保长沙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险，且在本次事故中人保长沙分公司已经垫付了10000元。其他情况。李相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证明，拟证明其收入情况。此外，其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居住证明，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并工作满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本案损失，应先由人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按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在保险赔付后如有不足赔偿部分，再由刘佳华及李相山按各自责任分比例承担。本案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证据真实、充分，程序合法，刘佳华及人保长沙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提出充分有效的反驳意见，故原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因刘佳华与李相山系同等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刘佳华对李相山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李相山可获赔的范围：（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李相山治疗共计花费53879.59元，其中刘佳华垫付了124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相山住院20天，按60元/天计算为1200元（60/天×20天）。3、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李相山的营养期为90天，按30元/天计算为2700元（90天×30/天）。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李相山后续治疗费为45200元，其鉴定后已经产生医疗费用为1192.5元，该费用已经计算在上述医药费中，故核减后的后续治疗费为44007.5元。以上1-4项共计101787元，交强险范围内医疗项下赔偿金额人保长沙分公司已经在夏志珍案中全额赔偿完毕，故本案中该项费用无法获得交强险赔偿。（二）伤残赔偿费用。1、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李相山的误工期为12个月。其在受伤前从事环卫工作，根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情况，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其月工资为3320元，故误工费为39840元（12个月×3320元/月）。2、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护理期为120天，按120元/天计算为14400元（120天×120元/天）。3、交通费。考虑到李相山的治疗时间和实际需要，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4、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李相山构成八级伤残。此外，根据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居住证明可知，其在城镇居住工作已满一年，故原审法院依据实际情况认定李相山的相关赔偿标准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220188元（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20年×30%）。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结论，李相山构成八级伤残，其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以上1-5项，合计289828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伤残项下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夏志珍案件中已经赔付103514元，剩余6486元应在本案中赔付。（三）鉴定费。李相山花费鉴定费4727.6元，提供了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已定损为1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一）至（四）项，李相山总损失为398535.2元。二、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李相山的总损失为397342.6元（医药费用101787元＋残疾赔偿费用289828元＋鉴定费用4727.6元＋财产损失1000元）。2、交强险赔偿范围。人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486元（伤残赔偿费用6486元＋财产损失1000元）。3、交强险以外的李相山损失为389856.6元，其中包含鉴定费4727.6元。各方当事人确定的非医保用药核减比例为15%，故非医保用药应为8081.9元（53879.59×15%）。4、由于湘Ａ×××××号车辆在人保长沙分公司购买了30万元商业三者险，人保长沙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按原审法院核定的比例计算，人保长沙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26228.3元［（389856.6-8081.9-4727.6）×60%］。5、刘佳华应承担费用为7685.76元［（8081.9＋4727.6）×60%］。综上所述，李相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97342.6元，由人保长沙分公司负担233714.3元（交强险7486元+商业险226228.3元），因其已经预付10000元应予扣减，故还应支付223714.3元。刘佳华承担7685.76元，因其已经垫付医药费12400元，超出其应负担损失4714元。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可由人保长沙分公司在支付给李相山的损失中将该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刘佳华。故人保长沙分公司还应支付给李相山保险金额为219000.3元（223714.3-4714）。商业三者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本案中李相山系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毁的第三人，故人保长沙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其辩称本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人力蕴汽车咨询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款超过5000元时需第一受益人的书面同意后方可对被保险人支付的答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长沙分公司辩称因车辆未年检而拒赔，首先，本案中事故车辆尚在免检期内，无需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事故车辆在事发后通过年审，因此，事故车辆虽在事故发生时尚未申领检验标志，但并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人保长沙分公司依据该条款拒绝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相山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相山赔付204000.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佳华支付4714元；四、驳回李相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人保长沙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长沙分公司认为案涉车辆未按期年检，因此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责。本院认为人保长沙分公司的免赔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在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表述存在两种不同解释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故“检验”指向的应为狭义的安全技术检验。据一审中刘佳华提交的涉案车辆行驶证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尚在六年的免检期内，无需上线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事故车辆在事发后亦通过了年检，故本案未申领检验标志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情形。2、人保长沙分公司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及说明，也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在交付保险条款时特别约定有“必须按期申请检验标志，并在行驶证加盖检验条章，否认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将依据保险条款予以免赔”的条款。故人保长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责任予以维持。原审判决书在第七页第三、四自然段载明赔偿2262288.3元系笔误，根据计算公式及判决主文，应为226228.3元，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