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行终5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道美，女，汉族，1961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皓，重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重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张道美因诉重庆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重庆市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张道美原系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马鞍山村村民。2011年6月19日，重庆市政府作出《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江北区实施城市规划征收土地的批复》（渝府地〔2011〕522号）征地批复。同年，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征地公告。2012年7月3日，同村村民汤家菊与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征地范围内“4050”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2018年10月8日，张道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获取《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江北区实施城市规划征收土地的批复》（渝府地〔2011〕522号）复印件。2018年10月30日，张道美向重庆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批复。重庆市政府于2018年10月31日收到其复议申请，于2018年12月21日以张道美的申请超过行政复议期限为由，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张道美。张道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之规定，重庆市政府作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直辖市人民政府，有权对该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重庆市政府于2018年10月31日收到张道美的行政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其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张道美的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的复议期限。张道美称其是于2018年10月8日通过申请信息公开获得涉案批复，但获得涉案批复的时间并不代表其知晓或者应当知晓涉案批复内容的时间。首先，农村征地，无论其是否属于合法征地，行政机关都会广泛宣传征地的事实。现实中，只存在未批先征，少批多征等违法的情形，从未出现行政机关向农民隐瞒征地的事实而实施征地的情形，而且也不可能出现该情形，因为农村征地涉及征地工作的开展，农民的安置补偿问题。如果行政机关隐瞒征地的事实，其上述工作根本无法开展。其次，在庭审中，与张道美同时就同一批复不服，申请复议被驳回而起诉的汤家菊的陈述，其在2012年7月3日与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征地范围内“4050”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也可以证明在2012年7月前，涉及张道美所在村的征地工作已经开展，张道美作为村民，声称其不知晓征地的事实，显然与常情不符。其三，从张道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看，张道美也是知晓该征地的事实，不然也不可能申请公开相关的征地批复的政府信息。综上，张道美称其2018年10月8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才知晓征地行为的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除法律规定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这里“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是指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本案中，张道美至少应当在2012年7月，同村村民汤家菊知晓征地事实的时候知晓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被征收的事实。至于张道美什么时候获取征地批复复印件，并不影响其知晓征地行为内容的时间。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在知晓征地事实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征地行为申请行政复议。张道美于2018年10月30日向重庆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远远超过60日的申请复议的期限。即使参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的2年的起诉期限作为申请复议救济期限，张道美的行政复议申请也属于超期申请。故重庆市政府驳回张道美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道美的诉讼请求。 张道美上诉称，一审判决三个理由均是推测，并没有证据证明张道美知悉涉案征地批复；张道美的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最长复议期限。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重庆市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渝府复〔2018〕762号）。 重庆市政府答辩称，重庆市政府所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渝府复〔2018〕762号）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土地征收涉及征地工作的实施及农民的安置补偿问题，行政机关都会广泛宣传，否则征地工作无法开展。一审已经查明同村村民汤家菊陈述证明2012年7月征地工作已经开展的事实，故张道美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张道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上诉。 重庆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渝府复〔2018〕762号）及送达回证； 3.《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渝府复〔2018〕762号）及送达回证； 证据1-3，拟证明重庆市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程序合法。 4.《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江北区实施城市规划征收土地的批复》（渝府地〔2011〕522号）； 5.《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江北府征告〔2011〕14号）及张贴照片； 6.《情况说明》。证据4-6，拟证明重庆市政府作出行政 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张道美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拟证明行政行为违法应该予以撤销。 2.信息公开告知书。拟证明知道征地批文的时间以及提起复议没有超过两个月的复议期限。 3.听证申请书以及邮寄快递单。拟证明重庆市政府没有举行听证程序。 4.《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江北区实施城市规划征收土地的批复》（渝府地〔2011〕522号）。 证据1-4拟证明张道美知道征地批文的时间以及提起复议没有超过两个月的复议期限，行政行为违法应予以撤销。 经一审庭审质证，张道美对重庆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2-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具有合法性；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属于视听资料，没有提交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据6不予认可，认为是在复议期间收集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重庆市政府对张道美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本案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33条之规定，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认为可以实地调查，认为必要时可以采取听证审理，法律规定是必要时可以听证。 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重庆市政府提交证据1-4真实、合法，与案件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重庆市政府提交的证据5，虽然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重庆市政府对该照片的形成时间、形成地点以及参与照片中的行为人的身份情况都作了明确的说明。该证据在庭审前，一审法院亦送达张道美。而张道美在庭审中，仅仅简单是发表了质疑的观点，但并未提交任何佐证其质疑观点成立的证据，故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证据6是对证据5内容的情况说明，结合庭审中汤家菊与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签订《征地范围内“4050”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张道美与汤家菊系同一村的村民的事实，对证据5、6予以综合认证予以采信。张道美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案件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张道美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的申请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2011年6月19日，重庆市政府作出《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江北区实施城市规划征收土地的批复》（渝府地〔2011〕522号）征地批复。2011年9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发布征地公告并张贴。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张道美通过公告方式应当知晓征收土地决定。集体土地征收必然对农村村民生产生活带来重大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已实施多年，集体土地征收应当获得补偿也是一般村民众所知晓的常识。当事人不论通过行政复议或诉讼途径予以救济，通常都会及时主动行使相应救济权利从而关注自身合法权益，结合同村村民汤家菊于2012年7月3日与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征地范围内“4050”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这一事实来看，张道美针对《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江北区实施城市规划征收土地的批复》（渝府地〔2011〕522号）于2018年10月31日向重庆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明显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法定复议期限。重庆市政府以张道美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张道美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道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继荣 审 判 员 龙贤仲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津坤 书 记 员 付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