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负责人：王翔，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涛，河北律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杰，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娜，河北图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金洲，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星，河北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旭光，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星，河北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全杰、董金洲、智旭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本案肇事司机驾驶重型挂车发生事故时仍处于实习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以及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件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公安部令第123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5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为不得驾驶。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行政法规理解错误，既然本案被上诉人董金洲是“增驾”，在其未增驾时便不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质，相当于无证驾驶，法律规定了实习期便是考虑到其技术欠缺，可能带来安全隐患，所以需要在实习期内进行认真学习，公安部的规章也是在该行政法规的基础上详细作出的对特殊行业的要求，不能将其并列从而加重保险人的举证和社会责任。二位被上诉人也是常年从事运输业人员，对于该规定明知，对于其明知的违法行为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于法不公。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投保声明中均有投保人盖章，说明上诉人就相关问题已经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也仅就投保人有义务，对于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则没有必须的解释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对解释说明义务的对象认识错误，事实认定不清。商业保险是基于双方合意所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并且上诉人提供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且有投保人盖章予以证实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且投保人并未就此事实进行否认并举证，而一审法院径行认定上诉人未尽义务未送达保险条款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保险标的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没有义务再次向变更后的被上诉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张全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保险人不能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投保人出示过保险条款。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单方制作并重复使用的格式性条款，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名或者盖章，即使保险公司开庭时提供了保险条款(含免责条款）,但是不能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向投保人提供并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因此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欠缺，不能证实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作为投保人的是石家庄玖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但是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保险人只能向具体的人进行提示和说明，从形式上来讲也是欠缺的，不能证实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未就“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无效。关于“实习期”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实习期应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是实习期”；依据公安部的部门规章规定的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部门规章规定的增驾实习期不属于禁止性规定。”即使董金洲是增驾实习期，但是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如果认为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应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并明确说明，否则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未就现行规定不一致的“实习期”具体是什么含义、包含什么时间段作出详细解释和明确的解说明，免责条款无效。董金洲、智旭光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为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本案董金洲于2005年6月8日初次申领驾驶证，2018年7月8日增驾A2车型，增驾实习期不属于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对实习期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增驾实习期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涉案实习期有两种以上的解释，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该条款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请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单独成册，没有投保人的签字盖章，不能证明投保声明中的免责条款与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一致，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及说明，保险公司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车辆损失和鉴定费损失共计10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17时许，董金洲驾驶冀Ａ×××××/冀Ａ×××××牌号重型货车沿歧银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景淮路交叉口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张全杰驾驶的冀Ｊ×××××的小型客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被告董金洲所持驾驶证上注明了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8日。2019年4月16日，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9294201900008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金洲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全杰系冀Ｊ×××××牌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接受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任丘市东鑫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Ｊ×××××车辆进行了损失评估，并于2019年6月3日作出任东鑫鉴评（2019）损字第053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评定冀Ｊ×××××车辆损失为59540.37元；原告张全杰因此支出鉴定评估费3000元。另查明，冀Ａ×××××车辆的原所有人为石家庄玖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石家庄人保公司处投有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一份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约定了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投保人为石家庄玖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石家庄人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018年5月4日，石家庄玖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署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提示》，其中投保单的第二页有字体加粗加黑的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石家庄玖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办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并签署了日期。2018年9月30日，被告董金洲和智旭光共同出资购买了冀Ａ×××××车辆用于经营货物运输，并将该车登记在被告智旭光名下；该车辆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车主变更为被告智旭光，投保人及其他事项不变。经核定，原告各项事故损失如下：任丘市东鑫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被告无足够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且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人出庭，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结论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原告的冀Ｊ×××××车辆损失金额为59540.37元；车损评估费3000元是原告为确定事故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并有正规发票予以佐证，予以认定。原告的损失共计为62540.37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董金洲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冀Ａ×××××/冀Ａ×××××车辆与原告张全杰驾驶的冀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原告车辆受损的事实清楚，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由董金洲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客观公允，一审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因董金洲驾驶的冀Ａ×××××车在被告石家庄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本案的侵权责任依法应由被告石家庄人保公司代为承担。针对董金洲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被告石家庄人保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关于实习期的规定现有两种，一种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并未包括增驾实习期；另一种为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即《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故“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如保险人认为其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那么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应同时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因“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虽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但概览书面保险合同条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就“实习期”的定义作出了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也未能举证证明以口头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因事故所造成的损失62540.37元，并未超出被告石家庄人保公司承保的保险赔偿限额，应由石家庄人保公司全部承担；原告所诉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全杰损失共计62540.37元。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张全杰负担4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719元。本院二审期间，（改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董金洲、智旭光均提交了其他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事由能否成立，其应否承担本案的保险理赔责任。本案肇事驾驶员董金洲的驾驶证所注明的“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8日”实际是驾驶员增驾A2后形成的，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并未处于实习期内；另外，本案所涉肇事车辆冀Ａ×××××/冀Ａ×××××牌号重型货车均是主车牵引的半挂车，综上，本案并未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保险理赔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付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槐倩颖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