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威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3638号2幢J691室。法定代表人：周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在绪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天辰路2801－2809号5幢3层H区36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恒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陶希乔）。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龙，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婵娟，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中睿融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0005房间。法定代表人：张明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龙，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婵娟，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威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都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在绪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在绪投资中心）、原审第三人北京中睿融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睿融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被上诉人在绪投资中心及原审第三人中睿融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龙、周婵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都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应属合法有效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通谋的虚伪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一）在绪投资中心向中睿融创公司提供的4亿元借款虚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不存在。（二）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不存在，债权转让无法律依据。（三）本案债权转让系在绪投资中心与中睿融创公司恶意串通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7150万元《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中睿融创公司对威都公司享有7150万元债权，未将1.5亿元计入结算款项系事实认定错误。（一）1.5亿元款项仍然是威都公司对中睿融创公司享有的债权。（二）1.5亿元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三）第三人中睿融创公司对威都公司实际已不享有债权。在二审庭审中，威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补充以下意见：双方总共签署两份协议，除了7150万元的合同外，当日还签署了一份1.7亿元的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都只是所有资金往来的一部分，双方之间对于2016年12月8日1.5亿元的往来款并没有进行结算。统一结算后，中睿融创公司对威都公司并不存在7150万元债权，也就无法转让该债权给第三人。在绪投资中心与中睿融创公司共同辩称：一、《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债权转让后已依法通知威都公司。在绪投资中心有权向威都公司主张债权。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虚假借款和恶意串通的情况。二、中睿融创公司与威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威都公司依据《借款合同》尚欠71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威都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给中睿融创公司的1.5亿元，与本案无关，也不得与本案欠款进行抵销。在绪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都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150万元；2.判令威都公司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4月30日利息为416.5万元，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利息为1175342元）；3.判令威都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7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4.判令威都公司支付在绪投资中心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5.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威都公司负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4月10日，威都公司与中睿融创公司之间发生多笔款项往来，其中威都公司向中睿融创公司转账12笔共计3.1亿元，包括2016年6月14日1000万元、6月16日500万元、7月11日2500万元、7月12日1000万元、7月19日1000万元、10月18日4000万元、12月8日1.5亿元元、12月16日1000万元、12月22日1000万元（两笔500万元）、2017年1月20日3500万元、2017年4月10日500万元。中睿融创公司向威都公司转账9笔共计2.315亿元，包括2016年6月16日500万元、6月17日650万元、7月25日4500万元、10月14日4000万元、12月12日1000万元、12月30日9000万元、2017年1月26日2000万元（400万元+1600万元）、2月10日1500万元。上述款项经计算，威都公司比中睿融创公司多转账支付7850万元。若扣除威都公司向中睿融创公司支付的1.5亿元，中睿融创公司则多转账支付7150万元。2017年，威都公司（甲方）与中睿融创公司（乙方）在北京市海淀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1.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为补充甲方日常经营产生的流动性需求。1.2为了保障乙方债权的顺利实现，乙方有权检查、监督甲方款项的使用情况，甲方对上述情况应完整如实地提供并无条件配合乙方的监督。第二条借款的性质、发放、期限、利率、还本付息安排。2.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为9000万元。2.2双方特此确认，乙方已经于2016年12月30日将本协议下的借款本金一次性发放至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甲方账户，借款本金划出乙方账户之日为借款的发放之日（以下简称“放款日”）。2.3截止至2017年4月30日，甲方尚余7150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及应付利息416.5万元应向乙方支付。2.4借款的期限。2.4.1借款期限为5个月，自借款的实际发放日开始计算，甲方应当在2017年5月30日前向乙方还本付息。借款因本合同的约定提前偿还或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借款的到期日相应变更为提前到期日。甲方应当在借款到期之日向乙方支付本金及产生的利息、其他款项、费用。2.4.2若乙方决定提前收回货款的，则视为借款期限提前届满。借款期限届满，甲方应当向乙方偿还全部应偿还的借本金及应付利息。2.5借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息，自放款日起计息。借款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2.6还款账户。2.6.1本合同项下之本金、利息、因本次借款所需缴纳的全部费用以及其他应由甲方结清的款项，甲方应按期结清。甲方还款的确认以所还款项到达乙方账户为准。2.6.2在合同约定的日期或借款到期时，甲方应将借款本金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利息等）全额支付至如下账户：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北京西长安支行；户名中睿融创公司；账号×××1692。实际还款日为应付款项全款实际到账日。第三条甲方收款账户的指定与价款。3.1甲方如下账户（以下简称“甲方账户＂）已经于2016年12月30日收到乙方提供的全部借款本金；开户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分行；户名威都公司；账号×××9174。3.2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一经划出乙方账户，即视为借款己经向甲方发放，从划出之日起开始计息。第四条甲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接时足额归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第五条一旦借款到期或被宣布提前到期，甲方应于借款到期日足额偿还到期借款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借款期限内，甲方逾期交纳利息、保证金或逾期还款时除须及时补交利息、本金外，还需每日接未还金额（包括借本金、利息、保证金及其他费用）的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实际全部结清债务之日止。第六条如果在某一还款日，甲方所偿还的一笔款项不足以偿还当期到期应付款项，则该笔项应首先被用于支付甲方应付的费用，然后用于支付可能存在的保证金、利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款项，最后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第七条一经乙方要求，甲方应立即向乙方全额支付和补偿乙方为行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它费用。第八条甲方陈述、保证和承诺。8.3甲方已仔细阅读并完全理解接受本合同的内容，甲方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是自愿的，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意思表示真实。第九条下述任一事件，均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9.1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按期支付利息、其他应付款项或归还本金；9.2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文件、作出的陈述、保证和承诺被证明是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的，或是具有误导性的；9.3甲方违反了本合同的任何其他条款，并未能作出令乙方满意的补救；9.4发生任何其他事件或情况，依乙方合理判断对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产生不利的影响。9.5甲方对除本合同项下外的其他债务有违约行为，或其它债务已经（或可以）被宣告加速到期，或甲方的财产被行政、司法机关查封冻结的，或甲方表示无力清偿已到期或未到期债务，或甲方将其财产让与给其他债权人的。9.6甲方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和财务状况发生恶化；9.7甲方发生重大债权债务纠纷引起诉讼、仲裁等事件；9.8甲方涉嫌犯罪或纪律处分，被有权机关调查、监控的；9.9甲方停止偿还其到期债务，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己到期或未到期债务；9.10甲方出现停业、歌业、被宣告破产、解散、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或发生对甲方经营或财产状况产生不利后果的任何诉讼、仲裁或刑事、行政处罚；9.11甲方涉及重大经济纠纷、发生重大财务亏损、资产损失或因其对外担保而发生资产损失，或其他财务危机；9.12甲方经营或财务方面出现重大危机，或甲方与关联公司之间发生重大关联交易，影响乙方债权实现的；9.13甲方违反了其他有关其义务的任何约定。第十条上述任何违约事件发生后，乙方有权采取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指范：10.1要求甲方或保证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10.2解除本合同；10.3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清偿所欠借款；10.4中止、终止受理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提款申请；对于尚未发放的借款，中止或终止发放；10.5要求甲方提供乙方认可的其他有效担保；10.6要求甲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10.7要求甲方按逾期未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期间利息；10.8乙方认为必要和可能的其它措施；10.9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救济措施。第十三条无需事先征得甲方的同意，乙方可将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予任何第三人，只需在转让时书面通知甲方。第十八条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首先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则提交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人民法院管辖。第十九条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双方公章后开始生效。第二十条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无任何理由不得擅自变更或提前解除本合同，如需要变更或解除本合同时，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书面协议达成之前，本合同条款依然有效。第二十三条本合同正本一式四份，甲方与乙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二十四条本合同于2017年在北京市海淀区签订。2018年5月28日，中睿融创公司（甲方、转让方）与在绪投资中心（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如下：鉴于：甲、乙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合同关系，且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4亿多元及利息（具体金额以甲乙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借款协议书》进行核算和结算）。甲乙双方为妥善解决相关债务问题，经友好协商，依法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以资信守：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其对威都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包括依附于债权的所有从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有权直接向威都公司主张债权，具体债权如下：1.债务人：威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债务金额：截至2017年4月30日，借款本金7150万元，利息为416.5万元；借款到期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借利息年利率20％，借款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计算至债务人实际履行之日止。具体债务见附件一《北京中睿融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威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借款合同》。2.债务人：威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债务金额截至2017年4月30日，借款本金16415590元，利息暂为49959580.19元；借款到期时间2017年5月30日；借款利息年利率30％，借款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计算至债务人实际履行之日止。具体债务见附件二《北京中融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威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借款合同》。二、甲方承诺与保证。1.甲方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瑕疵的债权。本协议生效前，转让债权从未转让给任何第三方。3.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债务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签发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式二份，一份直接邮寄给债务人，另一份交给乙方。债权转让通知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撤销。4.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当日向乙方移交与转让债权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的原件，并承诺今后将为乙方向债务人收取转让债权提供协助，但是甲方不得再受领债务人的给付；如果债务人仍向甲方履行债务，其清偿无效，甲方并应将债务人给付之金额立即全部交付给乙方或直接退回给债务人。三、乙方以甲方所转让权的实际实现金额来抵消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务（先抵消利息，再折消本金），若乙方实际实现的转让债务金额最终不足以抵消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务（以人民法院执行到位结果为准），甲方仍应对不足部分继续向乙方承担偿还责任；若乙方实际实现的债权金额超出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务，则超出部分归乙方所有，甲方应予以返还。四、如本协议无效或被撤销或因任何原因被终止，则甲方仍应按原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金额向乙方履行还款义务。六、乙方受让甲方转让的债权，因主张该转让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甲方承担，由乙方在所转让债权的实际实现金额中直接扣除。七、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即生效。八、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6月5日，中睿融创公司向威都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本公司与在绪投资中心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本公司已将本公司对贵方享有的下述两笔债权，转让给了债权受让人在绪投资中心，与此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1.截至2017年4月30日，借款本金7150万元，利息416.5万元；借款到期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借款利息年利率20％，借款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计算至债务人实际履行之日止。具体债务见附件一《北京中融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威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借款合同》。2.截至2017年4月30日，借款本金16415590元，利息49959580.19元；借款到期时间2017年5月30日；借款利息年利率30％，借款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计算至债务人实际履行之日止。具体债务见附件二《北京中融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威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借款合同》。请贵方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向债权受让人在绪投资中心履行全部义务。如果贵方仍向本公司履行债务，则该清偿行为无效，贵方仍应向在绪投资中心履行全部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在绪投资中心书面同意不得撤销。特此通知并催款。2018年6月5日，在绪投资中心委托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向威都公司发送律师函[（2018）美律函字第24号]，就前述《债权转让协议》所涉两笔债权，要求威都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前偿还本金及利息。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邮单显示，威都公司于2018年6月6日签收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律师函》。2018年5月29日，在绪投资中心与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一审、二审诉讼及执行，并约定向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支付15万元代理费。2018年5月31日，在绪投资中心向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15万元。2018年9月16日，在绪投资中心委托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财产保全事宜。2018年11月27日，在绪投资中心解除了对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同日，在绪投资中心委托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2018年12月13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在绪投资中心主张受让了中睿融创公司对新光公司的1.5亿元债权，并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和1.5亿元的汇款凭证，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新光公司偿还1.5亿元及利息，威都公司与中睿融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对于2016年12月8日威都公司转账给中睿融创公司的1.5亿元款项，威都公司与中睿融创公司在该案中均主张系双方的往来款，且威都公司主张系其支付给中睿融创公司的投资款。金华法院经审理认为，在绪投资中心主张的与新光公司存在1.5亿元借款关系依据不足，并判决驳回在绪投资中心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6年12月8日，新光公司向威都公司出具《委托付款指令》，委托威都公司向中睿融创公司支付1.5亿元。威都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付款说明》称，威都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向中睿融创公司开设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长安街支行的账户（×××1692）支付的1.5亿元系该公司代新光公司支付。威都公司在本案中否认付款说明载明的1.5亿元款项的性质。诉讼中，威都公司称，在绪投资中心提交的证据2《借款合同》只是部分往来款的部分结算，不能反映中睿融创公司与威都公司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签署该协议的背景是因为中睿融创公司与威都公司的控制人之间原来存在非常友好的合作关系，所以在签定协议时，威都公司的控制人提出了异议，但鉴于同学关系，做了部分确认，双方同意在最后决定的时候，以实际转账凭证来确认债权债务关系。该协议并非中睿融创公司与威都公司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当天一共签订了2份类似协议，在同一天结算了不同的金额，反映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如该份《借款合同》所述，也就是7150万元借款本金和416.5万元利息是不真实的。威都公司未就上述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威都公司另称，曾经委托过中睿融创公司购买股票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在绪投资中心依据中睿融创公司与威都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汇款凭证，以及在绪投资中心与中睿融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通知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与威都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威都公司抗辩称不欠中睿融创公司款项，故不认可在绪投资中心依据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向其主张权利。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评析如下：一、关于在绪投资中心与中睿融创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系在绪投资中心与中睿融创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绪投资中心与中睿融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向威都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且威都公司亦认可收到通知，故，如果中睿融创公司对威都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则债权转让对威都公司发生效力。二、关于涉案7150万元《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威都公司主张涉案7150万元《借款合同》并非中睿融创公司与威都公司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借款合同》签署是因为双方的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良好的合作关系，在签订协议时，威都公司的控制人提出了异议，但鉴于同学关系，双方同意在最后结算的时候，以实际转账凭证来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即7150万元借款本金和416.5万元利息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威都公司对7150万元《借款合同》上的公司盖章及签名均不持异议，其虽然主张该《借款合同》并非真实，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诉7150万元《借款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三、威都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向中睿融创公司转账的1.5亿元能否在本案中抵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威都公司抗辩称，该1.5亿元款项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抵销，如果抵销则威都公司比中睿融创公司转账的款项多7850万元，故不欠中睿融创公司钱。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威都公司和中睿融创公司之间的转账记录，威都公司转账的金额比中睿融创公司多7850万元。但是如果扣除威都公司2016年12月8日向中睿融创公司转账的1.5亿元，则中睿融创公司转账的金额比威都公司多7150万元。关于该1.5亿元款项的性质，当事人存在较大争议。威都公司主张该款项系该公司与中睿融创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可以在本案中抵销在绪投资中心诉讼请求的款项。中睿融创公司和在绪投资中心则主张该1.5亿元款项与本案诉争借款无关，不应在本案中抵销。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该1.5亿元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理由如下：第一，威都公司向中睿投资中心转账1.5亿元的时间（2016年12月8日）在前，715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4月30日）在后。如威都公司所述，该1.5亿元仅为一般资金往来，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即应当进行抵销，威都公司不应签订7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威都公司所述显然有违日常经验法则，难以令人信服。第二，除涉案7150万元《借款合同》外，威都公司还向中睿融创公司签订了本金为16415590元，利息为49959580.19元的借款合同。中睿融创公司主张该借款合同涉及的是中睿融创公司为威都公司垫付资金购买1.7亿元股票发生的金额，其中1.5亿元就是威都公司委托其购买股票的款项，而威都公司亦认可曾经委托中睿融创公司购买过股票。各方当事人对1.5亿元款项性质存在巨大争议，在绪投资中心、中睿融创公司对于1.5亿元在本案中抵销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威都公司主张1.5亿元抵销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威都公司与中睿融创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金额，如果扣除该1.5亿元，恰好中睿融创公司多转账7150万元，与7150万元《借款合同》的金额完全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8日的1.5亿元不应在本案中进行抵销，当事人对该笔款项可另行处理。四、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数额确定的问题。涉案7150万元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的期内利息标准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故在绪投资中心要求威都公司支付7150万元借款本金，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416.5万元，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的利息1175342元，以及以7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且计算结果无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在绪投资中心主张的律师费能否支持的问题。关于在绪投资中心主张的15万元律师费。因涉案《借款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威都公司承担债权人为行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它费用。故在绪投资中心主张的15万元律师费也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威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在绪投资中心偿还借款本金7150万元；二、威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在绪投资中心支付截至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416.5万元，以及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的利息1175342元；三、威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在绪投资中心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7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威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在绪投资中心支付律师费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威都公司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中睿融创公司与威都公司之间的1.7亿元《借款合同》。在绪投资中心及中睿融创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但认为本案中威都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没有加盖公章，不是合同原件。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173号民事判决书。在绪投资中心及中睿融创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该判决提到的金额与本案的1.5亿元没有关联。同时，威都公司在庭审前还向本院提出《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及《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中睿融创公司的公章是否被查扣进行调查，请求对中睿融创公司加盖公章的真伪及加盖时间进行鉴定。根据本院的询问，威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详细的调查线索，在绪投资中心及中睿融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答辩意见。根据威都公司提供的调查线索，本院向相关人员进行了电话调查，无法证明中睿融创公司的公章存在被查扣的情况。在庭审中，本院向各方当事人宣布了调查情况。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12月8日1.5亿元的汇款凭证中，用途标注为往来款。本院认为，中睿融创公司与威都公司之间715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威都公司坚持认为双方之间7150万元借款和利息是不真实的，其仅是基于双方之间多笔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的依据，但威都公司未能证明7150万元借款关系的不真实性，且根据《借款合同》的描述，2016年12月30日中睿融创公司的确向威都公司转帐9000万元，该描述与双方之间往来款项记录相一致，故威都公司关于7150万元借款是不真实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7150万元《借款合同》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作为债权人的中睿融创公司有权将债权进行转让，其与在绪投资中心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亦应有效。在绪投资中心已向威都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威都公司亦认可收到该通知且并未提出异议，故该债权转让对威都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2016年12月8日威都公司向中睿融创公司转帐的1.5亿元往来款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问题。本院认可一审法院该1.5亿元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观点。理由如下：一、从1.5亿元的汇款时间来看，1.5亿元的汇款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而7150万元《借款合同》的签署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如1.5亿元可以抵销或中睿融创公司同意抵销的情况下，双方之间就不应签署7150万元《借款合同》，而应是中睿融创公司欠款威都公司7850万元；二、从1.5亿元的性质来看，1.5亿元的汇款凭证中用途记载为“往来款”，但威都公司与中睿融创公司对该1.5亿元的性质陈述存在较大差异，双方在不同案件中，对该1.5亿元的性质存在多重陈述，关键是中睿融创公司不认可该1.5亿元与7150万元的借款性质相同，不同意进行抵销；三、从1.5亿元不予抵销的效果来看，该1.5亿元不予抵销并未直接影响威都公司的实体权利，威都公司可以继续向中睿融创公司主张债权。威都公司对中睿融创公司偿付能力表示怀疑的抗辩理由并不能成为其要求行使抵销的理由；四、从1.5亿元与在绪投资中心关系来看，本案是基于债权转让情况下，在绪投资中心作为债权人主张的借款关系，而1.5亿元是基于威都公司与中睿融创公司之间的往来款性质的欠款，其仅应在威都公司与中睿融创公司之间产生法律关系，并不应直接约束在绪投资中心。在款项性质不同且债权人、债务人不一致的情况下，行使抵销权只会使关系更为复杂。综上，该1.5亿元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当事人应另行予以处理。关于威都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调查申请、鉴定申请的问题。根据威都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威都公司与中睿融创公司之间还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存在其他诉讼关系，该1.5亿元在本案中不予抵销，并不影响威都公司向中睿融创公司主张权利，故威都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根据威都公司的调查申请，无法证明中睿融创公司的公章存在被查扣的情况，其调查申请并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同时其要求对中睿融创公司公章进行鉴定业已无必要，在不存在对应检材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进行该鉴定，故本院对威都公司的调查申请及鉴定申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威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277元，由上海威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张 力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