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5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光，男，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婕，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时，女，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俊，女，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连，女，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焕，女，195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战，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兵，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上诉人李祖光因与被上诉人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李建兵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祖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1025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早已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并在该地块上重建了房屋，且使用多年，基于物权法的物权法定原则以及房地一体主义，上诉人系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以及该地块上坐落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无视权属登记行为、无视客观事实，判决结果与有效权属登记冲突，实质上否定了行政部门依法登记的确权行为，导致严重的效力冲突。在2014年3月27日各方签署的《宅基分配协议书》后，同年4月16日李祖光母子取得了案涉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此后，李祖光并将该地块原坐落房屋彻底拆除后进行了重建，因此，李祖光具有案涉地块使用权与坐落房屋所有权。二、在《宅基分配协议书》签订前，案涉不动产原为李建兵个人财产，其对该财产具有完全的处分权，一审法院在缺乏依据的条件下认定案涉不动产系家族祖产，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李香义为上诉人的祖父。2002年去世前就已将夫妻二人的财产以分家的形式赠予婚生两子，即李建国和李建兵。其中，案涉的三处房产：村里老宅四间、李普华西宅基一处、三角地南房屋七间，分家给了李建兵。在长达近二十余年的时间内，直至上诉人祖母陈学芝2018年去世前，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均未持异议。三、本案一审判决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冲突，有违既判力原则。本案被上诉人在大城县人民法院就李香义的遗产问题已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9)冀1025民初1666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不动产无诉权，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四、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内容系李建兵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在多人见证下签署，不应被确认无效。案涉协议签订时，按照乡约公俗，李建兵的近亲属长辈和大哥李建国及中共大广安乡大广安村党支部书记张宝祥和该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均作为见证人在该《宅基分配协议书》签字、盖章确认协议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事实上，因李建兵个人问题导致的分家，家族亲戚都知晓此事，李家的所有女方（李建兵母亲陈学芝和4个姑姑）也是因为民俗而没有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中签字，但根据证据显示也可知协议书写和分配时，女方均知晓。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建兵与各原审原告恶意串通，以期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答辩称，本案的发生是由于上诉人翻建涉案房屋，才发现上诉人拆除共有财产，被上诉人四人才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发现上诉人与另一被上诉人李建兵等人擅自处分了发生继承后应当属于被上诉人按份共有的继承财产，也违反了物权法关于处分共同或共有财产需经三分之二的共有人同意的禁止性规定，才提起本次涉案的一审诉讼。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建兵未答辩。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李建兵、李建国、李祖光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宅基地分配协议书无效。2、由被告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巧时、李巧连、李巧焕、李巧俊与被告李建国、李建兵系姐妹兄弟关系，李祖光系李建兵之子。李巧时、李巧连、李巧焕、李巧俊与被告李建国、李建兵之父李香义于2002年去世，母亲于2018年5月份去世。2014年3月27日，被告李建兵与李祖光在李氏家族李彦章、李国强、李建国、李文胜、李文勇、李正彬、李桂生及大广安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宅基地分配协议书。约定：原李相义（李香义）房产三处经村委会及李氏家族调解，双方同意作如下分配。1，村里老宅基房屋四间，李普华西宅基一处，归李建兵所有，三角地南房屋七间归李祖光所有。2，三处房屋均以宅基证为准，双方无任何债务纠纷。3，空口无凭，签字生效。2014年4月16日李祖光对协议中的房屋进行了过户登记，登记为李祖光一处，刘林英一处。刘林英系李建兵前妻，李祖光之母。另查明，因李建兵与刘林英婚姻问题曾经请河北电视台帮大哥调解婚姻纠纷，李建兵与李祖光在签订宅基地分配协议书时，同时签订了一份解除父子关系协议。2019年4月29日四原告起诉李建兵、李建国、李祖光为继承纠纷一案，被大城县人民法院驳回起诉。李建兵在开庭后提供1992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两份，一份登记为李建兵，一份登记为李香义。登记为李香义的大城集建（1992宅）字第14011072号即为李建兵与李祖光签订的协议书当中李普华西宅基一处。另查明，因李建国在协议中系见证人，故原告在庭审时撤回对被告李建国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建兵与被告李祖光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宅基分配协议书时，李建兵之母尚健康在世，李建兵之父已经去世，李建兵之父去世后并未对遗产进行分配继承，遗产份额应视为继承人共同共有。本案中被告李建兵与李祖光处分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双方虽然在李氏家族及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下，没有主观恶意但与法不符。李祖光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据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应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撤回对被告李建国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李建兵与被告李祖光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宅基分配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李建兵、李祖光各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祖光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宅基分配协议书，经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及李氏家族见证调解，李建兵将自有财产赠予李祖光。证明四被上诉人非案涉不动产所有权人。证据二、李建兵与刘林英离婚民事调解书，证明协议具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属性。证据三、集体土地使用证两份，李祖光取得案涉财产后，将使用证过户至自己和母亲刘林英名下。证明被告李祖光系诉争不动产合法权属人。证据四、房屋租赁协议四份，李祖光祖父李香义分家后，将土地使用证直接交付李建兵，李建兵夫妇二人将房屋出租。证明李建兵在《宅基分配协议书》签订前，系案涉财产的权利人，李建兵签署《宅基分配协议书》系有效处分行为。证据五、(2019)冀1025民初1666号民事裁定书，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本案所涉不动产因具有有效不动产产权登记，《宅基分配协议书》已经人民调解委员会确认。证明四被上诉人对案涉不动产的物权不具有诉权。证据六、一审开庭笔录，李建兵在一审庭审中与四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方式侵害李祖光合法权益。证据七、“帮大哥”调解视频，“帮大哥”节目介入李建兵家庭纠纷，四被上诉人均参与节目录制，在节目中多人多次提及《宅基分配协议书》所涉内容。证明四被上诉人对《宅基分配协议书》内容知晓并认可。被上诉人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对证据二、三、五、六的真实性认可，同时认可电视台“帮大哥”节目曾介入参与解决李建兵家庭纠纷。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年初，李建兵委托河北电视台“帮大哥”节目组对其家庭纠纷进行调解，李建兵之母陈学芝及李祖光的两位姑姑均参加了调解及节目录制。节目视频中，李建兵有将涉案房屋分给上诉人李祖光并要求与李祖光解除父子关系的表述。2014年3月28日，李建兵与李祖光之母刘林英经大城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的内容为：一、原告李建兵提出离婚，被告刘林英同意离婚；二、原、被告双方无其他纠纷。2014年4月16日，李祖光及其母亲刘林英取得了涉案七间房屋及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19年4月30日，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为继承纠纷一案起诉李建兵、李建国，大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冀1025民初1666号民事裁定，以涉案房屋已在原被告之母陈学芝去世之前做出处理为由驳回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建兵在李氏家族内部人员及大广安乡大广安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见证下与上诉人李祖光签订了《宅基分配协议书》，将三角地南房屋七间处分给李祖光所有。被上诉人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主张李建国系无权处分，上诉人李祖光称协议所涉宅基地及房屋系李建国基于分家取得，李建国对该财产具有完全的处分权。根据李祖光二审提交的河北电视台“帮大哥”节目视频可以证实，因李建兵婚姻家庭矛盾，李建兵曾委托“帮大哥”节目组进行调解。李建兵之母陈学芝及李祖光的两位姑姑均参加了调解及节目录制。节目视频中，李建兵有将涉案房屋处分给上诉人李祖光并要求与李祖光解除父子关系的表述。之后，2014年3月27日李建兵与李祖光签订了《宅基分配协议书》，2014年3月28日，李建兵与李祖光之母刘林英经大城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并未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2014年4月16日，李祖光及其母亲刘林英取得了涉案七间房屋及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直至2019年4月30日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为继承纠纷一案起诉，该四被上诉人始终对李祖光占有使用房屋未提出异议。综合以上分析，李建兵2014年3月27日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被上诉人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及其母陈学芝应知情，上诉人李祖光所主张的案涉房屋及宅基地系李建兵分家取得符合常理，李香义在去世前将其名下宅基地及房屋分配给其两子李建兵、李建国亦符合当地风俗。另外，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因继承纠纷起诉李建兵、李建国一案经大城县人民法院以涉案房屋已在陈学芝去世之前做出处理为由驳回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的起诉后，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亦并未上诉，该裁定书已生效。综上所述，因《宅基分配协议书》所涉宅基地已在李香义、陈学芝去世之前做出处理，李建兵对协议所涉宅基地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其与李祖光在家族人员及大广安乡大广安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的《宅基分配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祖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巧时、李巧俊、李巧连、李巧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清维审判员  盖秀红审判员  韩静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