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26刑初33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邹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鑫，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邹平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刑二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邹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张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邹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14日，袁某在邹平市关大桥西侧卖蔬菜。当日18时许，袁某的前夫李某2在西关大桥西侧找到袁某想复婚，袁某不同意。袁某的现任男友被告人刘某某电话得知李某2在纠缠袁某，遂驾驶车辆赶到现场，发现袁某坐在货车驾驶室位置，李某2坐在货车副驾驶位置。被告人刘某某让袁某将车开到路边，留下车辆离开。袁某提议和李某2说明白，在和李某2交谈时，被告人刘某某打开驾驶室车门想拉袁某离开，李某2拉住袁某不松手，二人发生口角，被告人刘某某和李某2相互拳击对方头面部，袁某将二人分开。李某2从车上拿起一把水果刀，被袁某夺下扔到货车后座上。被告人刘某某见李某2拿刀，遂跑回自己轿车拿起一把平素用来宰羊的单刃刀放在口袋中返回货车处。刘某某站在货车驾驶室车窗外想拔下货车钥匙让袁某坐自己的轿车离开，李某2坐在副驾驶上伸手和刘某某争夺钥匙，二人又相互厮打。被告人刘某某将李某2从驾驶室车窗处拖出，二人继续打斗，刘某某掏出单刃刀朝李某2胸腹腰部捅刺三刀，李某2倒地。随后，被告人刘某某和袁某将李某2送至邹平市中医院抢救，李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邹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李某2系被人用刀子类锐器刺伤胸腹部等处，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当日19时55分，袁某报警。21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到邹平市公安局黛溪派出所投案。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刘某某在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间量刑。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所举证据无异议，无辩解意见。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存在过错行为，应减轻对被告人刘某某的处罚；2.被告人刘某某没有预见或预谋发生犯罪行为，属于激情犯罪，具有防卫意图；3.被告人刘某某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刘某某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袁某与被害人李某2原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刘某某与袁某系男女朋友关系。袁某在邹平市关大桥西侧卖蔬菜。2018年12月14日18时许，袁某的前夫李某2在西关大桥西侧找到袁某想复婚，袁某不同意。袁某的现任男友被告人刘某某接袁某电话得知李某2在纠缠袁某，并与李某2在电话中互相辱骂，遂驾驶车辆赶到现场，发现袁某坐在其货车驾驶室位置，李某2坐在货车副驾驶位置。被告人刘某某多次让袁某离开，但袁某未离开，后被告人刘某某打开驾驶室车门想拉袁某离开，李某2拉住袁某不松手，二人发生口角，被告人刘某某和李某2相互拳击对方头面部，袁某将二人分开。随后，李某2从袁某的货车上拿起一把水果刀，被袁某夺下扔到货车后座上。被告人刘某某见李某2拿刀，遂跑回自己轿车拿起一把平素用来宰羊的单刃刀放在口袋中返回货车处。被告人刘某某站在货车驾驶室车窗外想拔下货车钥匙让袁某坐自己的轿车离开，李某2坐在副驾驶上伸手和刘某某争夺钥匙，二人又相互厮打，被告人刘某某将李某2从驾驶室车窗处拖出，二人继续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刘某某掏出单刃刀朝李某2胸腹腰部捅刺三刀，李某2倒地。随后，被告人刘某某和袁某将李某2送至邹平市中医院抢救，李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邹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李某2系被人用刀子类锐器刺伤胸腹部等处，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当日19时55分，袁某报警。21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到邹平市公安局黛溪派出所投案。 另，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刘某某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李某2近亲属90000元，赔偿款已交付给被害人李某2近亲属，并取得被害人李某2近亲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证言，证实她系被害人李某2前妻，两人经历两次结婚两次离婚。离婚后，李某2经常纠缠她。2018年12月14日下午她在西关大桥西侧卖菜时，李某2找到她要求复婚，她明确答复两人不可能，已经找了刘某某，李某2坐在她的货车上不下车。其间，刘某某通过电话得知李某2在和她纠缠，刘某某驾车到达现场，两人发生争执，李某2拿着货车上一把卖菜使用的刀子和刘某某比划，她把刀子抢过来扔在驾驶室后面，刘某某把李某2从驾驶室拖出来，用刀将李某2捅伤，她和刘某某将李某2送至医院救治，医生说人不行了。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她系袁某之母。袁某和李某2两次离婚的具体原因不清楚，李某2不怎么和她联系。案发当天，李某2打电话让次日带着孩子去打防疫针。也给袁某打过电话，袁某说正在收摊子，没说在一起。案发后，袁某打电话让她去邹平市中医院，到了后才知道李某2不行了。她和李某2电话联系等内容都删除了。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邹平市公安局邹公刑勘（2018）427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距离西关大桥80米的西侧公路路面上，在公路南侧是西关村沿街房井盖大全店，在其店面北侧10米处，叠放有六个圆形水泥井盖，其北侧与一井圈的夹缝处有一刀子（原物提取），刀柄是木质的，刀长24.7厘米，刀刃长13.5厘米，刀刃上有红色斑迹。黄山三路的中央处有高100厘米的护栏，在护栏南侧距离大桥80米处有一辆头朝西南，车身朝东北的“YUEJIN小福星”型白色货车，车牌号是鲁Ｃ×××××，车斗有毯子覆盖的货物，驾驶室内的踏板处有一黑色手机（原物提取），在副驾驶位置堆放有塑料筐、衣服等物品。 2.被告人刘某某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2日，刘某某在邹平市看守所从8把刀子中指出4号刀子即是作案时将李某2捅伤的刀具，该刀子单刃，上窄下宽，头部尖刃状。 （三）鉴定意见 1.邹平市公安局（邹）公（刑）鉴（尸）字（2018）19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2）口唇破损前额、胸部、手背有点片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以上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胸部、腹部、腰部的创口创缘整齐，胸部创口深达心脏，创角内钝外锐，以上创口符合尖锐的刀子类锐器捅刺形成。鉴定意见：李某2系被人用刀子类锐器刺伤胸腹部等处，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2.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滨）公（刑）鉴（DNA）字［2018］BZ1433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鉴定意见：（1）该案送检黑色牛仔裤和灰色保暖内裤上的红色斑迹检出的STR分型与李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73×1021。（2）该案送检刘某某双手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某、李某2的DNA分型。（3）该案送检刀子的刀把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某2的DNA分型，不排除包含刘某某的DNA分型。（4）李某2、袁某是袁某某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20×109。 上述鉴定意见均已告知被告人刘某某、被害人李某2近亲属。 （四）物证 1.刀子一把，经被告人刘某某辨认，证实木质刀柄，单刃刀子，刀刃长24.7厘米，刀刃上窄下宽，确认该刀系刘某某案发时使用刀具。 2.刀子一把，经被告人刘某某辨认，证实单刃，刀刃上标有VOSIN沃生水果刀字样，黑色塑料铁质把手，长约23厘米，确认该刀系案发过程中被害人李某2曾经拿过的刀具。 （五）书证 1.邹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案件来源，证实2018年12月14日19时55分，袁某报警称在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西关大桥西，刘某某因琐事与李某2发生争执，后刘某某持刀将李某2捅伤，伤情严重，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2.人员简介，证实被告人刘某某、被害人李某2的身份信息及被告人刘某某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袁某、刘某某电话通话清单，证实袁某17854368234于2018年12月14日17:46:35主叫刘某某151××××4123，17:54:05、18:11:11被叫刘某某号码，19:55:10主叫110，20:00:39、20:08:24、20:19:09、20:25:03、20:43:50主叫刘某某号码。刘某某2018年12月14日18:44:15被叫186××××8267，通话时长25秒。 4.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证实邹平市公安局随案移送光盘2张，其中一张为现场监控录像，一张为在邹平市中医院急诊室抢救被害人的监控录像，随案移送刀子两把，其中一把：木质刀柄，单刃刀子，刀刃长24.7厘米；另一把：铁质单刃刀，塑料铁质把手，长约23厘米。 5.办案说明，证实（1）经过对本案案发现场周围的沿街商铺进行走访调查，均称未看到案发时被害人李某2和被告人刘某某的打斗过程。（2）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系由邹平市公安局于案发地点南侧的正大窗帘商铺调取。（3）根据本案案情，该局侦查员在勘验现场时勘验了袁某和李某2当时所坐的货车，并从货车中提取刀子一把，该刀现随案移送。 6.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4日19时55分，袁某报警称在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西关大桥西，刘某某因琐事与李某2发生争执，后刘某某持刀将李某2捅伤，伤情严重，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21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到邹平市公安局黛溪派出所投案。 7.邹平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刘某某因涉嫌敲诈勒索被行政拘留十五日，行政拘留执行期限自2016年8月25日至9月9日。 8.前科查询，证实经查询未发现刘某某有犯罪前科。 9.赔偿协议、谅解书、收到条各一份，证实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刘某某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李某2近亲属90000元，赔偿款已交付给被害人李某2近亲属，并取得被害人李某2近亲属谅解。 （六）视听资料 1.光盘一张。经当庭播放，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的作案经过及勘查人员在该井盖处发现刘某某的作案工具单刃刀。 2.光盘一张。经当庭播放，证实2018年12月14日19:00:52，被害人李某2被刘某某送至邹平市中医院急救室抢救。 （七）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某某供述其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2存在过错行为，被告人刘某某存在防卫意图”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供述、现场视频资料等及证人袁某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李某2在袁某货车上拿起一把水果刀，被袁某夺下后并扔到货车后座。之后，被告人李某2未再持刀，被告人刘某某不存在防卫的必要性和紧迫性。随后，被告人刘某某将自己的单刃刀放在口袋中，继而将李某2从驾驶室车窗处拖出，并在打斗中持刀对李某2的胸腹部进行捅刺，最终导致李某2因心脏破裂而死亡，从案件起因、发展和结果，被害人李某2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某属于激情犯罪，犯罪行为实施前没有准备和预谋，其人身危险性较低，系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指行为人主观上对他人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实行了伤害的行为，对死亡后果的发生既不希望，也不放任，而是一种过失的心理态度。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李某2相互厮打后，被害人李某2的刀被袁某夺下后，刘某某从自己的车上拿下刀并装在口袋中，犯罪行为实施前已有准备，且客观上实施持刀对李某2的胸腹部进行捅刺，最终导致李某2因心脏破裂而死亡的后果，不属于激情犯罪，不宜评价为偶犯，被告人刘某某的犯罪手段足以表明其主观恶性和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故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使用刀具致人死亡，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某某赔偿了被害人李某2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被告人刘某某酌定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刘某某在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间量刑的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31年12月14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木质刀柄单刃刀一把、不锈钢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周建英 人民陪审员  高临宏 人民陪审员  冯大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