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刑终654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霖，男，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高中文化，个体户;因涉嫌犯伪造货币罪，经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决定，于2018年8月23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伪造货币罪，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8年9月4日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执行逮捕，后经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决定，于2018年9月7日被该分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因被指控犯伪造货币罪，经零陵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于2019年9月11日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公安局零陵看守所。辩护人：郑安陵，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霖犯伪造货币罪一案，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湘1102刑初16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某霖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霖不服，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出上诉。零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霖，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6月至9月，卿某勇（已判刑）购买了伪造货币的设备并从非法途径获得了伪造面额为20元、50元、100元人民币的电子模板，开始在其租住的位于零陵区珠山镇大圆盘附近的一出租房三楼伪造人民币。2017年10月份开始，被告人杨某霖多次在卿某勇租住的房屋内与卿某勇一起伪造人民币，杨某霖主要帮助裁剪货币，偶尔调试水印。2017年11月，杨某霖两次驾驶湘MB8XXX小车运送卿某勇到江西省修水县贩卖伪造的面额为100元的人民币共1000张，杨某霖从中获利2000元。2017年12月3日晚上，被告人杨某霖再次在卿某勇租住的房屋内与卿某勇伪造面额为100元的人民币。12月4日，卿某勇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从其租住的房屋内扣押了丝印网版4块、各色油墨98瓶、空白内置纸79张、普通彩色打印机7台、笔记本电脑1台等作案工具及其单独或与被告人杨某霖共同伪造的人民币共计8232张（其中面额100元的3774张、面值20元的4423张、面额50元的35张）。经中国人民银行永州支行鉴定，上述被查获的“人民币”均为假币。且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杨某霖的家属已代其缴纳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书证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霖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霖于2018年8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1.3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5日扣押了同案犯卿某勇持有的丝印网版4块、面值20元的疑似假币4444张（计88,880元）、面值50元的疑似假币35张（计1750元）、面值100元的疑似假币4463张（计446,300元）、油墨98瓶（黄色、黑色、洋红色、洋淡清色、红色、青色）、空白内置纸79张（内含一根水银线）、黑色普通彩色打印机7台、银白色联想牌笔记本电脑1台；1.4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已于2018年9月3日将扣押同案犯卿某勇的疑似假币经鉴定确认全部为假人民币的意见通知了杨某霖；1.5假人民币没收收据，证实涉案8942张假人民币被中国人民银行永州市中心支行没收；1.6刑事裁定书，证实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刑事裁定对同案犯卿某勇的犯罪事实的认定和对其判处刑罚的情况，同时证实在公安机关查获的8942张假币中，有面额20元的假币21张、面额100元的假币689张属卿某勇从他人处获得并持有。2．证人证言2.1证人柳某洲的证言，证实：2017年6、7月其通过QQ群内认识卿某勇，他告诉其在做面额20元的假币。2017年8月份，其应卿某勇的请求，通过天天快递送给他一套制作100元假币的印章，其还卖给他几千张内制纸和面额20元的假币。其与卿某勇视频聊天时，看到他那边有4台打印机在制作假币；2、卿某勇向其购买了1500张左右面额20元、550张面额100元的假币（冠字号开头为SP、Z5），并赠送了制造100元假币的印章；3、被告人卿某勇从其手中购买了制作假币的原料；2.2证人杨某露的证言，证实卿某勇被抓的前几天，其和杨某霖、卿某勇在珠山镇夜宵摊吃完夜宵后，卿某勇喊杨某霖到他在珠山镇大圆盘附近的出租屋玩一下，杨某霖喊其一起过去了。其在卿某勇的出租屋上厕所时经过卿某勇的房间，看到卿某勇房里有三四台打印机。过了十多分钟，杨某霖讲下楼买烟和槟榔，其就和杨某霖下楼回去了；2.3证人盛某娟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份左右，卿某勇到其家喊其丈夫杨某霖，杨某霖讲到珠山的微商卿某勇家帮点忙，其便和杨某霖、卿某勇到了卿某勇在珠山大圆盘附近的一间出租屋里。其当时看到卿某勇的房间里放了七八台打印机、一些跟A4纸差不多的白色纸张、一台切照片用的切刀、地上一个纸盒子装了五六十张有很多皱纹面额20元的人民币。过了十多分钟左右，其与杨某霖回去了。此后，杨某霖又到卿某勇的出租屋去过三次左右，每次去的时候都跟其说去帮卿某勇裁纸，去的时间都在四十分钟左右。10月左右，杨某霖说要开家里的汉兰达牌湘MB8XXX车子跟卿某勇一起送货到江西（但没有讲具体送什么货），卿某勇给他2000元的运费。过了半个月左右，卿某勇经常到其与杨某霖经营的“天天快递”代理店跟杨某霖讲，他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已收了定金，客户天天催，要杨某霖晚上去给他帮忙。杨某霖那天晚上去了两次。过了几天，杨某霖又开车与卿某勇去了一趟江西。后来，卿某勇就被公安机关抓了。其还知道在10月左右，卿某勇在其家的快递店发了一台打印机出去，有一次外面有人给卿某勇一个鞋盒大小的快递，里面装了一些纸张，卿某勇讲是什么东西的样品。3．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3.1被告人杨某霖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9月左右，卿某勇邀请其去做一个赚钱的事，其当时没有做声，他便喊其到他在珠山镇大圆盘附近的租住屋里看了一下，卿某勇家里的桌子上放了几十张面额100元的人民币，其问他放那么多钱在桌子上干什么，他笑了一下没有讲话。之后，其就回去了。几天后，卿某勇带一个东北的男子喊其到他的租住房去玩，卿某勇到家后去卧室看正在打印的假币，那个东北男子裁剪面额20元的假币，其看到房间地上有六台彩色打印机，床上有几张面额20元的人民币。其看了一下后就回去了。10月左右，其应卿某勇的邀请去他的租住屋帮他裁剪了不到一个小时面额100元的做好了的假币。2017年11月初，卿某勇说有个人向他买假币，叫其开车与他送假币到江西去，过路费和油费由他承担，其便驾驶其父亲的湘MB8XXX汉兰达牌汽车去了。送到货后的第二天，卿某勇微信转账2000元给其，其不知道他这次具体卖了多少假币。11月中旬，卿某勇说上次那个客户又向他买了假币叫其开车送他去江西，油费和过路费由他负责，其又开车送卿某勇到江西。在开车回来的时候，其提出跟卿某勇一起做假币，因为原材料都是卿某勇的，其只提供车子，所以做假币的收益按照4：6分红，其占4成，卿某勇占6成。卿某勇同意了，并商量做完他之前的材料后就一起买材料。这次回来后，卿某勇讲要买车，就没有给其收益。2017年12月3日，卿某勇打电话给其说上次那个江西客户又需要假币，叫其过去帮忙伪造货币。其便到卿某勇的租住屋里帮他裁剪了一个多小时面额50元和100元的假币，具体裁剪了多少张其不清楚。12月4日，卿某勇就被抓了，公安机关从卿某勇租住屋里收缴的假币中，其只参与做了500张左右面额100元的假币，以前做的假币，被卿某勇通过快递发往了全国各地。其记不得跟卿某勇伪造了多少货币，他需要其帮忙了就打电话给其，其就到他租住屋去帮他裁剪假币，有时候卿某勇也裁剪假币，有一次其也负责刷假币的水印。在其与卿某勇一起伪造货币期间，其去了八九次，每次不超过两个小时，有时候其去裁剪半个小时就走了。3.2同案犯卿某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7年6月左右通过QQ认识“红红火火”并以每张1.5元的价格购买了3200张面额为20元的无水印的假币、200张面额为20元的有水印的假币、1000张面额100元的假币。2017年7月下旬一天的凌晨，其以每张2.5元的价格卖给西安的买家，但他未付款就将这3200张假币拿走。2017年7月左右，其向“红红火火”购买了伪造面额为20元人民币的模版，并被告知其应购买的打印机的型号、彩色墨水和内置纸张。8月初，“红红火火”来到珠山，为其调试好机器并教会其使用，还谈好由其给“红红火火”做销售假币的代理，后其与“红红火火”失去联系。其从2017年9月下旬开始自己伪造假币，9月28日，云南一个网名叫“杨过”的从随身携带的U盘里在其电脑里安装了50元和100元的假人民币模板，其打印两张后觉得成色可以，其便在其QQ群发出出卖面额100元假币的消息。其先后大概伪造了11,000张货币，其通过自己联系买家，卖出了3100张面额20元的假币，剩下的8000多张还在伪造当中，都是半成品，以面额100元和20元的为主，面额50元的占少数，已被公安机关查封了。其伪造的面额20元的假币编号有ST07168880和ST75858600、面额50元的假币编号是S088625047、面额100元的假币编号有K2N2023675和S04Z573728。中国人民银行永州支行鉴定的假币中，有689张面额100元的假币和21张面额20元的假币是从“红红火火”处购买的。2017年9月中旬左右，其在贩卖假币时，杨某霖发现其通过他经营的“天天快递”寄假币给买家，他便提出跟其一起做假币。2017年10月，杨某霖到其做假币的租住屋里与其商量要做大点，他愿意和其各承担一半买印刷假币所需纸张的钱，因为当时其已经买了设备，杨某霖就提议其二人共同买好纸张之后再做假币的收益按4：6分红，其占6成，杨某霖占4成。其同意了杨某霖的提议。2017年10月开始，其与杨某霖在其租住屋里制作假币，其负责打印假币，杨某霖负责做水印、裁剪假币，还通过杨某霖经营的“天天快递”发假币。2017年11月初和中旬，其和杨某霖将其二人制作的假币两次卖给了江西省修水县一个中年男子，两次都是杨某霖开他的汉兰达牌汽车送货，两次都卖了500张面额100元的假币，两次都卖了7000元价款，每次除去2000元过路费和油费后，下余5000元按以前商量好的分红比例，其拿了3000元，杨某霖拿了2000元。2017年12月3日中午，江西省修水县那个男子要买5000张面额100元的假币，当天晚上，其和杨某霖、杨某露在其租住屋里做了3774张面额100元的假币，其负责打印假币，杨某霖负责做水印、裁剪假币，杨某露协助杨某霖做水印、裁剪假币。4．鉴定意见中国人民银行真伪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查获的卿某勇制造及持有的面值100元的人民币4463张、面值50元的人民币35张、面值20元的人民币4444张均为假币。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5.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5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发现若干面值20元、50元、100元的疑似假币半成品及制造假币的设备、设施，公安机关还对同案犯卿某勇犯罪的现场方位、房间、打印机以及假币等进行拍照和提取痕迹、物证；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12日对同案犯卿某勇在伪造货币以及购买、出售假币时使用过的笔记本电脑、手机中留下的电子数据痕迹进行提取；5.2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5日在被告人卿某勇的住处搜查并扣押相关假币、原材料及制作工具；5.3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5日对同案犯卿某勇的出租房进行检查和清点，检查出其所购买的假币种类及数量为面值100元的689张、面值20元的21张。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电子数据图片，证实被告人卿某勇伪造、购买、出售假币的微信聊天内容、钱包流水记录、假币电子模版、快递单据。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前述判决。杨某霖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其量刑偏重。第一、同案人员中，其未起到关键性作用，只是在辅助进行裁剪纸张，无主观意义上的行为发生，并未从中获利。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坦白承认错误。第二、本罪中其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并且事后认罪态度好，愿意交付罚金，其已在一审判决前缴纳5万元罚金。其家有两个小孩在读小学，需要照料。恳请二审法院对其予以酌情宽大处理。”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杨某霖参与伪造货币的数额特别巨大缺乏证据支持，属犯罪未遂。”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本案在二审期间，杨某霖的亲属代杨某霖缴纳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霖违反国家货币管理制度，伙同他人伪造人民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伪造货币罪，应依法惩处。杨某霖及其辩护人提出“同案人员中，其未起到关键性作用，只是在辅助进行裁剪纸张，无主观意义上的行为发生，并未从中获利。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坦白承认错误，且事后认罪态度好，愿意交付罚金，其已在一审判决前缴纳5万元罚金，恳请二审法院对其予以酌情宽大处理”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杨某霖在参与共同犯罪过程中，其明知同案犯卿某勇在实施伪造货币的犯罪行为，仍多次主动参与犯罪活动，根据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和扣押文书、同案犯卿某勇的供述以及生效的裁判文书对同案犯卿某勇犯罪事实的认定，足以认定其参与伪造人民币面额远在30,000元以上，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辩护人另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杨某霖参与伪造货币的数额特别巨大缺乏证据支持，且本案为犯罪未遂”的意见，本案为共同犯罪，一审法院适用‘部分实行，全部责任’的刑事归责原则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本罪为行为犯，参与伪造货币即构成犯罪既遂。杨某霖认罪态度好，且愿意缴纳罚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查，原审法院已对其酌情减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综上，上诉人杨某霖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在二审期间，杨某霖的亲属代杨某霖缴纳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杨某霖认罪悔罪，本院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中对杨某霖犯伪造货币罪的定罪部分和附加刑部分；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中对杨某霖犯伪造货币罪的主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霖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6年8月25日止，已折抵在零陵区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前被羁押的十六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韶勇审 判 员 伍 希 永审 判 员 彭 卫 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源 芳书 记 员 邓 凌 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第二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上诉、抗诉案件，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