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4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宇全，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宇，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钟龙兵，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成都胜达二手车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大件路白家段280号7栋203号。 法定代表人：罗骁，职务不详。 再审申请人赵宇全因与被申请人钟龙兵、成都胜达二手车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川01民申4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宇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宇，被申请人钟龙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胜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宇全申请再审称，1.钟龙兵受伤是因为钟龙兵在脚手架上玩手机，其朋友在架子下用脚蹬了一脚导致脚手架倾斜所致。因此，钟龙兵的朋友作为共同侵权人应承担大部分责任。而钟龙兵拒不追加其朋友为被告，即是放弃对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则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漏审、漏判。2.胜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宇全长期在胜达公司承揽装修工程，与胜达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在胜达公司车库内，胜达公司亦未否认赵宇全在车库内刮腻子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具有合同关系。胜达公司在明知赵宇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工程发包给赵宇全，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对钟龙兵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钟龙兵系农村户口，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8年7月17日发生事故前一年在城镇居住。钟龙兵户籍所在村委会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钟龙兵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4.一审法院认定钟龙兵承担10%责任比例过低。钟龙兵工作前，赵宇全即多次告知其注意安全，并进行了现场安全管理。钟龙兵摔伤主要因其脚手架四轮未固定，其朋友在下面蹬架子，加之其在架子上玩手机精力不集中造成，赵宇全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钟龙兵承担70%的责任、胜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钟龙兵辩称，1.赵宇全未提供证据证明钟龙兵的朋友存在侵权行为，且其在一审中并未请求追加该朋友为本案被告或对此提出相应抗辩，因此，一审法院未对此评判，并无不当。2.根据胜达公司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胜达公司确实有装饰工程施工的需求，且付诸实现。而钟龙兵受赵宇全雇佣，到胜达公司库房施工，应当认定该装饰工程由赵宇全承包。而赵宇全作为自然人明显不具有相应资质，胜达公司明知赵宇全无资质仍将该工程发包给赵宇全，应当与赵宇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钟龙兵所举证据能证明钟龙兵一直在外务工，本案侵权行为地位于成都市双流区，也足以证明钟龙兵已脱离农业生产，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4.胜达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赵宇全，赵宇全雇佣钟龙兵后，在高空作业的情况下，未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保护措施，应由赵宇全与胜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钟龙兵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胜达公司未答辩。 钟龙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二被告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贴、交通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98066.1元（医疗费531.2元、护理费92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3200元、残疾赔偿金1229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94.6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9806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钟龙兵受赵宇全雇佣做墙面刮腻子的工作，双方约定由赵宇全支付钟龙兵劳务费240元/天，如加班则另计40元/小时。2018年7月17日，钟龙兵在刮腻子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当即由赵宇全送往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7天后，于2018年8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2.腰5椎体双侧椎弓峡部裂；3.腰椎轻度退行性变；4.胆囊息肉；5.肝囊肿；6.肠梗阻；7.外伤性直肠黏膜出血。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休息两周；2.建议佩戴腰部支具下床活动，避免外伤，避免负重……。备注：胸椎后路T12椎体切开复位钉棒系统内固定术+小关节、椎板横突间植骨术。钟龙兵住院花去医疗费48883.77元，花去住院其他费用及出院复查费用2576.93元，由赵宇全全额垫付。钟龙兵受伤后，赵宇全另向其支付生活费1000元。钟龙兵出院后于2018年9月26日在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骨科花去挂号费17元、检查费等136.5元，于2018年11月28日在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骨科花去挂号费17元、检查费和药费等360.7元，合计531.2元。 2018年11月28日，钟龙兵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以及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9日，该鉴定所作出中信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等评定规范，作出鉴定意见为：1.钟龙兵胸12椎体爆裂性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属九级伤残；2.钟龙兵后续治疗费用（内部定取除）约9000-10000元；3.钟龙兵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钟龙兵花去鉴定费2600元。审理过程中，赵宇全对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的上述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主张该鉴定意见引用的伤情与钟龙兵病历资料描述的伤情不一致，并申请一审法院对钟龙兵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申请对钟龙兵住院费用中用于治疗期自身疾病的费用进行鉴定、剔除。后赵宇全撤回其关于对钟龙兵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的重新鉴定申请，撤回对住院费用中用于治疗期自身疾病的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仅要求对钟龙兵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结合钟龙兵的病历资料、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赵宇全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等情形，对赵宇全申请重新鉴定予以准许。各方当事人一致抽取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3月13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华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钟龙兵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骨性占位属九级伤残。赵宇全支付鉴定费用1200元。 庭审中，1.赵宇全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主要证实，其在胜达二手车的库房内为赵宇全做刮腻子的工作，赵宇全付劳务费240元／天。当时现场是六个人在做，两个人一个脚手架，钟龙兵和另一个小伙子共用一个脚手架。那个小伙子从架子上下来的时候，用脚蹬架子，钟龙兵还站在脚手架上的，那个脚手架应该没有锁，就溜了，然后就垮了，导致钟龙兵摔伤。施工的时候赵宇全在现场监督、管理工作，也交待了注意安全、要锁脚手架。赵宇全没有给工人提供安全帽、安全带。2.赵宇全陈述，其朋友介绍胜达公司有一个刮墙面腻子的工作，一共几百平米，对方称总价款在14000-15000元间，赵宇全认为可以做，就承揽了该工作。但双方未签订合同，工作做完至今也未结算。赵宇全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承揽了胜达公司刮墙面腻子的工作。3.据钟龙兵和证人杨某的陈述，二人是为一个库房刮墙面腻子，工作面高处可达4-5米。 一审法院另查明，1.钟龙兵系农村户籍。钟龙兵提交了《成都市临时居住证》三份，载明钟龙兵2011.3.8—2012.3.8日居住在成都市高新区；2016年10月24日签发的居住证载明钟龙兵居住在成都市高新区；2018年9月6日的居住证载明钟龙兵仍居住在上述地址。2.钟龙兵户籍地资中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钟龙兵父母生育四女一子，钟龙兵系其子；钟龙兵父亲已去世，其母亲王素仙出生于1943年12月20日；钟龙兵与配偶李春燕生育一子，名钟磊（出生于2004年10月15日）。四川省成都市石室天府中学出具《证明》载明，钟磊自2017年9月起在该校学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钟龙兵受赵宇全雇佣为其承揽的工作提供刮墙面腻子的劳务工作，赵宇全按钟龙兵的工作天数以240元/天向钟龙兵结算报酬，钟龙兵与赵宇全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钟龙兵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其受伤所致损失的赔偿责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以及赵宇全和钟龙兵各自的过错来确定。对双方的过错程度，赵宇全作为承揽人和接受劳务一方，其应当对承揽的工作具有充分的管理能力，对雇佣的劳务人员尽到安全管理和监督的责任，对涉及高空作业内容的，应当招用具备相关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在作业过程中，赵宇全应当提供足以保障劳务人员人身安全的工作条件。根据钟龙兵、赵宇全和证人的陈述，刮墙面腻子的作业面高处在4米以上，属于高空作业，赵宇全应当招用具备高空作业资质的人员完成上述工作，并为施工人员配备安全帽、安全带等防护装备，还应当对现场使用的移动脚手架是否已固定好进行监督、检查。但赵宇全怠于履行上述义务，其对钟龙兵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钟龙兵作为长年在外务工的人员，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意识，在工作中应当确认工作条件具备后方才开始施工，钟龙兵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胜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赵宇全主张其承揽的装修工作需要资质，胜达公司明知其无资质仍将工作进行发包，应当承担责任。但赵宇全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钟龙兵等人从事的刮墙面腻子的工作系赵宇全从胜达公司承包，赵宇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赵宇全要求胜达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案件事实和钟龙兵、赵宇全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赵宇全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钟龙兵本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 对钟龙兵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钟龙兵住院花去医疗费48883.77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花去复查及其他费用2576.93元，钟龙兵和赵宇全对上述费用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钟龙兵出院后花去复查费、药费等共计531.2元，有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骨科的挂号费发票、与挂号同日期的检查费和医疗费发票等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故钟龙兵的医疗费用应为48883.77元+2576.93元+531.2元=51991.9元，其中赵宇全垫付51460.7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将赵宇全垫付费用一并纳入本案审理范围予以品迭、抵扣。2.住院伙食补助费。钟龙兵住院期间应当享有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钟龙兵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30元/天×27天=810元。3.护理费。钟龙兵护理期经鉴定为90日，结合其病情、治疗情况，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钟龙兵护理期计90日。结合成都市护工报酬标准，护理费应计100元/天为宜，故钟龙兵的护理费为100元/天×90天=9000元。4.营养费。钟龙兵的营养期经鉴定为90日，结合钟龙兵的伤情、诊疗过程及卧床休息时间，对其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营养期应计90日，营养费计20元/天×90天=1800元。5.误工费。钟龙兵误工期经鉴定为180日，结合其伤情，对误工期180日予以确认。钟龙兵系长期在各工地刮腻子的临时工，无固定工作地点和收入，其主张按照240元/天计算误工费无法律依据。结合其工作性质，参照四川省2017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45789元/年÷12月÷30天×180天=22894.5元。6.残疾赔偿金。钟龙兵所受伤害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钟龙兵虽为农村户口，但钟龙兵提交的三份居住证、其子女就学情况能够证明钟龙兵应当系长年在外务工并租住在城镇的人员，结合其受伤时确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可以确认钟龙兵系已脱离农业生产，不以农业耕种为收入来源的人员，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30727元/年×20年×20%=1229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钟龙兵的扶养人员有其母王素仙（1943年12月20日出生）、其子钟磊（2004年10月15日出生）。至钟龙兵定残时（2018年11月29日），被扶养人王素仙扶养年限为6年，钟磊的抚养年限为4年，钟龙兵主张王素仙的扶养年限按照5年计算，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同时，因钟龙兵的残疾赔偿金系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负担的扶养费用亦应当依照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王素仙21991元/年×5年×20%÷5人=4398.2元、钟磊21991元/年×4年×20%÷2人=8796.4元。故残疾赔偿金为122908元+4398.2元+8796.4元=136102.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钟龙兵因伤致九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在不考虑双方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8.鉴定费。钟龙兵在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花去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机构的发票为证，予以确认。赵宇全对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赵宇全支付了鉴定费1200元，但经重新鉴定后，钟龙兵的伤残程度仍为九级，故重新鉴定的鉴定费1200元应由赵宇全自行负担。9.交通费。钟龙兵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因钟龙兵受伤住院，发生交通费属必然的损失，结合钟龙兵的就诊情况，酌定交通费计300元。综上，钟龙兵因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199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2894.5元、残疾赔偿金13610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230499元。按照双方责任并扣除赵宇全垫付的款项后，赵宇全还应承担（230499-5000元）×90%＋5000元-51460.7元-1000元=155488.4元。余款由钟龙兵自行承担。 综上，钟龙兵因务工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钟龙兵、赵宇全按其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赵宇全无证据证明其在胜达公司承揽相关劳务工作，无证据证明胜达公司存在违法发包的行为，故胜达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赵宇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龙兵因务工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5488.4元；二、驳回钟龙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赵宇全出示了以下证据： 1.事故发生地照片5张，该证据拟证明事故发生地的地面平滑，钟龙兵站在脚手架上的高度仅有1.8米，并非钟龙兵所述作业时地面不平。 2.微信截屏2张，内容：2018年4月27日、2019年4月19日，胜达市场财务潇潇分别微信转款500元、2900元。该证据拟证明赵宇全与胜达公司具有长期的合同关系。 3.光盘1张、照片3张，该证据拟证明钟龙兵实际居住地址为成都市高新区。 钟龙兵出示了以下证据，拟证明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前钟龙兵即一直在成都市城镇地区工作、生活，并购买了相应的社会保险，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执行： 《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1份，载明：钟龙兵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均参保缴费。 经质证，钟龙兵对赵宇全出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无证明力，不能证明钟龙兵摔倒是其自身过错导致，也不能证明系钟龙兵朋友蹬脚手架导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评判，但胜达公司确实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赵宇全。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无证明力。钟龙兵原租住于其暂住证所载的地址，因支付房租困难，于2018年上半年搬至高新区居住。赵宇全对钟龙兵出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仅能证明钟龙兵购买了社保，且为个人缴纳，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 本院审查认为，赵宇全出示的3组证据中，证据1即5张照片真实、合法，但该照片不能证明钟龙兵摔倒的原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即微信转款截屏，能证明赵宇全与胜达公司存在建筑物装饰装修、维修合作关系，对于刮墙面腻子事宜，胜达公司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公司是找过人，但是找的是谁不清楚”，由此证实胜达公司将其车库刮墙面腻子工程进行了对外承包，而钟龙兵受雇施工的地点即位于胜达公司车库，以上事实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赵宇全承包了胜达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钟龙兵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即钟龙兵居住地址的照片及光盘，真实、合法,但该证据系一审诉讼后所拍摄，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钟龙兵系以农业耕种为收入来源的人员，本院不予采信。钟龙兵出示的证据即社保缴费证明，能证明其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在成都市缴纳社保费，与钟龙兵一审中提交的三份居住证、其子女就学情况，以及其受伤时确在城镇务工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钟龙兵系已脱离农业生产长年在外务工并租住在城镇的人员，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并结合一审采信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钟龙兵受雇刮墙面腻子的地点位于胜达公司车库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钟龙兵的朋友是否系侵权人，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是胜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是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针对争议问题，本院分别阐述如下： （一）关于钟龙兵的朋友是否系侵权人，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问题。赵宇全再审主张系钟龙兵在架子上玩手机，其朋友在架子下用脚蹬脚手架导致钟龙兵摔倒受伤，其提供的证据是证人杨某的证言，但杨某关于“我们是两个人一个架子，钟龙兵跟另一个人一个架子，另一个人正准备下来，还在架子中，手上拿了一个手机，一只脚蹬架子，架子就跑了，然后就垮了”的陈述，并不能证明赵宇全前述主张，故赵宇全再审主张钟龙兵的朋友侵权，赵宇全不应承担钟龙兵的朋友因侵权行为应承担的责任部分，不能成立。赵宇全作为承揽人和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提供足以保障劳务人员人身安全的工作条件，对雇佣的劳务人员尽到安全管理和监督的责任，但其雇请钟龙兵从事刮墙面腻子的高空作业，怠于履行为施工人员配备安全帽、安全带等防护装备，以及对现场使用的移动脚手架是否已固定好进行监督、检查等义务，其对钟龙兵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钟龙兵作为长年在外务工的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确认赵宇全承担90%的责任，钟龙兵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胜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赵宇全与胜达公司存在装修、维修等合作关系，钟龙兵受赵宇全雇佣刮墙面腻子的地点位于胜达公司车库内，对于刮墙面腻子事宜，胜达公司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公司是找过人，但是找的是谁不清楚”，以上事实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赵宇全承包了胜达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钟龙兵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赵宇全系自然人，显然不具有承揽建筑装饰装修劳务工程资质，胜达公司明知其无资质却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赵宇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于钟龙兵的损失，胜达公司应与赵宇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关于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问题。 钟龙兵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长年在外务工并租住在城镇的人员，其受伤时系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亦可印证该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钟龙兵系已脱离农业生产，不以农业耕种为收入来源的人员，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赵宇全与胜达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错误，应予纠正。赵宇全再审主张胜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赵宇全其余再审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赵宇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龙兵因务工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5488.4元”；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钟龙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成都胜达二手车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钟龙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67元，减半收取1783元，由钟龙兵负担178元，由赵宇全、成都胜达二手车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567元，由赵宇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芳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邱家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沈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