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程，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彬彬，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广瑞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友谊新村1栋2单元305房。法定代表人李贵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洲，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湖南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程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广瑞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瑞公司）、李贵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无法确认涉及李某、连某、李跃南、胡朝辉与李贵洲的转账为彭程与李贵洲、广瑞公司之间借款”的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关于“李某、连某、李跃南等三人银行转账是否涉及本案借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诉人已尽举证责任义务，且一审法院仅凭该三人银行转账备注信息，便主观推断而再次要求上诉人举证与涉案款项有关，系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3、关于“胡朝辉的转账是否涉及本案借款事实”的问题，上诉人认为通过胡朝辉转账的款项系本案借款。李贵洲、广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彭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瑞公司偿还彭程借款本金880万元及利息（具体以88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判令李贵洲对广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李贵洲、广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程与李贵洲系朋友关系。彭程称因广瑞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其通过本人及其朋友分多次向李贵洲转账，转账记录显示为：1、胡朝辉于2015年2月4日转账1000000元、2015年3月6日转账300000元、2015年5月8日转账230000元、2015年5月9日转账270000元；2、连某2015年3月3日转账1000000元；3、李某2015年3月5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3月18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3月23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4月24日转账3000000元；4、李跃南2015年3月12日转账500000元、2015年3月27日转账250000元；5、彭程2015年6月8日转账500000元、2015年6月11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8月10日转账150000元、2015年8月28日转账500000元。2016年3、4月期间，彭程要求广瑞公司分两次就上述款项出具了涉案《借据》，并由李贵洲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彭程曾就上述款项于2016年4月27日向该院起诉，并于2016年5月13日撤回了起诉。2019年1月31日，彭程再次向该院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贵洲与广瑞公司称涉案款项为彭程对湖南鑫广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广瑞公司）的投资款，且已通过李贵洲的转账实际收回投资款3332462.42元，分别为：2015年4月28日向胡朝辉转账1300000元，2015年5月29日向彭程转账800000元，2015年6月2日向陈慧转账27000元，2015年8月10日向胡朝辉转账150000元，2015年10月20日向李某转账406000元，2016年2月5日向陈慧转账148500元、向李某转账243000元、向陈曦转账147992.42元，2016年3月18日向彭程转账42130元及19990元，2016年3月25日向彭程转账7870元，2016年4月27日向彭程转账39980元。此外，彭程还于2016年4月22日收到广瑞公司支付的153800元。彭程对上述款项的意见为：1、李贵洲2015年10月20日及2016年2月5日打款至李某账户的649000元系以李某代彭程支付的37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9%的标准支付的涉案借款利息，从李贵洲提交的银行流水亦显示为利息。2、李贵洲向陈慧转账的175500元系归还的涉案借款利息，从李贵洲提交的银行流水亦显示为利息。3、李贵洲向陈曦转账的两笔共计147992.42元与本案借款无关。4、李贵洲于2015年5月29日向彭程转账的800000元从其提交的财务凭证上显示为设备款，与本案无关。5、2016年3月18日向彭程转账的42130元从银行流水的备注显示为归还刘芳公司借款，同日向彭程转账的19990元应为业务报销款。6、2016年3月25日向彭程转账的7870元系归还涉案借款利息（流水显示“还借支”），2016年4月27日的39980元应为鑫广瑞公司的业务报销款。7、李贵洲向胡朝辉转款的1450000元彭程不清楚，与涉案借款无关。此外，从李贵洲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4月22日转账给彭程的153800元备注为“备用金”，且签字形成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系彭程成为鑫广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对公司之前财务支出的确认。李贵洲称涉案款项虽为投资款，但双方口头约定了每月1%的投资利息。另，李贵洲与广瑞公司称自鑫广瑞公司成立时彭程即为该公司及广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由彭程实际保管广瑞公司公章。涉案借条上“李贵洲”的签名确系李贵洲本人所写，但涉及广瑞公司的盖章则是由彭程后来自行加盖形成，当时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了配合广瑞公司的续贷及防止广瑞公司的资产被其他债权人冻结。为此，李贵洲与广瑞公司提交了部分财务记账凭证，其中的款项支出均由彭程签字审核。彭程称其妻子陈慧在鑫广瑞公司成立时即为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22%），故其在相关凭证上签字是代表陈慧所签，彭程也表示其参与了该公司的部分经营管理，但并非该公司与广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院依法传唤了胡朝辉、陈曦，1、胡朝辉陈述其与李贵洲个人之间无经济往来，其向李贵洲的转账（2015年2月4日转账1000000元、2015年3月6日转账300000元、2015年5月8日转账230000元、2015年5月9日转账270000元）系长沙天赐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缘公司）与广瑞公司的资金拆借款，上述款项没有约定利息且已由广瑞公司归还。2、陈曦称其于2016年2月5日收到的两笔李贵洲的转账147992.42元与彭程无关，系李贵洲通过陈曦偿还的天赐缘公司的借款。另查明，一、胡朝辉及陈曦均系彭程在其他公司的同事。二、天赐缘公司的股东为李跃南、张瑞琪、彭程及胡朝辉，其中法定代表人为李跃南。三、鑫广瑞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30日，其最初的法定代表人为李贵洲，持股比例为51%。2016年7月20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程，李贵洲亦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彭程，目前该公司已注销。四、根据转账记录显示，1、李某于2015年3月5日向李贵洲转账的2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于2015年3月23日向李贵洲转账的20万元备注为“李某投资款”，于2015年4月24日向李贵洲转账的3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连某于2015年3月3日向李贵洲转账的100万元备注为“零售汇出汇款”；3、李跃南向彭程转账的共计75万元均显示为“大额”。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彭程主张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加盖有广瑞公司公章及李贵洲作为担保人签名的《借据》，以及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李贵洲辩称涉案款项为投资款。根据彭程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中李某的转账均备注为“投资款”，连某的转账备注为“零售汇出汇款”，李跃南的转账均显示为“大额”，而彭程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三人对涉案款项的说明，且经该院释明后，彭程未通知上述三人前来该院就涉案款项接受询问，故仅凭借上述借据及银行流水，该院无法确认涉及李某、连某、李跃南三人向李贵洲的转账为彭程与李贵洲、广瑞公司之间借款的事实，彭程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关于胡朝辉向李贵洲的转账，其本人到庭陈述为天赐缘公司与广瑞公司的资金拆借款，否认与彭程有关，且彭程未进一步对此举证证明，故该院无法确认涉及胡朝辉的转账为彭程与广瑞公司的借款。对于彭程个人转账的125万元，因有银行流水及补写的借据予以佐证，故其性质上可认定为彭程与广瑞公司的借款。广瑞公司辩称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彭程提交的借据显示，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彭程有权随时向广瑞公司、李贵洲主张权利。彭程曾于2016年4月27日就涉案款项向该院起诉，后于2016年5月13日申请撤回了起诉，故彭程就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5月14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债权纠纷，故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二年，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彭程于2019年1月31日向该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李贵洲辩称已向彭程偿还3332462.42元。根据李贵洲提交的银行流水等显示，其中转账给李某的649000元因李某未到庭，该院无法核实李某转款及收款的真实用途，故暂不予处理；转账给陈曦及胡朝辉的款项共计1597992.42元，其二人均陈述与本案彭程所主张借款无关，李贵洲与广瑞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系偿还涉案借款，故本案暂不予处理；2015年5月29日向彭程转账的800000元从其提交的财务凭证上显示为设备款，与本案无关；2016年3月18日向彭程转账的42130元从银行流水的备注显示为归还刘芳公司借款，与本案无关。关于另外向彭程转账的19990元、39980元、7870元及向陈慧转账的177500元，前两笔无备注，第三笔显示为“还借支”，第四笔备注为“利息”，因彭程与李贵洲之间还存在其他合作关系及资金往来，故在彭程否认系偿还涉案款项的情况下，李贵洲与广瑞公司应对其还款情况进一步举证，据现有证据，上述19990元及39980元无法体现为对涉案款项的偿还，故本案不予处理。另关于7870元及177500元，彭程在庭审中虽认可系偿还的涉案款项的利息，但彭程在起诉状中并未按其庭审中所称利率主张本案起诉之前的利息，且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彭程的陈述与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另其中的部分转款时间在125万元借款形成时间之前，其整体是否涉及李某等人款项的归还现无法核实，故本案暂不予处理。此外，就李贵洲主张的还款153800元，该款项从证据“支票存根”上已显示为“备用金”，故不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综上，该院确认广瑞公司应偿还彭程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李贵洲的责任。李贵洲在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且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彭程所提交的借据中没有对借款期限进行约定，也没有约定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该宽限期应推定为彭程起诉之日，此时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开始计算，本案中，彭程曾于2016年4月27日起诉，故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没有超出，李贵洲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广瑞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彭程借款本金1250000元及利息（以1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贵洲对判决确定的第一项长沙广瑞百货贸易有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贵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长沙广瑞百货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彭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程提交了借条一份，并申请证人李某、连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某、连某转账给李贵洲的款项系涉案借款，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合作关系，李某、连某转账款项系投资款，后来被上诉人将鑫广瑞公司全部转给上诉人，等于双方结算完了。本院查明：证人李某、连某出庭均表示其转账款项是借给彭程的，彭程向李某、连某出具了借条，其中李某表示其认缴鑫广瑞公司股份70万元，但未实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李某、连某、李跃南等3人银行转账是否为涉案借款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彭程虽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但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上诉人彭程因对实际支付借款提交证据证明，而李某的转账均备注为“投资款”，连某的转账备注为“零售汇出汇款”，李跃南的转账均显示为“大额”。故上诉人彭程应对上述款项为涉案借款进行进一步举证，否则，无法确认上述款项为涉案借款。在本院二审期间，李某、连某均表示上述款项是借给彭程的，彭程向李某、连某出具了借条，故彭程与李某、连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上诉人彭程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合作投资鑫广瑞公司的事实，故上诉人彭程上诉主张的李某、连某、李跃南银行转账款项为涉案借款，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胡朝辉的转账是否为涉案借款的问题。上诉人彭程上诉主张胡朝辉向被上诉人李贵洲的转账是其本人先行转至胡朝辉账户，再由胡朝辉账户转至李贵洲账户。而胡朝辉本人到庭陈述为天赐缘公司与被上诉人广瑞公司的资金拆借款，否认与彭程有关，彭程未进一步对此举证证明。故无法确认涉及胡朝辉的转账为彭程与广瑞公司的借款。故彭程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彭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6050元，由上诉人彭程负担16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