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应佳，男，1971年6月1日生，土家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居民，住。诉讼委托代理人：吴明枢，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小玉，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安明，男，1972年11月15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县新州镇良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良田村委会）。住所地：住新州镇良田村十组。法定代表人：罗其华，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田应佳因与被上诉人雷安明、黄平县新州镇良田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应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918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无效后，驳回上诉人返还合同款的诉请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构成恶意串通行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并未对合同签订所约定的矿山进行实际开采，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合同款项。雷安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禁止任何组织、个人非法转让、买卖、开采。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未依法办理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签订的矿山开发协议违法，双方均存在主观共同故意。协议签订后，双方完成了实际交易和非法转让行为，损害了国家矿产资源利益，破坏了国家对矿产资源正常开采和管理秩序。依据合同法和矿产资源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请返还的款项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违法所得财产，收归国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且该笔违法所得已经被相关部门予以没收，答辩人也未实际占有其主张的财产，因此，上诉人请求返还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黄平新州镇良田村民委员会未提出二审答辩意见。田应佳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为该合同支付给被告的合同款共计356,800元，资金占用费113,819.2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2月7日暂算至2019年4月1日），合计470,619.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7日，以被告黄平新州镇良田村民委员会为甲方，以原告田应佳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被告良田村委将开发矿山重晶石给原告开采的《协议书》，2011年12月10日，双方对《协议书》内容中的户数、开采时限等作了修改，修改后的内容为“经黄平新州镇良田村支两委与田应佳共同协商，同意开发良田村塘角坡矿山。涉及到上院组雷安福、王洪亮等八户村民的荒山，其区域东至矿山中间公路，西至满土公路，租赁时间为壹拾年，从进场开挖计时。开挖期间废弃土石方就地堆放。在开采期间如有地界纠纷或当地村民干涉，全权由良田村支两委调解处理。如因上述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代表时任村委会主任卢庆华签字，并加盖良田村委会公章，乙方田应佳签字”。在第一次《协议书》签订后，即2011年12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60,000元到被告雷安明（雷安明当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的银行账户上，被告雷安明出具收条一份给原告，并注明是矿山土地征用费。同日，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10,000元给被告良田村委会，被告良田村委会出具收条一份给原告，并注明是塘角坡、桐木滩矿山管理费，该笔由时任村委会主任卢庆华收管。2012年7月2日，原告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雷安明22,000元，当日，被告雷安明出具收条一份给原告，收条载明“今收到田应佳买塘角坡矿山所有费用全部付清，共计壹拾捌万壹仟捌佰元整。收款人：雷安明，2012年7月2日”，所收上述款项191,800元（即160,000元＋10,000元＋22,000元=192000，其中银行转账182,000元，现金给付10,000元。其中有200元已用于当日双方共同就餐花销）均未交纳到被告良田村委会会计账户上。同日，原告田应佳向黄平国土资源局递交《关于矿业开发开采的申请报告》，被告良田村委会签署同意开采，请上级办理相关手续。黄平新州镇人民政府也签署意见同意报审。被告收取原告的矿山等款项后已支付给村民吴治友等人，共计支付108,600元。后因双方未得到矿产资源部门审批的相关手续，原告未能得以开采矿石，2019年4月16日，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2014年8月29日，被告雷安明因在任黄平新州镇良田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因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挪用高速公路占地补偿费归个人使用的问题，被中共新州镇委员会作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后又因被告雷安明违反组织纪律、群众纪律问题，2018年12月6日，被黄平纪委作留党察看一年处分的决定。被告雷安明并分别于2014年7月4日和同年8月6日将收取许某（贵州省务川县人）的良田村桐木滩荒山转让费、采矿管理费、土地征用费及公路费共计197,000元中172,000元缴纳到黄平国库支付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转让探矿权和采矿权。本案中，原告田应佳与被告良田村委会明知未获得批准采矿权的情况下，双方仍对位于黄平新州镇良田村九组的塘角坡的矿山签订开发《协议书》，该行为实为转让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之情形，同时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良田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是在未经国家矿产资源管理部门依法审批、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签订矿山转让协议书，双方的行为系恶意串通、违法开采国有矿产资源的违法行为。双方因违法转让矿山所得的收入均属于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予以没收。为保护正常的矿产资源开采秩序，制裁违法的开采行为，对被告雷安明、黄平新州镇良田村委会非法转让矿山所得原告的款项应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并可视情节轻重给予相应的处罚，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其合同价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田应佳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因双方实施非法行为所产生的损失，不受法律保护，由当事人自行承担，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田应佳与被告黄平新州镇良田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2月7日、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田应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0.00元、减半收取4,180.00元，由原告田应佳负担4,120.00元，被告黄平新州镇良田村民委员会负担6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田应佳主张返还财产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雷安明是否属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谁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双方对确认协议无效均无异议。良田村委会及其时任支书雷安明因履行协议而取得的191800元应当依法返还，因签订协议的当事人是良田村委会，雷安明收取田应佳所交钱款是基于良田村支书的身份所为，因此，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应由良田村委会承担。综上所述，田应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平新州镇良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田应佳191800元；四、驳回田应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80元，由田应佳负担2508元，黄平新州镇良田村民委员会负担1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元，由黄平新州镇良田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欧阳平审判员 王 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