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贝事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平度市仁兆镇镇驻地。法定代表人：许永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新，平度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原县前曹镇南小李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前曹镇小郭村。法定代表人：李光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贝事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原县前曹镇南小李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小李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事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小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小李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当事前曹镇领导去贝事达公司，请贝事达公司帮忙参与农村产业结构调整，因相隔太远，只答应象征性做一些事情，签订了一个象征性的合同，没有规定亩数、数量等，如果是正规合同，亩数、土地位置，最起码附一张平面图，表明起止地点、长度、宽度等。在全国市场不如意的情况下，小李合作社以该合同做文章。一审法院草率地把前曹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和证言作为证据使用，没有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小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小李合作社辩称，1.双方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约定亩数是因为签订合同时，尚不能确定种植亩数，此外对价格、销售方式、付款、违约责任都做了约定，且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前曹镇政府是合同的见证方，其出具的证明应当采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小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贝事达公司赔偿小李合作社损失19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由贝事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小李合作社与贝事达公司签订《白菜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贝事达公司提供种子、回收白菜并负责技术指导、后期追肥、防治农药，由小李合作社种植并负责前期底肥、滴灌、人工费；为保证小李合作社基本利益，贝事达公司给小李合作社一个基础价，如果六个合作社由两个合作社的部分地块亩产达到20000斤，则价格为0.1元/斤,如果有两个合作社部分地块达到18000斤以上20000斤以下，则价格为0.12元/斤,如果有两个合作社地块达到15000及以上18000斤以下，则价格为0.14元/斤，如果市场价低于基础价，贝事达公司必须按照基础价全部回收;如果贝事达公司不按合同回收，必须按照基础价赔偿小李合作社损失，并按基础价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小李合作社依合同种植了95亩白菜并成熟，经前曹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联系，贝事达公司一直未能回收小李合作社的白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待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白菜销售合同》并签字、盖章，约定由小李合作社种植白菜、由贝事达公司回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白菜成熟后，贝事达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回收，构成违约，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贝事达公司应当赔偿小李合作社损失。关于小李合作社所诉损失每亩2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三个产量区间及相应基础价，经计算最低每亩金额为2000元，贝事达公司亦认可三个产量区间应该是实验可能的产量、是在这三个区间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贝事达公司不认可最低每亩数额，但未说明其计算的更低每亩金额，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贝事达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纳，对小李合作社主张损失每亩2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小李合作社实际种植95亩，为190000元，扣除小李合作社自认的已回收白菜金额6200元，故贝事达公司应当赔偿小李合作社损失183800元。关于小李合作社所诉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前述予以支持的183800元已经相当于因贝事达公司违约给小李合作社所造成的损失，小李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贝事达公司违约产生了其他实际损失，故小李合作社所诉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贝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小李合作社损失183800元；二、驳回小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小李合作社提交如下证据：1.明细一份，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已提供农药、滴灌带等物品及物品的价值，同时也证明确切的种植亩数，该明细已作为会计账在镇政府经管站保存。2.转账记录,证明六个合作社（包括小李合作社）给贝事达公司转款用于支付滴灌带和肥料款。3.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张建和黄妹的夫妻关系。对于小李合作社提交的明细表、转账凭证，因形成时间较早，并不是在诉讼过程中形成的，且已在财务中下账，作为会计账保存在镇政府的经管站，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小李合作社主张，收到种子、肥料、农药后，给贝事达公司的经理戴兴坤打过条，该条由贝事达公司掌握。对此，贝事达公司予以否认，但经本院释明，贝事达公司仍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认为，小李合作社提交的种子、肥料、农药、滴灌带等用料明细表、前曹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闭合的的证据链，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案涉合同种植亩数为95亩。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9月28日，贝事达公司（甲方）、小李合作社（乙方）、前曹镇政府（丙方、见证方）签订案涉《白菜销售合同》，该合同对投资分配、价格约定、销售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政府参与进行了详细约定，甲方落款处有贝事达公司盖章、戴兴坤签字，乙方落款处有小李合作社盖章及经办人签字。二、合同履行情况明细表载明，小李合作社为种植白菜已经购买滴灌带、水带、农药等物资，六个合作社（包括小李合作社）已支付相关款项，并在财务中下账，作为会计账保存在镇政府的经管站。以上事实有转账明细、前曹镇政府的证明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二审庭审中小李合作社与贝事达公司均认可：贝事达公司回收了6200元的白菜，价格为一毛一斤。三、其他情况除小李合作社与贝事达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外，平原县前曹镇南辛股份专业合作社、小郭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王仁语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郑庄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董集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均因与贝事达签订白菜销售合同起诉贝事达公司，判决均已生效。本院认为，案涉《白菜销售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贝事达公司在白菜成熟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回收，构成违约，且在其不能适当履行合同的情形之下，未明确通知合同相对方及时减损，亦未采取积极措施，减少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贝事达公司依法应当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的种植面积存在争议，虽然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种植亩数，但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动确定了种植亩数，小李合作社种子、肥料、农药、滴灌带等用料明细表记载的个数、长度及数量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平原县前曹镇政府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闭合的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案涉合同种植亩数为95亩。尽管贝事达公司否认种植亩数为95亩，但经法庭释明，并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要求贝事达公司提交其提供白菜种子的数量，由此推定种植白菜的具体亩数，贝事达公司拒不提交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发的法律后果。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在三种产量区间以及对应基础价中，2000元/亩、100亩合计20万元为最低价，一审法院为体现公平、保护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综合考虑了违约、止损以及残值等客观因素，酌定按约定的最低基础价赔偿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贝事达公司主张的前曹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不应采信的问题。前曹镇政府作为案涉合同的引荐人、见证人，见证了包含本案当事人小李合作社在内的前曹镇辖区六个专业合作社白菜种植合同的签订、履行整体过程，依法其有义务作证，而且其出具的证明能够与案涉合同、小李合作社提供的明细表、会计凭证、银行打款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贝事达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待证事实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该证明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能够如实反映本案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贝事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贝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上诉人青岛贝事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高晓敏审判员  张小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尚敏书记员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