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初。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辉。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满红。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张某1、张某2法定代理人：钟满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弼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坚。上诉人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弼剑、刘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3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弼剑、刘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以与案件无关的事实来认定张弼剑、刘坚仅存在最低限度的照料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张弼剑、刘坚应认定为喝酒的组织者及参与者，张弼剑、刘坚对其他喝酒活动的参与者负有必要的安全保险义务。本案中，张弼剑、刘坚明知张惟杰已经醉酒，不但不在株洲喝酒返回途中先将其送回，且还在未通知其家属的情况下让其醉酒驾车，直接导致张惟杰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张惟杰曾因饮酒后驾国被交警部门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联。二、一审以张弼剑、刘坚仅存在最低限度的照料义务，进而判决张弼剑、刘坚每人承担不到2%的赔偿责任，有失公正。刘坚辩称，刘坚本来对一审判决是不服的，出于人道主义，经过商量，刘坚不上诉，认了一审判决。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写着张弼剑、刘坚没有责任，张惟杰负全部责任。张弼剑、刘坚对张惟杰醉驾行为是进行了劝阻的，还申请了证人一审出庭作证。张弼剑、刘坚抢了张惟杰车钥匙，张惟杰又把钥匙抢回去了。汽车是需要倒车才能出去，张惟杰当时是清醒的。张弼剑未予答辩，本院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弼剑、刘坚共同赔偿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513909.7元（按总损失的40%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弼剑、刘坚承担。庭审时，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误工费由4450.2元变更为5422.2元，丧葬费由30080元变更为36650元，总金额由513909.7元变更为51692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39分许，张惟杰驾驶湘Ｂ×××××小型客车沿长沙市天心区国道107由北往南行驶到1647ＫＭ＋900Ｍ处时，由于张惟杰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雨天夜间行驶未确保安全车速（事发时速为63.18千米／时），导致湘Ｂ×××××小型客车驶出路面与路右行道树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张惟杰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了上述事实，并认定张惟杰醉酒后驾车机动车雨天夜间行驶未确保安全车速，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时载明：张惟杰血液中检查出乙醇，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312.2毫克／毫升。张惟杰老婆钟满红证实2019年3月4日，张惟杰在三毛虾城老板的邀请下一起吃晚饭。三毛虾城的股东张弼剑证实张惟杰跟他一起吃晚饭并一起去株洲唱歌喝酒，3月5日凌晨两点多张惟杰驾驶湘Ｂ×××××的小车回家了。三毛虾城的股东刘坚证实张惟杰跟他一起吃晚饭并一起去株洲唱歌喝酒，3月5日凌晨两点多张惟杰驾驶湘Ｂ×××××的小车回家了。张弼剑家及其经营的三毛虾城均位于其户籍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庭审时，张弼剑、刘坚陈述2019年3月4日，受害人张惟杰来张弼剑家中吃晚饭，张惟杰自己开车过来。吃饭时在场的人有张惟杰、张弼剑及其父母、妻子，刘坚，大家均未饮酒。晚饭吃到晚8时多，因张惟杰称好久没有聚了，所以要聚一下，于是张惟杰与张弼剑、刘坚共三人，由刘坚开车前往株洲市清水塘北海道ＫＴＶ唱歌，张惟杰的车留在张弼剑家。唱歌时，张弼剑与张惟杰喝了啤酒，共买了12瓶330毫升啤酒，其中张弼剑大约喝了六七瓶，买单时还退了两瓶啤酒。唱歌至3月5日凌晨1时多，刘坚驾车载张弼剑及张惟杰回到张弼剑家门口时，张惟杰在车上坚称要自行驾车回家，张弼剑让刘坚送张惟杰回家，但张惟杰称早上要送小孩读书，坚持开车回家。于是张弼剑将其车钥匙强行拿走，但是下车后，又被张惟杰抢走了，张惟杰拿到车钥匙后很快驾车离去，刘坚自行驾车回家。2019年3月6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暮云中队对张弼剑、刘坚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该张弼剑、刘坚对当日情况陈述与庭审时基本一致。另查明：张弼剑、刘坚提供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张惟杰于2017年11月9日13时48分，在长沙市口实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100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的行政处罚措施。再查明：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提供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2008年因修建芙蓉路，张惟杰的房屋和承包地全部征收并拆迁。另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惟杰从事厨师职业。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提供户籍登记卡载明，证明受害人张惟杰父亲即张仁初出生于1952年2月26日，母亲即刘建辉出生于1953年10月2日，其户籍住所地为长沙市天心区，生育有包含受害人张惟杰在内的3名子女。受害人张惟杰女儿即张某1出生于2009年7月1日，儿子即张某2出生于2010年12月18日，其户籍住所地系长沙市天心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的确定、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的损失以及相关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确定的问题。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于张惟杰醉酒后驾车机动车雨天夜间行驶未确保安全车速，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相关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在本案中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受害人张惟杰已死亡，其户籍住所地为长沙市天心区，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提供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2008年因修建芙蓉路，张惟杰的房屋和承包地全部征收并拆迁。且考虑该地区属于城乡结合部，受害人张惟杰系从事厨师职业，并未务农，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死亡之日起按20年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438620元。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提供户籍登记卡证明，证明受害人张惟杰父亲即张仁初出生于1952年2月26日，母亲即刘建辉出生于1953年10月2日，其户籍住所地为长沙市天心区，生育有包含受害人张惟杰在内的3名子女。受害人张惟杰女儿即张某1出生于2009年7月1日，儿子即张某2出生于2010年12月18日，其户籍住所地系长沙市天心区。同理前述死亡赔偿金，上述4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张仁初为108610.67元（25064元／年×13年÷3人），刘建辉为116965.33元（25064元／年×14年÷3人），刘湘萍为100256元（25064元／年×8年÷2人），刘哲宇为112788元（25064元／年×9年÷2人），合计438620元。3、丧葬费36650元，受害人张惟杰已死亡，参照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按6个月计算。4、丧葬期间亲属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均系赔偿受害人因就医、误工产生的损失，并非丧葬期间亲属花费，该费用与前述丧葬费系重复计算，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张惟杰已死亡，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据此，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的损失总计为1259230元，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的损失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当事人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要求张弼剑、刘坚按40％比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侵权人需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联系。受害人张惟杰死亡系因醉酒后发生自损的交通事故，其醉酒确系与张弼剑、刘坚一同饮酒所致。朋友聚会适度饮酒本无可厚非，并无过错，唯其中一人醉酒，与会他人是否存在制止其酒驾乃至保障其安全返家之义务？三人聚会饮酒乃人情往来，并无合同约定之间的保障照料义务，但仍应加诸各人最低限度照料与会他人之义务，例如一人酒醉人事不醒，应及时送医并告知其家人。该义务不仅符合民事法律在不干预他人自由基础上适当照顾他人之要求，亦符合人情常理。现张弼剑、刘坚虽称其进行过劝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张惟杰已死亡，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且张弼剑、刘坚未及时通知其家人，故张弼剑、刘坚未履行该义务，存在过错。至于过错大小，张惟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事故发生前不到1年曾因饮酒后驾车被交警部门处以罚款并暂扣驾照6个月的行政处罚，其显然明知或应知醉酒驾车违法行为的危险后果仍醉驾，系导致自身死亡的直接原因，责任应当自负。而张弼剑、刘坚仅负担最低限度的照料义务，虽未履行存在过错，但该义务仅限于一般劝阻或及时通知其家人即可，倘若他人酒醉不听，并不能期待在此情景下普通人强制他人不予驾车或采取其他强力手段制止，更不要求保障他人安全返家。于此既不现实，亦加诸常人超过自身能力之义务，故张弼剑、刘坚仅系未进行一般劝阻或及时通知其家人，相对于张惟杰自身醉驾的重大过错，其过错程度小，因此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的损失虽高达125923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由张弼剑赔偿25000元，刘坚赔偿25000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张弼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25000元；二、限刘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25000元；；三、驳回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减半收取1435元，由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承担1005元，张弼剑承担215元，刘坚承担215元（此款已由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预缴，由张弼剑、刘坚直接支付给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张弼剑、刘坚是否应对张惟杰的死亡承担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于张惟杰醉酒后驾车机动车雨天夜间行驶未确保安全车速，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张惟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系导致自身死亡的直接原因，责任应当自负，张惟杰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朋友聚会适量饮酒本无可厚非，但朋友醉酒后，其他未醉酒的朋友应尽最低限度的照料义务，确保醉酒人安全到家。本案中，一同聚会的张弼剑、刘坚既未电话通知张惟杰的家人或者为张惟杰雇请代驾，又未采取有效的措施阻止张惟杰醉酒驾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据此，酌情张弼剑、刘坚各承担25000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张仁初、刘建辉、钟满红、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