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樱花小区B-19幢105室。法定代表人：邹海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振，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文耀，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海莹，江苏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广宇，江苏勤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淮安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文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谷文耀对蓝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谷文耀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系谷文耀与中海洋建设（江苏）有限公司（原为江苏宏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洋公司）签订，谷文耀应向中海洋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蓝天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蓝天公司并不欠付中海洋公司工程款，谷文耀要求蓝天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2、蓝天公司同意代中海洋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中海洋公司提供委托付款手续、双方对工程造价核对无误。现涉案工程虽然已经竣工，但中海洋公司与谷文耀之间的工程款没有经过结算，谷文耀提供的中海洋公司李明阳签字确认的计算表不能作为结算凭证，且中海洋公司在2018年1月24日之后没有向蓝天公司提供委托付款手续。3、谷文耀和中海洋公司对账时没有将2017年8月18日支付的30万元计入已付款数额。即使按照谷文耀的主张涉案工程总价为3129659元，谷文耀已领取涉案工程款2475500元，其中中海洋公司支付1075500元，蓝天公司支付140万元，欠付工程款应为654159元，扣除保修金156483元后应为497676元，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为951700元错误。4、一审法院未追加中海洋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谷文耀辩称：1、谷文耀向蓝天公司主张工程款并非依据合同，而是依据蓝天公司的付款承诺。2、2017年8月18日的30万元在2017年9月27日结算时计入已付款数额。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文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蓝天公司支付工程款797676元、保修金156483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3日，蓝天公司将位于淮安市淮阴区工程发包给中海洋公司施工。合同对计价方式、工期、签约合同价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附有通用条款、工程质量保修书、建设工程发包安全管理协议等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保修期为2年。后谷文耀（乙方）与中海洋公司（甲方）签订水电安装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蓝天学府小区的水电安装工程以清包工方式，按照每平方米33元的价格承包给乙方。协议还对工程内容变更计算、零工安排计价、结算及付款方式、施工现场管理、安全卫生管理、工程进度、付款方式及进度、纠纷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还约定5%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结束后返还。另查明，2017年8月初开始，中海洋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拖欠工人工资。淮阴区清欠办陆续接到各施工班组工人投诉，淮阴区清欠办要求中海洋公司与蓝天公司积极出面解决该纠纷。2017年11月3日，蓝天公司向淮阴区清欠办出具书面回复意见，主要内容为：因蓝天公司已按合同将90%的工程款支付给中海洋公司；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尚有许多问题需要整改；中海洋公司处于无人管理状态，蓝天公司将全力联系法定代表人落实扫尾工作、结算工作、税收清缴工作；竣工验收合格后，以总包方委托手续齐全后分批支付农民工工资；工程造价核对无误后，按合同支付剩余工程款。再查明，2017年9月27日，蓝天学府水电班组负责人谷文耀与中海洋公司工地负责人李明阳确认：合计建筑面积91487.85㎡×33㎡=3019099元；变更及增加人工工资为：110560元，合计3129659元；预留保修金3129659×5%=156483元；现在应支付人工工资款70%，即3129659×70%=2190761元；竣工验收支付3129659×85%=2660210元；移交物业支付3129659×95%=2973176元；已经支付1075500元。2018年1月24日，中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浩与水电班组负责人谷文耀共同在蓝天学府工程款代付核定书上签名确认以下内容：中海洋公司总承包淮安蓝天学府小区工程，现因中海洋公司无法支付分包班组欠付人员工资以及相关工程款项，蓝天公司代中海洋公司支付所欠款项，代付款项视同支付中海洋公司承建的蓝天学府工程款。并确认截止2018年1月24日尚欠水电班组工程款1451700元。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4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谷文耀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法律规定，其与中海洋公司之间形成的分包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谷文耀承建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有权要求结算涉案工程款。根据谷文耀提交的分包合同、代付核定书、信访答复意见以及蓝天公司提交的蓝天学府小区总包合同，能够确认中海洋公司承包涉案小区工程后又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的事实。根据代付核定书以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确认在2018年1月14日前欠款数额为1451700元，扣减2018年2月份支付的500000元，还欠谷文耀工程款951700元。对于谷文耀主张的质量保修金156483元，因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未达到两年的质保期，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次应支付谷文耀工程款795217元。蓝天公司在中海洋公司出现经营困难逃避责任时，经政府相关部门协调，承担了中海洋公司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蓝天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8月份和2018年1月份支付的30万元和60万元应从欠付款1451700元中扣除。但上述两笔付款时间先于结算时间，故不予采纳。因蓝天公司并非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拖延付款也非蓝天公司所为，故对谷文耀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谷文耀工程款795217元；二、驳回谷文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2元，减半收取6671元，由谷文耀负担2671元，蓝天公司负担4000元。上诉人蓝天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1、2019年3月12日谷文耀出具的承诺书及已付款1075500元的明细，证明2017年9月29日是中海洋公司与谷文耀结算，不是蓝天公司与谷文耀结算；1075500元中不包含2017年8月18日的30万元。2、2017年8月18日的委托付款证明、付款申请表、进账单、谷文耀出具的收条，证明蓝天公司向谷文耀支付30万元。经质证，谷文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16年2月5日陈文浩因发放工人工资向其借款50万元，后2017年8月经陈文浩和蓝天公司协商，由蓝天公司向谷文耀支付30万元作为陈文浩归还的个人借款，故该30万元应作为涉案工程款计入已付款1075500元，但因该笔款项系陈文浩个人借款，所以没有在1075500元付款明细中反映。被上诉人谷文耀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如下：1、2016年2月5日陈文浩出具的借条，证明陈文浩向其借款50万元的事实。2、2019年2月3日邹海雷出具的承诺，证明蓝天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经质证，蓝天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12日谷文耀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谷文耀做蓝天集团蓝天学府小区水电工工资总额为3129659元，从宏信公司支付帐面记录1075500元、从蓝天公司支付帐面1400000元，剩余工资为654159元，如有错本人负一切法律责任。中海洋公司已付款1075500元的明细为：2015年5月5日3万元、2015年6月12日25000元、2016年1月27日20500元、2016年9月13日20万元、2017年1月26日80万元。蓝天公司主张其付款140万元的明细为：2017年8月18日30万元、2018年1月22日60万元、2018年2月14日50万元。2017年8月18日中海洋公司向蓝天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证明，内容为：委托蓝天公司将我公司蓝天学府小区工程款30万元委托支付给谷文耀（水电班组）个人账户，该笔工程款作为水电班组工人工资支付。同日，谷文耀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30万元蓝天置业代付水电工人工工资。2017年8月23日蓝天公司向谷文耀支付30万元。谷文耀提供的陈文浩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到谷文耀50万元，借期6个月，月息二分计算，到期归还本金和利息。2019年2月3日邹海雷出具的承诺函内容为：中海洋公司承建蓝天学府木工、瓦工、钢筋工、水电、架子工、防水、油漆班组工资丁文、谷文耀等工资事情，春节后有我蓝天集团负责处理，支付到每人手中，以上登记人员手中，2019年2月13号处理。本院认为：关于蓝天公司应否给付谷文耀工程款的问题。根据2019年2月3日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海雷出具的承诺函，蓝天公司同意谷文耀等人的工人工资由其直接支付，故谷文耀有权要求蓝天公司给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蓝天公司向谷文耀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蓝天公司认为应由中海洋公司付款、其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中海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适用于本案。关于谷文耀的工程总价款，蓝天公司认为中海洋公司与谷文耀之间没有结算，李明阳签字的计算表不能作为结算凭证。但在2018年1月24日工程款代付核定书中中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浩签字并加盖宏信公司印章确认，谷文耀工程款3019099元、增加人工工资110560元、已付1075500元，欠工人工资按合同扣除5%保修金尚欠1897676元，本次确认1451700元。因此，蓝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蓝天公司应付谷文耀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2019年3月12日谷文耀出具的承诺书，其认可中海洋公司已支1075500元、蓝天公司已付140万元，二审中亦认可蓝天公司上诉状中载明的1075500元和140万元的具体付款时间和金额，而中海洋公司支付的1075500元中不包含2017年8月18日的30万元，该款是由蓝天公司直接向谷文耀支付，包含在蓝天公司支付的140万元中。2017年9月27日谷文耀和中海洋公司结算时确认的已付款数额不包括蓝天公司2017年8月18日支付的30万元。谷文耀共领取工程款2475500元（1075500元+1400000元），根据蓝天公司的上诉意见和2019年3月12日谷文耀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蓝天公司应支付谷文耀工程款数额为497676元（工程总价款3129659元-中海洋公司已付1075500元-蓝天公司已付1400000元-保修金156483元）。关于本案应否追加中海洋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应由蓝天公司向谷文耀支付工程款，且欠款数额明确，故本案无需追加中海洋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综上，上诉人蓝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处理决定；二、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蓝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谷文耀工程款4976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2元，由上诉人蓝天公司负担7000元，由被上诉人谷文耀负担6342元。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季明丽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