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艺朝艺夕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全椒路乐汇商业街2栋三层3-2、3-3号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59743044N。 法定代表人：余有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云波，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保，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焕，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艺朝艺夕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朝艺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云波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朝艺夕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余云波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余云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涉嫌伪造，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余云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6年5月16日余云波与合肥光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除了合同和2017年的部分租金收据以外，没有其他转账凭证、租金发票加以佐证。艺朝艺夕公司对此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认为仅有合同和收据，不能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实际租赁期限以及租赁面积，不能证明合同的真实性，但未能获得采信。艺朝艺夕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前往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余云波独资经营的合肥市网娱网咖企业原始档案，发现余云波是2018年2月9日才成为该网吧的投资人并取得营业执照，原始档案显示2016年5月15日与合肥光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原投资人周世琦，并非余云波，租赁面积也仅为480平方米，而非1197.8平方米。月租金为10560元，而非26351.6元。能够证实余云波在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涉嫌伪造。2、余云波提交的另一份证据《网吧装修合同》，没有合同签订日期，而且装修合同系与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签订，定金10000元仅有朱小明个人出具的收条，没有转账凭证，其余转账凭证也无法证明是支付装修费用还是双方个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一审庭审中艺朝艺夕公司也对此提出质疑，认为不能证明装修合同的真实性，但未被采信。结合上述艺朝艺夕公司调取的工商原始档案，2017年6月网吧的投资人为周世琦，并非余云波，更加能够证明，装修合同不具备真实性。因此，余云波据以要求赔偿的两份主要证据，也是一审判决依据的主要事实，证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余云波主张的存在所谓的租金损失依据不足，网吧未进行装修与存在漏水问题没有因果关系。案涉房屋二楼网吧2016年5月承租在先，艺朝艺夕公司2016年底承租三楼装修使用在后，从时间顺序和逻辑常理上讲，即使如余云波所述，其先装修了部分面积，其余部分空置未装修，在艺朝艺夕公司进场前就空置未装修的状态，持续到了艺朝艺夕公司装修使用之后，那么就不能将其空置的原因归咎于三楼装修问题，因其本来就空置，与漏水问题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要求艺朝艺夕公司赔偿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艺朝艺夕公司装修行为与余云波房屋漏水之间亦不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艺朝艺夕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过重。本案经过鉴定机构鉴定，但鉴定报告仅陈述漏水“与被告装修及改变使用功能等因素有关”，从报告来看，鉴定机构无法确定艺朝艺夕公司装修是漏水的唯一原因，也无法排除可能存在的其他原因，无法确定艺朝艺夕公司装修与余云波渗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各种因素对于漏水的影响程度均不能确定，无法作为判断一致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二楼的漏水问题，经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现场勘查，已经明确只有两处，位置并不在空调外机旋转的下方，而且从照片可以看出，渗水的痕迹非常轻微，不能看出空调外机的放置导致了漏水。两处漏水痕迹均处于二楼楼梯走道的公共区域，余云波称因为这两处渗漏造成其一千多平方房屋空置半年、承担15万多的租金，实在难以令人信服。艺朝艺夕公司在知悉二楼房屋渗水后，积极排除妨害，对可能造成渗水的原因进行了改造，但改造后没有水管经过的地方仍存在漏水，可见二楼漏水与艺朝艺夕公司的装修行为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案涉房屋不仅二楼漏水，艺朝艺夕公司承租的三楼也存在严重的渗漏问题，就此多次与物业、开发商交涉，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确实普遍存在渗漏问题，并非艺朝艺夕公司装修的原因。四、余云波在一审诉请及庭审中均没有明确诉请中的损失74000元如何构成，一审判决直接确认损失属于租金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双方的协商过程中，对于余云波要求排除妨害、赔偿损失，艺朝艺夕公司一直积极配合，并表示如损失属实愿意赔偿，要求余云波提供赔偿明细清单，但余云波一直未提供。在一审中，余云波在诉状和庭审中均未明确其要求的损失到底属于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损失各为多少，并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其诉请及庭审中未明确主张的损失为租金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应直接将余云波的诉请明确为租金损失。 余云波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艺朝艺夕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艺朝艺夕公司赔偿余云波损失74000元；2、艺朝艺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余云波与合肥光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合肥光明置业有限公司出租位于紫云路观澜华庭17#18#楼2楼部分房屋（建筑面积约1197.8平方米）给余云波经营网咖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5日至2021年3月15日，其中2016年5月15日至2016年11月14日为装修免租期，免租装修期间免收房屋租金，房屋租金为22元每平米，租金每年上涨10%，首年月租金为26351.6元，年租金为316219.2元。余云波承租房屋之后先对西半部分进行装修供营业使用。2016年12月，艺朝艺夕公司承租的观澜华庭17-18#商铺301室装修结束开始使用，2017年2月余云波发现其所承租的201室部分面积出现渗漏滴水，2017年5月，余云波开始找物业公司通知艺朝艺夕公司维修。2017年6月18日，余云波与朱小明签订网吧装修合同一份，约定由朱小明对余云波承租的上述房屋东半部分进行装修，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后因房屋漏水问题未能及时装修，至2017年年底才正式施工。期间，经物业公司协调，艺朝艺夕公司对房屋进行了维修，但未能解决渗漏问题。2018年2月25日，余云波与艺朝艺夕公司代表人员、物业公司代表人员等人一起协商解决上述房屋漏水问题，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载明艺朝艺夕公司目前愿意给维修，此次修好后网吧装修好后造成损失由艺朝艺夕公司赔偿，艺朝艺夕公司半年来也一直在维修，但时间比较迟缓，艺朝艺夕公司在此过程中与网吧对接过两到三次，其中从下面注浆维修网吧不愿意。网吧在半年中也一直在与艺朝艺夕公司对接维修，但一直（艺朝艺夕公司）未完全解决，因为涉及到的面比较多，有的地方也已修好，还有的地方到现在也未修好，网吧的意愿是现在修好后要求赔偿74000元（三个月的房租）。补充，艺朝艺夕公司目前承诺在一周内维修完毕，网吧需艺朝艺夕公司承担一半的房租，计74000元，艺朝艺夕公司需网吧写赔偿明细然后递交给艺朝艺夕公司总部，由总部同意方可生效。2018年8月21日，余云波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根据余云波的申请，该院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监测站对观澜华庭17#、18#楼201室顶板渗漏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201室顶板渗漏主要与艺朝艺夕公司装修施工过程中对301室内给排水管网改造及改变局部区域使用功能等因素有关。余云波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0元。2016年5月10日，余云波支付合肥光明置业有限公司观澜华庭17#18#楼二楼部分租金及履约保证金（期限待合同签订后商定）263516元。2017年5月9日，余云波支付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租金158109元。2017年11月10日，余云波支付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租金158109元。一审法院认为，艺朝艺夕公司在对其承租的观澜华庭房屋装修施工过程中对房屋给排水管网进行改造，改变了局部区域使用功能，导致余云波承租的201室顶板漏水，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对因此给余云波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司法鉴定意见，201室顶板渗漏主要与艺朝艺夕公司的行为有关，并非全部系艺朝艺夕公司的行为造成，结合本案案情，该院确定艺朝艺夕公司对余云波的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因房屋顶板漏水导致余云波原定于2017年6月20日开始装修的东半边房屋直至2017年年底才进行装修，余云波主张该期间的租金损失74000元，属于合理损失，该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艺朝艺夕公司应赔偿59200元（74000元×80%）。另余云波为鉴定支付鉴定费25000元，艺朝艺夕公司应承担20000元（25000元×8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艺朝艺夕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云波损失59200元；二、艺朝艺夕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云波先行支付的鉴定费20000元；三、驳回余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减半收取为825元，由余云波负担165元，艺朝艺夕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0元。 本院二审期间，艺朝艺夕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投资人决议、变更登记表、归档记录表、转让协议，证明2016年5月15日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是由周世琦与合肥市光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面积仅为480平方米，而非1197.8平方米；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网吧的投资人直到2018年1月26日才变更为余红霞，2018年2月2日变更为余云波，此前网吧投资人为周世琦；余云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涉嫌伪造。余云波质证称，对上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房屋租赁合同与余云波一审提供的并不矛盾，周世琦系余云波妹夫，当时开办网吧超过500平方米到消防支队办理手续需时较长，为了网吧尽快开业所以由周世琦出面签订了480平方米租赁合同，余云波系案涉租赁面积的实际使用者，且已经以1197.8平方米缴纳了租金和物业费。余云波二审向本院补充提交租金及物业费收据，证明其实际租赁面积为1197.8平方米。艺朝艺夕公司质证称，虽然该收据是原件，但是怀疑光明置业公司与余云波间存在其他交易，且对现金交款无法核实。本院认为，余云波针对艺朝艺夕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做出了合理解释，且提供了交纳租金和物业费的收据原件，故本院对艺朝艺夕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对余云波提供的收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艺朝艺夕公司主张余云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租赁合同涉嫌伪造，依据该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余云波主张的超过480平方米之外租赁面积的损失没有实际发生，余云波对此不予认可。针对余云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租赁合同与艺朝艺夕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由周世琦签订的租赁合同之间的关系余云波解释为办理消防许可的需要，且其二审向本院补充提交1197.8平方米自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缴纳租金及物业费的收据以证实其实际租赁的面积为1197.8平方米，虽然艺朝艺夕公司对该部分收据中余云波的具体付款方式存有异议，但是并未能举证证实，故综合上述余云波关于两份租赁合同的解释及收据反映的情况，本院认定余云波实际租赁面积为1197.8平方米，艺朝艺夕公司关于余云波提供的租赁合同系伪造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损失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应余云波申请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监测站对案涉201室房屋顶板渗漏的原因作出鉴定，该鉴定意见认定201室顶板渗漏主要与艺朝艺夕公司装修施工工程中对301室内给排水管网改造及改变局部区域使用功能等因素有关，艺朝艺夕公司认为该鉴定并未明确301室装修系201室漏水的唯一原因，故一审法院酌定该公司就案涉损失承担80%责任过高，经本院核查上述鉴定机构就艺朝艺夕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函复》明确尚未发现可能导致201室顶板渗漏的其他因素，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客观情况酌定由艺朝艺夕公司负80%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艺朝艺夕公司主张余云波诉请的损失74000元并无明确的构成，故不应支持，余云波对此不予认可，在双方前期就渗水问题进行协商的会议纪要中余云波已经提出该74000元系三个月房租，艺朝艺夕公司当时对余云波主张的损失数额未提出明确异议，结合余云波关于其实际损失的陈述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受301室渗水影响的201室未能使用部分损失为74000元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艺朝艺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艺朝艺夕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