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朝阳路99号。法定代表人：李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合军，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丁合军因与保定市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8）冀06民终1967号民事裁定,将此案发回重审。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冀0606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海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关键事实有误。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上诉人预算员李胜军与被上诉人预算员于春燕签署的《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系双方预算员在工程竣工后双方工程决算前为确定甲座工程造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钢材用量形成的计算结论。该表格准确形成时间为2009年10月13日，此时间在表格上方有明确注明。因被上诉人手中没有该证据原件，被上诉人预算员于春燕单方在该证据下方书写“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于春燕，2018.4.15”其目的是掩盖其手中没有证据原件的案件事实，而根本不是双方预算员曾在2018年4月15日共同确认、签署。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4月15日，原告丁合军施工队的预算员于春燕和被告公司预算员李胜军核对后共同确认并签署一份材料”的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由于将该证据形成时间弄错，导致将该证据错误地视为了双方进入诉讼后，被告方对未支付原告钢材款的自认，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双重错误。2、一审判决将预算员计算的甲座钢材用量误认为实际钢材用量确有错误。该《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已经明确注明：原预算钢材共计815.076吨，(工程量)变更(导致按照定额计算)钢材用量增加43.908吨。说明《甲座乙方自购钢》表中的甲座钢材用量为按照预算计算来的钢材用量，而并非实际施工中真正实际使用的钢材用量。同理“减甲方供应钢筋481.723T”也为按照设计及定额计算的钢材用量，“减后乙方自购钢筋377.261T”也为计算用量。因此，该表格得出的钢材用量与实际施工中的钢材的真正使用量并非同一关系。况且，该表格还明确注明“不含乙方报会审17.331吨”，也更加说明乙方(被上诉人)报送的甲座工程中的钢材实际使用数量与表格计算来的数字相差17.331吨。因此，一审判决将四层以上钢材计算用量为481.723吨，四层以下钢材用量为377.261吨，误认为工程实际使用的钢材量，进而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九张钢材领料单计算数额与定额计算的四层以上钢材数额一致，可以印证上诉人提供领料单(九张)为四层以下领料单的说法逻辑严重错误。3、一审判决以2009年的《甲座乙方自购钢》确认被上诉人诉请未超诉讼时效的说法，严重错误。《甲座乙方自购钢》实为2009年10月13日形成，当时双方决算尚未完成，自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二、上诉人提供的一审证据已经清楚地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甲座工程的全部钢材款。1、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被上诉人的合伙人及材料员宋某出具的收到上诉人甲座工程全部钢材的收料单共16张和部分钢材款支款条和购买钢材发票。宋某出具的16张收料单清楚地证明被上诉人在甲座工程施工期间共实际收到上诉人钢材858.59吨，与甲座工程钢材预算总量858.984吨相差无几。2、被上诉人的合伙人、材料员宋某出庭作证，当庭证实甲座工程钢材全部由上诉人提供，四层以下钢材款均由上诉人支付。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号楼、18号楼的施工合同均为被上诉人方包工包料且固定价包死的计价方式，因此，只有甲座工程才会出现甲供钢材的情况。双方材料员核对确认甲座工程钢材总用量为858.984吨，而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全部甲座钢材用量的被上诉人方的领料单据，且均为直接证据。一审法院理应据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钢材款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本应依法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分析、评判，直接阐明对以上证据的态度和观点。而一审判决蓄意回避上述案件关键证据，对上述证据避而不谈的作法有悖公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分清工程决算和财务结算的关系。上诉人的预算员李胜军与被上诉人的预算员于春燕进行的是工程造价的计算，系双方预算员按照施工合同约定计算工程造价，其计算的结果反映的是工程价格而不是双方实际付款情况。具体来说，《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仅反映上诉人应当支付858.984吨钢材款，而不能反映上诉人是否已实际支付。确定钢材款是否实际支付应当以双方之间的领料单、收款条等财物往来票据计算。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领料单、支款条、发票等才恰恰是客观反映款项支付的证据。2、一审判决没有分清钢材计算用量和钢材实际用量的关系。原一审判决前，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其四层以下钢材实际用量为377.261吨。根据《甲座乙方自购钢》表，被上诉人主张的四层以下钢材实际用量至少应为377.261日吨+17.331吨=394.592吨。因此，实际钢材领料单与预算员计算的钢材用量并无直接对应关系。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9张钢材收料单的数量为481.723吨，不过是数字上的巧合。3、一审判决没有分清四层以下工程完工时间和钢材实际付款时间的关系。四层以下是否完工和四层以下钢材款的实际支付时间没有直接对应关系。宋某出庭己经证明，被上诉人购买钢材系被上诉人赊欠而来，付款时间滞后是客观事实。4、一审法院没有合理划分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领料单、支款条、发票等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合伙人、材料员宋某已经出庭作证，证明丁合军一方已经收到上诉人支付甲座工程的全部钢材款，就应当视为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针对四层以下钢材款支付问题，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即提供其购买钢材的发票、其工地材料员向出售钢材单位出具收料单据、钢材款付款凭证等可以直接证明其实际购买了钢材的凭证。否则，其他证据根本无法对抗上诉人所提提供证据的效力。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蓄意回避被上诉人材料员宋某出具的收到甲座工程全部钢材收料单以及出庭作证证言等直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片面采用间接证据，错误推理认定案件事实的审判方式，以及错误认定其判决依据证据形成时间，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双重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丁合军辩称，1、虽然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预算员李胜军和答辩人预算员于春燕签署的《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的形成时间认定有瑕疵，即将2018年4月15日于春燕事后核对确认的日期表述为该表格形成时间，但该认定并不影响一审判决对《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证据证明力和证明目的的认定，更不影响一审裁判结果的正确性，该认定仅属认定事实有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在纠正该瑕疵后，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结果。2、《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系工程竣工后，原被告指定相关工作人员对工程实际用钢量的确认凭证，其内容显示，从原预算数量到实际变更量，再到甲方供应量，并核减乙方报审中不认可的数量，最终得出双方认可的乙方自购钢筋数量，且数量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独立费列表5项中记载的乙方自购钢筋数量完全一致，故充分证明该表格为双方对工程最终实际乙方自购钢筋数量的确认凭证，准确证明了该部分钢材系乙方出资购置，而非如上诉人所称“计算得出”。3、虽然一审判决以《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为由认定答辩人一审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但这并不影响一审裁判结果的正确性。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五即2015年10月30日由答辩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玉林签署的确认扣款10万元的清单,证实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再次就双方工程款项的支付问题进行了沟通和确认，从而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0月31日起算，故原告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引用《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作为排除上诉人诉讼时效抗辩事由的依据虽有不妥，但仅为瑕疵，不属对关键事实或基本事实认定错位，更不影响裁判结果的正确性，依法应予纠正后维持原判。二、甲座底商四层以下用钢均为乙方出资采购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1、上诉人提交的证人宋某记载的收料单(数量为)形成时间均为2005年9月23日之后，即其对应钢材的采购时间均为该时间点之后，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一条4项、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即甲座底商楼施工技术资料等证据可以证实，2005年9月9日前四层已经结顶，宋某记载的收料单中对应的钢材不可能用于四层以下工程，均为四层以上工程用钢，上诉人张冠李戴的主张与事实相悖。2、上诉人一审中恶意将宋某记载的收料单和宋某伪造的领料凭证拼凑在一起，以达到证明工程总用钢量为858.59吨的目的。而《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独立费列表5项中记载的四层以下乙方自购钢量、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九即宋某记载的9份钢材领料单均准确证实了涉案工程囚层以下钢材用量为377.261吨，四层以上钢材用量为481.723吨，合计858.984吨，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证实上诉人主张工程总用钢量为858.59吨及相关证据均与事实不符。3、关于证人宋某的证言效力问题。答辩人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关于宋某与答辩人有极深矛盾的证据，且在莲池区人民法院另一起诉讼中，答辩人与宋某及上诉人的关联企业保定市海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是作为诉讼对立方参加诉讼，故宋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另宋某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与其书写的9份领料单和相关事实明显不符，其证言不应采信。4、本案中，证明涉案工程四层以下钢材377.261吨系答辩自费采购的证据有：一是《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原被告双方指定人员确认了该事实；二是上诉人方提供的证据6即独立费列表中记载了该事实；三是双方的施工合同第一条4项约定了乙方即答辩人已完成工程量为主楼主体、四层以下，且按市场价由甲方即上诉人认定后向答辩人结算；四是宋某记载的9份领料单证明了四层以上用钢情况；五是答辩人提供的施工资料证实2005年9月9日工程四层已经结顶。上述证据充分证实了四层以下钢材均为答辩人自行出资采购。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关于《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证据和宋某的认定及说理部分表述是人民法院对相关证据的认定行为，不属于法律适用范畴。2、关于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及的“钢材计算用量和钢材实际用量的关系”、“四层以下工程完工时间和钢材实际付款时间的关系”等问题，答辩人己经在上述答辩意见中予以驳斥，且上诉人的该观点是对相关证据的曲解和对事实的偷换概念，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无实质意义。3、关于一审举证责任划分问题，一审法院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双方对各自主张进行举证，并无不当。且无需就四层以下用钢为答辩人自购进行补充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后维持原判。丁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795528.64元及延迟给付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24日，原告丁合军（乙方）与被告海汇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中保公司的分包单位，承建甲方建华小区18#住宅楼，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含地下室）每平方米550元（含地板砖，35元/㎡），工程造价2750000元（最后以实际为准）。该工程中楼顶防水项目，塑钢门窗制作安装项目由甲方另行指定施工单位；防水工程30元/㎡，塑钢门窗190元/㎡，按实际面积计算，从造价中扣除。乙方要与以上两项工程主动配合，提供必要的施工条件。乙方按扣除后的工程造价（包干）的6%向中保公司交纳管理费，由甲方代扣。乙方按分包工程量分担办理工程开工手续的费用。二、工程开竣工日期2003年9月16日至2004年7月底竣工。验收合格为正式竣工日。乙方按国家规定的保修范围和期限负责保修。三、甲方按第一条第二款的造价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扣除应交的管理费）：建筑主体封顶后付总价的40%；全部工程竣工后付至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95%；剩余部分在约定的保修期结束后付清。合同有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玉林签字。2005年9月9日，原告丁合军（乙方）与被告海汇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中保公司的分包单位，经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如下：一、工程内容及造价1、乙方承建甲方建华小区2#住宅楼，建筑面积5494㎡（含地下室），每平方米580元，工程造价3186520元（最后以实际为准。乙方按工程造价的6%向中保公司交纳管理费，由甲方代扣。二、工程开竣工日期2005年5月20日至2005年11月15日前竣工。验收合格为正式竣工日，乙方按国家规定的保修范围和期限负责保修。三、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扣除应交的管理费）：（一）多层住宅楼付款时间：建筑主体封顶后付总价的40%；全部工程竣工后付至总价的7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95%；5%为质量保修金，在主合同约定的保修期结束后结算。（二）高层住宅楼付款时间：主体完成6层后付总价的35%；封顶后后付至总价的50%；工程全部竣工后付至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95%；5%为质保金，在主合同约定的保修期结束后结清。2005年9月9日，原告丁合军（乙方）与被告海汇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中保公司的分包单位，经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如下：一、工程内容及造价1、乙方承建甲方建华小区甲座底商高层住宅楼，建筑面积10464㎡（含地下室），每平方米532元（包干），工程造价5566848元（最后以实际为准）。甲方另向乙方支付：组织措施费20万元；甲方按预算定额材料供应乙方（商混除外）预算价的2%付材料保管费。2、工程总价中不包括：地暖（砼，填充层由乙方负责）、塑钢门窗、单元对讲门、无框玻璃门、窗；消防、配电箱柜、弱电部分及电消防（乙方负责预埋管、盒）、屋面防水、防火门、窗；百叶窗、车库塑钢防盗门；由甲方另行选定供应厂商。乙方为以上项目提供必要的施工条件，并积极配合；甲方按项目的实际造价的3%向乙方支付配合费。3、甲方向乙方供应以下材料：商品混凝土、钢材（只供砼钢筋、砌体加筋；水、暖安装部分）、屋面瓦、花岗岩、聚苯保温板、地板砖、踢脚板；钢丝网、舒乐舍板、YT-302界面剂、内外墙砖。乙方按工程进度提前10日提出材料清单报甲方，甲方复核在收到材料清单后10日内按用料预算定额供应，超出定额部分由乙方负担费用。4、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主楼主体、4层以下）按市场价甲方认定，由双方复核，按以上条款的规定计算双方应负担的费用（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5、乙方按工程包干造价的6%向中保公司交纳管理费，由甲方公司代扣。6、乙方按工程分包量承担办理工程开工手续的费用。二、工程开竣工日期2005年5月20日至2006年7月31日前竣工。验收合格为正式竣工日，乙方按国家规定的保修范围和期限负责保修。三、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扣除应交的管理费）：（一）多层住宅楼付款时间：建筑主体封顶后付总价的40%；全部工程竣工后付至总价的7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95%；5%为质量保修金，在主合同约定的保修期结束后结算。（二）高层住宅楼付款时间：主体完成6层后付总价的35%；封顶后后付至总价的50%；工程全部竣工后付至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95%；5%为质保金，在主合同约定的保修期结束后结清。原告称其于2003年底入场施工，被告称原告于2005年入场施工。原、被告陈述涉案工程于2007年入住使用。2007年10月29日原、被告就建华小区18号住宅楼工程进行了结算，《建华小区二期工程结算表》显示工程总价合计2794078元，原告丁合军签字日期为2008年12月20日；2008年12月20日原、被告就建华小区2号楼工程进行了结算，《建华小区二期工程结算表》显示工程总价合计3050082元；2009年11月7日原、被告就建华小区甲座底商住宅楼工程进行了结算，《建华小区二期工程结算表》显示工程总价合计7726653元，其中土建包干价合款5596938元，独立费合款1751389元。该结算表原告仅有复印件，被告持有原件，被告所持原件中“独立费合款”项后备注栏载明“合同钢材用量”，原告所持复印件没有该备注。结算表说明载明“注：协商项目12项共48万元有双方领导定（本合计未包括）”最后一栏备注“以上12项双方商定为贰拾肆万元整”。原、被告一致认可建华小区甲座底商住宅楼工程造价为7966653元。被告出示的该份结算表所附建华小区二期工程甲座底商住宅楼各项独立费明细表载明，第1项工程包干费（建筑面积）按单价532元计算，10520.56平方米，合计为5596938元；第5项乙方自购钢筋共377.261吨，价款合计1355208元。上述三份结算表显示涉案工程价款合计13810813元。三份结算表均有原告、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林、核实人被告公司预算员李胜军签字确认，甲座底商住宅楼结算表有原告预算员于春燕签字确认。2015年10月30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林与原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施工中存在超领电线的情况，双方协商确定扣100000元。2011年4月17日，被告预算员李胜军与原告预算员马海兰在说明上签字确认，建华小区甲座住宅楼电气预算中含电线、电缆材料费合计101634元，财务实际扣电线电缆材料费为283526.3元，差额为181892.3元。原告出示的收料人为宋某的9页钢材收条显示，宋某于2005年9月23日收到不同规格的钢材4.07T、8.76T、12.29T、5.28T（合计30.4T），价款95211.2元；2005年9月24日收到不同规格的钢材5.05T、20.53T、1.998T、3.197T、2.723T、9.67T、5.04T（合计48.208T），价款152346.93元；2005年9月25日收到不同规格的钢材2.654T、2.016T、2.401T、2.861T、2.772T（合计12.704T），价款44019.37元；2005年9月26日收到不同规格的钢材7.252T、7.56T（合计14.812T），价款46879.98元；2005年10月24日收到不同规格的钢材合计109.394T，价款315631.09元；2005年11月10日收到不同规格的钢材合计12.806T，价款41408.3元；2005年11月15日收到钢材2.844T，价款8475.12元；2005年11月20日收到不同规格的钢材合计35.498T，价款107252.48元；2005年12月3日收到不同规格的钢材合计105.194T，价款322699.35元；2006年3月1日收到不同规格的钢材合计50.363T，价款147835元；2006年3月29日收到不同规格的钢材合计53.514T，价款165448.95元；2006年5月23日收到不同规格的钢材0.506T、3.73T、1.75T（合计5.986T），价款20600.24元；除2006年3月1日的收条外均备注建华甲座。以上钢材共计481.723吨，价款合计1467807.9元（原告计算中仅保留小数点后一位）。原告主张上述收条所列钢材为甲座四层以上用钢，钢材系被告海汇公司供应。2018年4月15日，原告丁合军施工队的预算员于春燕和被告公司预算员李胜军核对后共同确认并签署一份材料，内容为：“甲座乙方自购钢如下原预算主楼……合计751.445T原裙房预算用量……合计63.631T原预算共计815.076T变更43.908T共计858.984T减甲方供应钢筋481.723T减后乙方自购钢筋377.261T李胜军于春燕注：不含报会审17.331T”。原、被告一致认可建华小区18#住宅楼、2#住宅楼及甲座底商高层住宅楼工程造价总计13810813元，被告海汇公司已给付原告丁合军工程款10556521元，其中被告垫付除钢材外材料款1402440元，双方一致认可需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100000元电线款。被告辩称原告应支付被告6%的管理费828648.78元。原、被告双方经多次协商，就甲座底商四层以下原告垫付钢材款数额、工程款给付等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于2017年5月18日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相关证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丁合军与被告海汇公司就建华小区18#住宅楼、2#住宅楼及甲座底商高层住宅楼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原告丁合军系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原告丁合军与被告海汇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原、被告庭审中一致认可，本案工程已于2007年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原告丁合军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被告海汇公司辩称的时效问题，原、被告双方就工程款事宜多次沟通协商，双方预算员又于2018年4月15日就甲座钢材用量进行了核对确认，因此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18日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该辩称不予认定。关于工程造价，原、被告双方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书确认涉案工程造价合计13810813元，原告虽对建华小区甲座底商高层住宅楼结算表中备注“合同钢材用量”有异议，但对工程造价无异议，故对原、被告一致确认的工程造价13810813元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甲座底商四层以下原告垫付钢材款数额，原告主张甲座底商四层以下钢材用量为377.261吨，且系原告自购，该钢材用量与被告提交的甲座底商独立费明细表及双方预算员于春燕、李胜军共同确认的材料中显示的甲座底商四层以下乙方自购钢材用量一致，且甲座底商住宅楼的预算表总价中包含按合同单价计算的工程包干费和乙方自购钢筋费用单独两项，故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原告自购甲座底商钢筋数量为377.261吨，价款合计1355208元。原告主张四层以上钢材用量为481.723吨，与原告提交的9份钢材收条数量一致，亦与双方预算员确认的数量一致，且甲座底商施工合同确认合同签订时甲座底商四层以下已完工，收条出具日期均在原、被告签订的甲座底商施工合同日期之后，符合常理，可以认定甲座底商四层以上钢材用量为481.723吨，系被告供应。被告辩称应扣除其已为原告垫付的四层以下钢材款1133923.82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将上述款项支付原告。被告辩称甲座底商施工合同签订之日甲座底商四层以下并未完工，该辩称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且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该辩称法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了多份宋某收条证明四层以下钢材用量并非原告所述数量，因被告辩称的四层以下钢材用量与其出具的甲座底商独立费明细表及被告认可的双方预算员于春燕、李胜军共同确认的材料相互矛盾，且其提交的收条日期在甲座底商施工合同签订后，亦未对上述矛盾及不合理之处作出合理说明，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认定。关于管理费，应参照合同约定由被告代为扣除工程包干造价6%的管理费为828648.78元。综上，涉案工程造价总计13810813元，扣除被告海汇公司已付工程款10556521元、已垫付除钢材外材料款1402440元、管理费828648.78元、电线款100000元，被告海汇尚欠原告丁合军工程款923203.22元（13810813元-10556521元-1402440元-828648.78元-100000元），被告应给付原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实际使用，但被告至今未给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已构成违约，被告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原告自愿主张自2015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丁合军工程款923203.2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原告丁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60元，原告丁合军负担10183元，被告保定市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海汇公司陈述，双方当事人总共定了三个楼的施工合同，只有甲座存在钢材采购问题，按照约定四层以下应由被上诉人购买钢材，四层以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钢材，其余两栋楼都是由被上诉人包工包料，一审中我方提交甲座钢材收料单，总计850余吨，我们已经提供全部供应钢材的直接证据；一审判决将本应属于四层以下的钢材认定为四层以上，与宋某于2005年11月10日、2005年12月3日所打的钢筋支款条的内容明显矛盾，其内容表明这一部分收到条显然是上诉人支付的四层以下钢材款项；一审卷146页建华小区二期工程底商住宅楼（甲座各项独立费）表格是双方在结算当中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报送的，此表格是被上诉人填写制作的，证明双方决算的总工程款中包含四层以下钢材款。决算是双方预算员依据施工合同约定进行的，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四层以下钢筋由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由我们从工程款中再向其付款，双方预算员在计算价格中包含了四层以下的钢材款，实际情况是9月9日签订施工合同时四层以下工程并未全部完工，被上诉人方施工所用钢材系赊欠来的，并未向出售方付款，被上诉人方后因资金紧张多次要求我方垫付款项，因此我们将钢材款支付给了宋某，由宋某将钢材发票交付给上诉人。2005年11月10、12月3日宋某所打的条子，证实我方替被上诉人垫付四层以下钢材款。丁合军陈述，海汇公司一审提交的所谓全部工程用钢收料单共计858.59吨，该部分用料单是上诉人将四层以上的宋某出具的九份用料单与宋某伪造的其他用料单拼凑在一起，通过宋某九份用料单汇总金额，与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六独立费列表完全的对应可以证实，宋某的这九份用料单就是四层以上部分，其他用料单鉴于宋某证人身份我方不认可，也与上述的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内容相矛盾，因此证实上诉人方陈述是虚假的；双方的甲座施工合同第一条四项明确约定了乙方已完工程量，就是主楼主体四层以下，且约定乙方已完工程量由甲方按照市场价认定后结算。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05年9月9日，上诉人方主张的甲座全部工程用钢收料单时间均在2005年9月23日之后，显然均不是四层以下用钢。二审第二次开庭，海汇公司陈述，四层以下是我方支付的钢筋款，我方在一审提交了十六张被上诉人的合伙人、材料员宋某亲笔书写的钢筋收到条，我们把钢筋款分九次给了宋某，其中直接向钢材销售单位转账四笔其余的是用现金的方式给到宋某，宋某给我放出具的收款条和钢筋收到条。有支票存根，2005年9月23日支票转账存根一个，9月29日支票转账存根，11月20日转账支票存根，12月3日支票转账存根。其余的都是现金，2005年10月24日支付给宋某现金315631.09元，从公司财务处支取的现金，由于财务人员已经换了三拨，具体的经办人庭后核实。丁合军施工队在签合同前就进场了，实际进场时间2014年10月左右，签合同时施工队已经施工到三层多点，还没有到四层，合同体现的是四层，但当时没有干到四层，四层前的钢材款是乙方垫付，开始干四层时是我方替乙方还了钢材款，包括四层以下和以上的。提交四层以下及四层以上支付钢材款的票据证据复印件。工程结算表和独立费表是双方材料员在工程竣工后计算工程造价所使用的，表上的价格仅表示按照合同甲方应该向乙方拨付的金额，但不代表实际上财务已经拨付的工程款项，根据我方提供的支付情况，2009年十一月时我方已经不欠乙方工程款，这个数额不是双方财务结算的数字，我方的表格上明确在钢筋款上备注合同钢材用量，并不是乙方拨款，不是真欠钱。工程是2006年年底完工的，合同2005年9月9日签订。2009年11月7日、10日双方签署的结算表性质是工程竣工的造价决算，而不是双方工程款的结算表，工程款没有结算过，所以才导致诉讼。丁合军不认可海汇公司上述陈述，海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六是双方负责人对甲座底商工程的应支付的工程款额进行的确认行为，在证据六中明确记载四层以下是乙方自购钢筋，如果上诉人陈述的2005年9月签订合同时已经就四层以下的钢材、价款由上诉人进行了支付，在2009年11月双方在四年之后仍然将该部分钢材款项确认为应向乙方支付的范畴，该事实与上诉人的解释明显矛盾。根据证据五，海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林和丁合军共同对其中的协商项目有48万元按照24万元结算的事实，可以证实该结算表即为双方确认的结算凭证，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造价依据，该结算表中双方确认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项包括证据六独立费中的乙方自购钢筋。在海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即双方施工合同，第一条第四项也明确确认了乙方已完的工程量就是四层以下（包含四层）。关于海汇公司主张的其向宋某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并主张是针对四层以下钢材付款，并提交了相关四层以上和以下的支票存根等证据，该组证据实为海汇公司对2005年9月9日双方确认四层以下工程量乙方已完成的前提下，在之后发生的对四层以上钢材的付款行为。根据丁合军一审提供的证据九，可以证实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支票存根等发生时间和对应的钢材与丁合军证据九相对应，就该部分证据应认定为四层以上钢材的事实和理由在一审和上次庭审陈述相同。另即使上诉人主张其确实向宋某所谓的四层以下钢材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海汇公司就该主张应向宋某主张权利。海汇公司就其二次庭审中陈述的宋某从海汇公司财务处支取的现金的具体事实，未提交具体经办人如何给付宋某现金的相关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中，海汇公司上诉称2018年4月15日于春燕在《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上核对确认的日期，非该表格形成当时双方确认签字日期，对此，丁合军认可，故一审判决对海汇公司预算员李胜军和丁合军预算员于春燕签署的《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的形成时间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时间为《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形成时间并以此作为排除海汇公司诉讼时效抗辩事由，依据不足；但丁合军辩称2015年10月30日与海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林签署的确认扣款10万元清单，可以证实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再次就工程款项的支付问题进行过沟通和确认，丁合军主张本案诉讼时效自此起算未超诉讼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2005年9月9日，丁合军（乙方）与海汇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1、乙方承建甲方建华小区甲座底商高层住宅楼，建筑面积10464㎡（含地下室），每平方米532元（包干），工程造价5566848元（最后以实际为准）。……4、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主楼主体、4层以下）按市场价甲方认定，由双方复核，按以上条款的规定计算双方应负担的费用……。根据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四层以下施工所用钢材由丁合军负责，四层以上由海汇公司负责材料。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海汇公司是否代丁合军支付了甲座四层以下的全部钢材款，其代付的该钢材款应否在双方结算中扣减。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甲座四层以下施工所用钢材应由丁合军负责。一、二审中海汇公司均未提交双方对原合同内容变更为四层以下钢材款可由乙方材料员从甲方支款或由甲方代付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海汇公司依据双方合同不负支付四层以下钢材款的义务。二审中，海汇公司为证实其代丁合军支付了四层以下的全部钢材款，提交2005年11月10日、12月3日宋某所打的条子及《建华小区甲座钢材明细》、宋某收钢材《收条》等证据材料，但该证据形成的最早时间是2005年9月23日，而案涉的甲座底商四层已经于2005年9月9日结顶，显然宋某收条或收料单形成时间均是四层结顶之后，其四层结顶以后签收的钢材用于已施工完毕的四层以下工程，明显不符合常理。海汇公司所持《建华小区二期工程结算表》所附建华小区二期工程甲座底商住宅楼各项独立费明细表载明……第5项乙方自购钢筋共377.261吨，价款合计1355208元。因该结算表及《甲座乙方自购钢》表格均有双方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且数量与海汇公司提供的独立费列表中记载的乙方自购钢筋数量完全一致，且海汇公司并未提交宋某签收时间在2005年9月9日收到钢材的收条等证据。故一审认定该表格为双方对工程最终实际乙方自购钢筋数量的确认凭证，并无不当；宋某与丁合军具有亲属关系，但本案纠纷发生在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海汇公司未提交丁合军授权海汇公司可将四层以下钢材款支付给宋某，由其代丁合军偿付四层以下钢材款的相关证据，故海汇公司如存在就四层以下钢材款已支付给宋某的事实，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保定市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0元，由保定市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超楠书记员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