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0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轲，男，汉族，个体户，住江西省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付博纬，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亮，男，汉族，个体户，住江西省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艾、郑娜，北京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能，女，汉族，个体户，住江西省金溪县。系吴轲妻子。原审第三人：黎建华，男，汉族，个体户，住江西省金溪县。系黎亮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艾、郑娜，北京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轲因与被上诉人黎亮、原审被告阳能、原审第三人黎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7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纬，被上诉人黎亮、原审第三人黎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娜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吴轲对本案涉诉借条提起撤销权之诉，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中止诉讼，于2019年9月5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轲上诉提出：（1）原审对案涉借款已合法形成的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从上诉人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从2014年开始收到黎建华的款项共计1684.5万元，同时向黎建华归还1821.39万元，按三分月息计算，至2017年10月27日只欠借款本金60余万元，而借条上记载的7,758,524元严重缺乏真实性。其次，原审法院仅以借条约定的内容和指示交付的发生作为本案借款事实成立的依据错误，还需要有款项交付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黎亮年仅27岁，不具备交付755万元的经济能力。（2）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是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来往明细清单未经庭审质证。二是在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当庭采信借条，认定该份证据的效力错误。（3）本案为虚假诉讼。被上诉人黎亮答辩提出：（1）涉诉借条是经若干次借贷关系结转而来，双方的支付方式不局限于转账，还有其他支付方式，借贷关系合法有效。（2）原审法院未调取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材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黎建华同意黎亮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阳能未作答辩。黎亮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7日被告吴轲因偿还欠原告父亲黎建华的借款，向原告借款计人民币775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且按月付息。借款发生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利息已构成违约。另上述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据此，恳请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清偿原告借款本金77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时止），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27日，被告吴轲向原告黎亮出具了一张775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注明：本人吴轲因工程投资及工程招标需要分别于2016年3月14日、5月20日、5月21日、6月7日向黎建华借款计人民币150万元、317.2万元、143万元、50万元，合计人民币660.2万元。上述借款均约定月息按3分计算。截止至2017年10月27日止，总计欠黎建华借款本金660.2万元，利息150.6524万元，本息合计810.8524万元，扣除吴轲于2017年9月、10月已支付的利息35万元，实际尚欠黎建华借款本息计人民币775.8524万元。为偿还黎建华上述借款本息，现特向黎亮（公民身份证号码：）借款计人民币柒佰柒拾伍万元整（￥：775万元），该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分计算，按月付息。上述借款请直接转入黎建华在金溪县建设银行43×××04账号上。借款人：吴轲，身份证号，并且吴轲在其签名处及身份证号上均捺了手印。吴轲向黎亮出具借条的当天，黎亮经金溪县建设银行账（卡）号为6217002090005403327账户分两次向黎建华账（卡）号为43×××04账户内总计转入775万元整。然而原、被告借款发生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还款，被告至今未清偿原告分文。另查明，第三人黎建华与原告黎亮系父子关系。被告吴轲与阳能于2016年9月1日在金溪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27日，被告吴轲要求向原告黎亮借款775万元用于清偿第三人黎建华的债务，并约定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的事实。因有吴轲于2017年10月27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黎亮按借条约定经建设银行账户分两次向黎建华账户内转入775万元的客户回单及原告提供的吴轲分别于2016年3月14日、5月20日、5月21日、6月7日、2017年8月20日分别向黎建华出具的借（欠）条复印件（手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予以认定。因黎建华与黎亮系父子关系，且吴轲借黎亮的款是用来归还黎建华的债务。然而借条上明确注明吴轲于2016年3月14日至6月7日分四次向黎建华总计借款为660.2万元，且上述四次借款均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扣除吴轲已支付的约定利息后，吴轲向原告借款775万元用于清偿黎建华的借款本金660.2万元及约定利息。故吴轲向黎亮借款实际支付了黎建华利息114.8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法律保护年利率24%的利息（即月利率2%利息），吴轲只需要支付黎建华利息765,333元即可（114.8万元×2/3=765,333元，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所以吴轲实际需要向原告借款7,367,333元（660.2万元+76.5333万元=7,367,333元）用于清偿黎建华的借款本金660.2万元及利息。因借款后吴轲至今未还原告分文，故被告吴轲应清偿原告黎亮借款本金7,367,333元及利息（利息仍按原借款本金660.2万元、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时止）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虽然被告吴轲与阳能于2016年9月1日在金溪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且吴轲向原告的上述借款是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吴轲向原告借款是用来清偿其在两被告结婚前向黎建华借款的债务。而并未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所以吴轲向原告的上述借款应认定为吴轲的个人债务而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阳能对吴轲的上述借款应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清偿原告黎亮借款本金7,367,333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本金660.2万元、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时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50元由原告负担7,040元、被告吴轲负担59,010元。二审中上诉人吴轲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黎亮和原审第三人黎建华提供了涉诉借条中相关款项的计算过程的清单，拟证明涉诉借条中只分阶段计算了不到1.5%的月息或3%的月息，未计算高额利息。上诉人吴轲质证认为，涉诉借条中有还未计算的已给付利息，涉诉借条本身就包含了高额利息，计算清单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黎亮和黎建华提供的计算清单的计算过程和结果能与涉诉借条中的相关数据相吻合，吴轲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对黎亮和黎建华提供的计算清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了2017年至2019年在金溪县人民法院与黎建华有关的借贷案件20余件，黎建华向不特定对象贷款达2000多万。上诉人吴轲质证认为，该众多的判决书足以证明黎建华属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黎亮质证认为，黎建华的判决书与其没有关联，不具有关联性。黎建华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其没有收取高额利息，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性质。本院认为，本院依法调取的判决书可以反映黎建华在一定时间范围内的借贷纠纷在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的真实情况，对本院调取黎建华的相关判决书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7日，上诉人吴轲与原审第三人黎建华、被上诉人黎亮对吴轲前期向黎建华出具的四笔借款凭证在2017年8月20日清算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一次结算，结算后，吴轲向黎亮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条记载：“本人吴轲因工程投资及工程招标需要分别于2016年3月14日、5月20日、5月21日、6月7日向黎建华借款计人民币150万元、317.2万元、143万元、50万元，合计人民币660.2万元。上述借款均约定月息按3分计算。截止至2017年10月27日止，总计欠黎建华借款本金660.2万元，利息150.6524万元，本息合计810.8524万元，扣除吴轲于2017年9月、10月已支付的利息35万元，实际尚欠黎建华借款本息计人民币775.8524万元。为偿还黎建华上述借款本息，现特向黎亮（公民身份证号码：）借款计人民币柒佰柒拾伍万元整（￥：775万元），该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分计算，按月付息。上述借款请直接转入黎建华在金溪县建设银行43×××04账号上。借款人：吴轲，身份证号，2017年10月27日。”新的借贷关系发生后，吴轲未清偿借款本息。另查明，黎建华与黎亮系父子关系。吴轲与阳能于2016年9月1日在金溪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涉诉借条和吴轲分别于2016年3月14日、5月20日、5月21日、6月7日向黎建华出具的150万元、317.2万元、143万元、5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及于2017年8月20日向黎建华出具的结欠114.6万元利息欠条复印件和归还35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2017年10月27日涉诉借条的合法性。经查，2017年10月27日借条的借款金额是吴轲于2016年3月14日、5月20日、5月21日、6月7日分别向黎建华出具的借款凭证计人民币150万元、317.2万元、143万元、50万元结算而来。2016年3月14日的150万元借款，黎建华提供了当日相同金额的银行转账凭证，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对该150万元借款应予以确认。2016年6月7日的50万元借款，黎建华提供当日或前一日共计2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扣除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其他往来50万元，黎建华的转账金额大于借条金额，对该50万元借款应予以确认。2016年5月20日的317.2万元的借款，黎建华陈述系2015年9月7日借款560万元结算而来，得到了吴轲的认可，并提供了560万元的转账凭证，吴轲在出具该借条后，于2017年8月20日和10月27日对该借条进行了确认，并于2017年9月1日和10月13日支付了共计35万元的利息，且对涉诉借条也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该317.2万元的借款应予以确认。2016年5月21日的143万元借款，黎建华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借款的来源，直接认定为借款无事实依据。黎建华陈述该143万元系替吴轲归还工程款等现金，但在该借条中并无记载，该借条中的证明人蔡泽辉也证明双方是在结算借款，未涉及工程款，黎建华的陈述与蔡泽辉证言不一致，未得到吴轲的认可，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也不应直接认定为工程款。如该款系黎建华替吴轲归还工程款等现金则基础法律关系涉及其他法律行为，可由黎建华另行主张。上诉人吴轲上诉提出涉诉借条的结算结果不真实、不合法，本院已引导吴轲行使撤销权之诉，但吴轲对本案涉诉借条的撤销权之诉几经一审、二审最终撤回了起诉。涉诉775万元的借条（结算凭证）未经依法撤销，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涉诉借款的原出借人是黎建华，为实际出借人，涉诉借条有关债权人的变更，涉及的主要是黎建华与黎亮父子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及涉诉借条确认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相应判决并未直接侵害吴轲的权益，不影响吴轲的实体权利的行使，不存在虚假诉讼，但黎建华与黎亮父子在本案中相关权利义务的变更，改变不了黎建华为本案涉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身份。关于涉案借款的本息余额。2017年10月27日的涉诉借条中对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有明确记载，其中，本金为660.2万元，利息为115万余元，扣除未予确认的143万元，借款本金余额为517.2万元。吴轲提供的银行流水多为出具涉诉借条之前的转账记录，同时也记载了吴轲与黎建华之间在出具涉诉借条之后还有多笔其他经济往来，涉诉借款与其他经济往来存在交叉并存的情况，仅凭银行流水并不足以证明吴轲已归还涉诉借款。考虑到吴轲与黎建华之间的借款次数多、金额大，具有一定的营利性，对涉诉借款未支付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酌情按照年利率6%予以保护，对已自愿支付的利息酌情按照年利率6%的2倍予以保护。2016年3月14日、5月20日、6月7日的借款，分别以150万元、317.2万元、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8月20日，利息总额为40.3万元，分别以150万元、317.2万元、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2倍计算至2017年10月27日，利息总额为11.55万元，扣除已支付的35万元，未付利息共计为16.85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轲向被上诉人黎亮出具的涉诉借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部分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吴轲应依法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本案涉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原审第三人黎建华，黎建华与吴轲之间的借款次数多、金额大，具有一定的营利性和社会危害性，对黎亮要求返还借款本金517.2万元予以支持，对该借款的利息作适当调整，涉诉借款未支付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酌情按照年利率6%予以保护，对已自愿支付的利息酌情按照年利率6%的2倍予以保护。涉诉债务并非吴轲与阳能夫妻共同债务，阳能依法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吴轲上诉提出涉诉借条包含高额利息不具有合法性，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关联性证据，经本院明示后也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其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7民初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清偿被上诉人黎亮借款本金517.2万元及利息（2017年10月27日之前的利息16.85万元，2017年10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517.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17元，共计134,967元，由吴轲负担94,477元，由黎亮、黎建华负担40,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