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荣锦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月城镇冯泾路9号。法定代表人：田兆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胜，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圣，男，1960年4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俊，泰兴市河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阴市荣锦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龙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128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工作人员支付了部分治疗费用，并因此推定被上诉人必定是上诉人的员工，该推定完全错误。首先，微信转账2万元的微信号并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田兆坤的，也非田兆祥的。其次，退一万步讲，即使的确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垫付了该部分费用，也有可能系基于做好事救急而垫付，原审法院在不能排除其他原因的情况下，就草率认定系代表上诉人赔偿，是完全错误的。二、泰兴市聚峰压延科技有限公司的安装合同及函件并不能锁定事故系因上诉人发生，更不能锁定伤者就是被上诉人，函件上并未写明事故伤者姓名。三、周某与王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之间互相矛盾，且2位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匪浅，有很深的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不应采纳。1、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周某在上诉人处工作，王龙圣是上诉人让其帮忙找来的”，而周某出庭作证时则陈述“我与荣锦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未在荣锦公司工作过”，2人的陈述完全相反，请问如果王龙圣的确是荣锦公司员工，又是周某介绍进去的，会至今也不知道周某并非荣锦公司员工吗？说明他们的陈述存在很大疑点，加上2人至今关系匪浅，故2人的陈述依法不应采纳。2、王某出庭作证时陈述“我不知道王龙圣具体工资”，与其在王龙圣代理律师之前所作并提交法庭的调查笔录上的记载“王龙圣工资150元每天”，前后自相矛盾，加上其和王龙圣的关系匪浅，均能说明其证言可信度极低，故其证言依法不应采纳。3、周某称“王龙圣的工资为180元每天”，而王龙圣代理律师之前所作并提交法庭的调查笔录上记载“王龙圣工资150元每天”，也前后不一致；而王龙圣自己一开始称工资150每天，到了庭审时又改口称180每天了。4、起诉状及调查笔录之前并未提及王龙圣上岗电焊工是直接安排的杂工，庭审时又改口称先做的电焊工，后因技术不过关才被老板安排改做杂工的，前后不一致。四、就算田兆祥真的请了证人及王龙圣来工地工作并向部分证人支付了工资，原审法院也不能因此得出王龙圣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盖然性结论。1、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上诉人直接支付其工资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田兆祥受上诉人之托帮忙找工人的直接证据，而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及证人证言均系言辞证据证明力低，且自相矛盾，并不可信。2、无论是王龙圣本人还是2个证人，开头均称王龙圣只用做到聚峰公司工程结束，且工钱一天一结算，不符合在企业长期上班及工资计算的通常情况。五、新街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中并未写明拖欠的哪个时间段的工资，故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写明：“被告聘请原告进行设备安装。”庭审中两位证人开头均称：工作至安装工程结束。结合被上诉人提供调查笔录上提到的，被上诉人因吊车相撞而受伤，但上诉人并无吊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按照现有证据最多只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综上应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龙圣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条正确。2、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3、上诉人利用法规的空隙有恶意浪费诉讼成本的嫌疑，理由是：在被上诉人向劳动仲裁委申请工伤认定时，故意提出确认劳动关系，后人民法院受理，上诉人故意不签收法院邮寄的相关文书，直至一审法院通过当地法院专递送达两次才收一审的传唤书，在收到法院文书后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管辖异议不成立后上诉人又向二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管辖权诉请。在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时，上诉人又将一审法院变更送达地址，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承包的泰兴公司与我方协调，说如果不同意协调就拖4-5年。被上诉人请求对上诉人行为进行训诫。一审王龙圣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荣锦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与案外人泰兴市聚峰压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设备安装工程合同，2018年6月，荣锦公司聘用王龙圣进行设备安装，同年6月15日下午4时许，王龙圣在荣锦公司承包的安装工地上施工时受伤，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荣锦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王龙圣。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荣锦公司（乙方）与泰兴市聚峰压延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设备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安装“轧钢生产线设备和油水管路”，工程地点在泰兴市，工程期限从进厂施工之日起80天完成。2018年6月15日，王龙圣在上述施工地点受伤。事故发生后，荣锦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方式向王龙圣支付了人民币20000元。泰兴市聚峰压延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复一份，称王龙圣非其员工，也没有签订过劳动用工合同，其与承包方签订设备安装合同，合同中明确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自行负责人员用工并确保做好施工安全工作，事件发生后，已责成承包方积极妥善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泰兴市聚峰压延科技有限公司的函件、该公司与荣锦公司之间的安装合同、王龙圣提供的微信记录等证据证明。一审审理中，王龙圣提供了证人周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两证人均出庭作证，其中，周某证明其与荣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兆坤、田兆祥两兄弟是朋友(提供了该两人的电话号码予以证实)，田兆祥让其帮忙找几个工人，需要电焊工和小工，后来便介绍了王龙圣及周铁寿去做电焊工，因王龙圣手艺不行，所以每日工资为180元，当年年底田兆祥才支付另一位由其介绍的工人的工资。王某证明其是由王龙圣介绍到荣锦公司做小工，主要是用油擦机器，每日工资120元，因年龄大，所以只做了8天，年底给了工资1000元（含2个加班），王龙圣的工作是机器安装和擦机器。王龙圣陈述其于2018年6月1日起至荣锦公司处工作，上述两位证人证明王龙圣的工作时间与其陈述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调取的泰兴市公安局新街派出所2019年1月16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载明，荣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兆坤因拖欠王龙圣工资，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后通过现场调解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所谓劳动关系，就是指在实现社会劳动过程中，基于劳动者提供劳务，用人单位给付报酬所发生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通常参考劳资双方是否具备适格条件、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王龙圣提供的证据及泰兴市聚峰压延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均能证明，王龙圣系在为荣锦公司从事安装设备过程中受伤，王龙圣的工作内容是荣锦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就王龙圣的工资标准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王龙圣受伤后，荣锦公司工作人员亦支付了部分费用，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法院对王龙圣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龙圣与江阴市荣锦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之间自2018年6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荣锦公司负担(王龙圣已预交，荣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龙圣)。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龙圣于2018年11月26日向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1月10日，该局通知对该申请予以中止，中止原因是对王龙圣与荣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能确认。泰兴市社会保险管理处2019年7月30日出具证明：王龙圣未参加社保，未享有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待遇。本院认为，关于王龙圣与荣锦公司之间的关系，可从以下方面分析：1、本案被上诉人王龙圣在劳动活动中受伤，对此事实双方并无争议。该项劳动活动的地点在泰兴市聚峰压延科技有限公司内。对此事实有送医的相关人员及泰兴市聚峰压延科技有限公司能够证明事故的发生。为此，泰兴市聚峰压延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复说明，“事件发生后我公司责成承包方积极妥善处理相关事宜。”根据设备安装合同的约定，该工程承包方为本案的上诉人即荣锦公司。即被上诉人王龙圣在荣锦公司的承包施工现场受到伤害。2、对王龙圣在施工现场的原因，根据证人周某等的陈述，系王龙圣在荣锦公司打工。虽证人证言对用工工作范围和薪资陈述不一，但对王龙圣在荣锦公司承包现场从事劳务的事实能够确认。对此，上诉人一审中认为“仅能够证明与田兆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审中又认为“按照现有证据最多只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但上诉人荣锦公司并未提供与被上诉人王龙圣存在独立承揽劳务作业，自担风险的证据。3、名称“江阴市荣锦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兆坤，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在劳动用工时，理当依照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书面与劳动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周某的说明，对王龙圣的工作范围需要试用确定，加之工作时间不长即发生案涉事故，但不能否定其从属于上诉人荣锦公司从事劳务的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荣锦公司所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荣锦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