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岔路口财富广场。法定代表人：邹勇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该公司工作人员），女，汉族,1992年12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亭午，广东合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溶芳，女，汉族,1984年4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镇慧芳（系镇溶芳胞姐），女，汉族,1980年9月27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镇溶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镇溶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镇溶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嘉华公司在收到镇溶芳的借款后出具了加盖有嘉华公司财务印章的收款收据，系嘉华公司对向镇溶芳借款事实进行了追认”的事实错误。嘉华公司根本没有向镇溶芳借款，也没有向镇溶芳出具加盖公司财务印章的收款收据。嘉华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对镇溶芳提交的借款收据经公司财务人员审查，收款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系伪造，并向咸宁市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并同时告知一审承办法官，经公安机关调查了解，收款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系镇瑛、胡仕平伪造，且公安机关已对本案正式立案侦查。2.一审判决认定胡小红系嘉华公司财务工作人员错误。胡小红是胡仕平的妹妹，与嘉华公司没有工作关系，更不是嘉华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3.一审认定嘉华公司向镇溶芳借款时胡仕平系嘉华公司执行董事错误。嘉华公司现任股东邹勇文于2011年底收购了嘉华公司的股权，胡仕平根本不是嘉华公司的执行董事，收购前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汉纯，嘉华公司被收购后于2013年6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邹勇文，胡仕平仅为嘉华公司的小股东，没有担任公司任何职务，股东个人借款不能与公司借款混为一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必然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镇溶芳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嘉华公司的上诉，镇溶芳辩称，嘉华公司原自来水公司项目包括财富广场和联合水务大厦两个部分，其一、胡仕平根据公司股东内部约定，负责联合水务大厦的开发并刻制、使用“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公章的刻制和使用是依据公司股东的约定实行的，不存在伪造，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其效力应得到法律认可。其二、嘉华公司确实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后没有认定“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系伪造，也没有作为刑事案件正式立案。其三、在一审法院对胡小红进行调查时，胡小红确认其是嘉华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并且嘉华公司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供嘉华公司工作人员花名册，不能否认胡小红为嘉华公司财务人员的事实。嘉华公司通过工作人员接受镇溶芳出借的资金，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镇溶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嘉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36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嘉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款金额认定错误。2015年3月16日嘉华公司向镇溶芳借款的金额为200000元，一审认定为140000元错误。该笔借款发生时，由镇溶芳胞姐向借款人嘉华公司财务人员胡小红账户汇款140000元，当场支付现金的60000元，该事实有收款人胡小红出具的证言予以证实。2.一审判决对借款现金交付60000元未作认定，导致该60000元本金利息计算漏算，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针对镇溶芳的上诉，嘉华公司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基本相同。镇溶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260000元利息从2015年3月12日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500000元利息从2015年2月25日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210000元利息从2015年2月10日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200000元利息从2015年3月16日至本息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3月12日，镇溶芳通过其亲属镇瑛的银行账户向嘉华公司的员工胡仕葵账户汇款160000元,向嘉华公司支付现金100000元。同日，嘉华公司向镇溶芳出具了借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镇溶芳借款260000元，约定月息贰分，加盖了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该公司经办人签字。2014年2月25日，镇溶芳通过亲属雷学良的银行账户向嘉华公司财务人员胡小红账户汇款226000元；镇溶芳通过亲属镇瑛的银行账户向嘉华公司财务人员胡小红账户汇款240000元。同日，嘉华公司向镇溶芳出具了借款借据一张，载明：收到镇溶芳借款500000元，约定月息贰分，并加盖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该公司财务人员出纳签字。借款借据在收款事由中说明包含了利息34000元。2015年2月10日，镇溶芳通过亲属镇瑛的银行账户向嘉华公司财务人员胡小红账户汇款190000元，另给付现金20000元，同日，嘉华公司向镇溶芳出具了借款借据一张，载明：收到镇溶芳借款210000元，约定月息贰分，并加盖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该公司财务人员出纳签字。2015年3月16日，镇溶芳通过亲属镇慧芳的银行账户向嘉华公司财务人员胡小红账户汇款140000元，同日，嘉华公司向镇溶芳出具了借款借据一张，载明：收到镇溶芳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贰分，并加盖了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该公司财务人员出纳签字（该笔借款依法只能按照镇溶芳提交的银行转账数额予以认定）。上述四笔借款都未约定还款时间。二、借款后，镇溶芳2012年3月12日的借款260000元,嘉华公司按照月息2分应当偿还镇溶芳该笔借款三年利息187200元,实际只支付了利息153200元,差欠的34000元利息转入了嘉华公司出具的500000元借据中;镇溶芳2014年2月25日借款500000元(实际借款466000元),嘉华公司按照月息2分偿还了镇溶芳该笔借款一年的利息120000元（该事实系镇溶芳在庭审中自认）;其余借款嘉华公司均未支付过利息。三、嘉华公司2008年7月11日成立时，股东胡仕平出资比例占嘉华公司51%，时任嘉华公司执行董事。嘉华公司向镇溶芳借款时,收款人胡小红是嘉华公司财务人员，任该公司财务出纳员；收款人胡仕葵是嘉华公司的员工；镇瑛是嘉华公司的会计，与镇溶芳系亲属关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镇溶芳的身份证、嘉华公司的企业信息、该公司股东会决议、收款收据、银行转账记录、调查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嘉华公司向镇溶芳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镇溶芳请求嘉华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嘉华公司在镇溶芳催讨后不能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嘉华公司辩称，镇溶芳的借款没有进入嘉华公司账户上，但镇溶芳提供了证据证明借款是通过银行账户转入了嘉华公司员工或者财务人员的银行账户，且嘉华公司在收款后向镇溶芳出具了加盖有该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对向镇溶芳借款的事实进行了追认，足以证明嘉华公司员工或者财务人员是经该公司授权才向镇溶芳借款的事实。本案诉讼过程中，嘉华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在举证期限内法院要求嘉华公司提供有关镇溶芳借款期间嘉华公司员工名册及财务凭证来佐证其辩称理由时，嘉华公司仍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判决：一、由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镇溶芳偿还借款本金1076000元及利息1101879元（上述利息按照年利率24%已经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逾期未清偿完毕，后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镇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0元，减半收取76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65元，由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由镇溶芳负担166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诉讼中，嘉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拟证明镇瑛涉嫌伪造印章，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案侦查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3月12日镇溶芳出借给嘉华公司的借款260000元，嘉华公司已按约定利率计付利息至2015年3月12日止，该借款收据上加盖了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方形印），2014年2月25日借款500000元（含34000元利息）本金实际为466000元，并已按500000元本金与约定利率计付了一年的利息120000元，该借款收据上加盖了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圆形印）。2015年2月10日借款本金210000元（含20000元现金），该笔借款没有支付利息，借款收据上加盖了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圆形印）。2015年3月16日借款200000元（含现金60000元），该借款收据上加盖了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圆形印），该笔借款未付利息。以上借款本金合计1136000元。胡小红在一审中陈述，2013年2月至2015年9月间，其在嘉华公司工作，岗位职责为公司财务出纳员，为了工作方便，其个人账户作为嘉华公司办理财务业务的专用账户，然后由嘉华公司向出借人开具借款收据，通过个人账户接受的款项均进入了嘉华公司财务，可以通过嘉华公司财务凭证查实。胡仕平是嘉华公司负责人，镇瑛系嘉华公司财务总监。2011年9月5日，王汉纯、胡仕平、汪训军为甲方与乙方邹勇文签订《股东内部合作协议》约定财务及税务管理：针对宗地一、二项目各自独立建账，甲方向乙方提供宗地二的财务报表，由乙方安排财务人员统一申报，并在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对嘉华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胡小红小印章申请了使用支付密码备案；2016年底至2017年初，胡小红因嘉华公司经营不好，到处借钱发工资，就离开了嘉华公司。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向嘉华公司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嘉华公司委托工作人员刘炜参加本案诉讼，于2019年3月6日庭审终结。一审诉讼中，嘉华公司对出借人向嘉华公司工作人员胡仕平、胡小红等给付出借资金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要求嘉华公司提交2012年至2015年嘉华公司的财务资料及企业员工花名册，对此，嘉华公司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上证据。一审于2019年4月26日、28日分别向当事人送达了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经咸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政务公开查询：2008年7月11日，嘉华公司股东会决议：1.聘任任昌田为公司经理（即登记的法定代表人）；2.选任胡仕平为公司执行董事；3.聘用王汉纯为公司监事。嘉华公司股东胡仕平出资占51%，湖北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49%。程枭、邹勇文为股东（发起人）。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行为，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属于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性质的借款合同。本案中，嘉华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法人，镇溶芳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双方均具有资金融通的行为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嘉华公司向镇溶芳借款时以向出借人开具借款收据的方式予以确认，并指定嘉华公司股东成员、工作人员、财务主要人员为出借人办理相关借款业务手续，嘉华公司在向出借人出具的借款凭证上加盖了冠名“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无论是方印还是圆印），均足以让出借人相信借款行为是代表嘉华公司的行为，在此情形下，足以让出借人相信“盖章之人于盖章之时具有代理权或者代表权”，其盖章行为对嘉华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故嘉华公司向出借人开具借款收据，并在收据上加盖有冠名“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作为确认双方借款关系的凭证即借款收据，是确认双方借款关系有效成立的有力证据，应予确认。嘉华公司上诉提出，收款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系镇瑛、胡仕平伪造，且公安机关已对本案正式立案侦查；认为胡小红不是嘉华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嘉华公司向镇溶芳借款时胡仕平不是嘉华公司执行董事，嘉华公司现任股东邹勇文于2011年底收购了嘉华公司的股权，且收购前嘉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汉纯，嘉华公司被收购后于2013年6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邹勇文，胡仕平仅为嘉华公司的小股东，没有担任公司任何职务。经审查，嘉华公司上诉所称事实与嘉华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以及企业法人变更信息资料不符，且嘉华公司对出借人向其工作人员给付资金没有经过嘉华公司账户抗辩，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镇溶芳上诉提出，涉案借款本金应为1136000元，且其中60000元本金未计算利息不当。经审查，嘉华公司2015年3月16日向镇溶芳借款200000元（含现金60000元），一审以镇溶芳的转账记录认定借款本金为140000元，对支付现金60000元不予认定不当。此外，嘉华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向镇溶芳借款500000元中将前期借款未付的利息34000元计入借款，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66000元，但嘉华公司已按50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及约定利率计付了一年的利息1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笔借款以长期未付利息34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应一并核减扣除即该笔借款应扣减以3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至2015年2月25日止的利息34000元×24%=8160元；34000元-8160元=25840元（即前期借款未付利息实际为25840元），镇溶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镇溶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上诉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二、由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镇溶芳偿还借款本金1136000元及利息25840元（后期利息计算：1.以借款2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笔借款清偿之日止；2.以借款本金46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该笔借款清偿之日止；3.以借款本金2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该笔借款清偿之日止；4.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该笔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镇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确认负担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