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浪淘沙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边上朗路4号光辉科技园01栋2楼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599647019。法定代表人：张开启，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旭，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亮，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良其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402号2层201-4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10115342468287B。法定代表人：陈济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鹏里，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美超，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富致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三屯社区福明路4号上喜科技大厦4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T8580M。法定代表人：陈黛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鹏里，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美超，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帝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陈屋村旗鼓西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557316985X。法定代表人：彭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汪顺，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苗，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东莞市浪淘沙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淘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良其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其公司）、东莞富致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致康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东莞市帝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9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浪淘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帝鸿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1.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浪淘沙公司为关联公司。首先，帝鸿公司证实了其与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为关联公司，同时也证明其挂名股东为彭帆，实际股东为解景苍，良其公司的实际老板是陈渝甄，解景苍与陈渝甄为夫妻关系，富致康公司的实际老板是陈渝甄，因此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浪淘沙公司系关联公司。其次，良其公司与富致康公司通过QQ聊天记录均已证实其与帝鸿公司互为关联公司。2016年10月25日，第一份联络函以良其公司名义发出，表述为“由于公司内部运作程序变更，从今日起帝鸿不再下采购订单给各供应商，即日起采购订单由良其公司开出”，从内容上看，变更采购单抬头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公司内部运作程序变更，可见帝鸿公司与良其公司互为关联，而良其公司与富致康公司互为关联的关系更为明显。2017年7月25日，第二份联络函以富致康公司名义发出，表述为“由于公司内部运作程序变更，上海良其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从2017年8月1日起公司名称变更为富致康实业有限公司”，良其公司与富致康公司对外宣传其关系仅仅因为公司内部运作程序变更而变更名称，显然已证实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互为关联公司。再之，刘秋红通过QQ聊天记录也证实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互为关联公司。2016年12月14日，刘秋红已转变为良其公司采购员的身份，但其在当天QQ对话中表示“张先生，早，货要寄到帝鸿，不要寄到良其”，“只是用良其的抬头下单，货还是要到我们帝鸿的”。刘秋红在已转变为良其公司采购员身份的情况下，仍称我们帝鸿。显然，刘秋红该陈述证明其并未脱离与帝鸿公司的关系。2.良其公司愿意承接帝鸿公司债务。2016年12月29日，在刘秋红已转变为良其公司的采购员身份的情况下，主动提出良其公司会处理前面的帝鸿公司的货款，只是时间问题，年前有困难，要到年后，可见，良其公司愿意承接帝鸿公司的债务。原审法院仅以2018年6月27日的事实，就否决2016年12月29日良其公司愿意承接帝鸿公司债务的事实，不够准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作为独立商事主体，财产独立性是其最基础的要求，而本案中，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不仅在财产上相互混同，在人员、业务等方面也是混同，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理应对帝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一，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在财产上混同。2016年10月25日联络函称采购订单物料还是直接送帝鸿厂，良其公司与浪淘沙公司开始合作后，良其公司要求浪淘沙公司将货物交付给帝鸿公司仓库，抬头却写良其公司，良其公司为防止送货出错，多次提醒送货给帝鸿公司，送货抬头写是良其公司，实际收货单位却是帝鸿公司，显然良其公司与帝鸿公司财务属于混同。此外，良其公司与浪淘沙公司发生交易，良其公司均要求将发票开给帝鸿公司。2017年8月1日，富致康公司向浪淘沙公司采购货物仍被要求送货给帝鸿公司地址。其二，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浪淘沙公司人员上混同，在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分别与浪淘沙公司交易期间，与浪淘沙公司对接人员均相同，包括采购人员、财务人员、收货人员在内人员，存在混同。其三，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在业务上混同。良其公司注册地址虽然是上海区域，但实际经营地址在东莞市××街××村，结合对比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各自发给浪淘沙公司的采购订单来看，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在经营地址、经营范围、交易方式、产品种类、经营电话、订单格式、业务洽谈、人员电话、管理模式等业务方式存在混同。其四，主体混同。两份联络函上均称“由于公司内部运作程序变更”，可见仅仅是公司内部运作程序变更，公司名称变更，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主体混同。鉴于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在财务、人员、业务等方面存在混同，应判令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浪淘沙公司签收原审判决书后，曾向刘秋红本人了解其社保缴纳情况，刘秋红答复，2016年10月后，其社保仍旧由帝鸿公司缴纳。关于该事实，请求二审法院调查取证。被上诉人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判决。1.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和帝鸿公司是独立法人，其股东、法定代表人、高管均不一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原审中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予以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之规定，以及参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章第四点第一段，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基本要求是：只有在符合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况下，才能否认公司独立人格。而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强调的是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良其公司和富致康公司并非帝鸿公司的股东，其投资人也不一致，故浪淘沙公司要求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共同承担帝鸿公司债务的要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浪淘沙公司主张的是2015年3月份至2016年6月份的货款，而富致康公司的成立日期是2017年7月，货款发生期间富致康公司尚未成立，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据良其公司核实，刘秋红并未入职良其公司，其所实施的行为与良其公司无关。并且，浪淘沙公司所谓的刘秋红以良其公司的名义从事的活动也是发生在货款发生之日后。4.帝鸿公司是为了减轻自己所应承担的责任才主张其与良其公司和富致康公司存在混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主张不应予以采信。5.富致康公司要求浪淘沙公司送货至帝鸿公司的地址，是因为富致康公司曾与帝鸿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原审中帝鸿公司提交的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二行可以体现，综上，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帝鸿公司陈述称：其意见与其在原审中的答辩意见一致。即：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确实存在主体混同的问题，帝鸿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帝鸿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长期由陈桃香把控，陈桃香从相关资料可以看出来是良其公司的管理人员。从该判决书可以看出来良其公司和富致康公司是家族企业，良其公司和帝鸿公司的合作是从2015年5月开始，良其公司在东莞设立了办事处，2017年7月上海良其公司与帝鸿公司为了更紧密合作，由良其公司实际的老板陈渝甄在帝鸿公司所在地点设立富致康公司，因此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确实存在人格混同，如果要承担责任，应该共同承担、连带承担。浪淘沙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帝鸿公司与开始业务往来，帝鸿公司采购员工刘小姐与沟通采购及对账事宜，刘小姐通过QQ、电话方式与浪淘沙公司沟通事务。帝鸿公司与浪淘沙公司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业务开始之初，帝鸿公司基本能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然而，帝鸿公司利用浪淘沙公司对其信任，自2014年底开始拖欠货款，对于浪淘沙公司的货款，由刘小姐提付款申请，由浪淘沙公司电话财务催要，经浪淘沙公司多次向帝鸿公司财务催要，帝鸿公司仍缓慢付款，到2015年10月，浪淘沙公司认为帝鸿公司欠款时间太久、数额太高，与帝鸿公司沟通及时清偿所欠货款，帝鸿公司告知资金紧张，请求之前所欠货款陆陆续续支付，后续货款可采用现金结算，然而好景不长，2016年2月起，帝鸿公司不仅未支付前期拖欠货款，后续货款也开始拖欠，2016年7月，浪淘沙公司严格要求帝鸿公司后续必须现金结算。2016年10月26日，刘小姐发联络函给浪淘沙公司，告知“由于公司内部运作程序变更，从今日起帝鸿不再下采购订单给各供应商，即日起采购订单由（上海良其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出。采购订单物料还是直接送帝鸿厂（送货单抬头开良其）2016年10月25日”。之后，刘小姐以良其公司的名义与浪淘沙公司沟通业务的同时，仍然以帝鸿公司的名义与浪淘沙公司沟通业务，期间，浪淘沙公司仍然多次致电良其公司财务（仍然是帝鸿公司财务联系方式和人员）沟通支付帝鸿公司欠浪淘沙公司的货款，答复资金紧张，请求延缓。2017年7月25日，刘小姐又发一份联络函给浪淘沙公司，告知“由于公司内部运作程序变更，（上海良其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从2017年8月1日起公司名变更为：（富致康实业有限公司），后续我司故需要开票将重新提供开票资料给各厂商。其他合作方式不变。富致康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7月25日”。之后，刘小姐以富致康公司的名义与浪淘沙公司沟通业务的同时，仍然以帝鸿公司、良其公司的名义与浪淘沙公司沟通业务，期间，浪淘沙公司仍然多次电话富致康公司财务（仍然是帝鸿公司、良其公司财务联系方式和人员）沟通支付帝鸿公司欠浪淘沙公司的货款，答复资金紧张，请求延缓。2018年7月，刘小姐一改之前沟通内容，突然告知浪淘沙公司，富致康公司不负责之前的30多万元货款，浪淘沙公司无法接受，立即停止与其业务往来。浪淘沙公司认为，浪淘沙公司根据帝鸿公司需求提供了货物，其应当依约向浪淘沙公司支付货款，其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浪淘沙公司的合法权益，除应当支付货款外，还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系关联公司，应当对帝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依法判令：1.帝鸿公司向浪淘沙公司支付货款333708.55元；2.帝鸿公司向浪淘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3321.57元（以各月当期逾期付款金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3.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连带清偿支付上述货款和违约金；4.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帝鸿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1.浪淘沙公司的部分货款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9月份及之前的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确实存在主体混同的问题，帝鸿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帝鸿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长期由陈桃香把控，陈桃香从相关资料可以看出来是良其公司的管理人员。从该判决书可以看出来良其公司和富致康公司是家族企业，良其公司和帝鸿公司的合作是从2015年5月开始，良其公司在东莞设立了办事处，2017年7月上海良其公司与帝鸿公司为了更紧密合作，由良其公司实际的老板陈渝甄，在帝鸿公司所在地点设立富致康公司，因此三个企业确实存在人格混同。如果要承担责任，从公平起见，应该共同承担、连带承担。对浪淘沙公司主张的各月货款金额，帝鸿公司不清楚。2015年9月之前的货款适用两年诉讼时效，到2017年9月诉讼时效就届满了。2016年2月之后的货款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就未超过诉讼时效。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不一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帝鸿公司称富致康公司的地址是原帝鸿公司的地址，是因为富致康公司承租了帝鸿公司的厂房，帝鸿公司称营业执照、公章由富致康公司控制，但是从其提供的判决书可以看出，富致康公司没有控制其公司的营业执照。浪淘沙公司主张的货款存在部分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原审起诉状第三页列明的逾期日期在2015年11月29日之前的货款，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认为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浪淘沙公司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9日，浪淘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在此期间有向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主张权利或者向法院起诉。对浪淘沙公司主张的各月货款金额都不确认，其提供的采购单不清晰，未经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确认，这些货款是浪淘沙公司与帝鸿公司之间的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浪淘沙公司主张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帝鸿公司通过其财务及采购人员刘秋红与浪淘沙公司进行交易往来，双方通过QQ下采购订单、报价、对账等，并约定月结60天，帝鸿公司尚欠浪淘沙公司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货款共333708.55元，后刘秋红改为以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的名义与浪淘沙公司进行交易往来，联系人、采购人员、采购订单的格式等基本都与之前的交易一致，故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是关联企业，存在混同经营，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应对帝鸿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浪淘沙公司提了QQ聊天记录、送货单等为证。其中，QQ聊天记录是浪淘沙公司与“帝鸿刘小姐”之间2015年6月至2018年7月的聊天记录，显示：1.“帝鸿刘小姐”先以帝鸿公司的名义向浪淘沙公司下采购订单，采购订单注明月结60天，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均有下采购订单，浪淘沙公司安排生产和送货；2.双方在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就2015年7月、8月、2016年2月、3月、4月、5月的货款通过QQ对账，浪淘沙公司发送对账单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7月29日、2015年8月31日、2016年2月29日、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5月30日；3.2016年8月11日，“帝鸿刘小姐”发送“货款今天下午会安排走公账”、“但是明细要尽快给我”，浪淘沙公司向其发送了货款明细表，货款明细是“2015年3月货款73503.4元，已付66400元，欠款7103.4元；2015年4月欠款65873元、2015年5月欠款31427.46元、2015年6月欠款55276.79元、2015年7月欠款37578.32元、2015年8月欠款32799.08元、2015年9月欠款36861.5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货款已付清、2016年2月欠款29742.8元、2016年3月欠款2130元、2016年4月欠款8367.55元、2016年5月欠款22910.35元、2016年6月欠款3638.3元，总欠款为333708.6元”，对方接收了并发送“知道了”、“把已付款的去掉，2015-10到2016-1”，后浪淘沙公司将除2015年10月和2016年1月以外的货款明细表发送给“帝鸿刘小姐”，此后“帝鸿刘小姐”继续向浪淘沙公司下采购订单；4.“帝鸿刘小姐”于2016年10月25日向浪淘沙公司发送联络函，主要内容是“由于公司内部运作程序变更，从今日起帝鸿不再下采购订单给各供应商，即日起采购订单由（上海良其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出。送货要求：……采购订单物料还是直接送帝鸿厂（送货抬头开良其）……”,联络函的落款为“良其”，但没有加盖良其公司的印章，此后“帝鸿刘小姐”以良其公司的名义向浪淘沙公司下采购订单，浪淘沙公司以良其公司为对象开具送货单和发票;5.“帝鸿刘小姐”于2017年7月25日向浪淘沙公司发送联络函，主要内容是“由于公司内部运作程序变更，（上海良其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从2017年8月1日起公司名变更为：（富致康实业有限公司），后续我司故需要开票将重新提供开票资料给各厂商，其他合作方式不变”，落款为“富致康实业有限公司”，但没有加盖富致康公司的印章，此后“帝鸿刘小姐”以富致康公司的名义向浪淘沙公司下采购订单；6.2018年6月27日，“帝鸿刘小姐”在代表富致康公司与浪淘沙公司沟通结算方式时与浪淘沙公司提到三十多万的货款问题，“帝鸿刘小姐”还说“帝鸿的账只能找解总，富致康的老板不会负责，但是解总现在没钱支付，他没有跑路，大家都希望解总能好起来，接受工厂，之前的货款就有机会”。送货单是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的送货单，显示浪淘沙公司向客户“帝鸿”送货，有“李敏纯”、“张海丰”、“姚晓东”、“黄海国”、“练秋文”、“陈志立”、“练伟波”、“刘秋红”等字样的签名，2015年3月至6月以及2015年9月的签收人与其他各月的签收人部分相同，2015年9月的送货单与“帝鸿刘小姐”通过QQ向浪淘沙公司发送的采购订单相一致。帝鸿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QQ聊天记录以及联络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也确认“帝鸿刘小姐”就是刘秋红，并确认刘秋红曾在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在帝鸿公司担任业务员，自良其公司2015年5月在东莞市成立办事处后，刘秋红就是该办事处的员工，帝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帆只是挂名股东，帝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解景苍，良其公司的实际老板是陈渝甄，解景苍和陈渝甄曾是夫妻关系，帝鸿公司和良其公司从2015年5月开始合作，从2015年6月开始，刘秋红就代表帝鸿公司和良其公司与浪淘沙公司进行交易，从2017年7月开始，良其公司与帝鸿公司为了更紧密合作，由良其公司的实际老板陈渝甄成立了富致康公司，故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若帝鸿公司需要承担责任，良其公司和富致康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帝鸿公司还认为2015年9月之前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帝鸿公司提交了一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主体混同。该判决书显示帝鸿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富致康公司和陈桃香，要求二者返还帝鸿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财务账册等，所涉案号为（2018）粤1972民初14503号。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认定陈桃香已将公章和营业执照交给帝鸿公司的员工并由该员工快递给解景苍，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帝鸿公司无法证明富致康公司持有帝鸿公司的公章等，从而驳回帝鸿公司的诉讼请求。帝鸿公司不服判决并已提起上诉。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日，帝鸿公司仍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该案的二审判决书。良其公司对浪淘沙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否认刘秋红是其员工，主张良其公司与帝鸿公司、富致康公司是独立的经营主体，认为案涉货物与良其公司无关，浪淘沙公司在2018年1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故2015年11月29日之前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富致康公司对刘秋红以富致康公司名义下发的采购订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确认刘秋红在2018年3月至9月期间是富致康公司的员工，但认为富致康公司与帝鸿公司、良其公司是独立的经营主体，案涉货物与良其公司无关，浪淘沙公司在2018年1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故2015年11月29日之前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另查明，帝鸿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登记成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彭帆。良其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登记成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济岳。富致康公司于2017年7月6日登记成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陈黛娜。原审再查明，诉讼过程中，浪淘沙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原审法院立即冻结被申请人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407030.12元的银行存款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了保单保函，提供了等额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担保。原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并予以实施。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浪淘沙公司诉请的货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2.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的责任如何认定。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浪淘沙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案涉交易的采购订单均是刘秋红向浪淘沙公司发送，浪淘沙公司也是向刘秋红发送对账单，部分货物也是由刘秋红签收。帝鸿公司确认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刘秋红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在帝鸿公司担任业务员并从2015年6月开始代表帝鸿公司和良其公司与浪淘沙公司交易，故刘秋红在案涉交易中是帝鸿公司的代表人。刘秋红在2016年8月11日要求浪淘沙公司发送欠款明细，浪淘沙公司向其发送了案涉货款的明细表，刘秋红要求浪淘沙公司将已付款的部分去掉，可见，浪淘沙公司在2016年8月11日已经向帝鸿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从2016年8月12日重新起算三年，浪淘沙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浪淘沙公司的诉请依法进行审理。对焦点二。第一，关于帝鸿公司的责任，根据焦点一的分析，帝鸿公司的交易代表人刘秋红一直负责与浪淘沙公司之间的业务，多次与浪淘沙公司对账，在收到浪淘沙公司发送的货款明细表后并未提出异议，帝鸿公司也未就浪淘沙公司主张的案涉交易情况提供反驳证据，故对浪淘沙公司主张帝鸿公司尚欠其货款333708.55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QQ聊天记录，帝鸿公司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浪淘沙公司诉请帝鸿公司立即支付该货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浪淘沙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为逾期付款损失，根据QQ聊天记录显示的对账时间可知，浪淘沙公司与帝鸿公司的交易习惯是每月月底对当月的货款进行对账，现浪淘沙公司诉请按“月结60天”的方式分别从逾期之日起计算各月的逾期付款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计算标准，浪淘沙公司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如下：1.2015年3月货款的利息以7103.4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日起算；2.2015年4月货款的利息以65873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日起算；3.2015年5月货款的利息以31427.46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1日起算；4.2015年6月货款的利息以55276.79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1日起算；5.2015年7月货款的利息以37578.32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算；6.2015年8月货款的利息以32799.08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起算；7.2015年9月货款的利息以36861.5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算；8.2016年2月货款的利息以29742.8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日起算；9.2016年3月货款的利息以213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日起算；10.2016年4月货款的利息以8367.55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算；11.2016年5月货款的利息以22910.35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日起算；12.2016年6月货款的利息以3638.3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1日起算；13.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至各部分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且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总和应以浪淘沙公司自行主张的73321.57元为限）。第二，关于良其公司和富致康公司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浪淘沙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刘秋红在案涉交易之后才以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的名义与浪淘沙公司交易，且这些QQ聊天记录并没有显示案涉交易发生时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的关系，富致康公司也是在案涉交易发生后才成立的，刘秋红以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名义与浪淘沙公司交易时也没有明确过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是什么关系，在代表富致康公司与浪淘沙公司进行交易的时候还向浪淘沙公司表示“帝鸿的账只能找解总，富致康的老板不会负责……”，故QQ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在案涉交易发生时存在混同经营或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愿意承接帝鸿公司的案涉债务。另外，帝鸿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也不足以证明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在案涉交易发生时存在混同经营或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愿意承接帝鸿公司的案涉债务。综上，浪淘沙公司诉请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对帝鸿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帝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浪淘沙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33708.5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为：1.2015年3月货款的利息以7103.4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日起算。2.2015年4月货款的利息以65873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日起算。3.2015年5月货款的利息以31427.46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1日起算。4.2015年6月货款的利息以55276.79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1日起算。5.2015年7月货款的利息以37578.32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算。6.2015年8月货款的利息以32799.08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起算。7.2015年9月货款的利息以36861.5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算。8.2016年2月货款的利息以29742.8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日起算。9.2016年3月货款的利息以213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日起算。10.2016年4月货款的利息以8367.55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算。11.2016年5月货款的利息以22910.35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日起算。12.2016年6月货款的利息以3638.3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1日起算。13.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至各部分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且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总和应以浪淘沙公司自行主张的73321.57元为限）。二、驳回浪淘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70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55元，合计6258元，均由帝鸿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应就上诉人浪淘沙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应否对帝鸿公司的欠款向浪淘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浪淘沙公司上诉认为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为关联公司，三者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为此，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应对帝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院认为，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系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的例外，即使公司之间构成了关联关系，也不当然承担共同责任。在合同纠纷中，关联公司一方成员的对外债务应否由关联公司的另一方成员共同承担责任，应当结合引发民事责任的法律事实，结合关联关系中的关联环节对法律事实的参与程度等进行考量，如关联公司中的各成员公司是否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履行、或者是实际享有了合同的权利。而公司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也应审查公司之间是否已实质上相互融合，无法区分，并因人员、财物及意思表示机构的混同而成为实质上的单一民事主体；或两公司虽未完全混合，但受到同一主体控制，导致各自均丧失独立意志。而且，债权人因上述行为而遭受损失亦是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要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围绕前述要件，本院分析认为：第一，关于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是否构成关联公司之间应承担共同责任问题。本案债务发生于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而富致康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6日，明显晚于案涉债务发生的时间，即富致康公司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履行，不存在混淆案涉交易的主体。浪淘沙公司以关联公司为由要求富致康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理由牵强，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良其公司，虽然从浪淘沙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26日联络函看，帝鸿公司与良其公司在业务上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该联络函的发出时间亦在案涉债务发生之后，且亦未能体现出良其公司影响了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之间浪淘沙公司对帝鸿公司的合同权益。故浪淘沙公司以帝鸿公司、良其公司构成关联公司为由要求良其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也应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问题。其一，从本案的证据来看，（2018）粤1972民初14503号帝鸿公司与富致康公司、陈桃香之间的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民事判决书中虽然有反映出陈桃香曾提交《关于“东莞市帝鸿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权利、义务关系确认书》用以证明帝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解景苍。但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的实际老板是否为陈渝甄，以及陈渝甄是否与解景苍存在夫妻关系，主张该事实成立的帝鸿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即并没有客观的证据表明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系受共同控制人所控制。其二，从相关的工商登记情况来看，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登记股东没有重合，良其公司的经营范围及经营地址与帝鸿公司也不相同。其三，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表明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三者之间的财务管理混同且无法区分。其四，帝鸿公司与富致康公司、陈桃香之间的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中亦反映出帝鸿公司与富致康公司之间存在矛盾，因此也不能以帝鸿公司的一面之词认定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三者之间存法律意义上的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故浪淘沙公司主张帝鸿公司、良其公司、富致康公司在本案中构成公司人格混同，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浪淘沙公司要求调查刘秋红在帝鸿公司的社保缴费记录申请问题，因其申请调查的内容即使属实，也并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其要求调查取证的申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浪淘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05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浪淘沙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烨榆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