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2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晴瑶，女，汉族，1972年3月14日出生，住防城港市中心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分局。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建政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韦更望，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栋林，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分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廖汝新，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防城港市公安局。住所地：防城港市金花茶大道69号。 法定代表人王琛，局长。 再审申请人王晴瑶与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分局（以下简称港口公安分局）、防城港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桂06行终7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晴瑶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8年6月8日16时许，王晴瑶等人因房屋产权证的办理问题与防城港市港口区江山大道荣顾集团售楼部（以下简称荣顾售楼部）人员协商未果后，参与将售楼部内的抱枕丢在地上，把桌上的杯子、宣传纸扔在地上等打砸行为。同日16时50分许，售楼部人员覃效用拨打了110报警。2018年6月9日，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城派出所出具《出警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6月8日16时许接到群众报警称：在荣顾售楼部内有人闹事，现场被砸坏几个楼盘沙盘模型。其单位民警出警至现场，看到售楼部内沙盘有损坏，屏风及资料等掉在地上，在场有二十余个业主因房产证办理的事宜情绪激动与售楼部工作人员发生激烈争执，其单位民警无法确定违法行为人，为防止事态升级，其派出所民警先把业主劝离售楼部。随后查看现场视频，掌握到违法行为人基本特征。2018年6月9日上午，其单位又接到荣顾售楼部内有人闹事的警情，民警随到现场。发现多名业主因房产证办理的事宜在售楼部关门拦路、拉横幅，而其中一名女子就是6月8日以损毁财物的形式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人，民警随即对该女子进行口头传唤。 2018年6月9日，港口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向王晴瑶告知了行政处罚的依据、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等，王晴瑶签字确认。王晴瑶当晚自行书写了申辩材料。该局于同日作出港区公行罚决字[2018]003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82号处罚决定），对王晴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执行期限自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19日。王晴瑶已于当日入所，但拒绝签收该处罚决定书，且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亦拒绝在《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上签字。 2018年6月11日，王晴瑶向防城港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同日，王晴瑶以其申请行政复议为由，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书》。2018年6月13日，港口公安分局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决定对王晴瑶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同日，王晴瑶向防城港市公安局申请复议。2018年6月18日，防城港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2018年6月28日，港口公安分局作出《王晴瑶扰乱单位秩序情况说明》。2018年8月14日，防城港市公安局作出防港公复决字[2018]00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复议决定），维持382号处罚决定。王晴瑶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382号处罚决定和3号复议决定。 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晴瑶与富乐华公司售楼部的工作人员就购买的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发生纠纷，与其他业主等人一同堵住售楼部门口后，王晴瑶参与将售楼部内的抱枕丢在地上，把桌上的杯子、宣传纸扔在地上行为。民警出警后拍摄的照片亦显示，荣顾售楼部现场的多块宣传屏风倒地、宣传册散落在地上、沙盘被损等情况。即涉案事由系因民事纠纷引起，王晴瑶本可以采取与开发商协商、和解或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但却参与扰乱单位秩序、损坏公私财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港口公安分局有权对该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根据王晴瑶的违法事实和情节，港口公安分局对王晴瑶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防城港市公安局采取书面审查方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即“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因此，防城港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晴瑶的诉讼请求。 王晴瑶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王晴瑶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查清全部事实。1、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及其他业主因房产证的办理问题与售楼人员协商未果,参与将售楼部内的物品丢在地上等打砸行为”的事实错误。开发商与申请人及其他业主之间因无法按合同约定办理房屋产权证及开发商多次欺骗业主等问题发生矛盾,申请人及其他业主在维权过程中与售楼人员及保安等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售楼部工作人员打人在先,申请人及其他业主出于自卫进行还击,双方都存在打人及打砸的行为。一、二审法院仅认定申请人与其他业主进行单方的打砸行为,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一、二审法院没有认定被申请人在执法过程中的违法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申请人报警后,被申请人到达事发现场没有将发生冲突的双方人员带回派出所进行讯问,仅仅将申请人及对方一名工作人员带回派出所，上午9点多到派出所后没有及时问话,下午快两点时值班室四个人在玩手机,没有给申请人休息吃饭,申请人多次询问什么时候做笔录,想回家吃药后很快回来，但几名民警对申请人辱骂、恐吓、戴上手铐拖进审讯室。申请人身体不好加上过度惊吓与愤怒,办案人员就说申请人不配合做笔录,作出行政拘留10天的决定。被申请人的上述一系列行为严重违反执法程序,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事实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382号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处罚决定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广西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3页第3项规定，但申请人没有任何暴力、胁迫等行为扰乱开发商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华公司）的秩序,更没有造成富乐华公司任何财产损失。申请人是因富乐华公司没有按时办理房产证,在维权过程中遭到公司工作人员的围攻进行的必要反击。（三）382号处罚决定所依据的证据严重不足。富乐华公司工作人员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作出的证人证言证明力有限；现场照片具有局限性,不能证明任何事实；被申请人单方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不客观真实。上述主要证据不客观存在且不能证明申请人存在通过暴力、胁迫等扰乱富乐华公司秩序的行为。被申请人也没有将最有力、最客观的现场监控视频作为证据提交并在一、二审庭审中出示。（四）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判决撤销处罚决定。一、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本案为民事合同纠纷,应当以民事纠纷进行处理。但被申请人没有依法行政,在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对申请人拘留10天的处罚决定,严重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且冲突事件中双方都有多人参与,但被申请人仅仅对申请人作出处罚决定,显然偏向富乐华公司,该行政行为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一、二审判决，撤销382号处罚决定。 被申请人港口公安分局答辩称：2018年6月8日中午12时许,王晴瑶与三十多名翡翠园业主到荣顾售楼部找开发商谈办房产证的问题,直到当天下午15时许未谈拢。王晴瑶就与几名主要参与此事的业主把售楼部的宣传单丢弃到地上,并推倒屏风，同时把洽谈区桌面物品随意丢弃,随意乱泼茶水,把抱枕丢弃到地上，后又拿丢弃在地上的抱枕去砸沙盘,致使沙盘内的模型物件被损坏。经对售楼部工作人员覃效用、何思艳、黄均生和业主杨小明进行询问，能够反映存在以损毁公私财物方式扰乱单位秩序的事实。为准确锁定违法行为人,我局港城派出所让覃效用、何思艳对打砸物品人员进行辨认，确定王晴瑶参与打砸物品,售楼部提供的视频监控,客观真实反映整个案情。富乐华公司提供扰乱其单位的说明,维修被损坏的沙盘模型、广告牌屏风等费用共计人民币三万元。以上事实有王晴瑶的申辩材料,覃效用、何思艳、杨小明、黄均生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以及现场监控受害单位情况说明等证据为证。根据《广西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规定,已造成交通拥堵、人员受伤、财物损失、文件和资料损毁无法弥补等危害后果或者较大社会影响的,属于情节较重。王晴瑶到案后未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不符合减轻或不予处罚的情节。扰乱单位秩序属于公安机关管辖,不存在插手经济纠纷。虽然该案是双方在办理房产证中存在纠纷引起,但因损毁财物且数额较大,不足以对王晴瑶从轻或减轻处罚，382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防城港市公安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2019年10月23日，被申请人港口公安分局向本院出具《关于不再对王晴瑶继续执行行政拘留的函》，主要内容为：王晴瑶已被执行行政拘留4日，还剩6日未执行。为了更好实施《治安管理处罚法》关于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我局决定不再对王晴瑶继续执行剩余6日的行政拘留。 本院认为：关于382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被申请人港口公安分局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资料以及对富乐华公司员工黄均生、何思艳、覃效用、业主杨小明的询问笔录及辩认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8年6月8日申请人王晴瑶与其他业主在荣顾售楼部参与打砸，造成售楼部的沙盘模型、屏风及资料等物件受损的事实，港口公安分局作出的382号处罚决定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王晴瑶称被申请人港口公安分局没有将现场监控视频作为证据提交，与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交足以推翻本案事实的证据，因此其提出382号处罚决定认定其打砸售楼部的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382号处罚决定的处罚幅度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王晴瑶的打砸行为已造成扰乱单位秩序的后果，且存在售楼部的沙盘模型、屏风及资料等物件受损的事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及《广西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规定，王晴瑶的行为属行政违法行为，港口公安分局有权对其作出行政拘留的处罚。但是，本案系因房屋产权证的办理问题引起的纠纷，本属一般民事争议，王晴瑶等人的行为属事出有因；同时，因本案打砸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港口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中除富乐华公司出具维修情况说明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证明富乐华公司的实际损失为30000元。港口公安分局未考虑前述因素，对王晴瑶的违法行为处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行政拘留10日的最高处罚幅度，依据不足。经查，本案中，港口公安分局于2018年6月9日作出382号处罚决定后，2018年6月13日即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对王晴瑶实际拘留4日即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王晴瑶也自认港口公安分局实际对其拘留4日，复议和诉讼期间没有继续执行行政拘留。在王晴瑶申请再审期间，本院向港口公安分局核实382号处罚决定的执行情况，该局来函确认将不再执行王晴瑶剩余的拘留期。因此，本案被诉382号处罚决定的实际执行拘留期仅为4日，已经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行政拘留的最低处罚幅度以下，基本上体现了行政处罚过程中“过罚相当”的原则，符合本案实际。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晴瑶申请再审的理由虽有部分成立，但行政机关决定不再执行剩余的6日拘留，实际上已经改变了原具体行政行为，弥补了原处罚决定可能存在过重的问题。王晴瑶已不存在必须通过再审本案予以保护的合法权益，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晴瑶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丹丹 书 记 员 刘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