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民申4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丽华(系受害人李国红之妻)，无固定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亚琴（系受害人李国红之女），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艾志勇，无固定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莲珍，住湖北省应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明强，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华，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职工，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怀，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应涛，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四华，无固定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永祥，小雨五金建材经销部业主，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杰，洪杰五金土产业主，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海林，城东紫捷防护用品经销部业主，住青海省西宁市。 再审申请人金丽华、李亚琴因与被申请人艾志勇、何莲珍、段明强、张志华、张怀、吴应涛、吴四华、唐永祥、唐杰、夏海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丽华、李亚琴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450号判决，改判艾志勇、何莲珍、段明强、张志华、张怀、吴应涛、吴四华、唐永祥、唐杰、夏海林赔偿金丽华、李亚琴死亡赔偿金583380元、丧葬费38267.50元、医疗费1663.40元、误工费4195.63元、交通费2780元、住宿费406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654346.50元。2.艾志勇、何莲珍、段明强、张志华、张怀、吴应涛、吴四华、唐永祥、唐杰、夏海林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法院对强行“劝酒”行为认定事实不清。1.金丽华、李亚琴提供的872323号视频显示：8月8日20：09分一20:11分之间，张志华、艾志勇向李国红劝酒两次，时间持续两分钟。张志华，艾志勇的行为明显超出正常餐桌礼仪的范围，不是敬酒，而是以言语或行为刺激逼迫李国红饮酒，劝酒行为违背了李国红的意志，应当认定二人的强行劝酒的行为危害到了李国红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2.一审法院认为艾志勇与张志华起身共同向李国红劝酒一次，二审法院却认为事发当日席间只存在相互敬酒而不存在有人劝酒的行为。同一事实，不同认定，无法令人信服。3.张怀在公安机关作笔录时，明确表示“艾志勇给我说李国红平时就不喝酒”，可见酒宴组织者艾志勇对于李国红平时不能饮酒是明知的，对此重要情况，一、二审法院未予认定。4.一、二审法院对于李国红出现酒后不适时，同桌打麻将的艾志勇、唐杰、夏海林未尽照顾义务的事实未予认定。（二）一、二审法院对于“酒精”致李国红死亡的事实认定不清。公安机关的法医鉴定结论明确指出：“李国红系饮酒后诱发急性心肌梗死致急性心衰死亡”。足以可见，酒精是引起李国红死亡的重要原因。但一、二审法院均采取回避的态度，拒绝承认酒精与李国红死亡之间存在关联性。（三）一、二审法院对酒宴参与者未尽到相应义务甚至隐瞒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作为酒宴的参加者相互之间互负安全保障和提醒照顾义务。当张志华、艾志勇强行劝酒时，李国红再三拒绝并明确表示不喝酒的情况下，在场的其他参与者没有劝阻或提醒张志华和艾志勇。事发后在公安机关询问中，唐永祥、吴四华、段明强、唐杰、张怀，甚至劝李国红喝下一杯白酒的张志华都承认李国红当晚只喝了少量劲酒，可见艾志勇等人内心认定，白酒与李国红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在2018年8月12日，艾志勇等人为了掩饰自己的过错甚至起草了一份协议，要死者家属承认李国红的死与艾志勇等人的行为无关。对于这些客观事实，一、二审法院未予认定。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金丽华、李亚琴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再审审查期间，金丽华、李亚琴向本院提交了“三毛餐厅监控”，拟证明艾志勇明知李国红平时不能饮酒，还与张志华一起劝酒，该二人的行为违背了李国红的意志，危害到了李国红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其他酒宴参与者未尽相互提醒、相互扶助义务的事实。经查，该证据为金丽华、李亚琴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二审法院对于强行劝酒行为的事实是否存在认定不清的问题。经查，2018年8月8日下午，艾志勇邀请李国红及艾志勇、何莲珍、段明强、张志华、张怀、吴应涛、吴四华、唐永祥、唐杰、夏海林，在城东区昆仑东路青铁佳苑27号楼“重庆三毛”餐馆就餐，并提供白酒及啤酒。席间，劲酒公司促销员赠送劲酒4-5杯。同桌吃饭的十人中，唐杰、唐永祥未喝酒。段明强、夏海林及吴应涛喝啤酒；艾志勇、张志华、张怀、吴四华喝白酒；李国红喝劲酒。就餐结束后，李国红随艾志勇、吴四华、吴应涛、唐永祥、夏海林、唐杰前往青铁佳苑19号楼1楼258棋牌室打麻将。期间，李国红起身去上厕所未归，后被发现昏倒在厕所，艾志勇、吴四华、吴应涛、唐永祥、夏海林、唐杰将其送至青海省康乐医院抢救，李国红于当晚23时30分死亡。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公安分局作出（宁东）公（刑）鉴（法病）字[2018]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李国红系饮酒后诱发急性心肌梗死致急性心衰死亡。本院认为，通过金丽华、李亚琴提交的监控视频，可以清晰地看到事发当时与李国红同桌吃饭的人喝酒、敬酒的全过程，从何莲珍开始敬酒到就餐结束持续四十余分钟时间里，19:57:00何莲珍起身给同桌人敬酒一次，19:57:04李国红给张怀敬酒，19:58:17李国红给张志华敬酒，19:59:23李国红给段明强敬酒，19:57:34艾志勇进入餐厅就坐，20：02:35李国红自饮，20:06:14艾志勇给李国红敬酒，20:08:42段明强给李国红敬酒，20:10:10张志华给李国红敬酒。相互敬酒时每个人均是坐在自己的位置，并未走动。且就餐结束时通过视频可以看到李国红自行离开餐桌时行动举止并无异常。根据上述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与李国红同桌就餐人员不存在对李国红实施了强迫性劝酒的行为，一、二审法院此节认定事实清楚。关于金丽华、李亚琴提出一、二审法院基于同一事实，作出不同认定，无法令人信服的主张。因监控视频显示：李国红主动打圈先后给张怀、张志华、段明强三人敬酒，之后艾志勇、段明强及张志华三人又先后给李国红敬酒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虽有艾志勇与张志华起身共同向李国红劝酒一次的表述，但不影响一、二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的一致性。关于金丽华、李亚琴提出张怀在公安机关作笔录时，明确表示“艾志勇给我说李国红平时就不喝酒”，但张怀的陈述与监控视频反映出李国红主动喝酒的事实相互矛盾，故张怀的陈述不具有证明力，一、二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金丽华、李亚琴提出李国红出现酒后不适时，同桌打麻将的艾志勇、唐杰、夏海林未尽照顾义务。事实上，吴应涛、艾志勇等人发现李国红昏倒在卫生间后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求助，并跟随120急救车送李国红到青海省康乐医院进行抢救，在此过程中吴应涛、艾志勇等人已经尽到相应的照顾义务，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应涛、艾志勇未尽照顾义务。综上，金丽华、李亚琴的此节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二审法院对于酒精致李国红死亡的事实是否存在认定不清的问题。从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公安分局作出的（宁东）公（刑）鉴（法病）字[2018]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表述“李国红血液中酒精含量为7mg/100ml，心室后壁心肌梗死，心肌断裂，冠状动脉硬化Ⅱ级，主动脉硬化Ⅰ级。结合医院抢救记录、尸体检验、病理检验及毒化检验综合分析，李国红系患有冠心病的基础上，在酒精的诱因作用下，突发急性心肌梗塞致急性心衰而死亡。”鉴定结论：“李国红系饮酒后诱发急性心肌梗死致急性心衰死亡。”来看，李国红生前患有冠心病，其尸检结果：李国红血液中酒精含量为7mg/100ml与张志华、唐永祥、夏海林、吴四华、唐杰在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公安分局所作的询问笔录：李国红就餐时喝了不到一两的劲酒相互印证，说明就餐时李国红饮酒量较少。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国红死亡系饮酒后引发自身疾病所致，与艾志勇等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金丽华、李亚琴的此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二审法院对酒宴参与者未尽到相应义务的事实是否存在认定不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金丽华、李亚琴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二人再审主张。故金丽华、李亚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四）金丽华、李亚琴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申请再审，但未提出相关事由，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金丽华、李亚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金丽华、李亚琴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 鸿 审判员 吉素梅 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铁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