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珂，男，1984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奇，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车站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356370479XB。法定代表人：张玉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颂、刘淼，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珂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珂上诉请求：请求改判驳回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我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合同签订当天我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合同价款290万元，另用案外人的710万元债权相抵了下余710万元合同价款，已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的付款义务；2、是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违约，其无权请求解除合同，一审判令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不当；3、一审未将我已经支付的290万元一并处理不当。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杨珂从来没有将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支付给我公司，杨珂违约属实，按照合同约定，杨珂应在合同签订当天向我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00万元，但在合同签订当天，仅是案外人王乐向我公司转账付款288万元，下余712万元没有支付，鉴于合同不能履行，间隔一天我公司即将该288万元通过转账退还给了案外人王乐，并加付了4万元；2、我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我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令解除合同正确；3、一审对于杨珂支付给案外人王乐的290万元未一并处理正确。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被告杨珂与原告刘庄公司经中间人王乐介绍签订《协议书》1份，甲方刘庄公司作为转让方，乙方杨珂作为受让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公司的茶叶精品超市1468平方米、红木楼3200平方米、冷库1219平方米、后仓1994.7平方米，总面积18336平方米，共191套商铺的经营权、收益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1000万元整。二、付款方式：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付清，以收据为准，三、自2015年起上述191套商铺经营权、收益权归乙方……。落款处甲方有刘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张玉来签名，乙方有杨珂签名。同日，杨珂向中间人王乐账户转账290万元；同日，王乐向张玉来账户转款288万元，同日，原告出具《收据》:今收到王乐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同日，经双方申请，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对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公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一、本案诉讼主体确定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诉讼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具有相对性。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本案中，被告杨珂系成年自然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成为合同相对人，并未受他人委托签订合同，因此，杨珂符合本案适格的被告条件，依法应确定为本案被告。案外人王乐，自该案诉讼发生至今，一直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历次诉讼中并未主张自己为实际合同相对人或委托杨珂签订合同，故其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被告杨珂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而导致合同解除的问题。2015年11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付清，以收据为准。而被告是否一次性付清了转让费一千万元，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依据被告举证，转让费共分二次付清，一次是2015年11月3日向中间人王乐账户转290万元，一次是债务转移形式支付，即将原告所欠债权人秦红彩、陈刚、徐海军、罗海建等人的710万元债务转移给被告杨珂，从而完成转让款一千万元的支付，被告就此提交了杨珂与原告债权人秦红彩、陈刚、徐海军、罗海建等人达成的协议书一份。（一）关于被告通过王乐转款290万元问题，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转让协议订立当日，杨珂将290万元汇入王乐账户，王乐当日即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玉来账户转账288万元，对该288万元原告认可系被告履行的付款义务。但原告述称其法人代表张玉来又于同年11月5日向王乐账户转款292万元，退还了该笔转让款，多出款4万元系支付赔偿款，而证人王乐则证实张玉来向其转款292万元系其向张玉来的借款，后又归还，但张玉来并不认可借给王乐款，因此，张玉来与王乐之间相互转款是否存在退还案涉该笔转让款事实，因双方陈述不一致，且双方均仅凭转款流水而未提供双方相互转款合意的协议或合同等充分证据，使本案就此部分事实仅凭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无法确认。（二）关于被告以710万元的债务承担方式履行支付义务问题，原告称该部分债务仍由原告方自己承担并履行，并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至2017年其仍在清偿债权人罗海建、秦红彩、陈刚的借款，且对罗海建有经营权转让冲抵债权的行为存在，不存在债务转让的事实。被告称该710万元的债务转移真实存在，有张玉来收到1千万元《收据》1份及被告与秦红彩、陈刚、徐海军、罗海建所签债务转移《协议书》1份等证据予以证实。经查，就原被告1000万元转让款中以710万元债务转移作为部分转让款是否存在并履行的问题，除原被告各自不同陈述外，债权人秦红彩、罗海建、徐建玉（陈刚妻子）在一审法院原审调查笔录中均有杨珂替原告还债，事后给张玉来说过，张玉来同意的陈述，且张玉来在收到部分转让款290（288）万元的情况下也出具有1000万元收据的行为存在，故，一审法院认为，对债务转移的存在原告应知情，但该债务转移协议产生的效力及实际的履行，存在以下问题：首先，该债务转让协议书系被告于该案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提交，协议无明确的落款日期，无原告的盖章或签字，虽然原告相对秦红彩等债权人为债务人，但原告相对于被告而言又系710万元合同转让款的债权人，该协议的签订需三方合意才能确立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但该债务转移协议，将本该三方合意的合同签成两方合意合同，原告作为被告杨珂的债权人又是其他案外人的债务人并未作为一方主体在债务转移协议中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珂作为对原告710万元债务的履行，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应当经债权人原告同意。据此，该协议书的签订，存在瑕疵；其次，在一审法院对部分债权人的调查笔录中，其中，秦红彩称：“截至2015年11月3日，签杨珂的债务承担协议时，其实有债权共175万元，2016年7月13日，张玉来还了20万元，现实际剩155万元。我同意由杨珂代替承担债务……，但因为杨珂也没还钱，不管谁还，我都要。”该债权人陈述与原告所举已归还部分欠债款项的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债务承担协议对原债权债务人并未起到约束作用，协议签订后，原告仍有还款行为，而杨珂在协议签订后并未向债权人秦红彩支付任何款项，在原告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借款对账确认书》中，原告与秦红彩进一步确认于2016年11月原告另还有本金3万元；而原告与陈刚双方亦确认原告分别于2015年12月及2018年12月31日分三次归还陈刚本金共计35万元。另查，被告杨珂于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后，仅对罗海建归还有本金5万元。此外，债权人徐海军对《协议书》的订立亦有异议，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询问笔录中，其表示对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签订既没参与也不知情，系其表叔袁炳雷在未告知他的情况下代其所签。再次，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杨珂全部实际接受191户商铺的收益权时，该协议才生效，而转让经营收益权《协议书》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日被告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协议书》以杨珂全部实际接受商铺为生效条件的约定与转让《协议书》关于买方于协议签订日一次性付清价款的约定存在履行先后次序上的冲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珂作为履行合同的债务人，对自己支付一千万元转让费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所举出的一笔290万元汇款系王乐账户支付，且针对原告已退还的辩驳，无充分证据予以驳斥；另一笔710万元系债务转移，而该债务转移《协议书》，无论从形式或内容及履行约定上均存在瑕疵，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法律规定，是导致该协议书并没有在三方之间得到完全充分履行的原因，杨珂对此存有过错，构成根本性违约。故，被告在转让价款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全部履行情况下，原告有权解除原被告之间所订立的转让经营权、收益权的合同。至于合同被依法解除后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被告抗辩继续履行合同，并未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继续抗辩，且双方就290万元是否履行后又予归还争议较大，现有证据不足以查明，因此，一审法院仅对合同是否解除进行审理，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由双方另行解决或另行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杨珂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817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0月31日，杨珂与案外人王乐、贾玉峰成立南阳市盛源农贸综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有杨珂与案外人王乐、贾玉峰，王乐持股比例为50%，杨珂持股比例为25%，贾玉峰持股比例为25%，案外人王乐、南阳市盛源农贸综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多次为争夺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的经营管理权发生纠纷。本院认为，杨珂与案外人王乐均系为经营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而成立的南阳市盛源农贸综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杨珂与案外人王乐系经营合作伙伴，案外人王乐在该合作关系中持股比例为50%处于主导地位；2015年11月3日杨珂与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杨珂应于协议签订当天一次性向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付款1000万元，但杨珂于协议签订后并未按照约定向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而是向其经营合作伙伴案外人王乐转款290万元，其经营合作伙伴案外人王乐于2015年11月3日协议签订当天也仅向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来转账288万元，并由张玉来向案外人王乐出具了收到王乐付款的收据，此后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又通过转账方式将收到案外人王乐的288万元款退还给了案外人王乐，并加付了4万元，杨珂从未直接向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过任何合同款项，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也从未向杨珂出具过任何收到杨珂支付合同款项的收据，杨珂关于自己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付款义务，自己不存在违约的主张，与其从未直接向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过合同价款的事实不符，也与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从未向其出具过收到其本人支付合同价款的收据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杨珂关于自己向案外人王乐转款290万元应视为是自己向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付款290万元的主张，与其与案外人王乐系拟经营管理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的合作伙伴、共同出资人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杨珂关于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违约，无权请求解除合同，一审判令解除合同不当的主张，与杨珂从未向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1000万元先付款义务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杨珂支付给其经营合作伙伴案外人王乐290万元系杨珂与案外人王乐之间的经济往来，一审对该290万元未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杨珂关于一审应对该290万元一并处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700元，由杨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