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芬，女，1990年3月2日出生，壮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云南省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海东，男，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广西博白县人，住广西博白县，现住云南省丘北县。上诉人张玉芬因与被上诉人庞海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芬，被上诉人庞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2.判令支持张玉芬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庞海东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证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张玉芬与庞海东系朋友关系，共同同居生活，同居期间，双方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互有经济往来，后因感情不和，双方决定分手，并与2018年9月18日结算，庞海东尚欠张玉芬29,000.00元，并写了一张《欠条》给张玉芬收执，双方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自庞海东写《欠条》给张玉芬至今，张玉芬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庞海东24,430.00元，加上《欠条》所载债务，至今对庞海东享有的债权共为53,430.00元，而庞海东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自写欠条至今共转张玉芬53,880.00元。”以上事实认定自相矛盾，违背常理。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感情不和，双方决定分手”，与本案毫无关联，也没有证据予以支持该事实。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互有经济往来，而只是简单将双方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相加，从而简单的得出双方享有债权的结论，显然是不讲法律规定，是凭“想象”而得出的结果。事实是，双方在长期经济来往中，除了通过第三方软件进行转账，还有小额的现金支借，这完全是符合生活常理。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感情不和分手”，后又认定“自写《欠条》至今，张玉芬转账给庞海东24,430.00元”，这显然是既跟本案无关，又自相矛盾。试想，如果是因双方感情不和分手，张玉芬怎么可能还会转账给庞海东。另外，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证据认证部分只是简单罗列就得出简单结论，并没有依法进行严格认证。本案是否属于借贷关系，在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供足以证明其已经还清全部款项的情况下，法庭认为因张玉芬没有主张“双方还有其他生意往来，也未能提供双方还有其他生意往来的证据”，就简单得出庞海东已经转账清偿其所欠债务，同样是违背证据法规定和违背常理的。从常理上看，如果庞海东清偿了所有债务时也应当索要其所写《欠条》，再者庞海东向法庭提供的“转账记录”，从几百到上千不等根本就是与本案《欠条》不完全关联的。综上，张玉芬与庞海东作为朋友，经济往来频繁，时间跨度大，本案涉及的《欠条》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庞海东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清偿了本案债务，张玉芬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玉芬的请求。需要说明是：1.因双方产生纠纷后，张玉芬就将庞海东从其“微信好友”中予以删除，因为对微信功能不完全了解，以为转给庞海东的转账记录无法读取，故一审并未向法庭提供微信转账给庞海东的全部记录，现通过微信支付功能查询后，该部分的转账记录向二审法院提供作为补充的新证据。2.在庞海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中，有一笔2019年5月6日起向张玉芬转账的10,000.00元与本案无关，该笔款是庞海东用于偿还给张玉芬另外一笔借款的，庞海东偿还借款后，将其写给张玉芬10,000.00元的《欠条》撕毁，现张玉芬从个人手机相册中发现当时的《欠条》，现提供给二审法院作为补充的新证据。庞海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故二审法院应对张玉芬无理诉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张玉芬违背人道、天理，违背法律尊严，无理取闹，歪曲事实。庞海东与张玉芬债务实际只有10,000.00元，20,000.00元是她要的分手费。因双方感情不和，张玉芬以强迫的手段来威胁庞海东写所谓29,000.00元的欠条，含20,000.00元的分手费，但庞海东看在多年的份上，都依照张玉芬所愿，在2018年11月14日13点54分全部清偿所载债务，所以并没有存在债务纠纷，并没有违约行为，庞海东有依有据。反而是张玉芬证据全部重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都已采信证据合法），歪曲事实，不能够成立，违背证据原则。双方在清偿所载债务后承认双方都有经济来往，但都是通过微信、支付宝来支付，经过双方最后结算，庞海东总欠10,000.00元和1,000.00元利息，在2019年5月6日晚21点40分清偿所有债务，并不是张玉芬所说是偿还另外一笔借款的债务，庞海东请求要回20,000.00元的分手费，张玉芬没有任何理由、任何依据索要20,000.00元，请求法院支持，庞海东要保留下次上诉的权利。张玉芬以逼迫、威胁的情况写下《欠条》，在法律上是没有生效的。庞海东以人格对以上所说的话负责，庞海东的所有经济损失费和误工费由张玉芬承担（6,000.00元）。一审判决证据确凿充分，并不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对张玉芬无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张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由庞海东向张玉芬偿还借款29,000.00元，并支付3,480.00元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月1日计算6个月），两项共计32,4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张玉芬（网名：某芬、蓝某亮、心某某痕）与庞海东原系朋友关系，共同同居生活。同居期间，双方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互有经济往来，后因感情不和，双方决定分手，并于2018年9月18日结算，庞海东尚欠张玉芬29,000.00元，庞海东并写了一张《欠条》给张玉芬收执，双方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自庞海东写《欠条》给张玉芬至今，张玉芬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共转给庞海东24,430.00元，加上《欠条》所载债务，张玉芬至今对庞海东享有的债权共为53,430.00元（29,000.00元+24,430.00元），而庞海东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自写《欠条》至今共转给张玉芬53,8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原告并未主张双方还有其他生意往来，且也未能提供双方还有其他生意往来的证据，因此原、被告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应当作为双方相互拆借资金的证据，而本案被告转账给原告的款项足以清偿所欠原告债务，故被告的抗辩理由，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所诉请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玉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00元，减半收取计306.00元，由张玉芬承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张玉芬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张玉芬转给庞海东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张玉芬与庞海东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张玉芬通过微信转账多次借款给庞海东，有的借款没有写书面凭证，已经还清，尚未清偿的借款双方通过结算后进行债务叠加，由庞海东出具本案《欠条》；第二组证据：2019年2月16日庞海东出具给张玉芬的另一张《欠条》照片，用以证明：张玉芬与庞海东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庞海东多次向张玉芬借款使用，其中有一笔10,000.00元的借款，庞海东于2019年2月16日向张玉芬出具《欠条》一张，后直到2019年5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张玉芬清偿，清偿后庞海东撕毁该《欠条》，但撕毁前，张玉芬手机拍照保存了该《欠条》。经质证，庞海东对张玉芬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庞海东向本院提交了3张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张玉芬逼迫、威胁其签29,000.00元的《欠条》。经质证，张玉芬对庞海东提交的3张微信聊天记录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张玉芬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庞海东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仅是照片并不是《欠条》原件，张玉芬称已撕毁，庞海东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庞海东提交的3张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说明其与张玉芬之间的聊天内容，并不能证实双方签《欠条》时，张玉芬有逼迫、威胁写《欠条》的行为，其事后也未报警，本院不予采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庞海东无异议，张玉芬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关于“自庞海东写《欠条》给张玉芬至今，张玉芬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共转给庞海东24,430.00元，加上《欠条》所载债务，张玉芬至今对庞海东享有的债权共为53,430.00元（29,000.00元＋24,430.00元），而庞海东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自写《欠条》至今共转给张玉芬53,880.00元”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其向庞海东转账是事实，庞海东向其转账也是事实，但因为都没有结算过，具体的数额不清楚。关于张玉芬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既然张玉芬认可有转账给庞海东的事实，庞海东也有转账给张玉芬的事实，但不清楚具体数额，本院将根据双方的转账情况进行认定。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张玉芬（微信名：某芬、蓝某亮、心某某痕）与庞海东（微信名：带得兴）原系朋友关系，于2015年初双方共同同居生活至2019年4月份，2019年5月份分手。同居期间，双方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互有经济往来。2018年9月18日，庞海东在内容为：“因资金周转困难，欠张玉芬人民币29,000.00元，现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逾期不能还清，每月按未还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的《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名按印给张玉芬收执。根据双方提供的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对方的转账记录，双方书写《欠条》之前，张玉芬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庞海东共计36,200.00元，书写《欠条》之后，张玉芬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庞海东共计20,130.00元，合计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庞海东56,330.00元；庞海东从2018年1月至11月，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张玉芬共计53,880.00元。现张玉芬以庞海东尚欠其借款29,000.00元而诉至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庞海东是否存在向张玉芬借款的事实，张玉芬主张庞海东向其借款29,000.00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庞海东是否向张玉芬进行了还款，还了多少，张玉芬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关于庞海东是否存在向张玉芬借款的事实，张玉芬主张庞海东向其借款29,000.00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关系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张玉芬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欠条》。经过庭审，庞海东认可在双方同居期间（包括2018年9月18日书写《欠条》之前和书写《欠条》之后）有向张玉芬借款的事实。张玉芬称2018年9月18日的《欠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而书写的解释与双方特殊的关系未写有《借条》符合实际，其解释具有合理性；庞海东称《欠条》系张玉芬逼迫、威胁，并且其中有20,000.00元系分手费的解释，一方面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系张玉芬逼迫、威胁，另一方面与双方分手时间为2019年5月份不相符合，其解释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根据《欠条》以及庞海东自认存在借款事实，能证明双方具有借款合意，同居期间庞海东向张玉芬借款的事实存在。关于张玉芬是否将29,000.00元的借款实际交付庞海东，张玉芬仅提供了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未提供现金交付的证据，庞海东不认可收到过现金，张玉芬称还有部分现金交付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书写《欠条》之前，张玉芬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庞海东共计36,200.00元，书写《欠条》之后，张玉芬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庞海东共计20,130.00元，合计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庞海东56,330.00元。结合张玉芬关于29,000.00元《欠条》的形成是对2018年9月18日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总的欠款的陈述，能证明张玉芬已将借款实际交付庞海东，并且在书写《欠条》之前和之后共计向庞海东交付借款56,330.00元（含29,000.00元），故张玉芬与庞海东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应予认定。（二）关于庞海东是否向张玉芬进行了还款，还了多少，张玉芬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经过审理，庞海东认可在同居期间张玉芬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转账给庞海东的金额，均是庞海东向张玉芬的借款，而张玉芬对于庞海东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张玉芬的金额认可是还款，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能证明庞海东已还款53,880.00元。因张玉芬主张的29,000.00元的本金包含在张玉芬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庞海东的56,330.00元中，双方也认可在书写《欠条》之前和之后均有借款存在，故应以张玉芬实际借款给庞海东的56,33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庞海东已经还款的53,880.00元应折抵本金，据此，庞海东尚欠张玉芬借款本金2,450.00元，庞海东对尚欠款项应依法承担赔还责任。关于张玉芬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双方在书写《欠条》之前和之后均有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对方的情况，并不能确定哪笔借款逾期，故其要求的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未对举证质证认证进行阐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玉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二、庞海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张玉芬借款本金2,450.00元；三、驳回张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00元，减半收取306.00元，由张玉芬负担282.00元，庞海东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00元，由张玉芬负担562.00元，庞海东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