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刑终367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鹰，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沅江市，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犯罪于2018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长沙县看守所。辩护人周峰，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彪，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湘阴县，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湘阴县，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长沙县看守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鹰、程彪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湘01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鹰、程彪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卢鹰、程彪，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6月29日上午，卢鹰组织学生进行军体训练、站军姿、叠军被时，认为学生刘某1偷懒且不服管教，便持竹席卷成并用透明胶包裹的棒子抽打刘某1的臀部、四肢等部位，被告人程彪系该校负责人，见状持细竹条抽打刘某1的头面部、四肢等部位，并致刘某1面部出血。后卢鹰看到刘某1仍不服从管教，遂取来一副金属手铐，将刘某1的双手反铐在教室窗户铁护栏上。程彪在现场看到此种情形未制止卢鹰。几分钟后，卢鹰准备将刘某1反铐在操场的篮球架处，刘某1反抗，程彪见状便劝说刘某1听从卢鹰的要求去操场的篮球架处。随后，卢鹰用手铐将刘某1的双手反铐在操场篮球架背面的支架竖铁杆上，使其在太阳下暴晒。程彪将原本可以看到操场情况的监控摄像头移动位置，致使家长无法从手机ＡＰＰ上看到学校操场的相关情况。临近中午12时，此时被害人刘某1已被反铐在操场篮球架上暴晒约四十分钟，有学生发现刘某1晕倒了，卢鹰将刘某1的手铐取下，并与被告人程彪等人将刘某1移至阴凉处进行抢救。在此期间，程彪拨打了120急救电话，2分钟后程彪认为刘某1的情况有所好转便告知120不用来了。之后刘某1的生命体征下降，一直未恢复意识，程彪便开车与卢鹰、李某1及四名学生一起将刘某1送至长沙县中医院进行抢救。刘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天14时49分被宣布临床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符合中暑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委托合同、调解协议书、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卢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程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由被告人卢鹰、程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朱某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32951.5元。卢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定性不当，卢鹰属于过失犯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犯罪；2、原审采信的部分证据存疑；3、学校已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具备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4、原审量刑过重。程彪上诉提出：1、原审定性不当，程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与卢鹰不构成共同犯罪；2、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卢鹰、程彪分别系长沙远博特色教育学校的老师和负责人。2018年6月23日，被害人刘某1（殁年12岁）因有网瘾、厌学、脾气暴躁等不良习惯，被其父母送至长沙市进行心理辅导和行为矫正。刘某1于当日正式到该校报到。随后刘某1的父母告知卢鹰，刘某1因身体太胖，血糖有点问题，比较剧烈的运动需酌情安排。2018年6月29日，卢鹰和该校心理老师李某1值班并负责当日的训练。当日上午，卢鹰组织学生进行军体训练、站军姿、叠军被时，认为刘某1偷懒且不服管教，多次拒绝服从管教、训练，卢鹰便持竹席卷成并用透明胶包裹的棒子抽打刘某1的臀部、四肢等部位，程彪见状持细竹条抽打刘某1的头面部、四肢等部位，并致刘某1面部出血，心理老师李某1用碘酒为刘某1擦拭伤口消毒。后卢鹰看到刘某1仍不服从管教，遂取来一副金属手铐，将刘某1的双手反铐在教室窗户铁护栏上，几分钟后又准备将刘某1反铐至操场篮球架处，遭到刘某1反对，程彪要求刘某1听从安排，随后刘某1被带至操场篮球架下反铐在操场篮球架背面的支架竖铁杆上，使刘某1站在篮球架的铁板底座上，让其在太阳下暴晒。这时，程彪将原本可以看到操场情况的监控摄像头移动位置，致使家长无法从手机ＡＰＰ上看到学校操场的相关情况。刘某1被反铐在操场篮球架后不久，程彪便离开到办公室休息，卢鹰则继续在操场上训练其他学生叠军被。其间，刘某1向卢鹰表示要喝水、不想晒太阳，卢鹰要其他学生接水给刘某1。之后刘某1又多次向卢鹰要求喝水、休息，并不停挣扎，表示其有头晕、不舒服的情况，卢鹰均未理会。临近中午12时，此时刘某1已被反铐暴晒约四十分钟，有学生发现刘某1晕倒了，并将情况报告给了卢鹰。卢鹰随后将刘某1的手铐取下，并与程彪等人将刘某1移至阴凉处，采取降暑方法对其进行抢救。在此期间，程彪拨打了120急救电话，2分钟后程彪认为刘某1的情况有所好转便告知120不用来了。之后刘某1的生命体征下降，一直未恢复意识，程彪便开车与卢鹰、李某1及四名学生一起将刘某1送至长沙县中医院进行抢救。当天14时49分刘某1经抢救无效被宣布临床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符合中暑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卢鹰、程彪有自动投案行为。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说明。证明：2018年6月29日14时许，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长沙县公安局安沙派出所接黄某报警称，长沙远博特色教育学校学生刘某1在长沙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民警至现场处警，经查2018年6月29日11时许，长沙远博特色教育学校老师卢鹰、负责人程彪因死者刘某1不肯在太阳下叠被子，用木棒、竹条抽打刘某1，并将刘某1绑在篮球架上，让刘某1在太阳下暴晒至昏迷。后学校老师在现场抢救无果后将刘某1送至长沙县中医院抢救，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当天17时许，公安民警将被告人卢鹰、程彪抓获，并传唤至长沙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到案过程中卢鹰、程彪予以配合，没有逃跑、阻碍及抗拒行为。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长沙县，公安民警从学校教学楼一楼西头的学校储物室窗户下的书桌抽屉里原物提取手铐一副；在学校运动场北侧距礼堂3.4米处有一个篮球架，篮球架背面支架上距篮球架底座75厘米-108厘米处的支架背杆上有新鲜的擦划痕迹，痕迹宽约4厘米，长35厘米，在此处支架的背面提取ＤＮＡ（棉签擦拭）；运动场南侧的教学楼一楼由东往西依次为教师办公室、楼梯间、学生教室和杂物间，在运动场靠教师办公室房门西侧的墙边摆放着扫把、撮箕和两个绿色的垃圾桶，将垃圾桶搬开后在靠墙的地面上有一根竹枝，竹枝长78厘米，原物提取竹枝一根；运动场侧楼梯间门西侧的墙边摆放着一张紫色的沙发，沙发西侧的墙角放着一根竹棒，竹棒是用竹席卷起后用透明胶包起，该竹棒直径2.5厘米，长75厘米，原物提取竹棒一根。3、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刘某1不支持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中毒、器质性疾病致死。根据法医病理学检验、毒（药）物检验结果，结合补充的病例资料和现场环境温度及案情综合分析，被害人刘某1符合中暑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4、病例资料、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患者刘某1由老师于2018年6月29日13时08分急送入院，据老师说当日上午刘某1在操场搞训练晕倒了，给刘某1喂了凉水，降了温，但是情况没好转。查：Ｒ：0次／分Ｐ：0次／分Ｔ：41.8℃ＢＰ0／0ｍｍＨｇ，无意识，无心跳，颈动脉无搏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抢救1小时40分钟后，还是没有生命体征，宣布临床死亡。5、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8］898号检验报告、提取笔录。证明：从案发现场操场南墙边提取的竹条上、从现场教学楼西侧卧室南侧抽屉内的手铐上检出的ＤＮ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刘某1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刘某1是刘某3和朱某的生物学之子。6、指认照片。证明卢鹰、程彪指认其二人用来伤害刘某1的棒子、竹条、手铐等工具。7、气象证明。证明2018年6月29日，中午11时最高气温34℃，12时最高气温35℃。8、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刘某1父母于2018年6月25日告知卢鹰，刘某1因为太胖，血糖有点问题，右腿之前因滑膜炎住过院，所以刚开始那种比较剧烈的运动请酌情安排。卢鹰回话好的，会安排所有老师教官注意的。9、中国电信长沙分公司客户通话详单。证明远博特色学校办公电话153××××7106于2018年6月29日12时19分和12时21分两次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0、委托合同。证明：2018年6月23日，刘某3（乙方）与远博特色教育学校（甲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针对接受辅导人刘某1存在网瘾、厌学、脾气暴躁的习惯，进行心理辅导和行为矫正；甲方不得采取暴力教育方式，若因此而造成对孩子的人身伤害概由甲方承担，触犯法律的，依法追究甲方及当事人的法律责任。11、校区负责人聘用合同书及情况说明。证明：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甲方）与卢鹰、程彪（乙方）签订《校区负责人聘用合同书》，甲方聘用乙方为远博特色教育学校校区负责人，乙方应做到不体罚学员，不诋毁其他老师或其他培训机构，保守甲方商业秘密。12、教师资格证。证明被告人卢鹰、程彪获得了教师资格证。13、行为训练部岗位职责、校区负责人岗位职责、校区日常管理制度、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文件。证明学校禁止暴力，用科学的正确的方式教育管理学生，严禁殴打、辱骂、诋毁学生或变相体罚学生。14、户籍资料，证明程彪、卢鹰的身份信息。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隆回县博远特色教育学校法人，长沙博远特色教育学校是分校区。案发当天，他接到长沙分校区程彪的电话得知学校出事后，要卢鹰将刘某1送到医院，后卢鹰、程彪跟其电话汇报刘某1抢救无效死亡，要不要去派出所报案，他就要卢鹰去派出所，要程彪在学校照看其他学生，并告知已经报警，安排老师对接后，再去派出所投案，卢鹰、程彪表示同意。刘某1晕倒后，卢鹰跟程彪都在积极的抢救刘某1，没有逃跑或者躲避抓捕。1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长沙远博特色教学学校心理老师。2018年6月29日上午约10点钟，根据课程安排，教员卢鹰指挥学生叠被子。刘某1不肯且不服从安排，卢鹰就去教导刘某1，随后程彪在办公室看到这种情况，也走过去劝刘某1叠被子，但刘某1仍旧不肯。卢鹰就拿了根竹条抽打刘某1的屁股，程彪也拿了根竹条抽打刘某1的屁股。打了几分钟后，卢鹰叫了个学生去拿手铐，随后卢鹰还是程彪要刘某1走到操场篮球架上面。在这之前，程彪要他拿碘酒给刘某1消毒，他看到刘某1左脸被打得流血。之后他回到办公室，在办公室看到刘某1站在篮球架下面，卢鹰把刘某1反铐在篮球架上，对刘某1说等其他同学叠完被子休息的时候，再一起休息。差不多快到吃饭的时候，他看到刘某1慢慢蹲了下来，于是他跟卢鹰、程彪和几个学生赶紧走到刘某1身边，卢鹰解开了手铐，并叫了刘某1几声，刘某1没有回话。于是卢鹰、程彪和几个学生将刘某1抬到阴凉地方，做一些降温措施，刘某1仍没有苏醒，于是程彪、卢鹰和几个学生就将刘某1送到了长沙县中医院，但是没有抢救过来。刘某1身体比较肥胖，体重有190斤，其父母告诉工作人员刘某1患有低血糖，心脏不怎么好，要避免剧烈运动。平时跑步刘某1都是走的，案发这次是他第一看到打刘某1。后来他看到刘某1左耳朵有红色血痕印记，右边脸下边也有一条红色血痕印记。17、证人李某2、曾某1、曾某2、肖某、罗某的证言。证明：他们都是长沙远博特殊教育学校的学生，案发当天也即2018年6月29日与被害人一起训练。当日上午9时许，他们学生在操场上站军姿期间，刘某1两次打报告说拉肚子要上厕所，卢鹰同意了，但下课后以刘某1上厕所次数多为由罚刘某1站了会军姿，到了下一节课户外叠被子，刘某1就跑到教学楼附近乘凉，卢鹰发现后从办公室拿了一个竹席卷成的棍子抽打刘某1，这时程彪看到这个情况又拿了一根竹棍子过来，用手中的竹棍抽打刘某1的头部、面部等部位，打得刘某1求饶，并且头部、面部等位置出血了，卢鹰叫学生拿了铐子然后把刘某1铐在教学楼的窗户上，铐了几分钟，这个过程程彪一直在场看着，刘某1被铐起来后对教官讲自己头晕晒不得太阳，程彪和卢鹰听了说晒不得太阳就让刘今天晒一个小时。卢鹰上前打开铐子准备把刘某1提到操场去，刘某1比较胖又有点反抗，程彪见状就上去帮忙，两个教官把刘某1带到篮球架下反手铐了起来让刘晒太阳，过了二三十分钟后刘某1一边哭一边喊头晕后面有点虚脱又喊想喝水，卢鹰就让曾垂钊用桶子用水杯给水刘某1喝，之后刘某1的挣扎越来越少，到后面就瘫坐在篮球架上，没反应了，刚开始教官讲刘是装的不让他们管，后面感觉不对劲，有学生给教官打报告，当时卢鹰、程彪都在办公室休息，卢鹰先出来查看情况后，程彪随后出来，卢鹰上去打开手铐时刘某1直接倒了下去，卢鹰就喊他们四人抬人，这时刘某1身体发冷，还吐了黄色的水，他们先把人抬到楼道给刘吹风，期间还打了120急救，过了一会，刘某1有所好转，还摇头，程彪就要120不要来了，他们又把人移到办公室但刘某1的情况恶化了，这时卢鹰就要他们四人将人抬上车送去医院，程彪开车，李某1随车、卢鹰一起去长沙县中医院。刘某1来学校的时候身体很好，没有并没有伤。但进来后基本每天都挨打。学校的监控在打人的时候，被程彪推开了。1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9日早上，学生一起站军姿，站完军姿就叠被子，刘某1嫌晒不愿意，躲在教室旁的阴凉处，卢鹰让刘某1出来，刘某1不肯，卢鹰就用竹鞭子打了刘某1身上几下，刘某1还是不愿意晒太阳，卢鹰就用手铐将刘某1背着双手反铐在不锈钢窗户上，之后他就到厨房做饭去了，再次出来的时候看到刘某1被铐在了篮球架上面，后来卢鹰和程彪就把刘某1解了下来，放到办公室给刘喂中暑的药。再后来，就把刘某1送到医院去了。学生平时如果不听话就扣饭、扣菜，再严重一些就罚单膝蹲着，或像俯卧撑一样趴着。19、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长沙远博特色教育学校的后勤人员，2018年6月29日中午12点的样子，学校有个学生晕倒了，他到办公室看到刘某1坐在地上，卢鹰在喂刘某1喝十滴水。后卢鹰、李某1等人将学生送到了医院。晕倒的学生十二岁，身高一米六左右，特别胖，后来知道叫刘某1。20、证人李某3、廖某的证言。证明：他们是长沙市的教官、老师，2018年6月29日的值班老师是卢鹰和心理老师李某1。李某3到了上午十点多钟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刘某1双手背着被铐在了操场的篮球架上，脚踩地上，卢鹰站在旁边。到了11点4、50分的样子，看见卢鹰、程彪、李某1、还有两个学生把刘某1抬过来了，然后卢鹰扶着刘某1坐在地上，刘某1的眼睛闭着，叫刘某1也不回答，没有意识了，但手还是能动。然后老师们就给刘某1吹风扇，喂藿香正气水、喂糖水，掐人中等，但刘某1还是没有醒来。后来李某1、卢鹰、程彪就把刘某1送去医院了。21、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他儿子刘某1比较胖，就想让刘某1到长沙市锻炼身体，双方在合同上注明了绝对不会殴打学生，而且全校的监控视频他们随时可以用手机在线查看，观察刘某1在校的情况。2018年6月29日早上7点开始，他看监控里刘某1在蛙跳、跑圈，后来叠被子。大概上午10点左右，刘某1连续三次被喊到监控拍不到的教室外边的死角处，最后一次刘某1到死角处的时候，视频监控就被调到左边去了，他看不到篮球架的位置。12点多的时候，他看到一部小车从外面开进学校，然后车上下了几个学生，他估计刘某1已经被送往医院。下午朱某就一直给学校打电话，打了七八次才有人接，学校老师教他们来一下，在路上，安沙镇的工作人员就说他儿子死了。2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她们将刘某1送到长沙远博特色教育学校是想帮助刘某1消除厌学情绪，2018年6月23日送过去的，之后她都是通过视频每天查看刘某1的情况。6月29日早上8点多的时候终端她还能看得到篮球架，后来11点多就看不到了。下午4点左右，她打李老师电话是另外一个男的接的，叫她去学校一趟，她和丈夫在来长沙的路上，她丈夫接到安沙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电话说刘某1人没了。刘某1身体很好，没有任何疾病，但她经常跟老师讲，刘某1才来学校不久不要给太大的运动量，要循序渐进。23、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一名员工，负责市场推广和远程视频系统的维护管理。早在2018年3、4月份的时候，学校的监控录像机被雷击烧坏了，录像机和其中两个摄像头被烧坏了，导致录像无法回看，但手机仍然可以在线查看校内情况。24、上诉人卢鹰的供述。他是长沙远博特殊教育学校的老师，该校专门对不听话的青少年实施特殊教育的机构。案发地属于长沙校区，还有一个校区在邵阳市隆回县，长沙校区共有19个学生。刘某1才来学校几天，身体很胖，听家长说过有点低血糖还有一些肥胖引起的毛病，但是没听说有具体的疾病。平时没听说有何其他异常。案发当天是他和李某1值班，早上6点多他喊所有学生起床到操场集合，之后回到各自宿舍整理内务和卫生。因包括刘某1在内的14个学生没有打扫好卫生，便叫着14名学生围着操场蛙跳，刘某1很胖跳不动就用走的。按照惯例打扫卫生之后每个学生要围着操场跑50圈才能够吃早餐，刘某1由于很胖跑不动所以是走的，早上八点多早餐时间，刘某1还没有完成50圈，他便叫刘某1先吃早餐再走。刘某1吃完早餐休息了一下继续将没有完成的50圈走完。当时没有表现出身体不舒服。刘某1走圈的时候他已经叫其他学生开始上第一节军姿课了，内容是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背对太阳站在操场上50分钟，如果有人表现不好会延时到60分钟。刘某1走完圈之后休息了一下开始站军姿，刘某1表现不太情愿，军姿也不标准，还打报告去了一次厕所，后来自己去阴凉处躲了两次，最后站了大概30分钟。站完军姿休息的时候听刘某1说有点头晕，他看到刘某1并没有显出很不舒服的样子所以没有在意。之后他们开始上第二节课叠军被。刘某1联系了十几分钟后打报告要上厕所，回来后之后练习了十几分钟后又打报告要求上厕所，他认为刘某1故意偷懒所以拿了一个尿桶放在操场旁边阴凉处去撒尿，刘某1走到阴凉处没有撒尿而是在休息，他就过去喊刘某1来练习，刘某1坐在墙边不起来，他见状就拿起边上一根竹席卷成的棒子打了刘某1大腿靠屁股处几下，这时候程彪拿着一根竹条朝刘某1的头面部、手上、脚上打了几下，刘某1继续叠军被。刘某1叠了几分钟又报告说不想晒太阳，他没有同意，刘某1自己走到旁边阴凉处，此事他看到刘某1额头出了一点血，便叫李某1拿碘酒消了一下毒。消完毒后，刘某1还是不愿意叠被子，他觉得有必要惩罚一下，便到办公室拿了一副手铐过来，将刘某1背对着教师双手反铐在窗户铁护栏上面，过了几分钟他觉得这里晒不到太阳起不到惩罚的作用，刘于是就叫刘某1走到篮球架旁边，这时程彪也在旁边，他将刘某1的双手反铐绕在篮球架的竖铁杆上，这样刘只能背着篮球架小范围地移动没有办法躲避太阳。他讲刘某1烤猪之后就继续教学生练习叠军别去了。刚开始刘某1还喊不想晒太阳，他叫学生打了井水叫刘某1脸上降温也给刘某1喝了水，后来刘某1慢慢安静下来。上完课后，刘某1已经被铐住大约40分钟，他看刘某1慢慢坐到地上，他走近是刘某1完全坐到篮球架地板上整个人已经没有了意识，他马上将手铐解开并将刘某1搬到阴凉处，他以为刘某1中暑了便用井水和毛巾降温，吹风，喂藿香正气水，刘某1吞了一点点净水和藿香正气水，脸色好转了一点，但整个人还是昏迷状态。在这个过程中程彪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来他们看刘某1脸色好转了以为没事，再后来刘伟男碰一致没有醒过来他们觉得事情严重就用程彪的车送到了安沙镇上的长沙县中医院，医院抢救了几分钟之后，说刘某1已经没有脉搏和呼吸，最后在抢救了大概四十分钟后医生说人已经死亡并且放弃了治疗。25、上诉人程彪的供述。他是远博特色学校的负责人，学校采取封闭式管理。长沙市远博教育学校有两个校区，一个是邵阳校区，另外就是长沙校区，长沙校区都是安置新生的，所有课程都是由值班老师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大概是上午室外军训，比如队列、叠被子等，下午、晚上自习，案发当天是卢鹰和李某1值班，早上七点半他起床看到学生已经在整理内务，之后他就去了一楼的教师办公室，上午九点多钟，他在办公室听到刘某1的喊叫声，还有抽打刘某1身体的声音，然后他就马上过去，看见刘某1坐在靠教室的台阶上，卢鹰教官双手拿着一张卷起来的席子抽打刘某1的手臂，卢鹰看到他就没打了。卢鹰说要刘某1站太阳底下，刘某1不肯。于是他就跟刘某1讲要配合教官的工作，但刘某1还是不愿意，他就到办公室门口，从扫帚中抽搐一根竹条，走到刘某1跟前，问刘某1过不过去，但刘某1还是不过去，于是他右手拿着条子抽刘某1，左右脸颊几下，刘某1答应去但没动静，他又抽刘脸颊几下，刘还是没动，他就吼了几句，刘某1就站到太阳底下，具体站到太阳底下是为了干什么要看卢鹰的意见，之后他就回了办公室，没多久他听说卢鹰叫李某1拿碘酒。大概上午十点的样子，他去上厕所，看到刘某1双手下垂背在身后，用铐子铐在教室窗户的防护窗上，脚是踩在地上的，当时他走过去看了下刘某1的手没事于是就上厕所去了。大概到了上午11点的样子，他看到刘某1双手抓在防护窗上，卢鹰应该就准备喊刘某1去篮球架那边，于是就走过去对刘某1说要刘去那边，然后卢鹰又将刘某1铐在了篮球架上，铐法跟之前一样。他怕铐到篮球架那边被家长从视频里看见，所以就将照在篮球架的那个摄像头移动了一点。之后就回办公室，走的时候，他跟卢鹰交代注意刘某1的情况。没多久，他就听到刘某1在那打报告说喝水，他就出来问刘要不要喝水，结果刘说不要，然后他又回到了办公室。大概11点40的样子，他听见有人喊晕倒了，然后他马上跑到篮球架那边，看到刘某1已经瘫坐在篮球架上，眼睛微张，呼吸急促有点像中暑，之后他、卢鹰还有四个力气大点的学生一起，将刘某1抬到办公室门外，卢鹰和学生扶着刘某1坐在地上，脸色有点白还咬舌头，于是他和李某3喂了一点藿香正气水、吹风扇、用冷水擦拭身体，他还打了120急救电话，刘某1脸色有点好转，他便联系刘某1家属问刘某1之前有没有癫痫，家长说没有但是有低血糖。然后他们又把刘某1抬到车上，开车将刘送到长沙县中医院。平常卷起来的席子做成十字架绑在学生背上练军姿用的，竹条是扫帚里面抽出来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卢鹰、程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系主犯。案发后，二人在明知他人已报案的情况下仍根据安排在原地等待公安机关询问，无拒捕行为，且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卢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定性不当，卢鹰属于过失犯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犯罪；原审采信的部分证据存疑；学校已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具备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程彪上诉提出“原审定性不当，程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与卢鹰不构成共同犯罪；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采信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经庭审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上诉人共同故意伤害的事实，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综合考虑上诉人的认罪态度等情节，对二上诉人的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治华审判员  王志刚审判员  唐 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董艳斌书记员袁佩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