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汇能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山，该公司执行（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芳霞，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志，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天来，男，汉族，1983年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柏，广东柏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义，广东柏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汇能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山，该公司执行（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芳霞，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志，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前海汇能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互联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天来、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汇能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集团）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能互联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谢天来的诉讼请求；二、判决谢天来承担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谢天来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曾向汇能互联网公司申请查阅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表。退一步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即使谢天来向汇能互联网公司提出过前述申请，也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而不是解散公司。二、汇能互联网公司没有出现公司僵局，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不能等同于公司僵局。谢天来作为公司股东，侵犯公司利益，拒绝参加股东会，各股东之间存在矛盾，但这并不构成公司僵局。一审中汇能互联网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汇能互联网公司可以召开股东会，也可以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谢天来接到股东会召开通知后拒绝参会，其有机会行使股东权利而拒绝行使，其要求解散公司于法无据。即使谢天来拒绝参加股东会也不影响汇能互联网公司通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综上，汇能互联网公司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中规定的应当解散公司的情形。被上诉人谢天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汇能互联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汇能集团认同上诉人汇能互联网公司的上诉意见。谢天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散汇能互联网公司；二、汇能互联网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深圳前海汇能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基金公司）与谢天来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1.汇能互联网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一千万元整，自公司成立起12个月内，由汇能基金公司现金全额出资；2.汇能基金公司占股权比例85%，谢天来占股权比例15%；3.双方一致同意，由谢天来任公司总经理，负责管理公司日常经营活动；4.公司成立五年内，汇能基金公司不得辞去谢天来公司总经理职务，否则谢天来完全拥有其名下的公司股权。汇能互联网公司自2015年2月12日成立，至今存续，谢天来为汇能互联网公司股东，占有15%股权。汇能基金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将公司名称“深圳前海汇能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前海汇能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汇能互联网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公司章程对以下内容进行约定：1.股东为汇能基金公司及谢天来，公司实行认缴制，由汇能基金公司认缴850万元，由谢天来认缴150万元，于2025年1月25日前缴足；2.股东会每年召开一次年会，年会为定期会议，在每年的12月召开；3.召开股东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方式或其他方式通知全体股东，经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4.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该章程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2017年3月至7月期间，谢天来多次发函给汇能互联网公司，提出查阅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披露董事、总经理、高管及员工薪酬的情况、经营状况，以及召开股东会并进行分红等要求，汇能互联网公司对上述函件均未予回应。上述函件均通过快递寄送，寄出地址为深圳市××区万科金域蓝湾6栋1103室，收件地址为深圳市××区某商务中心17楼。2017年8月7日，谢天来向汇能互联网公司及汇能集团发出通知，通知其将于2017年8月30日上午9点30分至10点30分在深圳市南山区××大厦××会议室召开汇能互联网公司的股东会议。上述通知通过邮寄寄送至深圳市××区某商务中心17楼。后2017年8月30日谢天来在深圳市南山区××大厦××会议室主持召开汇能互联网公司股东会，因另一股东汇能集团未出席会议，未能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谢天来曾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及2017年9月1日向汇能互联网公司、汇能集团表示要求转让其在汇能互联网公司的股权，并于2017年10月19日在南方都市报上刊登公告转让其持有的汇能互联网公司的股权，但无人接受。至今谢天来仍为汇能互联网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15%。2018年3月29日，汇能互联网公司向谢天来发函，通知该公司将于2018年4月20日9点30分于深圳市××区某商务中心17楼2号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该通知通过快递寄送，寄送地址为深圳市××区某商务中心17层，收件地址为深圳市××区万科某湾6栋1103室。谢天来收到通知后于2018年4月16日回函，表示拒绝参会。汇能互联网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召开股东会，形成《关于更换法定代表人的议案》《关于更换执行董事的议案》《关于修改董事报酬的议案》三项股东会会议决议。汇能互联网公司于深圳市××区福华一路某广场东区1602西区有租赁办公场所，截止至2018年3月仍为16名员工缴纳社保，且尚在经营。谢天来曾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汇能互联网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5）深前法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谢天来的诉讼请求，谢天来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提起上诉，深中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粤03民终105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另谢天来与汇能互联网公司就双方的劳动合同及侵权责任纠纷都曾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被请求解散的汇能互联网公司是谢天来与第三人汇能集团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应当根据公司法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规定审查谢天来请求解散被告的主张能否成立。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就公司解散的要件进行了界定。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目的是通过公权力的介入衡平保护公司各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而公司的正常运行是通过股东行使权利和公司管理机构行使职权实现的。在股东发生冲突和矛盾，彼此不愿妥协，导致公司运行出现障碍，股东大会因对方的拒绝参会而无法有效召集，或任何一方的提议都不被对方接受和认可，即使举行会议也无法通过任何决议的情况下，即表明公司的运行陷入僵局。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一、谢天来有权请求汇能互联网公司解散。谢天来作为汇能互联网公司股东，所占股权为15%，根据公司法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二、汇能互联网公司股东之间长期存在不可调和的冲突和矛盾。首先，谢天来作为汇能互联网公司的股东，曾多次发函向汇能互联网公司提出行使其股东权利，包括要求召开股东会、查阅财务会计报告、披露员工薪酬的情况及经营状况等，汇能互联网公司称其并未收到上述函件，但本案证据能够证明汇能互联网公司向谢天来发出股东会通知及召开股东会的地址为皇岗商务中心17楼，与谢天来多次向汇能互联网公司发函的寄送地址一致，汇能互联网公司称其未收到上述函件的理由不成立，可以认定汇能互联网公司实际上已经收到谢天来主张相关股东权利的函件，而未予回复及处理。其次，汇能互联网公司自2015年2月12日成立，一直未按照公司章程约定每年召开股东会，直至三年后于2018年4月20日才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且是在谢天来两次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之后才予以召开，公司在长期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下，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议，公司经营长期处于瘫痪的状态。最后，谢天来作为汇能互联网公司股东与第三人汇能集团因矛盾激化而发生多起纠纷，均已无法通过自行协商解决，只能通过向法院诉讼解决纠纷。三、谢天来通过其他途径已无法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谢天来在与另一股东汇能集团产生矛盾后，曾向法院提出公司解散之诉，在被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又通过其他救济手段解决股东之间的问题，包括要求公司以及公司其他股东接收回购其股权，但汇能互联网公司及汇能集团均未予回复，后其登报向社会出让其股权也未果。在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在庭审之后也给予双方时间予以调解，仍调解无果。因此，本案谢天来已实际穷尽了内部手段而无法解决与公司和股东之间的矛盾。综上，本案中各股东之间已实际彼此不信任，长期存在冲突，股东之间的任何基础不复存在，股东意见存在分歧，谢天来的股东权利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股东之间彼此不愿意妥协而处于僵持状态，经过多方努力、多种途径仍无法化解谢天来与公司和股东间的矛盾，公司已实际上陷入僵局。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汇能互联网公司已符合公司解散的实质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解散汇能互联网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谢天来已预交），由汇能互联网公司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谢天来于2017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散公司的理由包括：1.汇能互联网公司2015年2月成立已逾期两年未通知谢天来参加股东会；2.未向谢天来进行分红；3.谢天来多次向公司及执行董事发函要求召开股东会议、分配利润、查询财务报表行使股东权均置之不理；4.要求公司购买股权无任何回复；5.登报公开对外转让股权无购买意向人。谢天来主张已穷尽全部救济手段依然无法解决公司陷入僵局问题，公司主要人员全部离职，亦未正常经营，无存续必要。谢天来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股东合作协议》，汇能互联网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关于谢天来免职的通知》，要求给予股东知情权、查阅股东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披露高管薪酬以及其他知情权的提议函，要求召开股东会议并进行分红的函件，汇能互联网公司停止经营的函件，谢天来要求汇能互联网公司对公司经营状况回复的质询函两份，谢天来要求召开股东会议的两份通知，顺丰快递邮单，公证书，第一次股东会议签到表，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谢天来要求汇能互联网公司收购股份以及告知汇能互联网公司将转让公司股份的函件，《股权公开转让公告》，双方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终审判决，深圳中院（2016）粤03民终10531号判决书等。一审法院《调解情况登记表》记载“谢天来坚持立案，该公司解散纠纷已起诉过一次，中级法院已驳回，现又起诉，谢天来称该公司已两年未召开股东会议，故再次起诉”。二审中，在被问及“在本案诉讼之前双方是否有召开过股东会，形成过有效股东会决议”，汇能互联网公司与汇能集团表示没有查到书面的股东会决议。关于汇能互联网公司的经营状况，该司代理人表示目前勉强维持，有正常为员工缴纳社保，但是否正常纳税不清楚。此外，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另案还有谢天来诉汇能集团股东出资纠纷、汇能集团诉谢天来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等诉讼。再查，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6）粤03民终10531号谢天来诉汇能互联网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生效判决认为，谢天来请求解散汇能互联网公司，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作为公司股东与汇能集团之间因矛盾激化而发生纠纷，不足以证明因汇能集团或汇能互联网公司的原因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更不能证明因此而无法形成股东会决议。目前汇能互联网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且持有汇能互联网公司多数股份的股东汇能集团表示不同意解散公司，故谢天来主张汇能互联网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谢天来作为股东，应当通过参加股东会、行使表决权等方式行使股东权利并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依法参与管理公司经营事务，谢天来主张的汇能互联网公司以及股东间存在的问题均可以通过诉讼或者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谢天来并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穷尽了内部的救济手段而无法解决与公司和股东间存在的问题。谢天来请求解散汇能互联网公司不符合法定条件，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汇能互联网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2日，股东仅有汇能集团、谢天来两方，持股比例分别为85%、15%。在本案诉讼之前谢天来曾提起过汇能互联网公司公司解散之诉，因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与另一股东汇能集团存在矛盾，其主张的因汇能集团原因导致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股东会决议依据不足，加之法院查明汇能互联网公司仍在正常经营，谢天来解散汇能互联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依法驳回。谢天来于2017年11月14日再次提起公司解散之诉，诉称汇能互联网公司自成立以来逾期两年未召开股东会、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虽然汇能互联网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发函通知了谢天来召开临时股东会，在谢天来回函拒绝参会后按期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汇能互联网公司据此抗辩汇能互联网公司并非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但汇能互联网公司的此次股东会系在谢天来第二次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后才召开，不排除为应诉之需要，在此前自2015年2月12日汇能互联网公司成立后一直未按照公司章程约定每年召开股东会，本院生效判决指出谢天来作为股东应通过参加股东会、行使表决权等股东权利依法参与管理公司经营事务，谢天来在第一次请求解散汇能互联网公司被驳回后，先后于2017年3月至7月期间多次发函给汇能互联网公司提出查阅财务会计报告、经营状况及要求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于2017年8月7日向汇能互联网公司及汇能集团发送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谢天来多次向汇能互联网公司发函件的寄达地址与该公司在一审谢天来起诉后通知谢天来参加股东会的寄出地址一致，汇能互联网公司主张未收到谢天来的函件欠缺诚信，一审法院认定汇能互联网公司收到而不予回复及处理并无不当。在一审中谢天来还提交证据证明了其在前次公司解散请求被驳回后，曾要求控股股东汇能集团收购其股权但未得到回复，也曾在通知控股股东汇能集团后尝试向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汇能互联网公司的股权但未果，汇能互联网公司、汇能集团及谢天来在两次诉讼之间亦产生多次纠纷诉诸法院，说明两股东之间长期存在不可调和的冲突和矛盾，截止本案诉讼期间谢天来已穷尽内部手段仍无法解决与控股股东之间的矛盾，前次诉讼及本次诉讼中法院均给予双方时间调解未果。综上，本院认为，汇能互联网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的人合性特点，公司能否正常经营依赖股东之间的相互信赖关系，若股东之间关系恶化，必然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本院认定汇能互联网公司的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公司赖以存在的人合性基础已经丧失，汇能互联网公司已经符合公司解散的实质条件，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解散汇能互联网公司的判决有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汇能集团系原审第三人，一审判决解散的系汇能互联网公司，汇能集团无权提起上诉，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汇能互联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前海汇能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汇能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上诉费1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