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24民初835号 原告：段淑霞（曾用名：殷淑霞），女，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段淑霞之表兄），男，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原告：卢从宣，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男，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被告：陈诚，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仲全，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井研县研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滨河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024008585146K。 法定代表人：王忠荣，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晏军，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添蓝，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井研县高家寺水库管理所，住所地井研县研城镇高家寺村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0246653941985。 法定代表人：罗尚利，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晏军，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段淑霞、卢从宣与被告陈诚、井研县研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研城镇政府)、井研县高家寺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2日、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从宣、段淑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被告陈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仲全、被告研城镇政府及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淑霞、卢从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73260.00元、丧葬费2944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00元、交通费584.00元、误工费17801.00元、尸体储存费2921.00元，共计769006.50元；2.要求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们是夫妻关系，卢某1是我们于2000年3月23日在山西省大同市新营区甘庄村卫生院捡的弃婴，捡的时候卢某1被装在一个纸箱子里面，我们发现卢某1的脊梁背上有一块肉突出来了，碰到就哭，卢某1的身上有个条子，写的出生日期是2000年3月20日，我们认为肯定是别人遗弃不要的，就没有给当地医院说，没有向当地公安报案，也没有向当地村委会汇报，自2000年3月23日开始，卢某1就一直由我们抚养，随我们一起生活，经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评定，卢某1为二级智力残疾。2019年4月26日，陈诚先后五次打电话邀约卢某1一同玩耍，当日上午9时许，陈诚到我们家与卢某1一起吃了饭后，陈诚用摩托车将卢某1载走。11点过，段淑霞打电话叫卢某1回来吃饭，卢某1回答还要耍一会儿。16时，派出所电话告知我，卢某1已经在高家寺水库溺水死亡。经派出所调查，卢某1是由陈诚用摩托车载到高家寺水库的，并一同在水库里戏耍误入深水区，当时其他在场人员进行了救援，陈诚却意欲逃逸，被他人制止后方才报警。陈诚作为一个26岁的成年健全人，应当意识到带二级智力残疾人戏水，且在残疾人溺水后，不积极进行救援，未尽到安全保护和救援责任，有重大过失，研城镇政府明知道建在公路边、村庄附近的水库，有严重的安全隐患，却仅仅安装警示牌，而不加装围栏防护，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和智障人没有起到有效的安全防护作用，属于安全措施不力。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陈诚辩称，我和卢某1是今年2月份在井研县体育场玩耍时认识的，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只存了他的电话，号码是183××××8531，存的名字是“战神少羽”，我的电话号码是152××××2735，我和卢某1还通过微信联系，存的微信名字也是“战神少羽”，今年3月份没有通过微信联系了，我就把他的微信删了。今年4月26日8时许，我给卢某1打电话，问他下午是否出来玩耍，卢某1说要出来。9时许，我给卢某1打电话，要来他家玩耍，卢某1同意了。他到河心岛接的我，我在他家坐了一会儿，耍了一会儿手机，我请他去华莱士吃了点东西，带他到超市里买了点东西，又带他到我家玩耍到11点左右，然后又去湿地公园逛了一圈，因太阳大，我又带他到我家去了。期间，卢某1的朋友邀他去钓黄鳝，卢某1没答应，说要和我一起玩耍，过了一、二十分钟，卢某1提出想去高家寺水库找他的一个朋友一起去游泳，是卢某1提出去游泳。下午2点半左右，通过卢某1指路，我骑摩托车载着卢某1来到高家寺水库，路上，卢某1去喊他的朋友，但他的朋友没有在家。我把车停好后，在进入水库时，水库的门卫给我们说如果要游泳的话，要注意安全，于是我就带起卢某1下水游泳了，我看出卢某1水性一般，会一点游泳，我们当时在水库斜坡下面的位置，地点在水库有树的空坝子旁边，时间是在4月26日下午两点过的样子，我们游了大约五、六分钟，卢某1一下从我背后抱住我，我就仰下去了，卢某1也跟着仰到水里去了，我呛了下水从边上游起来了，过了一两分钟卢某1没起来。我当时站在旁边没有动，旁边有三个游泳的人看到卢某1半天没起来，还下去摸了一会儿，但没有摸到，他们就喊我报警，我才报了警，我没有发现卢某1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与卢某1也没有发生矛盾。二原告与卢某1没有办理收养登记，二原告不能成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我不知道卢某1有智力障碍或精神障碍，游泳是卢某1提出的，发生本次溺水死亡事故是因为卢某1从我背后突然抱住我，然后我们一起滚到深水区里，我受到惊吓上岸后跑出，并没有逃逸，而且还报警求援，对卢某1的死亡，我没有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研城镇政府辩称，二原告与卢某1没有办理收养登记，二原告不能成为本案适格的原告，研城镇政府只是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的行政主管部门，对卢某1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补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家寺水库管理所辩称，二原告与卢某1没有办理收养登记，二原告不能成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水库管理所的责任是保障水库的安全运行，预防水库出现险情危及下游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水库是农田水利灌溉设施，而不是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水库管理所对游客没有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水库管理所在水库周边有多处明显警示标志，不准在水库里游泳，后果自负，水库管理所的工作人员也告知了卢某1等人不能在水库里游泳，水库管理所已尽到了管理义务。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1份、接（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1份、遗体火化证明复印件1份、火化殡葬费票据1张（金额：3401.00元）、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2019年4月28日（上午）调解笔录复印件1份4页、2019年4月28日（下午）调解笔录复印件1份3页、2019年4月29日调解笔录复印件1份3页，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共井研县委组织部、中共井研县委机构编制委员办公室、井研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井研县财政局2016年11月4日作出的井委编办发（2016）27号《关于调整水利工程管理单位人员管理方式的通知》复印件1份、对井研县研城镇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主任罗国珍的调查笔录1份、在高家寺水库管理所提取的发生事故当天值班记录表复印件2页、在高家寺水库现场勘察的图片28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中，本院依职权对井研县研城镇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主任罗国珍的调查笔录，罗国珍陈述：从户籍上表明，卢某1是卢从宣、段淑霞的儿子，他们都住在我社区翠屏街48号3楼，卢某1虽然是二级智力残疾人，但他知道喊叔叔、孃孃；卢某1在井研县研城镇初级中学读过初中一年级，因为同学欺负他，读了初中一年级就没有读了，卢某1是识字的，他对不准在水库里洗澡的字是认识的，他只是比正常人反应慢些。经宣读出示，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张、结婚证复印件1张、户口簿复印件7张、井研县研城镇人民政府、井研县研城镇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1份、井研县公安局竹园派出所出具的户籍登记信息1份，该组证据拟证明二原告与卢某1的基本情况，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与卢某1之间具有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二原告诉讼主体适格的事实。经质证，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仅有户籍登记，但未进行收养登记，二原告与卢某1之间的收养关系不能认定成立，二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2.原告提交的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残疾人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卢某1系二级智力残疾人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3.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金额：584.00元），拟证明原告支出交通费584.00元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上述交通费的原因、时间、人数等合理必要情形，本院不予采信。 4.原告提交的误工人员清单2张，拟证明原告处理丧葬事宜误工的人员及天数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5.原告提交的四川移动话单本地话单复印件2张，拟证明被告陈诚主动打电话邀约卢某1一同去高家寺水库玩耍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话单上既无接话方机主姓名，也无来电方机主姓名，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哪个号码属陈诚的手机号码，哪个号码属卢某1的手机号码，本院不予采信。 6.原告提交的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2019年4月26日对陈诚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5页，拟证明4月26日早上陈诚打电话给卢某1，并从卢某1家中将卢某1接走，卢某1在溺水后，陈诚没有实施救援，也没有呼喊救援，还企图逃逸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被告陈诚事故发生当天在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作的陈述内容为“我和卢某1是今年2月份在井研县体育场玩耍时认识的，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只存了他的电话，号码是183××××8531，存的名字是“战神少羽”，我的电话号码是152××××2735，我和卢某1还通过微信联系，存的微信名字也是“战神少羽”，今年3月份没有通过微信联系了，我就把他的微信删了。今年4月26日8时许，我给卢某1打电话，问他下午是否出来玩耍，卢某1说要出来。9时许，我给卢某1打电话，要来他家玩耍，卢某1同意了。他到河心岛接的我，我在他家坐了一会儿，耍了一会儿手机，我请他去华莱士吃了点东西，带他到超市里买了点东西，又带他到我家玩耍到11点左右，然后又去湿地公园逛了一圈，因太阳大，我又带他到我家去了。期间，卢某1的朋友邀他去钓黄鳝，卢某1没答应，说要和我一起玩耍，过了一、二十分钟，卢某1提出想去高家寺水库找他的一个朋友一起去游泳，是卢某1提出去游泳，下午2点半左右，通过卢某1指路，我骑摩托车载着卢某1来到高家寺水库，路上，卢某1去喊他的朋友，但他的朋友没有在家。我把车停好后，在进入水库时，水库的门卫给我们说如果要游泳的话，要注意安全，于是我就带起卢某1下水游泳了，我看出卢某1水性一般，会一点游泳，我们当时在水库斜坡下面的位置，地点在水库有树的空坝子旁边，时间是在4月26日下午两点过的样子，我们游了大约五、六分钟，卢某1一下从我背后抱住我，我就仰下去了，卢某1也跟着仰到水里去了，我呛了下水从边上游起来了，过了一两分钟卢某1没起来。我当时站在旁边没有动，旁边有三个游泳的人看到卢某1半天没起来，还下去摸了一会儿，但没有摸到，他们就喊我报警，我才报了警，我没有发现卢某1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与卢某1也没有发生矛盾。”本院认为，该调查笔录是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到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提取的，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是在事故发生当天就向陈诚进行了调查，原、被告双方对该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该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是陈诚邀约卢某1到高家寺水库游泳，但因卢某1已死亡，原告提供的四川移动话单本地话单上原告陈述的卢某1的电话号码139××××4285与陈诚向研城派出所陈述卢某1的电话号码183××××8531也不一致，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陈诚邀约卢某1到高家寺水库游泳的事实。虽然原告对该调查笔录陈诚陈述的全部内容未提出异议，但陈诚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卢某1邀约陈诚一同到高家寺水库游泳”的事实，故本院仅能确认二人到高家寺水库游泳是相互邀约。 7.原告提交的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2019年4月26日对王孝贵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6页、对汪伟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5页、对陆勇佳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4页（均加盖了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公章），拟证明卢某1溺水后陈诚没有实施救援，也没有呼喊救援，还谎称不认识卢某1企图逃逸，高家寺水库工作人员没有对游泳的人进行制止的事实。本院经审查，王孝贵、汪伟、陆勇佳事故发生当天在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作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内容为“我们三人都住在井研县研城镇皇家花苑小区，2019年4月26日下午13时许，我们感觉太热了，就商量下午去洗澡，14时许，我们三人开车来到高家寺水库，没有看见水库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只看见了水深危险、注意安全、后果自负的警示标志，我们看到在水库口子那里有二个人在洗澡，我们不认识他们，水库上面有三、四个人在耍，我们三人就到水库中间的坝子边去洗澡了，后来在水库上面玩耍的三、四个人就走了，但又来了三个不认识的男子来水库中间坝子边洗澡，当时在场洗澡的人除了我们五人（指王孝贵、汪伟、陆勇佳、陈诚、卢某1）外，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来水库洗澡的三拨人没有在一起，相隔六、七米远，15时许，在水库口子那里洗澡的二个人来到水库中间坝子朝我们这边游，年龄小的那个人（指卢某1）还向王孝贵、陆勇佳各发了一支烟，还对年龄大的那个人（指陈诚）喊哥，我们看到他们有说有笑摆龙门阵，没有发现他们发生过矛盾，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我们认为向我们发烟的年龄小的那个人（指卢某1）和年龄大的那个胖子（指陈诚）都不是很会游泳，他们二个一直在浅水区游，偶尔才下到深水区，水性一般，年龄大的那个胖子（指陈诚）是背对着年龄小的那个人（指卢某1）的，地点刚好是水库深水区与浅水区的分界处，水深大概只有60至70厘米，年龄小的那个人（指卢某1）从背后用双手抱住年龄大的那个胖子（指陈诚）的胸口，年龄大的那个胖子（指陈诚）倒向年龄小的那个人（指卢某1），倒的方向就是深水区，二人一起跌入深水区，水深大概有二三米，过了几秒钟，年龄大的那个胖子（指陈诚）从水里起来了，年龄小的那个人（指卢某1）没有起来，我们还认为年龄小的那个人（指卢某1）水中憋气功夫很厉害，后来看见水里全是水泡和淤泥，汪伟、陆勇佳分别在深水区、浅水区里摸索了一下，但未能摸到，我们跑到一间房子旁边，边跑边喊人帮忙，在路上没有看到人，我们就回到水库边，看到年龄大的那个胖子（指陈诚）骑着车正准备走，我们把他拦下来，让他打报警电话，问他与溺水的那个人（指卢某1）是什么关系，他说不认识，只是在来游泳的路上遇到，顺便带来的。”除上述内容外，陆勇佳还陈述“我们去找水库工作人员帮忙去救人，找到水库工作人员时，水库工作人员对我们说最开始就给他们（指陈诚、卢某1）说过不能下水游泳了。”本院认为，上述调查笔录是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到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提取的，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在事故发生当天就向王孝贵、汪伟、陆勇佳进行了调查，原、被告双方对该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该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虽然陆勇佳陈述“水库工作人员说最开始就给他们（指陈诚、卢某1）说过不能下水游泳了”与陈诚陈述“水库的门卫给我们说如果要游泳的话，要注意安全”内容不完全一致，但本院确认被告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在事故发生前对陈诚、卢某1仅进行了安全提示，但没有进行制止的事实。 8.本院依职权在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调取的卢某1残疾人证档案材料复印件1份（含残疾人证申请表复印件1份1页、残疾评定表复印件1份3页，加盖了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公章），该档案材料显示，经指定医院井研县中医院评定，患者（卢某1）于1岁时行“脊髓神经痛”手术，手术后遗症，智力重度障碍，社会适应性极差，智力低下，残疾类别：智力，残疾等级：二级，2014年4月2日，经乐山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向卢某1发放了二级智力残疾的残疾人证，卢某1的监护人为段淑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9.本院依职权对发生事故当天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值班人员卢建军进行的调查笔录1份，卢建军陈述：“2019年4月26日发生本次事故的当天，水位最深处应该是10米。在水库的周边，我们水库管理所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多处，警示标志为不准在水库里游泳，水深危险，注意安全，后果自负。2019年4月26日发生事故的当天，因为当天天比较热，应该有5个人或6个人来水库洗澡，这些人分别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我们一再劝阻他们不要在水库里洗澡，可他们不听，我对卢某1本人进行了安全提示，告诉他不能在水库里洗澡，水深得很，注意安全，后果自负，到处都有警示标志。我问他是否会游泳，他一个劲的点头。据我判断，卢某1的智力应该是正常的，本次事故发生后，研城派出所徐所长还给我说过，死者卢某1生前吸烟、上网，啥子都会，应该不存在智力低下的问题。我确实对卢某1说过水深危险，后果自负的话，他一个劲的点头，我认为他完全是听得懂的，他的智商应该完全没有问题。我们水库周边到处都是不准在水库里游泳的警示标志，警示标志非常醒目。我认为，既然派出所都了解到死者卢某1生前会上网使用微信，我判断他肯定是识字的，他肯定理解到水库洗澡是很危险的。发生本次事故后，与卢某1同来一起洗澡的人先是打110报警，然后到我们管理所来报告情况，我们听了后，马上赶往现场，进行救援，并立即上报研城镇政府主管领导王忠荣镇长，领导及时赶到后指导救援，因地形复杂，第二天才把尸体打捞上来。卢某1是在水库大坝左侧浅水区下水的，旁边就是安全警示牌。我们在水库大坝上、溢洪道安装有护栏，其他只是安装有安全警示标志，水库水面周围不存在安护栏的说法。”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陆勇佳与陈诚的陈述，本院确认被告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在事故发生前对陈诚、卢某1仅进行了安全提示，但没有进行制止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卢某1，男，200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未婚，住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翠屏街48号3楼，公民身份号码5111242000××××××××。原告卢从宣、段淑霞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3月6日在乐山市金口河区共安乡人民政府办理了结婚登记，因结婚证遗失，二原告又于2019年6月19日在井研县民政局补办了结婚登记，二原告于1985年11月15日生育一女，取名卢某2，现年33周岁。自2000年3月起，卢某1一直由二原告抚养，随二原告一起生活，未办理收养手续。2010年3月8日，井研县公安局竹园派出所为卢某1办理了户籍登记，户籍登记二原告与卢某1之间的关系为父母子女关系，2012年6月29日，原告段淑霞和卢某1的户籍迁至井研县研城镇翠屏街48号，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为原告段淑霞和卢某1重新办理了户口本，户籍登记原告段淑霞与卢某1之间的关系为母子关系。2014年4月2日，经乐山市残疾人联合会审批，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向卢某1发放了二级智力残疾的残疾人证，卢某1的监护人为原告段淑霞。 高家寺水库位于井研县研城镇高家寺村，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系事业单位法人，其主要职能是负责水库防洪、排涝、水文观测、工程运行管理和灌溉管理等。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在水库大坝上、溢洪道安装有护栏，水库水面周围没有安装护栏，水库周边有多处明显警示标志，警示标志内容为不准在水库里游泳的图形标志和“水深危险、注意安全、后果自负”的字样。 2016年11月4日，中共井研县委组织部、中共井研县委机构编制委员办公室、井研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井研县财政局作出井委编办发（2016）27号《关于调整水利工程管理单位人员管理方式的通知》，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的人员管理方式调整为由井研县研城镇人民政府和井研县水务局双重领导，以井研县研城镇人民政府管理为主的管理方式，人、财、物由井研县研城镇人民政府统筹，井研县水务局负责业务指导。 2019年4月26日下午，卢某1与被告陈诚相互邀约一同到高家寺水库游泳，被告陈诚驾驶摩托车搭载卢某1到高家寺水库，水库管理所工作人员发现他们前来游泳，进行了安全提示，但没有采取措施制止，同时在水库游泳的人除卢某1和被告陈诚外，还有王孝贵、汪伟、陆勇佳以及其他三人。卢某1和被告陈诚的水性一般，二人先是在水库的浅水区游泳，下午15时许，当被告陈诚坐在浅水区和深水区的边缘时，卢某1突然从背后用双手抱住被告陈诚的胸口，被告陈诚倒向卢某1，倒的方向是水库深水区，二人一起跌入水库深水区，被告陈诚游回了岸边，被告陈诚在发现卢某1溺水后，未能及时呼救和采取救助措施，在旁的汪伟、陆勇佳分别在深水区、浅水区里摸索，均未能找到卢某1，被告陈诚谎称不认识卢某1，欲骑车离开现场，被王孝贵、汪伟、陆勇佳拦阻，经王孝贵、汪伟、陆勇佳催促，被告陈诚才向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报警。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当天就安排人员在水库里寻找卢某1，但因地形复杂，也未找到卢某1，次日，卢某1的尸体才被打捞上岸，遗体已于2019年6月2日在乐山市殡仪馆进行了火化。2019年6月21日，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向原告出具了卢某1的死亡证明，证明卢某1是2019年4月26日下午15时许在井研县研城镇高家寺水库溺水死亡。经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调解无效，原告卢从宣、段淑霞于2019年5月24日诉来本院，要求判令支持其上述请求。 还查明：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00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249.00元，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卢某1因意外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何计算；水库是否属于公共场所；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二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的，办理登记的民政部门应当在登记前予以公告。收养关系当事人愿意订立收养协议的，可以订立收养协议。收养关系当事人各方或者一方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第二十五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本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收养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从行为开始时起就没有法律效力。收养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从行为开始时起就没有法律效力。”之规定，本案中，二原告陈述卢某1是其2000年在山西省捡的弃婴，双方也没有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手续，其行为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二原告与卢某1之间的收养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之间不存在合法收养关系。其次，尽管二原告与卢某1之间的收养关系不成立，但实际上存在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本院认为，自2000年3月起，卢某1就一直由二原告抚养，随二原告一起生活至今已19年。井研县公安局竹园派出所于2010年3月8日为卢某1办理了户籍登记，户籍登记显示二原告与卢某1之间的关系为父母子女关系，2012年6月29日，原告段淑霞和卢某1的户籍迁至井研县研城镇翠屏街48号，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也为原告段淑霞和卢某1重新办理了户口本，户籍登记显示段淑霞与卢某1之间的关系为母子关系；2014年4月，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为卢某1发放的残疾人证，也注明原告段淑霞系卢某1的监护人；井研县研城镇人民政府、井研县研城镇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也能反映出二原告与卢某1对外也以父母与子女关系相称，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能认定二原告与卢某1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最后，二原告在对卢某1长达19年的抚养中，不仅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也倾注了大量感情，二原告与卢某1之间已形成了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和利害关系，应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二原告主张诉讼权利并无不当。 二、关于卢某1因意外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何计算问题。 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卢某1的丧葬费按全省2018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4717.00元÷12个月×6个月=32358.50元。因原告仅主张丧葬费29440.50元，视为原告自行处分诉讼权利，本院按29440.50元确定丧葬费金额。原告主张的尸体储存费属于丧葬费的范畴，不再重复计算。 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卢某1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3216.00元×20年=664320.00元。 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卢某1因本次意外事故死亡，其亲属参与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应给予合理支持。本案中，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人员的范围、误工时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误工人员的收入情况，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人员误工费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按3人3日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计算为：39249.00元÷12个月÷21.75天／月×3人×3天=1353.41元。 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卢某1因本次意外事故死亡，其亲属参与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应给予合理支持，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二原告作为卢某1的实际抚养人，与卢某1一起生活了19年，双方之间形成了浓厚的亲情，故卢某1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对二原告精神上造成损害是必然的，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确定为40000.00元。 综上，上述损失费用为：丧葬费29440.5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353.41元、交通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共计735413.91元。 二、关于水库是否属于公共场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水库区别于通常意义上的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不属于公共场所。 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卢某1作为已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虽取得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向卢某1发放了二级智力残疾的残疾人证，但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本院对发生事故当天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值班人员卢建军、井研县研城镇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主任罗国珍调查的情况，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对事故发生当天同时在水库里游泳的王孝贵、汪伟、陆勇佳调查的情况，本院认定卢某1对于在水库里游泳的危险性应具有认知分辨能力，同时，王孝贵、汪伟、陆勇佳均证实陈诚当时坐在浅水区和深水区的边缘，卢某1突然从陈诚背后用双手抱住陈诚的胸口，然后陈诚就倒向卢某1，倒的方向是深水区，二人是一起跌入深水区的，本院确认卢某1主要因其自身行为造成溺水死亡，二原告作为卢某1的监护人，明知卢某1存在智力残疾情况，平时却对卢某1疏于安全教育、照看，以致卢某1脱离监管到水库玩耍时发生溺水死亡的事故，故二原告对卢某1存在履行监护责任不力，与卢某1的溺水死亡有重要因果关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院认定二原告应自行承担85%的责任。 被告陈诚与卢某1结伴去游泳，应互有相互救助的义务，且陈诚作为成年人，应知道水库是禁止游泳的，在发现卢某1溺水后，未及时呼救和采取救助措施，对卢某1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陈诚应承担10%的责任，应赔偿二原告73541.39元（即：735413.91元×10%=73541.39元）。 被告高家寺水库管理所作为水库的管理者，其主要职能是负责水库防洪、排涝、水文观测、工程运行管理和灌溉管理，对水库进行日常维护、运行管理、安全监测。虽然水库不是公共旅游和游泳场所，被告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在库区周边已设置多处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但被告高家寺水库管理所作为水库的管理人和使用人，有义务对水库安全进行规范管理，防止外来人员下水库游泳，本案中被告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值班人员在已发现本案受害人来水库的情况下，仅对本案受害人进行了安全提示，没有及时进行制止或报警，存在管理责任疏漏不到位的情况，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应承担5%的责任，应赔偿二原告36770.70元（即：735413.91元×5%=36770.70元）。 被告研城镇政府，虽然对辖区事务具有广泛的行政管理职责，但其不是高家寺水库的直接管理人和维护人，水库不是公共旅游和游泳场所，被告研城镇政府对外来人员没有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故卢某1的溺水死亡与被告研城镇政府的管理职责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研城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二原告应自行承担85%的责任，被告陈诚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二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从宣、段淑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3541.39元； 二、被告井研县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从宣、段淑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6770.70元； 三、驳回原告卢从宣、段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11.00元，由原告卢从宣、段淑霞负担3154.35元，被告陈诚负担371.10元，被告井研县高家寺水库管理所负担185.55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伟 人民陪审员  邹栋才 人民陪审员  刘 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