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恒睿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虎门镇博涌社区富民服装展示中心23楼A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041434733。法定代表人：何晓健，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8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南海，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1920161097683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文洁，女，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九江市濂溪区虞家河乡镇府职工，住九江市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秀，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211041221。上诉人东莞恒睿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因与被上诉人戴文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莞恒睿公司、张燕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19）赣0403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东莞恒睿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戴文洁返还585617.56元，上诉人张燕无需向戴文洁返还195205.8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戴文洁代九江市恒睿文化产业公司还款是履行股东出资义务，被上诉人戴文洁与两上诉人并不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无需向其返还款项。首先,根据九江市恒睿文化产业公司工商信息显示,上诉人戴文洁系九江市恒睿文化产业公司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占九江市恒睿文化产业公司20%股权,被上诉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并未实缴。其次,九江广播电视台执行异议案,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2018)赣0403执异224号(116件执行案),追加被上诉人戴文洁为被执行人.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戴文洁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戴文洁代九江市恒睿文化产业公司还款是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并不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戴文洁返还款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戴文洁返还款项是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戴文洁代九江市恒睿文化产业公司还款是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在其履行完出资义务后，被上诉人戴文洁诉请的应该是两上诉人向九江市恒睿文化产业公司履行股东出资义务，而不是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戴文洁代付费用。因为被上诉人履行的是出资义务，两上诉人并未获益也未与被上诉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其次，九江市恒睿文化产业公司章程规定的公司股东认缴出资的实际缴付时间尚未到来，两上诉人不应对九江市恒睿文化产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应是股东出资纠纷，与追偿权纠纷无关。综上，上诉人认为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现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裁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戴文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本案的事实，由于九江恒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注册时，戴文洁与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均未实缴出资，九江市浔阳区在执行九江恒睿公司过程中，将戴文洁与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均追加为共同被执行人，要求其对九江恒睿公司的债务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法院追加后，戴文洁不但未提出复议，还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了清偿责任，与戴文洁不同的是，虽然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均未提出复议或者异议，但却未承担任何清偿责任。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是将戴文洁与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均追加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戴文洁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了清偿责任，但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却未承担清偿责任，既然是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那么戴文洁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对未承担责任的两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被上诉人是九江恒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兼股东，现由于九江恒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资不抵债，导致债权人要求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戴文洁已在出资范围内承担了清偿责任，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向被告股东追偿。”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向本案的两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三、虽然九江恒睿公司的公司章程所约定的最晚出资时间为2035年1月28日，但从该公司的实际经营现状来分析，目前处于关闭状态，将来也不可能继续经营，现公司资不抵债，而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均未履行出资义务，但却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分得红利，理应在其出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只有戴文洁一个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却以各种理由认为其无需返还戴文洁为其承担的部分，则上述二上诉人的行为不管是从情理上，还是从法理上来说，这对被上诉人戴文洁是不公平的。且戴文洁的请求完全符合法理规定，故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戴文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共同返还原告戴文洁代为垫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80万元及利息17206元（利息自2018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7日，此后的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九江恒睿公司与九江市广播电视台的下属单位九江广播电视台广告中心签订《合作协议》，并以九江广播电视台的名义对外招生。因生源较好，增设小记者、小主持人的培训项目，于2015年9月2日，九江恒睿公司与九江市广播电视台旅游文娱频道签订《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九江恒睿公司再次对外招生。后因九江恒睿公司经营不善，不履行培训义务，学生家长要求退还培训费，九江恒睿公司与九江广播电视台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垫付协议》，约定由九江广播电视台先行垫付退回相关培训费，九江恒睿公司和相关责任方应据实向九江广播电视台赔偿，原告戴文洁自愿按其在九江恒睿公司所占股份比例向九江广播电视台赔付。九江广播电视台先行垫付学生培训费后，因九江恒睿公司未按时归还垫付的培训费，九江广播电视台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原告戴文洁及其丈夫吴俊账户划扣部分执行款，2019年3月14日九江广播电视台出具证明，收到原告及法院转入执行款共计970229.26元。另原告向本院已交116件执行案件执行费共5800元。另查明：原告戴文洁与被告东莞恒睿公司、张燕作为股东成立九江恒睿公司，九江恒睿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在九江市浔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并于2015年1月21日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东莞恒睿公司出资300万元，张燕、戴文洁分别出资1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年，公司成立时各股东均为0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戴文洁与被告东莞恒睿公司、张燕作为股东成立九江恒睿公司，在公司成立时及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且至今各股东均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原告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东莞恒睿公司及张燕在九江恒睿公司经营期间获得分红，被告东莞恒睿公司抗辩其法定代表人的银行流水中向孟梅的转款系退还分红款，因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系返还九江恒睿公司的分红，应另行主张权利。在九江市广播电视台与九江恒睿公司的系列执行案件中，由于九江恒睿公司的所有股东即原告戴文洁、被告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均未实缴出资，且九江恒睿公司处于歇业状态，公司资不抵债，法院根据规定将原告戴文洁和被告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全部追加为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原告戴文洁与被告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九江恒睿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戴文洁作为公司的发起人在承担清偿公司债务后，有权向其他股东追偿，故两被告抗辩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戴文洁清偿的公司债务970229.26元和执行费5800元，两被告应按照各自应出资的比例承担公司债务，故被告东莞恒睿公司承担60%计585617.56元，被告张燕承担20%计195205.85元。因原告为九江恒睿公司清偿的债务未超过其应出资的数额，故其主张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东莞恒睿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戴文洁返还585617.56元，被告张燕向原告戴文洁返还195205.8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戴文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2元，由被告东莞恒睿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979元，被告张燕负担2993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戴文洁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二上诉人在九江恒睿经营过程中获得红利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未出示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聊天内容显示的是恒睿总部，与九江恒睿公司无关，该证据也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请求公司发起人与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戴文洁与两上诉人东莞恒睿公司、张燕共同成立九江恒睿公司，且各股东均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故，公司股东应当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公司债务。戴文洁在清偿了公司债务后，有权向公司其他股东行使追偿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0.30元，由上诉人东莞恒睿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张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曹 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鑫书记员余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