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建筑集团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788号。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志，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依，湖南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山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雄波。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鹏，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朱山明、谭雄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湘（2019）湘0103民初69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山明、谭雄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建工集团已经向朱山明、谭雄波支付了全部货款，一审判决建工集团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工集团已通过六次付款，将合同货款全部付清，不存在朱山明、谭雄波所述未支付的情况。本案《“奥凯花园”住宅小区建设项目模板、木枋采购合同》虽于2017年10月9日才完成盖章流程，但合同实际于2017年9月已开始实际履行，在2019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27日明波公司向建工集团已供货货款为131539.8元，因明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志享有与建工集团商洽涉案合同的招投标、合同签订、结算等相关事宜的权力，在合同完成盖章流程生效之前，建工集团根据胡志于2017年9月27日的提出结算申请，将明波公司此前的供货货款支付至胡志指定账户合法有效，建工集团已经支付全部货款。二、关于《三方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存在瑕疵。一审法院认定:《三方付款协议》未明确针对2017年9月28日的13万元，即使该13万元包含在该24万元中，但该《三方付款协议》中确定了该24万元以胡志及谭艳芳（明波公司）各自偿还12万元的形式偿还，并非在建工集团对明波公司的应付货款中进行抵扣。首先，如一审法院认可该《三方付款协议》的效力，则货款支付方式事宜在2017年12月6日进行了再次协商确认，从庭审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涉案的《“奥凯花园”住宅小区建设项目模板、木枋采购合同》在2017年12月6日前仅对该笔13万元货款存在争议，可确定该协议正是针对该笔货款签订，且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其次，如一审法院对《三方付款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定，则胡志作为明波公司的委托人，在书面合同未完全签订生效之前，有权向建工集团申请要求建工集团将货款支付至其指定账户，现建工集团已经支付该笔货款，不可能再次重复支付。朱山明、谭雄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1、建工集团在供货之初，已经明知湘潭明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波公司）的开户信息，在此情况下把货款支付到个人账户，明显违背常理。2、2017年11月2日，明波公司与建工集团进行对账时并未将13万元计算到已付款内，说明该13万元为胡志的个人借款，并非货款。3、明波公司已经于2017年11月16日撤销对胡志的授权，2017年12月6日的三方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个人行为，与明波公司无关，并且建工集团没有证据证明期间履行24万元的出借义务。朱山明、谭雄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支付朱山明、谭雄波货款112056元；2.判令建工集团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以为支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朱山明、谭雄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奥凯花园”住宅小区建设项目经理部（甲方、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奥凯花园项目部”）与明波公司（乙方、股东为朱山明、谭雄波，该公司现已注销）签订了《“奥凯花园”住宅小区建设项目模板、木枋采购合同》，由甲方向乙方购买约定规格和含税单价的木枋、模板，双方约定该单价为合同基价，在市场波动的情况下，采购价格＝本合同基价＋价差；结算方式为按批次结算，付款节点为现款现货，甲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材料款给乙方，乙方指定胡志为合同结算与收款业务办理人，每次支付货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交《材料支付款申请单》及加盖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及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有工程款应汇入明波公司名下帐号为83×××12的银行账户。2017年10月23日，建工集团向明波公司名下帐号为83×××12的银行账户转帐支付328819.8元；2017年11月3日，建工集团向明波公司名下帐号为83×××12的银行账户转帐支付131539.8元。2017年11月2日，经胡志代表明波公司与建工集团确认，建工集团累计支付460359.6元，本次又供货额为626717.7元，累计供货共1087077.3元。2017年11月8日，经胡志代表明波公司与建工集团确认，11月份又发生供货额76740元。至2017年12月19日，明波公司向建工集团开具了金额为116381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建工集团分别于2017年12月22日向上述合同约定的建工集团帐户支付76740元、2018年11月5日支付208740元、2018年2月9日支付305921.7元。另查明,明波公司自2017年9月13日起即开始向建工集团的奥凯花园项目工地供送模板、木枋，至2017年10月9日双方签订合同前供货额为298233元（其中至2017年9月28日前的供货额为131539.8元），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1月2日的供货额为788844.2元，此后又于2017年11月6日供货35700元、于2017年11月8日供货41040元。上述历次送货经手人均为胡志。胡志曾于2017年9月28日向建工集团出具《收据》1份，内容为“胡志今借奥凯花园模板、木枋材料款13万元，中国建设银行6236682930001811691胡志湘潭河西白石分行”。2017年11月16日，明波公司向建工集团送《撤销授权委托书》，撤销了胡志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资格。2017年12月6日，胡志作为甲方、谭艳芳（明波公司）作为乙方与呼世海（建工集团奥凯花园项目部商务经理）作为丙方签订《三方付款协议》，约定甲方在明波公司为建工集团供货过程中借丙方的24万元由甲方和乙方分别偿还12万元，甲方以供应木枋的方式偿还，乙方以现金形式偿还12万元，在甲方供货完成12万元欠款时丙方支付完乙方全部货款，在丙方第一次付款乙方后，乙方须以现金形式偿还丙方12万元，当丙方与甲方的材料采购合同终止时甲乙丙各方之间关于此合同有关的所有欠条也一并作废。一审法院认为，明波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奥凯花园”住宅小区建设项目模板、木枋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法定无效情节，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明波公司依约向建工集团供送了模板木枋，建工集团亦应依约支付价款。经明波公司与建工集团对账确认，至2017年11月2日供货额为1087077.3元，此后又供货76740元，故明波公司应付货款额为1163817.3元。现双方对建工集团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51761.3元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胡志于2017年9月28日向建工集团借支的13万元应否视作建工集团向明波公司支付的货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明波公司在双方合同签订前已向建工集团供货298233元，其中在建工集团以借支形式提供13万元前的供货额为131539.8元，与借支款项数目基本一致，但此后建工集团在与由胡志代表的明波公司进行对账时并未将该笔款项计算在已付款内；建工集团辩称其与胡志及明波公司签订了《三方付款协议》并在庭后予以提交，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明波公司陈述签订《三方付款协议》的谭艳芳系明波公司股东谭雄波的姐姐但其并未得到明波公司授权并非代表明波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该《三方付款协议》的内容，认为该协议系针对明波公司供货过程中发生的胡志向建工集团借支款项24万元而达成的协议，并未明确针对2017年9月28日的13万元，即使该13万元包含在该24万元中，但该《三方付款协议》中确定了该24万元以胡志及谭艳芳（明波公司）各自偿还12万元的形式偿还，并非在建工集团对明波公司的应付货款中进行抵扣。综上，建工集团向胡志支付的13万元系以“借支”形式支付，此后在2017年11月2日的进度结算及2017年12月6日的三方付款协议中均未将该笔款项确认为已付货款，故该笔13万元不应认定为建工集团向明波公司支付的货款，建工集团尚欠明波公司货款112056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明波公司应在建工集团支付货款前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现明波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9日开具了1163817.3元的增值税发票，而建工集团至今仍欠付112056元，故明波公司要求建工集团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明波公司现已被注销，该企业的股东朱山明、谭雄波有权就明波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主张权利，故对于朱山明、谭雄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山明、谭雄波支付货款11205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朱山明、谭雄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果建工集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271元，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胡志于2017年9月28日向建工集团借支的13万元应否视作建工集团向明波公司支付的货款。建工集团向胡志支付的13万元系以“借支”形式支付，此后在2017年11月2日的进度结算及2017年12月6日的三方付款协议中均未将该笔款项确认为已付货款。二审中，建工集团主张胡志借支的13万元包含在《三方付款协议》约定的24万元中，但建工集团无法解释24万元的由来及组成，且一审庭审中建工集团也明确表示胡志已经履行《三方付款协议》，向建工集团供应了12万元木枋以抵偿债务。据此，该笔13万元不应认定为建工集团向明波公司支付的货款，建工集团尚欠明波公司货款112056元。综上所述，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