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基宏，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直官路东（永泰机械厂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2312924974T。法定代表人：郑吉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基宏因与被上诉人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采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基宏的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署的《锅炉及管道安装供销合同书》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6台锅炉，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也明确多次向法庭陈述其向上诉人提供了6台锅炉，而现场勘验仅有2台锅炉，被上诉人进而改口称其系合同变更(即由6台变更为2台)而对其主张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对该事实径行认定并按6台锅炉的合同总价款判令上诉人再支付158000元，既违反了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又违背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0月13日的回访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即主张该回访表签名系上诉人本人书写，后上诉人否认，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又改口称系上诉人处工作人员贺某所写，而对其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经上诉人落实贺某该回访表亦不是其本人签字。被上诉人福顺采暖公司答辩称，双方合同签订之后，以口头的形式实际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从一审确认的事实可以看出，在被上诉人履行完毕合同之后，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且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相应款项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只是说暂时没有钱。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其实是对合同的履行形式没有异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违反诚信，被上诉人再一次作出解释说明。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因代理人与当事人沟通存在误解，误将合同履行完毕理解成按照书面的合同安装了六台锅炉，但代理人在庭审当中表达的就是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思想，只是一种表达错误，并没有违背所谓的诚信原则。对于相应的利息，应当按照同期银行利息的1.3倍支付罚期利息，但被上诉人尊重和认可一审的判决结果。福顺采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8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0368.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原、被告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书面《锅炉及管道安装供销合同书》。该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安装锅炉产品，合同价款为258000元。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第六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共同签订。但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原告应当给被告供应6台锅炉，截至目前原告只给被告安装了2台，安装在被告养鸡棚外的锅炉房内。被告当庭要求原告于一个星期后向被告供应另外4台锅炉；2.原告提交客户回访表一张。证实2017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进行客户回访，被告对于锅炉使用情况及升温情况、售后及服务质量、操作系统均表示满意并签字确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回访表中都基宏的签名及相关内容都不是被告本人书写，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3.原告提交收款收据一张。证明2016年6月21日锅炉安装后，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100000元；被告认可已付款100000元之事实。4.原告提交2017年7月30日售后服务单一张。因被告提出回访表（证据2）中“都基宏”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原告提交此服务单称证据2中“都基宏”签字是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贺某所写，同时称如有必要将申请调取被告与仙坛公司往来账信息以证明贺某是被告方实际业务经办人；5.原告提交录音证据一组（包括原始载体、刻录的光盘及文字材料）。证明2017年10月13日，原告方法定代表人郑吉奎向被告都基宏索款经过；6.原告提交其与案外人曲海燕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锅炉及管道安装供销合同书》（与本案签订日期相近的同类型合同）。证明原告与案外人曲海燕签订的供应1200平方米的鸡棚供热锅炉（单台式），一台为48000元。7.原告提交安装图纸一份。原告用该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锅炉及管道安装供销合同书》中约定，原告为被告的鸡棚提供采暖锅炉。被告有6个鸡棚，虽然在合同中约定的供应锅炉数量为6台，价款为258000元（即单个锅炉价款为48000元），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履行方式，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在其建好的锅炉房内安装了2台集中式供暖锅炉，用该2台集中供暖锅炉实现了合同中约定的6台单个锅炉的采暖目的。被告都基宏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提出的反驳意见未提交证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5、6、7因为是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被告未参加此次庭审，无质证意见。被告在第二次庭审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诉我买卖合同纠纷［（2019）鲁0612民初704号]一案。在贵院组织的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关于6台锅炉的《锅炉管道安装供销合同书》，并明确多次向法庭陈述向我方供应了6台锅炉，而法庭组织的现场勘验表明只有2台锅炉，该现场勘验情况与我方向法庭陈述的事实相符，贵院给我方送达的本次开庭传票中载明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申请对涉案的2台锅炉进行价格鉴定，在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未完成6台锅炉的供货及安装义务的情况下，其无权向我方主张货款。我方与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锅炉及管道安装供销合同系受多种市场因素调节，系定制类的锅炉买卖及管道安装合同，具有唯一性，不具有市场对比价值。因此，我方不同意鉴定，即使贵院勉强鉴定，我方也不同意按照所谓的鉴定价格支付货款，因该鉴定价格不是我们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可能是我们双方的真实成交价，我们双方的买卖安装关系应以合同为准，而合同中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我方希望贵院在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及供货安装义务的情况下不要强推鉴定程序，以免给当事人增加诉讼成本。同时，原告的诉讼行为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诉累，鉴于第一次庭审程序及现场勘验我方均已积极配合法庭，表明观点，且相应的案件事实业已向法庭阐述，为减少诉讼成本的增加，贵院组织的第二次庭审我方决定不再参加，希望贵院能够秉承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尊重证据，坚守法律，依法裁判本案。”被告针对说明中陈述的事实没有提交证据。另：根据案情需要，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对原告法定代表人郑吉奎（及委托代理人）、被告都基宏（及委托代理人）进行了现场调查。在勘验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对现场用于被告6个鸡棚集中采暖的2台锅炉系原告方安装建设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被告称合同中约定6台锅炉，被告除有6个鸡棚外，后来还建有4个猪棚（尚未投入使用），被告是打算在鸡棚内安装2台锅炉，在猪棚内安装4台锅炉，原告只安装了2台，尚缺4台。而原告则称合同中约定6台锅炉就是现场中6个鸡棚内每个鸡棚建1台单炉，后变更成2台集中采暖锅炉，合同的目的都是为6个鸡棚提供采暖。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原告福顺采暖公司经营项目为常压锅炉、常压暖气炉（不含特种设备）、暖气片、换热器加工、批发、零售及安装。被告都基宏从事养殖行业。2016年3月9日，双方签订了一份《锅炉及管道安装供销合同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就乙方（都基宏）采购甲方（福顺采暖公司）锅炉及安装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合同内容为：①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设计出相应的图纸，根据图纸设计要求对乙方的养鸡场所进行整套供暖系统的锅炉生产及安装调试。……二、技术要求：①乙方养鸡场所的养殖形式为笼法养殖，养殖区域的面积为1200平方米。……四、供货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乙方提前一个星期电话通知）内锅炉到场。日内安装调试完毕。五、产品价格及付款方式：设备名称：锅炉，数量：6台，总价：258000.00，备注：每个棚头房带壹组20柱碳锅暖气片，每个棚安装25组翅管风机。1、合同签订后付合同预付款伍万元，锅炉到场前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0%。余下款项安装调试完毕达到合同要求后，付清全款。（注：上述画线部分为手写）”2016年6月，原告到被告所在的村东头养鸡场安装了2台集中采暖式锅炉，为被告经营的6个养鸡大棚提供采暖至今。2016年6月21日，被告付给原告10000元，原告开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的内容为“锅炉预付款100000元”。后原告索要余款未果，形成诉讼。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争议：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主张为被告安装了6台锅炉，价款为258000元，已付100000元，欠款为158000元。被告则称原告仅安装了2台锅炉，尚欠4台锅炉未安装，不同意付款。经现场勘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现场内被告经营的6个养鸡大棚内使用的2台集中采暖锅炉系原告安装。原告解释称经双方协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标的物进行了变更，由6台单个锅炉变更成2台集中采暖锅炉，但合同实现的目的相同，都是为6个鸡棚提供采暖。而被告则称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的6台锅炉安装完毕。为实现诉讼目的，原告要求对现场内双方无争议的2台集中采暖锅炉进行价格鉴定。一审法院收到原告的书面申请后，在给被告的开庭传票中书面告知“本案原告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拟对原、被告之间买卖安装标的进行价格评估鉴定，希望你按期参加庭审。如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庭审，视为你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将承担对你不利的诉讼后果。”被告拒不参加庭审，并提交书面说明，在书面说明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征询原告意见，原告称，6台单个锅炉变更成2台集中采暖锅炉，价格应当提高。基于原、被在履行时仅协商一致将锅炉安装方式予以变更，未对价款变更进行充分协商，原告在索款过程中一直也是以原价款为标准，如不鉴定，原告亦同意按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第一，原、被告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能否认定履行完毕或者说合同目的是否已经实现。1、从合同看。原、被告签订的书面合同载明“对乙方的养鸡场所进行整套供暖系统的锅炉生产与安装调试”，明确约定了安装锅炉的对象是养鸡棚；合同中对技术要求部分载明“乙方养殖场所的养殖形式为笼法养殖，养殖区域的面积为1200平方米”，这与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的被告的养鸡大棚每个面积1200平方米相对应。从整个合同内容看不出还有被告陈述的猪棚采暖事宜，且被告的猪棚至今也未进入生产，因此应当认定合同约定的是对被告6个鸡棚提供的6台锅炉；2、从履行事实看。原、被告于2016年3月签订书面合同，6月安装完毕投入使用，双方对养鸡大棚现场安装的2台锅炉系原告安装的事实没有争议，从现场看该2台集中供暖锅炉满足了被告6个养鸡大棚的采暖需要是事实，被告自2016年6月安装使用于肉鸡养殖直到现在亦是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合同中约定的“对乙方的养鸡场所进行整套供暖系统的锅炉生产与安装调试”之内容由6台单台锅炉变更履行为2台集中供暖锅炉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鸡棚采暖目的已经实现。第二，履行标的物的价款如何确定。原、被告签订的书面合同中明确约定6台锅炉的价款为258000元，被告于6月21日付款100000元载明的是“锅炉预付款”，从2017年10月13日原告向被告索要欠款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被告此时认可尚欠原告款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坚决反对评估鉴定已安装的2台锅炉价格，原告认可合同约定的价款258000元。在这种情形下，为节约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原、被告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采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258000元作为履行价款。另：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从而引发对合同价款产生重大争议，导致被告履行价款不积极，不宜认定被告有违约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都基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给原告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158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6元，原告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288元，被告都基宏负担2288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贺某到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客户回访表中的客户签名“都基宏”不是贺某本人所签。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人贺某的所做的陈述不属于新证据，若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当在一审时提出相应的观点并提出鉴定，且证人与上诉人本身就有利害关系。根据证人的当庭陈述，其在鸡场的职位不低，有代都基宏签字的情形和权利。在证人没有见过回访表的情况下就断然说明自己没有签过该字，与事实和情理均不相符，且被上诉人已有充分证据证实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显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养鸡场所安装锅炉，上诉人的养鸡场所养殖形式为笼法养殖、养殖区域面积为1200平米、锅炉数量为6台。上诉人主张合同未曾变更，被上诉人应在6个鸡棚安装2台锅炉，4个猪棚安装4台锅炉。但第一、合同中未见猪棚字样；第二、一审法院经现场勘验查明2台集中供暖锅炉已经实现了被上诉人6个养鸡大棚7200平米的供暖要求；第三、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3月9日，上诉人的猪棚根据其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18年六七月份才具备安装条件，在其猪棚还未明确建好的情况下上诉人就提前2年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在猪棚安装供暖锅炉，明显与常理不符。另外，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还申请证人贺某到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烟台福顺采暖设备有限公司客户回访表中的客户签名“都基宏”不是贺某本人所签，但证人贺某陈述其有代都基宏签字的情形和权利，且上诉人未对签名申请鉴定，在仅有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鸡棚采暖目的已经实现，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都基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上诉人都基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