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23民初1131号原告：南通雄伟包装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开发区友谊西路。统—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772036783F。法定代表人:季敦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祎，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军，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绍兴柯桥三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老市场4楼4126-41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47729748T。法定代表人:张彩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通雄伟包装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伟公司）与被告绍兴柯桥三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雄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敦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祎（参加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庭审）、王军军，被告三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雄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3616505.87元。2．判令被告承担自2011年1月6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381844.07元，此后的利息按照上述方式计算由被告承担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长期购买全棉坯布，双方就商品名称、规格型号、交货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均作了明确约定，价格按照市场价计算，对供货数量及供货期限双方商定根据被告通知执行。签订合同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文正。三禾公司与天津天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飞天家用纺织品分公司（简称天津天纺公司）、绍兴孚美欧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孚美欧公司）、绍兴荣凯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荣凯公司）系关联公司，由张文正通知原告具体送货地点及由哪家公司支付货款、向哪家公司开票。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通知分批次将标的物运送至被告指定地点，并验收入库。期间，原、被告多次对账，对发生的往来及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同时，被告及被告委托的第三方也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自2014年始，被告便不再向原告采购坯布，但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欠原告货款3616506.87元未付。根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结算期限为供货后三个月内支付当批次货款，被告应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被告三禾公司辩称，1.购销合同项下，被告并不存在陈欠货款的行为，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通知送货。自2011年5月27日起至2013年11月24日，原告共计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3张，金额合计17759526.85元，而自2011年4月8日起至2014年1月27日，被告总计支付货款18100000元。故购销合同项下，被告不存在陈欠货款的行为。2.原告所举的12组对账期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告陈欠货款3616505.87元的事实，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理由如下：（1）关于送货部分，所有的送货单，被告公司全部没有盖章，也没有被告公司经办人员的签字确认，更加不存在原告诉状中所称的验收入库程序。有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并非被告公司，比如有的送货单填写天津天纺公司、飞天家用纺织品分公司，有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是空白。因此原告根据这些送货单无法证明送货的金额，认定送货的金额应当以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发票为准。（2）关于付款部分，存在四种付款形式，分别有三禾公司付雄伟公司，天津天纺公司、孚美欧公司、荣凯公司付雄伟公司，三禾公司付南通鑫盛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天津天纺公司付鑫盛公司，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是公对公的，单线买卖合同关系，不需要其他主体的介入来补充,其他主体与原告以及其他主体与其他主体之间的付款行为，应当存在于各自的交易关系中。比如天津天纺公司支付给原告是天津天纺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购销关系，天津天纺公司支付给鑫盛公司，是天津天纺公司与鑫盛公司之间的购销关系，而且鑫盛公司是门窗公司，更加不可能存在纺织品的交易。被告认为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是被告向原告付款的部分。（3）除送货金额外，原告提及的“代付华新达80万”不是事实。原告除了提供两张汇款单以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原告代被告向如东县华新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达公司）支付货款。在没有其他证据材料的佐证下，被告认为原告付给华新达公司的行为应当是原告与华新达公司之间的购销关系。（4）关于对账单的部分，对账单存在瑕疵，如有的对账单没有公司盖章，且对账单上的签字模糊不清。被告不能分辨签字的具体人员，即使能分清签字的人，该个人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无法代表被告与原告对账。有的对账单没有盖章，仅有“张妙夫”的签字，张妙夫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无权代表公司与原告对账。有的对账单署名魏灿，魏灿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有的对账单既没有公章也没有个人签字。故账单不具有对账效力，不具备确定债权债务金额的证据效力。（5）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形成于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应当提交2011年2月20日之后形成的证据。2011年2月20日之前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3.被告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4年1月27日，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原告再也没有向被告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合同订立及履行情况2011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关于32s、40s全棉坯布的购销合同，约定数量“不定”，单价“随行就市”，总金额“按实际发生额为准”，交货数量及期限“按需方电话通知指定单位地点及染厂分批发货”，交货方式及地点“需方仓库”，结算方式及期限“三个月信用证支付”。合同订立后，自2011年2月22日起，原告按照被告通知送货，原告分别向浙江屹男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男公司）送货32358916.12元，向浙江绿洲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送货671309.2元，向浙江亚太特宽幅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送货82812.45元，向天津天纺公司送货19995385.37元，以上合计53108423.14元。二、双方对账及货款支付情况1．双方对账经过：因原、被告双方在该份合同签订前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双方于2011年1月6日第一次对账，三禾公司结欠雄伟公司5076649元，由张文正签字确认。第二次对账，2011年6月29日，三禾公司结欠雄伟公司4304369.77元，由张文正签字确认。第三次对账，2012年3月6日，三禾公司结欠雄伟公司3167081.78元，由杨军签字确认。第四次对账，2012年7月29日，三禾公司结欠雄伟公司7361751.69元，由杨军签字并加盖三禾公司公章。第五次对账，2012年11月1日，三禾公司结欠雄伟公司6788073.07元，由杨军签字确认。第六次对账，2012年12月26日，三禾公司结欠雄伟公司7821800.15元，由杨军签字确认。第七次对账，2013年6月27日，三禾公司结欠雄伟公司4650462.8元，由陈斌签核查人，张妙夫签证明人确认。第八次对账，2013年10月10日，三禾公司结欠雄伟公司7364848.97元（该款项中加入了雄伟公司代三禾公司向华新达公司付款的800000元），由魏灿、张妙夫签字确认。第九次对账，2013年12月23日，三禾公司结欠雄伟公司5676505.87元，由魏灿签字确认。第十次对账，2014年3月25日，三禾公司结欠雄伟公司4276505.87元，由魏灿签字确认。第十一次对账，2014年4月30日，三禾公司结欠雄伟公司3976505.87元，由魏灿签字确认。2.货款支付情况及货款追要情况从2011年1月6日起即第一次对账后，三禾公司直接向雄伟公司付款21390144.1元，三禾公司通过天津天纺公司向雄伟公司付款18284000元，三禾公司通过孚美欧公司向雄伟公司付款6000000元，三禾公司通过荣凯公司向雄伟公司付款9451200元，共计付款55125344.1元。〔以上付款包括2014年4月30日即第十一次对账后三禾公司付款360000元，分别为三禾公司向鑫盛公司付款220000元，干雅超向季娇娇（季敦兵之女）付款30000元，干雅超于2016年2月7日、2016年11月18日向季敦兵个人付款合计80000元，及最后一笔2018年2月13日卢旺向季敦兵个人付款30000元。〕原告雄伟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委托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通过邮政专递向被告三禾公司发送催款通知书，催要案涉货款。季敦兵也曾于2016年11月、2018年2月通过微信向张文正追要货款。2011年2月20日案涉购销合同订立后，原告累计送货金额为53108423.14元，原有欠款5076649元，代付华新达公司800000元，原、被告双方协商扣减瑕疵坯布243222.17元，最终欠款3616505.87元〔（53108423.14+5076649+800000）－55125344.1－243222.17〕。三、案涉相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已查明的人员信息1．被告三禾公司，2015年7月28日股东由胡灵华、张文正变更为张文正、张彩玉，法定代表人由胡灵华变更为张彩玉；2015年8月14日股东由张文正、张彩玉变更为张彩飞、张彩玉；2016年6月23日，公司名称由绍兴县三禾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在的三禾公司。2010年4月至2015年7月张妙夫担任三禾公司经理职务。2．荣凯公司，2009年7月13日股东由张文正变更为张文正、魏学涛、张妙夫；2010年9月17日股东由张文正、魏学涛、张妙夫变更为魏学涛、张妙夫；2013年6月27日由魏学涛、张妙夫变更为魏学涛、叶明法。2009年4月27日三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荣凯公司为其股东。3．孚美欧公司，张彩玉为该公司股东，干亚顺为该公司高管。4．华绣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文正，干雅超为华绣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兼出纳。5．鑫盛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淋娜，系季敦兵之妻。四、原告雄伟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三禾公司价值6000000元的财产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并预交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三禾公司是否结欠原告雄伟公司货款；二、原告雄伟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被告三禾公司是否结欠原告雄伟公司货款的问题。首先，被告辩称，原告送货的金额应以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发票为准，本案应只审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货款部分。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购销合同的约定“按需方电话通知指定单位地点及染厂分批发货”，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亦是按照被告的指示向天津天纺公司、亚太公司、绿洲公司、屹男公司送货，原告依据向上述公司送货的全部款项向被告主张货款符合合同约定的，且该交易方式亦符合纺织行业交易习惯，即大部分坯布需要进行印染后进入市场销售，为了减少运营成本，销售方时常根据采购方的指示向指定染厂交付或向其他关联单位交付。原告在计算三禾公司已付款项时，将三禾公司、天津天纺公司、孚美欧公司、荣凯公司及相关联的个人支付的款项均计算在内。双方对账的签字单付款备注栏也有“孚美欧”“荣凯”“天津天纺”的字样。此外，原告雄伟公司与鑫盛公司，被告三禾公司与荣凯公司、孚美欧公司、华绣公司的股东之间都存在着联系。故本案不能只审查雄伟公司与三禾公司两个公司之间的开票、付款情况。其次，对于货款金额，原告提交了与被告十一次对账的材料，虽然在部分对账单上签字的杨军、魏灿的身份在庭审中双方各执一词，但并不能就此否认对账单的证据效力。在2012年7月29日的对账单上，既有杨军的签名也有三禾公司的盖章，说明杨军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三禾公司是认可的，那么杨军在紧邻着这份对账单的前后三份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在被告未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是三禾公司的意思表示。在2013年10月10日的对账单上，有魏灿与张妙夫的共同签名，在此期间张妙夫担任三禾公司经理职务，这表明三禾公司认可魏灿的身份，故也不能否认魏灿单独签名的对账单的效力。且最后一次对账的金额与总货款减去已付货款后的金额是一致的。对于原告代三禾公司向华新达公司支付的800000元，已在对账过程中得到确认，故计入欠付的货款总额并无不妥；对于原告提供的原始送货码单，从单一证据角度看是有瑕疵，但纵观本案其他证据，原告所主张的交易过程及付款过程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于案涉合同签订之前欠付的货款，原告已与张文正在2011年1月6日经对账确认，之后的对账也是从第一次对账延续下去的，且原、被告间的交易付款习惯也是滚动结算，双方间的交易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不能只取案涉合同签订后的账目单独核算。综上，原告主张的被告欠付货款3616505.87元应予支持。第二，关于原告雄伟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被告逾期付款确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故原告按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欠付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对于损失的计算方法，原告认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2月20日，合同签订后2011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第一次交付坯布，从该日期往后计算三个月至2011年6月26日之前，该段期间内不予计息。且该段期间原有欠款5076649元。被告公司在该期间内支付的货款已超过前段期间欠付的货款，那么视为前期不予计息的欠款也已清偿完毕。故从2011年6月27日开始，以欠付货款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011年6月27日，欠款数额为4304369.77元，以该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息。在下一批送货之前即以该数额为基数不变。计息基数以送货及付款进行相应的增减。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利息合计2243473.35元。本院认为，原告根据约定向不同地点持续送货，双方多次进行对账、滚动结算，被告付款也并非针对明确的送货批次。案涉合同对于货物的数量、价格都未作约定，也未明确约定三个月信用证支付到底是送货后三个月信用证支付还是结算后三个月信用证支付，原告主张的计算损失方式并无依据。故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本院调整为以最后一次对账日往后延三个月作为计算损失的起算点，以最后一次对账的未付货款（即3976505.87元）相应扣减此后的付款金额作为基数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据此，经本院核算至2019年9月26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150439.67元。第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认为，三禾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起诉之日止雄伟公司没有向三禾公司主张过债权。被告还提出季敦兵与华绣公司之间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的纠纷，干雅超及卢旺的汇款均是“华绣工程款”，2018年2月13日卢旺的汇款也备注为“付建筑款”，上述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故本案诉讼时效已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自2014年4月30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后，原告雄伟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催要过案涉货款，季敦兵也曾于2016年11月、2018年2月通过微信向张文正追要货款，三禾公司也通过其他形式向雄伟公司支付过款项。对于律师函，虽然被告辩称签收人的身份不能确认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但原告所寄收件人地址系三禾公司的住所地，该行为能够证明原告积极主张其权利的事实。对于张文正的身份，被告辩称其已于2015年将股权进行转让，并退出三禾公司的经营，但是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文正已经实际退出三禾公司的经营。对于卢旺、干雅超的汇款，被告辩称是华绣公司的工程款，而实际最后两笔款项的汇款时间与季敦兵向张文正追要案涉坯布款的时间是吻合的。故对被告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自2014年4月30日原、被告最后一次对账后，原告雄伟公司多次向被告三禾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延续至起诉时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绍兴柯桥三禾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通雄伟包装装潢有限公司货款3616505.8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150439.67元（已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2019年9月27日以后的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南通雄伟包装装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8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9088元，由被告绍兴柯桥三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236元，原告南通雄伟包装装潢有限公司负担88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3788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吴云霞人民陪审员  季小萍人民陪审员  王永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罗 媛书 记 员  丁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