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邵原镇小沟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源市邵原镇小沟背村。法定代表人：田全红，系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燕俊旗，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茹双喜，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光，济源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源市邵原镇小沟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沟背村委）因与被上诉人茹双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沟背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茹双喜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茹双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三份合同无效。1、合同签订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民主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所涉三份合同均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未经村支两委集体研究，系无效合同。2、三份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茹双喜是小沟背村委时任村委会主任范卫平的姐夫，两人作为关系密切的亲戚，为了套取国家旅游扶助资金，利用范卫平担任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未经村民会议和民主议事程序，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签订本案所涉三份协议，明显损害了小沟背村的集体利益，三份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二、不应以合同价款确定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款。本案所涉三份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合同所约定的价款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不能以合同价款作为工程实际价款。比如本案中2014年4月9日《粉刷合同》约定外墙粉刷单价为每平方米180元，但按照当时同期市场价格，外墙粉刷单价每平方米不超过100元，本案所涉合同的工程价款明显超过了正常市场价格，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的过高价款给付茹双喜，显然是实现茹双喜套取资金，损害集体利益的目的。故对于本案所涉工程，不能简单以合同约定价款予以计算，而应调查市场价格后予以确认或者通过鉴定来确定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价款。三、未达到工程价款的给付条件。本案所涉合同系附条件给付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旅游局拨款”为工程款结清的条件，现旅游局并未拨款，工程款结清的条件尚未成就。四、《邵××村投资建设工程决算审批表》系受范卫平欺骗所填制。当时范卫平欺骗称为了向旅游局催要拨款，要求小沟背村委填制该表，但该表上的数字均系应范卫平要求填写的，并非双方确认金额，在该表报至邵原镇时，因邵原镇要求核实真实性并未予以审批，所以该表不是工程双方真实的决算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价款的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予撤销。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茹双喜辩称：一、小沟背村委上诉主张涉案三份施工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事实是，对施工合同，不仅村支两委，还有监委及全体党员都参加会议通过决定，然后又在村里张贴公示，公布粉刷外墙单价等，要约施工人。由于没有其他人报名，茹双喜才应约和小沟背村委签订了施工合同。案涉三份施工合同甲方（小沟背村委）均加盖了村民委员会和村务监督委员会的印章；三份合同中，一份有时任村委主任签字，另两份均有时任村委主任、监委主任、支部书记三人签字。综上，合同签订过程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小沟背村委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二、关于工程价款问题。小沟背村委隐避了当时同类施工单价及本案合同要求粉刷的相关事实。事实是：1、合同外墙粉刷单价是小沟背村委方相关人员了解参照了本景区内同类粉刷外墙的单价确定的。2、合同要求外墙粉刷需多道工序，属程序复杂，工艺要求高。合同所涉外墙粉刷前均是砌砖外墙。粉刷需先后经过水泥浆抹平，水泥浆加厚补平、勾画粗造石头造型、涂黑、配色喷涂，再画出各种石头影像。另外，除外墙上涂料外，还要对门窗、屋檐等进行彩绘。第三，合同要求茹双喜包工包料，抓紧施工，配合创建4A级景区，工期短，组织施工时间紧迫。综上，合同外墙粉刷价格是双方认可的比较合理的价格。三、2014年4月29日和7月18日两份合同第六条“本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待旅游局拨款后结清工程所有费用”系格式条款，依法应认定无效。小沟背村委未与茹双喜协商事前拟定的2014年4月29日的合同第六条“本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待旅游局拨款后结清工程所有费用”的条款，在2014年7月18日合同第六条重复使用，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属格式条款。双方签订的2014年4月29日和7月18日的两份合同显示，小沟背村委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了其合同中仅有的一项责任，加重了茹双喜的责任，排除了茹双喜的主要权利，是强加给茹双喜的不平等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应依法认定“待旅游局拨款后结清工程所有费用”条款无效。四、小沟背村委上诉称《邵××村投资建设工程决算审批表》系受范卫平欺骗所填制违背事实。2016年9月22日，由邵原镇投资办主任刘浩、镇财政所王少木、小沟背村支书兼村委主任赵宏富、村会计田全红（现任村委主任）及茹双喜本人共同到完工合格工程现场再次验看后，由田全红编制工程决算表及工程决算审批表，上述人员在决算审批表上签字。特别是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确认。而范卫平早在2015年后不担任村里任何职务。茹双喜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小沟背村委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茹双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沟背村委支付茹双喜工程款261239.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小沟背村委承担。诉讼过程中，茹双喜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小沟背村委支付工程款24881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沟背村委分别于2014年3月30日、4月29日、7月18日三次与茹双喜及王明军签订合同，约定小沟背村委及王明军为茹双喜进行农家乐房屋翻修和外墙粉刷等工程，合同总价款331239.3元。工程完工后，茹双喜与小沟背村委于2016年9月22日在邵××村投资建设工程决算审批表进行了签字盖章并编写工程决表算，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18815.7元。茹双喜认可小沟背村委支付其工程款7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另查明，王明军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说明，放弃向小沟背村委主张权利，相关权利由茹双喜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茹双喜与小沟背村委签订三份合同，约定茹双喜为小沟背村委进行农家乐房屋翻修和外墙粉刷等工程，茹双喜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完成了工程施工，小沟背村委也应当履行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茹双喜和小沟背村委是合同的双方，茹双喜完工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向小沟背村委讨要工程款，该院予以支持。小沟背村委辩称，现任村委主任2015年上任，与茹双喜签合同的不是现任村委主任，具体合同不清楚，村里账上也没显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中加盖有小沟背村委公章及其监委会的公章，且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小沟背村委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小沟背村委辩称，茹双喜施工项目属农家乐附属工程，实际与小沟背村委无关，但未向该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茹双喜提供的邵××村投资建设工程决算审批表中明确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小沟背村委，且该审批表上有小沟背村委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和小沟背村委的盖章，小沟背村委该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小沟背村委另辩称，合同约定付款的前提是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待旅游局拨款后结清所有工程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已完工并结算，而旅游局是否拨款及何时拨款均不明确，双方该合同约定应视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应当在工程交付时支付工程款。本案所涉工程均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茹双喜、小沟背村委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编写了工程决算表，并在邵××村投资建设工程决算审批表进行了签字盖章，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小沟背村委已实际支付茹双喜工程款70000元，且小沟背村委庭审中陈述济源市旅游局曾拨付50000元资金，因此，小沟背村委应当将剩余的工程款支付茹双喜。茹双喜、小沟背村委双方决算工程总价款为318815.7元，茹双喜认可小沟背村委已支付其工程款70000元，剩余工程款248815.7元小沟背村委应当支付茹双喜。另，王明军表示，自愿放弃向小沟背村委主张权利，相关权利由茹双喜主张，系王明军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小沟背村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茹双喜248815.7元。如果小沟背村委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2元，减半收取2516元，由小沟背村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茹双喜向本院提供证据：1、2014年4月25日由小沟背村委会计张树武拟定的小沟背村河西农家乐房屋外墙粉刷合同一份，该证据系施工前村会计手写拟定让茹双喜照着打印，证明小沟背村委未与茹双喜协商，事前拟定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第六条；2、茹双喜完成的粉刷外墙及彩绘门窗屋檐等的照片9张，证明外墙粉刷不是简单的粉刷，要造石头影像，对门窗屋檐要进行彩绘，外墙粉刷180元的价格是合理的。小沟背村委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根据起诉后现任村委的了解及邵原镇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的情况，可以确认本案所涉合同系事后补签，不存在茹双喜所说的情况；小沟背村委有打印设施，如果拟定合同，没必要由对方持手写合同去外面打印；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照片反映的涉案工程并不具复杂性，普通的外墙粉刷每平方18元就可以了，就是考虑到有抹灰、绘画等环节，所以市场价格在100元左右。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因小沟背村委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茹双喜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因小沟背村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因小沟背村委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故本案所涉三份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茹双喜已经完成了工程项目，且该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茹双喜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小沟背村委要求支付工程款。小沟背村委上诉称不能以合同价款支付工程款，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的给付条件问题。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本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待旅游局拨款后结清工程所有费用”，故涉案合同系附支付期限的合同。但旅游局是否拨款、何时拨款均不明确，该条约定视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应当在工程交付时支付工程款。本案所涉工程均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且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编制了工程决算表，小沟背村委已实际支付工程款70000元，故小沟背村委应当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茹双喜。小沟背村委上诉称决算审批表系受范卫平欺骗所填制，但邵原镇政府的相关工作人员也在该审批表上签字，小沟背村委认为该审批表不能作为认定合同价款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小沟背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2元，由济源市邵原镇小沟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  邓 燕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丁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