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522890895负责人：王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范传美，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举，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仁、赵福海（实习），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迎磊，男，199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均、马井先，新乡市红旗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63112262M负责人：夏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慧兰，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新乡中支）因与被上诉人李连举、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新乡分公司）、张迎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平安财险新乡中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传美，李连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仁、赵福海，张迎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均，太平财险新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慧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新乡中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7205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肇事逃逸被法律明文禁止，情节严重的，将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以该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已尽到提示义务，应当免责。上诉人与张迎磊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相关规定，张迎磊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逃逸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刑法》等法律规定所禁止的行为。案涉条款已经进行加粗、加黑处理，上诉人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二、从社会效果看，本案亦应当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三、鉴定费18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连举的交通费不应支持，其在一审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连号，且多张票据系同一司机所出，不符合常理。李连举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和被保险人张迎磊之间的保险合同，不得对抗作为合同之外第三人的请求。2、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就案涉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确实未向张迎磊尽到免责提醒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不能免责其赔偿责任。上诉人以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为由主张免责没有法律依据。交通费损失系客观损失，一审对该损失已经合理酌定并未全额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迎磊辩称，一、张迎磊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理由如下：1、张迎磊在事发后，由于张迎磊本人受伤较为严重，马上到原阳县中心医院治疗，其本意及目的仅仅是到医院治疗，并非逃避法律追究和法律责任。张迎磊的行为仅仅是离开事故现场，并非逃离事故现场，也并非逃避法律追究和法律责任。2、本案事故发生后张迎磊驾驶的涉案车辆留在事故现场，没有逃避法律责任和法律追究，也没有影响交警部门对现场勘查和事故责任认定。3、事故发生后，张迎磊因事故受伤需要治疗。无法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只好委托哥哥张迎东及时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4、交警部门下达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迎磊是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并未认定张迎磊逃离事故现场，一审判决也没有认定张迎磊存在肇事逃逸的事实。因此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85条第一款规定“交通肇事罪逃逸，是指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张迎磊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法律规定，不属于肇事逃逸。二、张迎磊是通过其哥哥张迎东购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等商业险，保险单是张迎东转交给张迎磊的。张迎磊本人从来没有与上诉人接触过，也从来没有给保险公司签定过或书写过任何书面材料，也没有委托包括张迎东在内的任何人代签代写。张迎东从来没有代张迎磊给保险公司签定过或书写过任何书面材料。对此事实张迎东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出庭作证，证明该客观真实事实。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上诉人与张迎磊及其哥哥张迎东签订过《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材料，张迎磊及其哥哥张迎东收到上诉人《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材料的事实。并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尽到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该事实一审判决书已经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法律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等材料，不能约束第三人，也不能对抗第三人。依据第三者责任险的立法目的和宗旨，不能以免责条款来对抗受害人。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供其哥哥张迎东与上诉人微信聊天，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明确记载和显示：被上诉人哥哥张迎东仅仅收到上诉人的保险单，除保险单之外被上诉人及其哥哥张迎东从来没有与上诉人保险公司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任何材料。也没有收到上诉人《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任何材料。上诉人诉称张迎磊及其哥哥张迎东与保险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合同及条款，收到商业保险合同及条款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单内容没有记载、显示和约定：交通事故肇事逃逸，上诉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免责免赔。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免除的条件是：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和受害人故意碰撞机动车这两种情形，据此结合国家对《保险法》和《交通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和目的，张迎磊的行为不属于上诉人免赔的情形。五、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人造成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据此法律规定鉴定费、诉讼费等其它相关、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全部承担。六、张迎磊系涉案车辆豫Ａ×××××的驾驶人和所有人，该车辆在上诉人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上诉人应依法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理赔范围内进行赔偿。张迎磊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任何赔偿费用及任何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以被保险人即张迎磊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立法目的、宗旨和规定，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免责条款是格式霸王条款，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非法无效条款。本案张迎磊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依法不属于肇事逃逸，且没有给保险人上诉人保险公司造成新的损失，另外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仅凭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其尽到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保险法》第17条第2款，《合同法》第39条，第40条，第41条及第52条第5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应依法在交强险和三者险理赔范围内进行赔偿，上诉人主张肇事逃逸交强险和三者险免赔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原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平审理，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支持张迎磊的答辩意见。太平财险新乡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依法判决。李连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李连举车损、鉴定费、施救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37455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22时40分许，在新乡市××村村内，张迎磊驾驶机动车豫Ａ×××××号小轿车沿李村村内的一条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李村村内路口交叉口时与案外人陈昌驾驶的沿李村村内的一条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豫Ｇ×××××号（车上乘坐人：李庆利）小型轿车相撞，相撞后豫Ｇ×××××号小型轿车又与停放在李村路边的豫Ｇ×××××号小型轿车相撞，豫Ａ×××××小型轿车与李村村内房屋相撞，造成李庆利受伤、三车损坏、房屋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迎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3月7日，河南省天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车辆价值损失评估意见书，认定豫Ｇ×××××号小型轿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为34855元。另查明：张迎磊通过案外人张迎东为豫Ａ×××××号机动车在平安财险新乡中支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在一审中，同一事故受害人任立军、李连举一致同意将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分配给本案另一财产损失人刘敏柯。刘敏柯为豫Ｇ×××××号雪铁龙小轿车在太平财险新乡分公司承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其中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事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认定，张迎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迎磊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新乡中支投保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且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李连举的财产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平安财险新乡中支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财险新乡中支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迎磊予以赔偿。本案审理中，平安财险新乡中支提供保险条款要求依据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在张迎磊逃逸的情况下对其造成的损失不予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庭审中，张迎磊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保险是通过案外人张迎东购买的，且根据张迎东和平安财险新乡中支的工作人员微信记录证明，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并未在张迎东购买保险时出具而是滞后交付。因此，张迎磊主张平安财险新乡中支未尽到告知和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辩称，予以支持。在一审中，同一事故受害人任立军、李连举一致同意将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分配给本案另一财产损失人刘敏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迎磊主张平安财险新乡中支承担诉讼费的辩称，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为查明案件事实，李连举评估车辆损失发生鉴定费1800元。现李连举要求平安财险新乡中支赔偿鉴定费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连举要求赔偿处理车辆损失交通300元，明显过高，酌定交通费为150元。综上，李连举因此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为37305元（财产损失34855元＋鉴定费1800＋施救费500元＋交通费150元）。太平财险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元。平安财险新乡中支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剩余损失372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连举各项经济损失37205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连举各项经济损失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元，减半收取368元，由张迎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将记载有其公司免责内容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交付投保人，并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其以商业保险合同约定逃逸为免责事项为由主张其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责，依据不足。其次，鉴定费、交通费是为查明、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该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新乡中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张颜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嘉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