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凤，女，194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琼，女，1953年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韩德凤因与被上诉人雷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德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雷琼支付韩德凤借款本金17万元、截止2019年4月30日止的利息42000元（含：1、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5000元；2、以17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17000元）及以17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琼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雷琼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双方发生的五笔借款除2017年10月26日借款的20万元借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之外，其余四笔借款共计借款金额25万元，每笔借款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对于前述尚欠借款25万元，雷琼仅于2018年12月3日归还了本金8万元，剩余本金及利息均未支付。二、一审法院对雷琼夫妇于2018年10月25日向韩德凤出具的《说明》认定及定性错误。该《说明》载明内容为“关于韩德凤借给雷琼人民币250000元（贰拾伍万元正），从2018年7月份利息就没有了。”，这句话的意思实际是雷琼自2018年7月份开始就未向韩德凤支付过利息，而非韩德凤同意雷琼自2018年7月份之后无须再支付利息。该《说明》仅仅是作为雷琼尚欠借款本息的凭证，不能证明韩德凤免除了雷琼支付利息的债务。一审对此认定及处理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雷琼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合情，雷琼服从一审判决。《说明》出具的经过为：《说明》没有出具之前，雷琼收取的利息均按时付给韩德凤，雷琼将从韩德凤处借来的钱转借给了罗正富等人，因罗正富的借款未收回，故将情况告知韩德凤并承诺剩余借款本金会一分不少的归还韩德凤，后韩德凤多次跑到雷琼经营的门店大吵大闹，两次报警，逼着雷琼写下这个没有利息的说明，该说明是雷琼配偶张荣华书写，当时让韩德凤签字，但是韩德凤拒绝签字。韩德凤收取该份说明并且无异议，视为韩德凤同意我方不再支付利息。韩德凤一审诉请判令：1、雷琼归还韩德凤借款21万元；2、雷琼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3、雷琼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确认：2017年6月22日，被告雷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韩德凤10万元，借2个月，从2017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8月22日止，利息每月付给韩德凤2000元；利息当天支付2000元。被告雷琼认可2017年6月22日韩德凤向其转账7.8万元。2017年10月26日，被告雷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韩德凤20万元用于产权证垫资费，利息每月3000元。原告韩德凤向被告雷琼转款20万元。2018年1月，原告韩德凤从银行取款49900元。2018年1月12日，被告雷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韩德凤5万元，每月利息1000元，利息已付1000元。2018年1月19日，原告韩德凤从银行取款51500元。同日，被告雷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韩德凤5万元，利息已付1000元。2018年1月30日，原告韩德凤从银行取款50100元；同日，被告雷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韩德凤5万元，利息已付1000元。2018年4月3日、6日，被告雷琼分别向原告韩德凤转款10万元、10万元。2018年4月6日，韩德凤向被告雷琼出具《借条》载明：2017年10月26日这笔借款20万元全部连本带利全部赔清。2018年10月25日，被告雷琼向原告出具《说明》，载明：关于韩德凤借给雷琼25万元，从2018年7月份利息就没有了。2018年12月3日，原告韩德凤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雷琼赔还给我的8万元。另查明，1、原、被告均认可2018年10月25日双方对账目进行了结算，只剩25万未还；2、原告认可被告陈述的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28日还款4.2万元，2018年4月3日、6日还款21.5万元。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首先，被告雷琼向原告韩德凤先后出具五份《借条》及一份《说明》，该五份《借条》及《说明》系双方当事人按民间交易习惯建立借贷关系及保证关系的凭证，该凭证并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韩德凤通过转账、现金支付方式向被告雷琼支付了款项，被告雷琼亦认可向原告借款45万元，故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雷琼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相应债务，因《说明》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归还款项，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故被告雷琼应向原告韩德凤归还借款。其次，关于被告雷琼2018年12月3日归还8万元的性质，原告主张双方结算后支付8万元应先按月息2%扣除利息，被告辩称2018年7月份以后就没有利息了，8万元还的是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而本案中《说明》载明的“从2018年7月份利息就没有了”约定不明确，而按照一般意思理解应为2018年7月份以后借款不再有利息，原告虽未在该《说明》上签字，但原告方提交该《说明》作为证据应视为对《说明》上内容的认可，故该8万元款项应视为被告雷琼归还本金，故被告雷琼尚欠原告本金17万元未归还。最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后被告雷琼仍未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2月25日）起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之间未约定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在年利率不超过6%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雷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韩德凤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7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韩德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询问，上诉人韩德凤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提出异议：一、2017年6月22日，韩德凤向雷琼转款7.8万元、现金支付2.2万元，合计向雷琼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二、2018年1月，韩德凤向银行取款49900元加上自己的现金100元，合计以现金方式向雷琼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三、2018年1月19日雷琼借款的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四、2018年1月30日雷琼借款的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五、2018年4月6日韩德凤向雷琼出具《借条》载明：2017年10月26日这笔借款20万元全部连本带利全部赔清不是事实；韩德凤并未出具过借条，但是韩德凤认可雷琼2017年10月26日借款的20万元已经在2018年4月6日连本带利还清了；六、2018年10月25日雷琼向韩德凤出具《说明》载明的“从2018年7月份利息就没有了。”这句话的意思实际是雷琼自2018年7月份以后就没有再支付利息给韩德凤，雷琼应该从2018年7月份以25万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向韩德凤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雷琼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未提出异议。雷琼对于韩德凤提出事实异议一予以认可；对于事实异议二、三、四雷琼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对于事实异议五，雷琼予以认可；对于事实异议六不予认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韩德凤就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提出的事实异议六属于法律适用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述。一审确认“2018年4月6日韩德凤向雷琼出具《借条》载明：2017年10月26日这笔借款20万元全部连本带利全部赔清”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二审补充查明：雷琼于2017年6月22日向韩德凤借款的10万元、2018年1月12日借款的5万元、2018年1月19日借款的5万元、2018年1月30日借款的5万元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雷琼就本案诉争借款2018年7月以后是否还应向韩德凤支付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韩德凤主张被上诉人雷琼2018年10月25日向其出具《说明》，载明：“关于韩德凤借给雷琼25万元，从2018年7月份利息就没有了。”仅仅是为了说明雷琼自何时开始未向其支付利息，方便之后跟借款人雷琼计算利息。被上诉人雷琼对此则抗辩认为，其向韩德凤出具该份《说明》时，韩德凤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免除其支付利息的义务。本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10月25日前已建立合法的借贷合同关系，并且就借款利息计算标准进行过明确约定；若要就建立在双方之间合法有效借贷合同约定内容进行变更，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方能变更。该《说明》仅仅为借款人雷琼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并且意思内容存在歧义。该份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韩德凤作为出借人同意免除雷琼借款利息的给付义务。据此，被上诉人雷琼主张韩德凤收到该《说明》未提出异议即视为免除其利息给付义务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从雷琼2018年7月份以后并未向韩德凤支付利息，该《说明》出具后韩德凤仍持有该证据向雷琼主张利息足以说明韩德凤并未免除利息给付义务。一审对此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二审中，双方明确雷琼于2017年10月26日向韩德凤借款的20万元在2018年4月6日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故此，自2018年4月6日起雷琼尚欠韩德凤借款的本金为25万元并且该借款本金的利息为月息2%。根据雷琼还款情况及《说明》内容，2018年7月之前的借款利息雷琼已经付清，2018年12月3日雷琼又归还借款本金8万元，即雷琼自2018年12月3日起尚欠韩德凤借款本金17万元。韩德凤本案主张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25000元，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中雷琼需偿还韩德凤借款195000元（尚欠本金17万元+尚欠利息25000元）及以借款本金1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年息24%）计算的利息。上诉人韩德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雷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韩德凤借款19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韩德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合计6675元，由被上诉人雷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