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皮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湖南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蕊艳。委托诉讼代理人：虢光辉，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菁，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皮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柴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皮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潍柴销售公司为什么不对产品进行调试就对发动机进行拆卸并更换发动机配件。潍柴销售公司代表杨鑫告知皮某同批次发动机在全国发现质量问题，机油燃烧不正常的情况，需要潍柴厂方发送配件并派专业人员过来更换活塞环。2018年6月3日，潍柴销售公司派六位技术人员到达船厂对发动机进行拆卸及更换配件。被拆卸并更换配件的发动机质量是否仍然合格，是否还符合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质量标准，难道不是由潍柴销售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被拆卸并更换配件的发动机由潍柴销售公司运回厂家，皮某又怎么能去证明其质量问题呢？如果潍柴销售公司不对产品进行调试，产品是否合格，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无从知晓。皮某将无法使用，所购买的产品不过一堆铁而已。皮某与潍柴销售公司协商一致，签订更机协议不能免除或减轻潍柴销售公司的违约责任。潍柴销售公司推卸责任导致皮某损失不断扩大，最终在潍柴厂方的协调下，搁置赔偿争议，为减少损失进一步扩大，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更机协议。皮某建造的船舶价值上千万元，系经营性质，从事运输业。因潍柴销售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船舶延误171天的使用时间，损失巨大。潍柴销售公司辩称：1、潍柴销售公司与皮某签订的《船用动力及发电机组购销合同》，潍柴销售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结合本案的事实，皮某在收到货物时，对数量没有提出异议，交货后30日内，也没有向潍柴销售公司提出其他异议，应当视为验收合格，潍柴销售公司已经切实按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皮某认为潍柴销售公司延期交货不符合客观事实。2、双方签订更机协议，系双方合意达成一致的结果，潍柴销售公司按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样不存在违约情形。3、皮某认为潍柴销售公司第一次提供的两台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客观事实。皮某所称的烧机油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机油消耗率是在一定的数值范围之内的相对概念，烧机油则是指在运行过程中机油消耗率在柴油机厂家指定值以上的概念。杨鑫是业务员并非技术人员，是对别省优化升级后机油消耗降低了，而误认为是烧机油。即便潍柴销售公司为皮某更换了机器，也不代表被更换的机器不符合质量标准。4、皮某应当承担本案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皮某主张要求潍柴销售公司支付违约金，皮某应当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皮某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潍柴销售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因此，皮某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皮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潍柴销售公司支付皮某违约金176万元；2、判决潍柴销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皮某（需方）、潍柴销售公司（供方）签订了一份《船用动力及发电机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092501），该合同约定：一、需方向供方购买型号为WHM6200C1200-1的船用柴油发动机两台及其相关配件，并约定了产品型号、主要性能参数、生产厂家等。二、双方对发动机产品性能参数进行了补充约定。三、1、所有产品均为船舶用，供方需确保产品严格符合对应船舶行业最新国家标准，所有产品都必须符合第一条和第二条明确的产品型号、性能参数及生产厂家；2、所有柴油发动机（包括发电机组中的发动机）须通过中国船级社认证，并提供CCS证书原件，所有发电机（包括发电机组中的发电机）须通过中国船级社认证，并提供CCS证书原件，HC1200/1船用齿轮箱须通过中国船级社认证，并提供CCS证书原件，船用发电机组CCFJ24J-W*须通过中国船级社认证，并提供CCS证书原件；3、供方承诺船用柴油发动机WHM6200C1200-1与HC1200/1船用齿轮箱能正常连接运行；4、所有柴油发动机（包括发电机组中的发动机）、所有发电机（包括发电机组中的发电机）和HC1200/1船用齿轮箱的原厂生产日期在2017年5月19日之后；5、第一条中的部分产品在送到需方指定地点收货前需保证原厂包装密封完好（无人为拆开迹象）；6、供方承诺，人面向柴油发动机8170ZC818/3的飞轮端看，发动机飞轮呈逆时针旋转；7、供方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厂家标准执行三包服务。四、送货到需方认可的地点（湖南省沅江市太阳鸟附近的龙飞造船厂）、汽运。五、定金为100000元，所有货物安全到达供方仓库（长沙市开福区华宁路297号）后，需方结清1476000元。六、1、供方须在需方支付定金后及时安排生产，且定金款到65天内将所有产品送到需方指定地点完成交货，若延期交货，供方则构成根本违约，须向需方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违约金数额＝10000元＊延期交货天数]；2、若需方根据船厂实际生产等情况通知供方送达交货地点的日期在定金款到65天外，则此类情况不算供方延期交货；3、若需方在供方所有货物到达长沙仓库并通知结清尾款的前提下，定金款到75天内未结清尾款，则需支付供方违约金[违约金数额＝600元＊（定金到款天数-75）]；4、供方的产品如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达不到第三条规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则构成根本违约，需一次性支付需方违约金50000元，并积极协调解决换货以满足质量要求，对于换货造成的交货延期，供方需按前述约定规则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5、供方若存在伪造产品铭牌或CCS证书等造假行为，则构成商业欺诈，须支付违约金30万元。该合同上皮某签字，潍柴销售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委托代理人杨鑫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潍柴销售公司如约在2017年11月底向皮某交付了皮某所购买的型号为WHM6200C1200-1的两台发动机（出厂编号为：2117J000614、2117J000615）及相关备件,并向皮某出示了中国船级社出具的相关证明。2018年4月27日，皮某将设备安装完成，通知潍柴销售公司安排技术人员进行调试。2018年6月3日起，潍柴销售公司技术人员对皮某购买的设备进行调试的过程中进行了部分拆卸及更换配件作业。2018年6月8日，皮某要求潍柴销售公司技术人员停止此次拆卸及更换作业。此后，双方就此次作业产生纠纷，皮某认为系潍柴销售公司产品质量有问题，所以潍柴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两台发动机进行了大拆。潍柴销售公司则主张，此次作业系免费对皮某所购置的两台机器的优化升级，并非产品质量问题。2018年6月10日至6月24日期间，皮某、潍柴销售公司双方就此次事件多次函件往来，并未达成一致。2018年8月2日，皮某、潍柴销售公司代表与潍柴重机股份有限公司船舶动力销售公司湘鄂赣中心代表因相关服务解决方案及落实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磋商确定，三方共同决定先将存放在船上的相关零部件装回柴油机。2018年9月11日，皮某与潍柴销售公司就此次事件达成《关于两台型号为WHM6200C1200-1的潍柴柴油机更机协议》，该协议约定：1、经评估，更换原装放心潍柴新柴油机涉及的费用包括换货往返运费30000元（经销商负责实施）、割舱及复原等相关费用130000元（客户负责实施）、船上2117J000614和2117J000615的两台柴油机返回运输包装及潍柴专业人员技术支撑打包15000元（经销商负责实施），合计175000元；2、根据上述约定，更机过程中相关费用确定为175000元，经销商和客户方各负责50%。该更机协议签订后，双方已按该协议履行完毕，直至2018年10月14日，更换后的设备调试完毕。皮某认为潍柴销售公司第一次提供的产品因换货给皮某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14日，共计171天，根据购销合同的相关约定，潍柴销售公司应支付皮某延期交货的违约金176万元，与潍柴销售公司协商不成，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潍柴销售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本案中，皮某认为2018年6月3日至8日的拆卸作业系因为潍柴销售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在与潍柴销售公司的函件往来中多次提及潍柴销售公司方代表杨鑫告知皮某所购置设备可能存在机油燃烧不正常的情况，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皮某所购置的两台设备质量不合格或者达不到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质量标准，故一审法院对皮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潍柴销售公司主张此次作业系经皮某同意的对皮某所购置的两台设备进行优化升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经皮某同意，且无法按皮某要求提供相关厂家对此次优化升级活动的文件，故一审法院对潍柴销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皮某在潍柴销售公司处购置的两台船用发动机在出厂时有厂家出具的合格证，也有中国船级社出具的相应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做虚假或者引人误导的宣传”。2018年6月3日至8日，皮某与潍柴销售公司就此次调试过程中的拆卸作业发生分歧，主要是因为皮某作为供方，其在具备相关专业技术知识的前提下，未对此次拆卸作业对皮某进行充分、全面、合理的说明，同时，此次作业时间较长，工作量较大，引起了皮某对设备质量的担忧，从而导致后续一系列协商工作的进行，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皮某将设备投入正常生产经营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潍柴销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与皮某所主张的显然不符，因为潍柴销售公司并未延期交货，且皮某亦未举证证明所交货物未达到购销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二、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计付。皮某主张本案应按购销合同约定的“供方的产品如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达不到第三条规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则构成根本违约，需一次性支付需方违约金50000元，并积极协调解决换货以满足质量要求，对于换货造成的交货延期，供方需按10000元/天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潍柴销售公司作为供方，在签订购销合同后，如约按购销合同履行了交货义务，且皮某未举证证明其所交货物未达到购销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故一审法院对皮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考虑到潍柴销售公司在本案中确有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较为轻微，皮某亦未举证证明相关损失，参照双方达成的《关于两台型号为WHM6200C1200-1的潍柴柴油机更机协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潍柴销售公司应向皮某支付违约金10万元，对皮某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皮某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皮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的受理费206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3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320元。由皮某承担14450元，长沙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87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皮某与潍柴销售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皮某依约支付了货款，潍柴销售公司亦依约交付了相关发动机及备件。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潍柴销售公司交付的发动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皮某主张因产品质量问题和换货造成延期交货的违约金是否应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纠纷并不是在产品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质量问题争议，而是在产品交付并安装后，产品在调试过程中即进行拆卸产生的争议。皮某主张拆卸的原因是由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部件更换，而潍柴销售公司则主张拆卸是由于产品升级所导致。对双方主张的事实，皮某和潍柴销售公司均负有举证责任。但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充分，对产品拆卸原因这一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现有证据，考虑到皮某和潍柴销售公司之后就纠纷处理达成了《关于两台型号为WHM6200C1200-1的潍柴柴油机更机协议》，协议中双方对更机费用各负责50%，由此判断双方均认可对拆机更换各自承担部分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潍柴销售公司存在一定的违约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基于皮某对拆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皮某按照《船用动力及发电机组购销合同》第六条四项的约定主张因产品质量问题和换货造成延期交货的违约金依据不充分。违约金的认定应综合考虑违约情形、损害后果等因素，鉴于对拆机双方均存在责任，皮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潍柴销售公司向皮某支付违约金10万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皮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皮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