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高新开发区思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尖山路39号长沙中电软件园总部大楼二楼0210、0211号。法定代表人：彭庆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兵，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建勇，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建，男，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丽，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本草纲目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街道岳麓大道685号。法定代表人：彭刚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丽，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高新开发区思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建勇、喻建、湖南本草纲目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草纲目医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8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史建勇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律师费19.5万元，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史建勇、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给史建勇转款300万元，史建勇当天返还的12万元是另一笔业务的咨询费，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88万元错误，本案借款本金应为300万元。2、合同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所以逾期后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错误。3、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律师费，律师费不是当事人收取的，而是律师收取的，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律师费的主张错误。4、2017年11月29日催款函有史建勇的签字，一审法院予以否定错误。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辩称，1、2014年5月28日，思源小额贷款公司给史建勇打款300万元，当天史建勇就给思源小额贷款公司返还12万元。思源小额贷款公司称12万元是咨询费，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88万元是正确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方式也是正确的。3、虽然借款人和出借人在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但出借人主张的利息已超过了年利率24%，所以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不予支持也是正确的；4、一审法院正是在查明了借款合同及史建勇的还款明细之后，认定本金只有几万元未还，才否定了2017年11月29日双方签字的催款函。如上诉人再行认为该签字有效，则有套路贷的嫌疑。综上，请求驳回思源小额贷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建勇偿还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65726.03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23日），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史建勇承担本案律师费195000元，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史建勇、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史建勇与思源小额贷款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史建勇向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6月27日止。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3%，每月利息90000元。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依据本合同的约定将上述借款金额划入史建勇在指定银行开立的账户之日起计算利息，如史建勇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此日起计收复利。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有权将史建勇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史建勇承担，而由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先远期后近期、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史建勇应在结息日向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应结利息。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还款计划按到期还本、按月付息。史建勇应于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将应还款项足额存款或转账至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开立的银行账户上。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分别与思源小额贷款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为：1、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2、主合同项下的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史建勇应向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主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费用或思源小额贷款公司的任何其他债权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主合同签订期间，仍然属于本合同的担保范围。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按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为史建勇办理的单笔贷款业务分别计算，即自单笔贷款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史建勇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如果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者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根据主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史建勇未按时足额履行，或者史建勇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应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通过案外人陈香（思源小额贷款公司财务人员）的银行账户向史建勇的银行账户转入300万元借款。当天，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从上述借款中扣除利息12万元，并由史建勇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将该12万元转入陈香名下的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史建勇陆续向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813332元（其中，2014年7月10日还本金50万元、2014年7月30日还本金50万元、2015年1月7日还本金50万元、2015年4月28日还本金50万元，共计偿还本金20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史建勇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转至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指定的下列银行账户：陈香（账号：81×××51，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彭利（账号：81×××59，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思源小额贷款公司（账号：81×××75，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杨莹（账号：62×××73）。之后，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以史建勇未依约向其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为由，分别向史建勇发出《贷款对账单》、《致借款人的催款函》，向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发出《致保证人的催款函》，要求史建勇、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偿还100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史建勇因经营周转向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并签订了相应的借款合同，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客观上亦向史建勇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关于涉案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与史建勇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借款本金为300万元，但根据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史建勇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5月28日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委托其财务人员陈香向史建勇账户转入300万元借款本金后，史建勇即于当日向陈香的账户又退回12万元，且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未能对该12万元款项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应认定为系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从其提供给史建勇的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了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对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8万元。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与史建勇签订的《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期内的利息为月利率3%，对借款期内的利息史建勇已支付给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故对借款期内利率以双方约定的为准，但对借款期届满之后的利息则属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借款期届满之后的利息，应根据上述规定按24%计算。考虑到借款期限届满后史建勇先后四次向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共计偿还了200万元借款本金，故在计算利息时应分段予以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具体计算如下：1、2014年5月28日至6月27日，应支付的利息为2880000元×3%=86400元；2、2014年6月28日至7月10日，应支付的利息为2880000元×24%÷365天×13天=24618.08元；3、2014年7月11日至7月30日，应支付的利息为（2880000元-500000元）×24%÷365天×20天=31298.63元；4、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1月7日，应支付的利息为（288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24%÷365天×160天=197786.3元；5、2015年1月8日至4月28日，应支付的利息为（288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24%÷365天×110天=99813.7元；6.2015年4月29日至2017年12月4日，应支付的利息为（288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24%÷365天×950天=549698.63元。综上，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4日，史建勇共计应支付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利息为989615.34元，应偿还的本息共计为3869615.34元。2014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4日，史建勇已实际偿还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本息为3813332元，史建勇尚欠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本金56283.34元，史建勇并应自2017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虽然史建勇在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发出的对账单及催款函上签字，但此并非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与史建勇对双方账目往来进行财务结算后确认的结果，并不构成史建勇对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的确认。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系涉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现史建勇未依约还清涉案借款，思源小额贷款公司起诉要求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史建勇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与史建勇在《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但其主张的利息已达到年利率24%，故对其主张的律师费19.5万元，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史建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56283.34元，并应自2017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向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思源小额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947元，由思源小额贷款公司负担7947元，由史建勇、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史建勇向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亦向史建勇转款300万元，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公民、法人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史建勇在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向其转款300万元的当天，即向思源小额贷款公司返还12万元，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提出该12万元系史建勇支付另一笔业务的咨询费，但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思源小额贷款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史建勇向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为288万元，并无不当。史建勇与思源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利率3%，史建勇已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了约定的一个月的利息。史建勇与思源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可以借期内的利率向史建勇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但不得超过本解释规定的最高年利率24%，故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提出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与史建勇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与思源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虽然约定了在本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因诉讼等救济方式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史建勇、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承担，但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没有提供委托合同及相应的发票、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提出的要求史建勇、喻建、本草纲目医药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思源小额贷款公司对史建勇提交的史建勇还款记录表上载明的还款日期和还款金额均无异议。同时，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亦认可史建勇先后分四次已偿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故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时分段予以计算，并无不当。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4日，史建勇应偿还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本息为3869615.34元，已实际偿还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本息为3813332元，史建勇尚欠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本金56283.34元，史建勇在对账单及催款函上的签字，并非其对下欠本息的确认，故思源小额贷款公司以此主张权利，要求史建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史建勇偿还思源小额贷款公司本金56283.34元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思源小额贷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7元，由上诉人长沙高新开发区思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唐亚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谢 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