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初2673号 原告：太仓经济开发区新图强家电安装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锦州路钟楼园小区商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585MA1PW8MT5K。 经营者：张浩洪，男，汉族，1950年2月8日生，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江苏娄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根舟，男，汉族，1969年8月24日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太仓经济开发区新图强家电安装服务部与被告周根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仓经济开发区新图强家电安装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被告周根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太仓经济开发区新图强家电安装服务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0年4月10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安装、维修，零售家用电器。被告主要从事空调的安装。双方之间的具体合作流程为，原告对外承接空调安装及维修等业务后，与被告协商一个价格，然后由原告单位填写安装维修服务单交给被告，被告按照原告的指派前往现场施工安装空调，双方不定期按照服务单结算劳务报酬。双方从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2019年1月19日，被告提出终止与原告的合作（原话是不再干了），原告表示同意。原告主要承接“格力”和“美的”空调的安装，被告在提供劳务期间，一般穿空调生产厂家提供的印有“格力”或者“美的”字样的工作服。被告安装格力牌空调的时候也佩戴格力公司南京客服部门公章的工作牌。原告单位在职职工名册中并无被告。被告安装空调所用工具、设备、车辆均由被告自行提供。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其特征是劳动力与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明显的从属关系，本质上存在一种人身依附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具体内容、方式、劳动时间等劳动过程均服从和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接受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注重的是工作成果，而非工作本身的过程。显然，原、被告之间是承揽合同而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双方的结算报酬的方式为“完成一定工作，支付一定报酬”；二、虽然被告到施工现场是根据原告的安装维修服务单，但其在工作现场独立完成工作，并不需要原告的监督、指导和指挥，安装空调所用设备、交通工具均由被告自行提供，其与原告之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三、双方之间结算报酬的依据是双方事先确定的价格，体现了平等交易主体的商业合作关系，该报酬并非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而自主确定的劳动报酬。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予以公断。 被告周根舟辩称：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仲裁裁决的结果；原告提出被告于2019年1月19日提出终止与原告的合作不是事实，是原告单方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太仓经济开发区新图强家电安装服务部于2010年4月16日成立，系个人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的安装、维修，零售家用电器。被告周根舟自原告设立起即与其合作，从事空调的安装作业，由原告对外承接空调安装、维修业务，双方口头约定了不同型号挂机、柜机的安装费用，然后由原告向被告出具《安装维修服务单》，被告按原告的指派自行前往现场施工，事后双方根据《安装维修服务单》结算费用。期间，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但被告为原告代办了商业保险。2017年，被告还为苏州斯库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安装了数台空调。2019年1月，被告以原告“拖欠2018年9月至12月工资”为由向太仓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后原告于2019年1月16日支付了被告30243元。 2019年3月6日，被告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在2010年4月16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审理中，被告申请胡兴建出庭作证能够，其陈述“我2005年至2014年在被申请人（即原告）处从事空调安装工作，申请人（即被告）是2009年来的，也是从事空调安装工作。直到我离开被申请人，申请人一直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原告则提供了劳动合同书若干和单位职工参保名册，明确被告不是其员工。同年4月26日，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9]第3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支持了被告的请求事项。现原告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本院。 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被告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账户交易流水以及自制的安装费用汇总表。账户交易流水载明上述期间原告以“货款”或“工资”名义向被告支付安装费用，金额从1100元至35078元不等，支付时间不定期，有一月两笔或数月一笔，其中2018年1月8日支付“货款”2640元、2018年1月10日支付“工资”4266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工资”5700元、2018年4月2日支付“货款”13272元、2018年5月15日支付“工资”3871元、2018年6月25日支付“工资”2607元、2018年9月18日支付“5月工资”19900元、2018年10月17日支付“6月工资”7320元、2019年1月7日支付“7-8月工资”35078元、2019年1月16日支付“9-11月工资”30243元。账户交易流水中还有3笔原告以“补贴”名义支付的款项，双方确认该补贴系空调生产品牌商支付给安装人员的补助，与原、被告核算的安装费用无关。安装费用汇总表系原告按被告每月安装的空调型号、单价、台数计算总金额，部分月份有扣款内容，双方确认扣款系被告出现安装质量问题、原告派人重新整理后对其进行扣款；汇总表载明的每月总额中2018年5月、6月、7-8月、9-11月的金额与银行发放一致；被告仅对上述汇总表所载的单价予以认可，并当庭陈述了自行记录的每月应发总额为2018年1月7855元、2月3760元、3月5900元、4月7800元、5月和6月合计11780元、7月15700元、8月8210元、9月5920元、10月9170元、11月15104元、12月8930元。 被告为证明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当庭提交了工作牌三份和录音整理稿一份。工作牌分别为：1.“京东JD.COM”字样的工作牌，有被告身着“京东JD.COM”字样工作服的照片，并备注“新图强家电安装服务部”的内容；2.加盖原告公章的工作牌，载明单位为“太仓新图强”；3.“GREE格力”字样的上岗工作证，张贴被告身着“GREE格力”字样工作服的照片，载明工作单位为“太仓新图强”，并加盖“江苏盛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公章。被告对上述工作牌解释称，有格力字样的是格力总部发的，装什么空调就戴什么工作证，基本上都是安装格力空调，客户从京东上买的空调就要带京东字样的工作证去按章，还有一个是原告发的工作证，去每家安装空调都要戴。原告对此解释称，被告安装空调要穿好空调生产品牌商的服装并佩戴好工作牌，格力标记的上岗证加盖的是格力南京客服部门的公章，而其他品牌公司没有提供相应上岗资质证，原告为便于安装也为被告做了一份。录音系被告与原告经营者儿子张胜昔之间发生于2019年1月19日的对话，主要内容为： 张：12月份的多少钱，我结给你，然后补贴照正常发给你95块……我们反正也没有什么合作空间了…… 周：那你跟会计打声招呼，还有7500块钱，怎么搞？ 张：7500块我不会给你的……劳动法规定，违反规章制度该扣职工扣款，对吧？该欠你钱的，是要给你的，我承认的，我不会赖的…… 周：像我做了这么多年，公司有没有补贴钱？ 张：你说补贴没给你，那我给你，7500块罚款我是不会给你的，因为这个钱已经出掉了……12月工资我结给你。 周：那我这里工龄干了十年时间那个钱就是一分没有？ 张：没有，又没签劳动合同的，对吧，劳动者反正都自己跟着干。 对于上述对话，原告认为张胜昔并非原告经营者，且其提到的工资就是安装费用。 被告还向本院陈述如下事实：每天早上8点去曼氏银洲格力售后网点上班，有段时间还要求钉钉考勤，后公司殷晓龙派发安装维修单，空调安装完成后回原告处交单子，活少的时候可以直接回家；平时没有休息日，要休息提前请假，淡季没单子，到了公司和同事聊聊天，然后就直接回家，如果一个月都没单子，公司是不发生活费的，安装时需要的真空泵是原告提供的，其他小件工具自己购买且原告不予报销。原告则表示被告不需要考勤，没活的时候可自行安排，接到安装维修服务单才到客户家安装，安装工具由被告自行解决。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安装维护服务单、安装费用汇总表，被告提供的工作牌、录音文字整理稿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被告与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理由如下： 一、原、被告结算报酬的方式为“完成一定工作，支付一定报酬”，即根据被告所提供的安装空调的工作成果，按照双方事先商定的价格结算报酬，是一种完成工作的法律关系，双方未约定保底工资，结算报酬依据的是工作成果，而不是工作的过程，且被告交付工作承诺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原告还可以减少报酬；虽然被告到客户家中安装空调是根据原告出具的安装维修服务单，但其自行前往工作现场，自带工具独立完成工作；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原告也会相应减少其报酬；而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原告与被告不定期结算报酬，原告支付报酬的时间并不固定，被告在安装费用外还享受品牌生产商另行支付的安装补贴；除为原告处的客户安装空调外，被告还自主对外承接空调安装业务，经济上不完全依赖于原告。原、被告之间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 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的那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虽为被告购买商业保险，但原告为降低自身风险而购买商业保险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原告虽为被告办理了工作牌并发放工作服，但工作牌和工作服并非确立劳动关系的充分条件，原告向被告发放带有“GREE格力”“京东JD.COM”标识的工作服、工作牌（上岗工作证）以及原告自有工作牌的行为只应视为空调品牌生产商和经销商进行形象宣传和形象识别的行为；被告主张需要钉钉考勤，未得到原告确认，被告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被告在仲裁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本身就其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加以说明，且证人陈述的仅是被告为原告安装空调的期间。 综上，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经济上不完全依赖于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原告的管理，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被告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太仓经济开发区新图强家电安装服务部与被告周根舟在2010年4月16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周根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王颖瑛 人民陪审员  周跃良 人民陪审员  宣彩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钱凤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