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刑终64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彩霞，女，1968年8月24日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唐惠玲，广西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佳欣，广西苇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佳文，男，1974年5月25日生于黑龙江省绥滨县，汉族，高中文化，添猫出行公司区域经理，户籍地黑龙江省绥滨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谭克远，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德民，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拜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拜泉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春江，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陶红萍，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雨，男，1990年12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南宁市兴宁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长兵，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桂0107刑初2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案卷材料，查阅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上诉案件检察意见书，讯问上诉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查阅辩护人提交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至10月，被告人高彩霞与李佳文、戴某1（在逃）到南宁市海陆丰市场内，要求市场内售卖东北鲶鱼的商家购买由戴某1提供的货源。在遭到多家拒绝后，高彩霞与李佳文、戴某1三人指使张某（另案处理）、郑德民组织人员滋扰、恐吓、打砸潘某、蒋某1、郝某1等商家。 高彩霞、李佳文、戴某1三人纠集张某、郑德民、王春雨等人，采用暴力、威胁、滋扰、聚众闹事等手段强迫交易；并由李佳文、高彩霞出资，向海陆丰市场管理人员卓某行贿，让其对卖鱼商家施加压力，意图垄断海陆丰市场鲶鱼交易行业。高彩霞等人的行为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了恶势力团伙。 经查，高彩霞等人共实施了四次打砸运鱼货车、一次拦截运鱼货车的行为，分别为： 一、2018年9月19日14时许，戴某1、高彩霞、李佳文指使郑德民、王春雨及其他多名人员在南宁市保利爱琴海对面停车场内持砖头砸碎运鱼大货车辽Ａ×××××的挡风玻璃； 二、同日1时、15时，高彩霞、戴某1、李佳文指使郑德民、王春雨及其他多名年轻人在南宁市保利爱琴海对面停车场、海陆丰市场内先后两次将大货车辽Ａ×××××挡风玻璃砸破；经南宁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辽Ａ×××××二次被砸的前挡风玻璃价值共计1960元人民币。 三、2018年9月23日15时许，戴某1、高彩霞指使人员在海陆丰市场内砸破正在郝某1摊位前卸鱼的大货车鲁Ｑ×××××挡风玻璃；经南宁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鲁Ｑ×××××被砸的前挡风玻璃价值共计900元人民币。 四、2018年9月27日2时许，高彩霞、郑德民在海陆丰市场门口将运送鲶鱼的辽Ｐ×××××大货车拦截并赶上高速公路，因延迟卸鱼导致大量鲶鱼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户籍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货车维修收据、汽车维修发票、受害举报书，南宁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鉴定聘请书，2018年9月23日货车被砸照片、2018年9月19日货车被砸照片，110处警现场登记表，证人黄某1、谢某、卓某等证言，被害人潘某、郝某1、蒋某1、刘某、王某、任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南价认定[2018]2293号、229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辨认笔录、照片，海陆丰市场监控视频、被害人手机拍摄视频，恶势力的相关证据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均积极参与犯罪，起主要作用，均是本案的主犯，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春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四被告人为恶势力犯罪团伙,量刑时应予考虑。被告人郑德民、王春雨均系初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高彩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李佳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郑德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四、被告人王春雨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五、责令被告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共同退赔被害人任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千九百六十元，退赔被害人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九百元；六、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荣耀手机一部及小米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七、继续追缴四被告人的违法所得。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彩霞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是：1.对一审认定高彩霞犯寻衅滋事罪有异议。高彩霞的目的是为垄断市场，强迫他人买鱼，应定强迫交易罪。2.高彩霞不是四次砸车和阻止卸鱼行为的组织者与指挥者，没有证据证实其组织人员到市场威胁他人。是戴某1提议、指使他人所为，高彩霞不应是本案的主犯，而应是从犯。3.高彩霞归案后坦白供述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4.高彩霞身患严重疾病且对社会危害性极小，应从轻处罚。辩护人还提出高彩霞是为做生意聚集在一起，时间较短，不足以造成恶劣影响，不属于恶势力团伙。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佳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是：本案中实际的犯意提出人和安排策划指使人是戴某1，安排、组织人员实施打砸行为的是高彩霞，李佳文并未参与策划组织和实施打砸行为。李佳文前期投入的3万元是纯粹的生意投资，后两笔共4万元是为赚回投入而不得已做的继续投入，这些资金始终由高彩霞控制、安排和支配。李佳文主观恶性小，作用地位轻，不应定为主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德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是：1.郑德民是受雇他人到市场实施造势行为，其未动手砸车，起辅助作用，应定从犯。2.郑德民受雇参与犯罪活动时间短，不应认定为恶势力团伙成员。3.郑德民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应视为准自首从轻处罚。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郑德民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是：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第一起事实中认定运鱼大货车辽Ａ×××××的挡风玻璃被砸碎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王春雨参与2018年9月19日1时许，对大货车辽Ａ×××××挡风玻璃打砸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认定罪名不当。本案是高彩霞等人以垄断市场，强迫交易为目的，应定强迫交易罪。3.本案中王春雨只参与了两次打砸违法行为，仅造成被害人900元经济损失，不构成刑法上的“情节严重”；4.王春雨属于从犯，如实供述罪行且当庭认罪。一审判决对王春雨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二审检察意见认为，四上诉人为垄断市场鲶鱼销售进货渠道，以暴力等手段实施打砸运输鲶鱼的货车，意图以此逼迫商家购买其销售的鲶鱼。上诉人为达到交易目的，采取暴力等手段强迫被害方，其行为同时符合强迫交易罪和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成立牵连犯。同意一审判决按照牵连犯的处罚原则，择一重罪处罚，将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并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犯罪嫌疑人供述、被打砸的车辆图片、监控录像、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能证实四上诉人实施打砸、拦截运鱼货车，恐吓被害人的行为，上诉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取得程序正当，并经一审庭审质证。四上诉人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符合2018年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4条关于恶势力的规定，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一审在认定四上诉人系恶势力犯罪团伙，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上诉人王春雨系从犯等情节后作出判决，量刑适当。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8月至10月，上诉人高彩霞与李佳文、戴某1（在逃）到南宁市海陆丰市场内，要求市场内售卖东北鲶鱼的商家购买由戴某1提供的货源。在遭到多家拒绝后，高彩霞与李佳文、戴某1三人指使张某（另案处理）、上诉人郑德民组织人员滋扰、恐吓、打砸潘某、蒋某1、郝某1等商家。 上诉人高彩霞、李佳文及戴某1三人纠集张某及上诉人郑德民、王春雨等人，采用暴力、威胁、滋扰、聚众闹事等手段强迫交易；并由李佳文、高彩霞出资，向海陆丰市场管理人员卓某行贿，让其对卖鱼商家施加压力，意图垄断海陆丰市场鲶鱼交易行业。高彩霞等人的行为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了恶势力团伙。 其中，高彩霞等人共实施了四次打砸运鱼货车、一次拦截运鱼货车的行为，分别为： 一、2018年9月19日14时许，戴某1、高彩霞、李佳文指使郑德民、王春雨及其他多名人员在南宁市保利爱琴海对面停车场内持砖头砸运鱼大货车辽Ａ×××××的挡风玻璃； 二、同日1时许，高彩霞、戴某1、李佳文指使人员在南宁市保利爱琴海对面停车场将大货车辽Ａ×××××挡风玻璃砸破；15时许，指使郑德民、王春雨等人员在海陆丰市场内，再次将大货车辽Ａ×××××挡风玻璃砸破；经南宁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辽Ａ×××××二次被砸的前挡风玻璃价值共计1960元人民币。 三、2018年9月23日15时许，戴某1、高彩霞指使人员在海陆丰市场内砸破正在郝某1摊位前卸鱼的大货车鲁Ｑ×××××挡风玻璃；经南宁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鲁Ｑ×××××被砸的前挡风玻璃价值共计900元人民币。 四、2018年9月27日2时许，高彩霞、郑德民在海陆丰市场门口将运送鲶鱼的辽Ｐ×××××大货车拦截并赶上高速公路，因延迟卸鱼导致大量鲶鱼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涉嫌强迫交易、寻衅滋事一案，由被害人潘某、刘某、任某分别于2018年9月5日、9月19日、9月23日报案。经审查，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1日立案进行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0月24日，公安民警在仙葫通泰盘古路口抓获高彩霞，在金桥客运站附近抓获李佳文，在金湖广场地王大厦一公司内抓获郑德民、王春雨。 3.户籍证明，证实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四人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10月24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郑德民两部手机（一部荣耀手机、一部小米手机），对其手机内的相关微信转账记录依法进行提取，发现郑德民在2018年9月21日收取了高彩霞转账12000元，9月23日起分别转1000元给黄某2、王春雨、阿某。 5.接受证据清单、货车维修收据、汽车维修发票，证实2018年9月20日，被害人潘某移交货车辽Ａ×××××在2018年9月19日维修收据2张（每次维修费980元，共计1960元）以及录像资料4张；2018年10月13日，被害人蒋某1移交鲁Ｑ×××××汽车于2018年9月25日在广西超大安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维修发票1张（维修费900元）以及王恩利受害举报书打印件（称被红某威胁不给卸鱼，后面有车跟到高峰收费站，司机没有办法躲到服务区，在服务区等待一天，直到次日下午4点有警察来接，才敢到市场卸鱼。没有按时加冰换水，鱼死亡翻白鱼，货主扣车费4000元）。 6.南宁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鉴定聘请书，证实南宁市公安局心圩派出所将该案中三块被损坏的汽车物件送检，要求被损害物件在价格认定基准日（2018年9月19日）完好状态时的市场零售价格进行价格认定。 7.2018年9月23日货车被砸照片、2018年9月19日，货车被砸照片，证实一辆车牌号为鲁Ｑ×××××的红色解放牌中国一汽大货车的前挡风玻璃被砸碎。现场地面上有一把U型锁；一辆车牌号为辽Ａ×××××的解放牌大货车的前挡风玻璃被砸坏。 8.110处警现场登记表，证实2018年9月23日，鲁Ｑ×××××在海陆丰被砸后，刘强立即报警。2018年9月19日15时许，辽Ａ×××××货车在海陆丰被砸后任某立即报警。2018年9月19日2时许，辽Ａ×××××货车在先飞达物流园旁货运停车场被砸后任某立即报警。 9.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5月份开始在南宁市海陆丰市场内“家永水产”打工。与被害人郝某1是同事，其证言证实“家永水产”货车被打砸的日期不是2018年9月25日，而是9月23日。 10.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海陆丰保安队副队长，其亲眼看见2018年9月底，十几个男子到潘老板的鱼摊阻止卸鱼，并砸烂车辆挡风玻璃；几天以后，又听蒋老板（永州）说其卸鱼车被人砸烂；此后还看见高彩霞亲自到潘家的鱼摊边阻止卸鱼。其听潘老板说过红某逼迫三家从其处进鱼的事情。2018年5月份，潘老板向其打听卓某的情况，称卓某自称市场经理，联系过她，让她换进货渠道。其辨认出高彩霞就是在海陆丰市场内寻衅滋事的人员之一。 11.证人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承认收取了高彩霞的5万元钱（分了2万元给杨某）答应帮高彩霞向卖鱼摊贩施加压力，让他们卖高彩霞的鲶鱼，其也知道两次高彩霞带人阻扰卸鱼的事件。送钱是李佳文、高彩霞、杨某一起来谈的。其辨认出高彩霞、李佳文、张某。 12.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5月份开始，其及其家人陆续接到海陆丰市场姓卓的管理人员和戴某2等人的电话，称要垄断海陆丰的鲶鱼生意，让潘某高价从他们那里进货，潘某拒绝后多次受到威胁。不法人员在其鱼摊上示威，阻挠其运鱼车正常卸货。2018年9月18日晚，其家从东北拉了一车鲶鱼到市场，司机将车停放在南宁市邕武路的一个停车场内。2018年9月19日01时许，其接到司机的电话，说他的车前挡风玻璃被砸了。 13.被害人郝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红姐带人威胁其及海陆丰市场内的鲶鱼商家从她处进货，其同意购买1000斤黑鲶鱼。但是红某还是多次带人到其的鱼摊进行威胁恐吓，阻止其装卸自己的鲶鱼。2018年9月25日下午17时，郝某1的运鱼临时车的前挡风玻璃被4名男子用U型锁砸坏。其辨认出高彩霞是对海陆丰市场内销售东北鲶鱼的摊主进行威胁并指使其他人对货车进行打砸的人。 14.被害人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高彩霞两次带人到其的鱼摊进行威胁恐吓，要求其进购她提供的鲶鱼，被拒绝。2018年9月23日下午16时30分许，帮其和“家永水产”运鱼的货车前挡风玻璃在卸货时被砸坏，维修费用900元。2018年9月27日凌晨，另一个临时运鱼司机王恩利告诉其在市场门口被车拦住，被赶到高峰高速路口一个服务区内，因未能按时卸货，部分鲶鱼死亡，造成损失约4000元。其辨认出高彩霞是对海陆丰市场内销售东北鲶鱼的摊主进行威胁并指使其他人对货车进行打砸的人。 15.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23日16时25分左右，其的一辆车牌号为鲁Ｑ×××××的红色解放牌大货车在南宁市高新区海陆丰市场“家永水产”摊位旁正在卸鱼时，被两名男子用大锁砸坏了车的前挡风玻璃，后另外两名男子骑电动车接应砸车二人离开。 16.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19日14时30分许，其将一辆车牌号码为辽Ａ×××××的运输东北黑鲶鱼的货车停放在南宁市高新区保利爱琴海正对面的停车场，几名男子驾驶白色小吉普越野车来到他的货车前，车上一名戴着口罩的男子用砖头砸其的车前挡风玻璃后，该车立即逃离。 17.被害人任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18日晚上8时许，其将车牌号为辽Ａ×××××的货车停放在南宁市高新区保利爱琴海正对面的停车场，大概到19日凌晨01时30分许，其回到停车场时发现自己的货车前挡风玻璃被砸碎。19日13时许，其在停车场更换了前挡风玻璃后将货车开回到北湖海陆丰市场卸货。这时来了十几个男子，声称不许卸鱼，并且立即用带来的锤子砸烂车辆挡风玻璃。 18.上诉人高彩霞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8月，其和李佳文、东北的戴某1商量做鲶鱼生意，由戴某1负责东北货源到南宁销售给海陆丰市场的摊主，并实现垄断海陆丰市场货源的目的。3人向海陆丰市场内的摊主商谈后，只有一家同意进货，另一家原本同意进货但是后来又只要一点点货。为了报复以及威胁摊主，戴某1提议砸车，于是其就介绍了专门追债的杨某给戴某1，杨某又找来了郑德民帮忙。其知道第一次是砸了潘家的货车，另外一次其到场监督，看到戴某1指挥四名男青年去砸车。另外，其还供认有一次戴某1勾结郝家的货车司机，由高彩霞、郑德民等人配合，假称拦截货车，将郝家一辆货车送出高速公路的事情。其称自己在两次打砸后就主张走和平路线，向市场管理人员卓某行贿，打算统一各家销售价格或在原摊主租期到期后不再续期，实现市场垄断，但是戴老板觉得打砸车辆更快速有效，其未反对也未参与。对于李佳文的作用，高彩霞称打砸李佳文知情，最早也是李佳文提出想联合戴某1垄断市场，行贿卓某和支付打砸费用的钱李佳文出了7万元。高彩霞辨认出同案犯戴某1、黄某2、李佳文、“杨某”、张某、郑德民、王春雨、吴某，以及为其提供帮助的卓某。 19.上诉人李佳文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戴某3、红某三个人商量在南宁、桂林、柳州开拓鲶鱼市场，由戴某3提供货源，李佳文和红某跑市场开拓。由于谈好要货的永州、郝某2、冯某八三家看到货源不好又不要货或者只要很少的货，为了报复以及威胁他们继续要货，戴某3、红某就找来杨某打砸车辆。（第一次供述称自己到场时已经打砸完，没有参与商议，但是戴某3、红某等人打算通过威胁鱼贩来解决问题，自己没有反对；第二次供述承认自己参与了第一次砸车前的商议）。此后，戴某3、红某又安排的几次砸车，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只是有一次帮忙送两个社会青年去市场砸车。2018年10月，红某要向市场保安队长卓某行贿，以统一市场价格，其参与了行贿一事。其供述自己出钱5万（第二次供述称7万），主要用于送礼、摆平事情、找人威胁鱼贩。李佳文辨认出同案犯高彩霞、张某、戴某1、卓某。 20.上诉人郑德民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前两份笔录称自己为了在海陆丰市场开档销售鱼，与有货源的红某商量后，联合市场方保安队长卓某一起配合实施了四次打砸、阻扰事件。后两份笔录郑德民称是杨某介绍自己配合红某行动，红某为了垄断市场，找其帮忙砸车、威胁鱼贩。其一共供认了5起相关事实：（1）戴老板、红某授意下，其带着王春雨、黄某2到快环边一停车场用砖块砸车，但是没有砸中；（2）其找来吴某、王春雨、黄某2，连同红某、杨某、卓某找来的十几个本地人在市场内实施了一次打砸潘家货车事件，自己还垫付了1万2千元，事后红某给钱；（3）另外，其还和王春雨、黄某2、红某半夜去市场阻拦过一次卸鱼；（4）还有一次是和红某一起跟着大货车司机上高速，阻挠卸货，当时戴老板已经给了大货车司机路费，让大货车司机在市场门口见到红某后就自己离开了，红某和其开着跟着司机开上高速；（5）带着红某和卓某去杨某办公室见面，听到卓某要5万元钱，帮忙搞定3家鱼档，让他们进戴老板的货。郑德民辨认出同案犯戴某1、高彩霞、王春雨、吴某、张某、黄某2。 21.上诉人王春雨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受郑德民的邀约，帮助站场子、打砸车辆，其用铁锤打砸市场内车辆一次；到保利爱情海附近停车场向大货车丢砖头一次；其他两次和红某、郑德民等人站场子。王春雨辨认出同案犯高彩霞、郑德民、黄某2、吴某。 22.南价认定[2018]2293号、229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鲁Ｑ×××××重型货车前挡风玻璃被毁坏的维修费用，经鉴定，参考价格合计900元；涉案的辽Ａ×××××重型货车前挡风玻璃被毁坏的维修费用，经鉴定，参考价格合计1800元（毁坏两次，共计2块）；2项合计共2700元。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害人和上诉人。 23.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高彩霞和李佳文指认其作案地点位于南宁市；郑德民指认其作案地点分别位于南宁市海陆丰市场和南宁市兴宁区秀厢大道保利爱琴海小区对面停车场。 24.海陆丰市场监控视频、被害人手机拍摄视频，证实上诉人高彩霞等人多次在南宁市海陆丰市场内对被害人潘某、蒋某1等鱼摊老板进行威胁，阻止运鱼车正常卸货，并对运鱼车的前挡风玻璃进行打砸。 25.恶势力的其他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均积极参与犯罪，起主要作用，均是本案的主犯，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王春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本案四上诉人为恶势力犯罪团伙，量刑时应予考量。郑德民、王春雨系初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四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高彩霞、王春雨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打砸的目的是为了垄断市场，强迫他人卖鱼，应以强迫交易罪定罪处罚。此意见观点是从本案上诉人实施行为的目的考虑，经查，本案中各上诉人为了达到强迫交易的目的，实施了任意打砸车辆玻璃的行为，此打砸行为虽有明确目的，但各上诉人组织实施的打砸次数多，被打砸对象多，所实施的打砸行为带有极强的“任意性”、“随意性”。因此，上诉人实施的打砸行为亦构成寻衅滋事罪。在上诉人行为同时构成寻衅滋事罪和强迫交易罪时，应以我国刑法规定的处罚较重的寻衅滋事罪对本案各上诉人定罪处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主从犯的问题 在共同犯罪中，高彩霞是鲶鱼生意的合伙人之一，为垄断市场货源，在遭到商家拒绝后，经戴某1提议，决意实施打砸行为。高彩霞为此提供、联络打砸人员，恐吓威胁商户，给打砸人员支付酬劳。因此，高彩霞系本案打砸行为的组织者和指挥者，依法认定为主犯。李佳文同是鲶鱼生意合伙人之一，为达到控制市场的目的，对戴某1、高彩霞提出的行贿管理人员、打砸商户的提议表示同意、并未阻止，并且还向高彩霞提供资金用于支付各种费用，参与了向市场管理人员卓某行贿及运送两个社会青年去市场实施打砸行为，李佳文是本案的组织者和指挥者，应认定为主犯。郑德民在与高彩霞商量后，具体负责打砸行为的实施。找来王春雨等人，带领人员对市场商家进行打砸，所起作用积极主要，应认定为主犯。据此，对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及其辩护人提出三上诉人属从犯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恶势力犯罪团伙的认定问题 本案四上诉人在一定时期内纠结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实施打砸、拦截运鱼货车的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故对高彩霞、郑德民及其辩护人提出不属恶势力犯罪团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上诉人王春雨辩护人提出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问题 经查，第一：辽Ａ×××××车主王某证言确未对车玻璃损坏情况做出描述，本案也没有对该车车损情况出具鉴定，上诉人亦未供述砸破玻璃，一审法院对其采取砸玻璃进行恐吓事实认定准确，唯对是否砸破玻璃表述不准，本院予以更正；第二：现有认定2018年9月19日1时许郑德民、王春雨受指使在南宁市前挡风玻璃的证据不足。但同时审查查明，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中系将当天1时与15时对同一车辆两起寻衅滋事行为合并叙述，实质并未认定郑德民、王春雨实施该起事实，属事实描述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五、上诉人王春雨及辩护人提出王春雨仅实施两次打砸行为，寻衅滋事行为未达到情节严重 此意见不能成立。经查，第一：王春雨参与打砸辽Ａ×××××货车玻璃事实中虽未认定将玻璃砸坏，但其等人砸玻璃行为实际是为了完成高彩霞等人恐吓市场售卖鲶鱼的商家而实施的寻衅滋事行为，砸玻璃的实质是达到恐吓的目的，故对此寻衅滋事行为不应以数额为认定标准。第二，根据王春雨供述，其参与了两次砸货车的滋事行为，还参加了一次郑德民纠集的拉人头、壮声势以恐吓市场售鱼商家的滋事行为，为此，其三次共获得了郑德民给予的2500元报酬。第三：寻衅滋事犯罪中对构成追逐、恐吓他人的“情节恶劣”、任意毁损公私财物的“情节严重”还包含“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情形，本案中王春雨伙同他人实施打砸、恐吓的行为，直接严重影响了海陆丰市场售卖东北鲶鱼商家的正常销售经营，乃至对整个市场的经营氛围、经营环境都造成了间接影响，故王春雨寻衅滋事行为应认定为情节严重。 六、高彩霞身患疾病可否从轻处罚的问题 对高彩霞提出其身患严重疾病且对社会危害性极小，应从轻处罚的辩解，经查，身患疾病不是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高彩霞明知打砸、拦截运鱼货车是违法犯罪行为仍参与组织、指挥，犯罪主观恶性大，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故对上诉人高彩霞提出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七、全案量刑的问题 我国刑法规定，任意损毁他人财产，情节严重；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审判决是根据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情节、地位、作用，同时考虑四上诉人已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为非作恶、欺压百姓，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内对四上诉人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因此，对四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判决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阳 审 判 员  谢林伶 审 判 员  郑晓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伟 书 记 员  张艺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