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平，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红，女，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90号四川高速大厦8楼B801、B802、B1002、B1013，办公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油缘路30号石油大学第二实验楼4楼。 法定代表人：曹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萌萌，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镇，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鑫平、王金红，上诉人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南高速公司）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鑫平、王金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增加金额为37,029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查明“广南高速阆中收费站检票入口处设有禁止摩托车行人上高速的安全警示标志”。上诉人认为，该事实不是事发时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一份图片证据，但该证据不能显示拍摄时间是在事故发生之前，而是事后形成，因此不具有真实性。而且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在同样位置，事发时并未设置有警示标志。2.原审查明“收费员两次劝阻王一乐不能进入高速路”的事实不实。一审中，被上诉人的员工当庭证明其进行了劝阻，但作证的内容与双方提供并认可的监控视频内容不一致，在视频监控中可以明确出现在收费亭外的人员仅有一人，且未有劝阻的情形，而证人当庭均陈述二人在外进行了劝阻，这显然与视频记载不一致。在双方当事人都确认该监控视频资料具有真实性的情况下，与监控不相符的证人证言就不一定具有真实性。再加之二人均是被上诉人的在职员工，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利益关系，其证明效力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因此原判不采信真实性高的视频监控，而采信与监控不符的且不具有真实性的证人证言内容，显然违背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由此所查明的事实也错误。3.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高度危险责任是适用无过错的归责原则，且第76条也规定在高度危险责任中，自甘冒险仅是作为减轻或免除责任的事由来对待的，并未将其规定为绝对的免责是由。原判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明知死者为未成年人进入了危险区域却未采取任何有效的阻止手段或者上报采取进一步阻止措施，所以才有死者在高速路上步行数十公里后被车撞倒致死的后果，是被上诉人放任了损害的发生，应属于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应对死者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原判酌定被上诉人赔偿的比例过低，对受害人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重新确定并提高赔偿责任比例。 广南高速公司辩称，1.王鑫平、王金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中认定的在高速路入口我方树立了安全警示标志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上诉人也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我方没有树立警示标志。2.关于上诉人认为收费员未对死者进行了两次劝阻的理由不成立，我方举示的证据均能证实收费员对死者进入高速路时及时进行了劝阻，至少两次，一审法院关于收费员两次劝阻的事实与我方举证的事实是符合的。3.上诉人认为高度危险责任是无过错归责原则，所以认为我方承担的比例过低的说法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7条，即行人未经许可，强调了行人本身的责任，无过错归责原则并未强调管理人的责任。高速公路不同于其他公共场所，高速公路是不对外开放的，是一个全封闭式的管理场所。如果行人不进入高速公路，是不存在任何危险的，它不存在积极主动的对其他人造成危险。高度危险活动区域中，只要管理人对高度危险区域采取了管理措施和尽到了警示义务，就应该免除责任。我方对其所经营管理的高速公路采取了相应的安全措施，并在入口树立了警示标志，对其管理的区域尽到了法定义务，高速公路对死者没有合同义务，也没有先前义务，只要我方尽到了管理和警示义务，就应该免责，且我方管理高速公路是符合国家相应的标准的。 广南高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广南高速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裁定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将本该合并审理的案件单独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者同一法律事实而发生纠纷，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起诉的，后立案的法院在得知有关法院先立案的情况后，应当在七日内裁定将案件移送先立案的法院合并审理。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为一起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归责原则进行审理和处理，由相关当事人、保险公司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了相关当事人、保险公司应参加到本案的答辩意见后，被上诉人才告知合议庭他们已经在本案之前对肇事司机和保险公司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在阆中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随后，一审法院以本案“需以涉及本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本案所涉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作出终审判决后，一审法院直接采用了该判决的有关结论，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全部损失的15%，草草走完复庭程序后第二天便将事先拟定好的判决书邮寄给了上诉人。本案一审未依法将本案移交合并审理，而是裁定中止审理，违反了法律本意，即只有将案件合并审理，才能充分揭示案件的真相，并合理划分各主体之间应承担的责任。二、本案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改判了先前生效判决对各方主体责任的认定。（一）被上诉人之子王一乐的死亡与上诉人的管理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事故进行了现场调查，最终认定在此次事故中王一乐、罗开勇承担同等责任。交警执法部门已经对有关当事人责任进行了明确划分，并未指出上诉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各方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生效并应遵守。（二）上诉人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当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已经尽到了对高速公路的维护管理义务。1.事故所在的广南高速公路收费站入口处设置多个禁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的警示标志，而且在高速公路全线按照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的要求在公路最外围设置了隔离网，同时在高速公路路边还设置了连续的公路路侧护栏这一防护设施，隔离网与公路路侧护栏组成了两道安全屏障使高速公路成为一个封闭的区域，足以阻拦行人非法进入高速公路。上诉人管理的高速公路路侧护栏是完好的、连续的。2.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对王一乐进行了口头劝阻和制止，但王一乐并未听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四川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已授权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行人进入高速公路的性质管理职责。上诉人作为政府还贷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单位，对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并横穿高速公路的违法行为不具有行政执法权，没有权力强行制止行人进入到高速公路，因此没有任何过错。同时，上诉人在日常生活中，组织了大量的公益宣传活动，对高速公路周围群众宣传禁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的有关规定。3.王一乐作为一个14岁的在校学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从事与其年纪、智力相对的民事法律行为，其违法进入高速公路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广南高速已开通运营多年，按照王一乐的年纪、智力状况及各部门大力宣传的力度，王一乐应该能认知到行人进入全封闭的高速公路会面临何种危险。其虽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不听劝阻强行进入高速公路的行为依然是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广南高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全部损失的15%，是对先前生效判决的变更，于法无据。 王鑫平、王金红辩称，1.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虽然死亡是本案的结果，但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特殊侵权，和交通事故的普通侵权不是同一法定关系，不属于必须合并审理的案件，高度危险责任纠纷案件查明的重点是管理者是否尽到管理责任，与交通事故的查明重点不同，广南高速公司将死亡的结果推定同一法定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没有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2.广南高速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一审查明广南高速公司未采取安全措施阻止死者进入高速公路，也没有向相关执法部门报警，导致死者进入高速入口并行走长达一个小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广南高速公司对死者上高速的行为是明知的，广南高速公司也有时间和义务报警将死者带出高速公路，一审基于这一事实，按照侵权责任法的无过错归责原则确定广南高速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对死者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责任，并酌定了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系数仅是有不同的理解，表述存在分歧，判决结果与判决中的认定是相符的，15%的责任系数仅是表述和理解的不同，并不是改变了已生效判决。 王鑫平、王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南高速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53,984.98元；2.本案诉讼费由广南高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7日18时18分左右，王一乐从广南高速阆中收费站检票口步行进入广南高速，19时30分许，罗开勇驾驶（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川Ｒ×××××福克斯牌小型轿车，从阆中前往西充，当车辆行驶至Ｇ75兰海高速公路广南段715ＫＭ＋800Ｍ（阆中柏垭）路段处，在小客车道与行人王一乐发生碰撞，造成王一乐受伤、车辆受损、无道路交通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一乐经抢救无效于当月28日死亡。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二大队认定，王一乐、罗开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经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鉴定，王一乐系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肝、肾功能衰竭死亡。还查明，王鑫平系死者王一乐的父亲，王金红系死者王一乐的母亲。王鑫平与王金红于2009年7月离婚，离婚时死者王一乐随王鑫平生活。死者王一乐生于2004年2月23日，生前就读于阆中市保宁初级中学校，与王鑫平居住生活在位于阆中市的房屋内。阆中市人民法院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王鑫平与王金红起诉交通事故一案中，对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48830.94元，扣减15%自费药品部分7324.64元后，余下41506.30元；2.营养费：30元×12天＝3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2天＝600元；以上1-3项（扣除自费药品部分后）小计：42466.30元；4.死亡赔偿金：30727元×20年＝614540元；5.丧葬费：29335.5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护理费：103元×12天＝1236元；8.王一乐死亡后其直系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共计酌定3000元。以上1-3项（扣除自费药品部分后）计42466.30元，以上4-8项小计698111.50元，合计740577.80元。2019年7月5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3民终19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向王鑫平、王金红共计赔偿492346.68元，罗开勇向王鑫平、王金红赔偿4394.78元，合计496741.46元。还查明，广南高速阆中收费站检票入口处设有“禁止摩托车行人上高速”的安全警示标志。死者王一乐事发当日在经过阆中收费站检票闸口时被收费员发现，收费员两次劝阻王一乐不能进入高速路，王一乐未听劝阻进入高速，后收费员因给等候进入高速车辆发卡无暇顾及而放弃阻拦。同时，收费处其他收费亭还有收费员和收费班长杨晓文，不清楚他们是否看见或知道王一乐进入高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广南高速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2.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的认定？ 关于广南高速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的，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死者王一乐事发时满14周岁，根据其通过学校学习教育掌握的交通安全知识、高速路入口处设立的“禁止摩托车行人上高速”警示标志，以及广南高速公司工作人员的劝阻，应当知道行人不得进入高速路而执意进入，并导致被撞身亡的后果。王一乐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只能独立实施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其年龄、智力，虽然王一乐知道不得进入高速，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行人……不得进入高速路”之规定，但其不完全清楚进入高速危险区域后果的严重性。广南高速公司工作人员在明知一未成年人（王一乐）进入高速路，对高速危险区域的危险性判断不足的情况下，而未通知公司进一步采取阻拦等安全措施或报警，放任王一乐在高速路行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一乐未经许可进入高速路，对自己的死亡存在主要过错。而广南高速公司在王一乐进入高速路后应当进一步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却未采取，即使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对王一乐的死亡也有一定的过错。再结合王一乐的死亡车主也存在过错，并经法院判决确定承担了百分之五十以上赔偿责任的事实。故在交通事故中赔偿部分不能重复主张，一审法院确定广南高速公司承担15%的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问题。本案采纳已经生效交通事故一案中认定的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即740,577.80元，作为赔偿金额的基数。故广南高速公司应赔偿王鑫平，王金红111,086.67元（740,577.80元×1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鑫平、王金红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合计111,086.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5元，王鑫平、王金红负担1,300元，广南高速公司负担1,255元（王鑫平、王金红已垫付，由广南高速公司直接支付给王鑫平、王金红）。 关于事实部分，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鑫平，王金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广南高速阆中收费站检票入口处设有禁止摩托车行人上高速”的安全警示标志有误，该现场照片系事后形成，“收费员两次劝阻王一乐不能进入高速路”的事实有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佐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王鑫平，王金红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南高速公司对王一乐因交通事故死亡，是否承担责任，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以及本案一审程序是否恰当的问题。 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恰当的问题。广南高速公司上诉称，本案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合并审理，便于查清案件事实，以此确定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的必要共同诉讼相关理论，必要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两人以上，参加诉讼的同一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人民法院必须合并审理的诉讼。必要共同诉讼的诉讼标的必须是同一法律关系，各诉之间具有不可分割的联系。本案中，王鑫平，王金红主张的是广南高速公司承担管理者责任，而王一乐的直接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其另案主张的赔偿对象为侵权人肇事者以及保险公司，两案所指向的标的并不一致，两诉是可分的。而王一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的各项损失，以及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已为本院作出的（2019）川13民终192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广南高速公司在该案中并非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并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人民法院无须将其追加合并审理，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广南高速公司对王一乐因交通事故死亡，是否承担责任，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当事人请求高速公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是关于高度危险场所安全保护责任的规定，即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本解释已将高速公路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6条规定的高度危险场所，其本意是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的，高速公路管理者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高速公路管理者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包含两层意思：一、高速公路管理者应因其高速公路为高度危险场所承担高度危险责任，即无过错责任。二、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行人违法擅自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是高速公路管理者高度危险责任的免责事由。本案中，结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对作为事发高速公路管理者的广南高速公司，在承担危险责任的前提下，是否存在王一乐违法擅自进入高速公路，广南高速公司已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对王一乐的损害存在免责事由进行分析： 第一，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死者王一乐在事发时已满14周岁，系在校中学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从事与其年纪、智力相当的民事法律行为。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理应了解到一定的交通安全知识，也能够知晓高速公路入口处摆放的禁止行人上高速警示牌的含义，且在高速公路管理人员对其劝阻的情况下，仍然执意步行进入高速公路，对此后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其本人死亡存在过错，应减轻高速公路管理者的赔偿责任。 第二，从作为高速公路管理者的广南高速公司是否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了警示义务的角度看。本案死者王一乐步行通过高速公路入口处，广南高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看到行人违法进入高速公路时，通过喊话等方式劝其离开，但并未对王一乐是否听从劝阻放弃进入高速公路加以确认，其劝阻的有效性不够，警示及采取的安全措施不够充分，不能免除其责任。本院综合考量，确定广南高速公司对王一乐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其次，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宗旨是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旨在通过损害填补的方式让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得以补救和修复，在侵权责任的承担上表现出以损害范围为限的特征。王一乐擅自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各项损失已由我院作出的（2019）川13民终1921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该判决确定王一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740,577.8元，赔偿义务人承担的费用总计496,741.46元。王一乐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应以尚未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得到救济的金额为限，即243,836.34元（740,577.80元-496,741.46元），故广南高速公司应向王鑫平、王金红赔偿各项费用73,150.90元（243,836.34元×30%） 综上所述，王鑫平、王金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广南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鑫平、王金红赔偿73,150.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5元，由王鑫平、王金红负担1,788元，由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王鑫平、王金红负担1,926元，由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伟 审 判 员  罗晓翠 审 判 员  肖 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