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平，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运林，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龙，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东升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蔚县蔚州镇。法定代表人：魏志远，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昌维，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孝义市。上诉人李建平、冉运林因与被上诉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东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靳昌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平、上诉人冉运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龙，被上诉人东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志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靳昌维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平、冉运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东升公司、靳昌维补偿李建平、冉运林固定资产投入费用117万元；扣除一审认定的103514元，实际为1066486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增加上诉请求：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资金使用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建设的矿井彩钢房系固定资产，而上诉人其他对矿井的建设、购买的设施设备系生产性投入，因上诉人在挖掘巷道时已采挖原煤并销售，故而认定上诉人已实际使用，系生产费用，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系认定事实错误。彩钢房的建设与矿井的建设、设施设备的购买同为采煤所用，是为后期生产做准备，没有这些投入，矿井就无法获准开工，同时，前期投入的设施设备已经被物化在矿井中，这些投入因合同无效，导致上诉人不能生产，上诉人不能采掘原煤而投入的设施设备附着在矿井内，成为矿井不可分割的部分，如果将该设施设备拆除，势必影响矿井的使用，减少甚至毁损设施设备的效用，影响到矿井的安全，而作为被上诉人在利用该矿井从事生产时尚可继续使用，充分做到物尽其用，其与彩钢房的性质同一，属固定资产。因此，彩钢房与其他设施设备的投入属于固定投入，是上诉人付给了被上诉人的财物。双方在第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上诉人的实际投入资金117万元用于固定资产投入已予以认可，但一审判决却违反无效合同的基本原则，以其系生产性投入，且已实际进行了生产并销售（4000吨煤系挖掘巷道时附带生产），并以此确认该投入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系错误认定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效合同的效力为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上诉人缺乏相应的煤炭生产经营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自始无效的原则，案涉协议书自始就没有法律效力。双方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对该矿井实际投入资金117万元用于生产性投入，该投入已形成固定性投入，对该固定性投入属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但由于该投入已物化到被上诉人的矿井中，现在返还该投入会使该案涉标的毁损、贬值，在此情况下如果要求返还，只会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和破坏正常的交易秩序。合同无效，上诉人停止生产，不影响被上诉人的煤矿已经实际享受了因投入大量的设施设备带来的诸多利益，包括但不限于新增及维修的设备、矿区基础生产生活设施的添修、相关人员的培训及复训等。以上设施设备及人员培训等，已然属于被上诉人煤矿今后开采必备的基本条件，也即今后煤矿开采将不再需要支付这笔开支，被上诉人是实际受益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就合同无效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对该矿井的固定性生产投入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然而一审判决却避此不谈，确认该生产性投入不予返还，并驳回李建平、冉运林要求退还该117万元费用的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此无效合同的先期履行过程中，作为煤炭生产销售企业，在明知上诉人没有相应的资质采煤而将煤矿承包给上诉人开采，其在此过程本应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不仅没有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还因此获得了额外的财产。被上诉人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还因此获得利益，违反了民法的基本原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退还117万元前期固定资产投入的费用的判决，既没有注重法律效益，更没有注重社会效果，违反法律的明确规定，该判决如果生效，无益于人民法院以合法的形式肯定了违法者的违法行为，具有不良的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无效合同除双方互负返还责任外，对因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还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多年从事煤炭生产销售的企业，其比上诉人更懂得采煤需要相应的资质，不能承包给个人从事煤炭生产销售，然而，其在明知的情况下，依然违法承包，其过错程度远大于上诉人，然上诉人考虑到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并没有在一审中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保留依法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协议书》无效，则关于前期生产设备购买的约定同样无效，其不应认定为是上诉人应当为生产经营而要独立承担的责任。加之前期垫付的生产资金已经物化于被上诉人煤矿的各种设施设备中，属于被上诉人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东升公司答辩称，靳昌维系东升公司下属北采区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上诉人主张的风险保证金没有进入东升公司账户，其金额是否为200万元东升公司不清楚。上诉人主张的生产前期垫资属于其承包期间应投入的生产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靳昌维答辩称，一、根据双方2016年8月14日订立的《协议书》约定，李建平、冉运林应交我承包工程押金200万元，但因其资金困难只交了195万元，证据已提交法庭，对此，李建平也已认可。期间，李建平分两次从我这借款86000元（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日，证据在附件中），应该充抵承包押金，其合伙人冉运林从我这拿走765670元发了其工程队工人工资（2018年1月12日证据在附件中），应该充抵承包押金。在2017年3月至6月生产期间，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李建平和冉运林工程队销售原煤应交我163000元管理费，结果只给了我50000元，仍欠113000元没有给我（证据已提交法庭）。这三笔款项我认为应该充抵其承包押金及我欠冉运林借款30万元。对于李建平拒不抵扣其承包押金的理由，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8）款约定，李建平、冉运林负责每月工人的发放与核算。发放工人工资是李建平、冉运林的责任，我没有义务给其职工发工资。故我认为所欠李建平承包押金应该是195万+30万-8.6万-76.567万-11.3万=128.533万元。二、对李建平在承包工程期间所发生的工程费（116万元）一事，我更没有承担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其为了自己的工程队的生产，应该担负其所有采区的各种投资和材料费，我没有替其承担的义务。一审法庭判定合同无效，但协议条款经过两年的履行，却是真实存在的，并不能说明我应该替其承担工程费。三、李建平起诉我付其承包押金和工程费利息一事我不予认可，《协议书》第十条第一款：因政策性因素停产停建和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导致无法生产时，不做违约处理。按协议书约定承包押金在合同没有到期之前，我没有归还其押金的义务，更不要提利息一说。对于工程费那是他为自己创造利润应该的投入，没有权力向我提出替其负担工程费，更没有权力向我讨要利息。四、李建平、冉运林二人为什么只起诉我欠他们押金一事，而对从我这里借款共计851670元一事只字不提，明显的属于单方面的贪占行为。在一审庭审中，我提出的李建平、冉运林借走我851670元借款，应该充抵归还李建平、冉运林的押金一事，法庭认为应该另案起诉。我认为应该并案处理。李建平、冉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东升公司、靳昌维返还李建平、冉运林安全风险保证金200万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返还时止支付资金利息；二、依法判令东升公司、靳昌维返还李建平、冉运林前期垫付的生产资金117万元；三、由东升公司、靳昌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20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是否属实问题，李建平提交《协议书》一份及靳昌维分别于2016年8月17日、2016年10月3日、2016年11月1日出具的保证金收条三张及加盖东升公司北采区公章收取200万元押金收据一张。另就资金来源李建平、冉运林提交蔚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南留庄信用社的明细账单1份。法院认为，冉运林与靳昌维是《协议书》的签订人，也是协议的实际履行人，二者对抵押金实际交纳195万元的情况陈述一致，且与李建平、冉运林提交的各个证据相互印证，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李建平、冉运林向靳昌维实际交纳风险抵押金195万元的事实，东升公司虽存有疑义，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及争议处理问题。冉运林与靳昌维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井下煤炭生产承包，法律、法规规定从事煤炭生产应具备相应资质，庭审中，各方对李建平、冉运林不具备从事井下煤炭生产资质均无异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各方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靳昌维实际收取195万元，应返还195万元；李建平、冉运林请求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李建平、冉运林在承包经营期间开采的4000吨煤炭，依法律规定亦属返还范围，但由于煤炭已经销售，价款亦无法查清，返还已不能实现，故参照双方协议约定的补偿方式予以处理，即李建平、冉运林按每吨40元返还靳昌维，扣除已付5万元，实际应付11万元。李建平、冉运林修建的彩钢房属于固定资产，合同无效后只能留给东升公司、靳维昌，双方约定费用各负担一半，合乎情理，予以支持，费用207027元，靳昌维应负担103514元。李建平、冉运林主张的其他费用，属于生产投入，且已经生产4000吨煤炭并予以销售，故相应生产费用应自行负担。靳昌维抗辩李建平、冉运林欠其借款并要求抵顶，但因李建平、冉运林对其主张的借款均存有异议，故无法予以抵顶，靳昌维可另案主张权利。二、关于责任分担。靳昌维作为东升公司北采区投资人和实际经营人，属于东升公司的管理人员，其以东升公司北采区井下生产为内容签订承包协议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由此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东升公司北采区负担。东升公司北采区系东升公司的下属矿井，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依法不具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权利和能力，应当由北采区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东升公司承担。如东升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应当由靳昌维负担，可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东升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李建平、冉运林安全风险抵押金1950000元、彩钢房费用103514元；李建平、冉运林返还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东升矿业有限公司煤炭补偿款110000元；上述款项相互抵顶后，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东升矿业有限公司返还李建平、冉运林1943514元；二、驳回李建平、冉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陕西耀杰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成立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东升矿业有限公司资源整合项目工程项目部的决定、蔚县东升矿北采区投资确认协议书、李建平与靳昌维的短信截图，欲证明东升矿北采区是有资质的，靳昌维与冉运林、李建平对矿区前期的投入进行过协商并对投资数额予以确认。东升公司质证意见为：决定是授予南采区资质，北采区并没有资质，投资确认协议书没有靳昌维签字，不予认可。合议庭经评议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冉运林与靳昌维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井下煤炭生产承包，因双方不具备从事井下煤炭生产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协议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时对靳昌维实际收取冉运林、李建平安全风险抵押金1950000元，冉运林、李建平修建彩钢房费用207027元，承包经营期间开采4000吨煤炭无异议，依据双方的约定，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安全风险抵押金1950000元、彩钢房费用103514元；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煤炭补偿款110000元，并无不当。冉运林、李建平上诉要求东升公司、靳昌维支付安全风险抵押金使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冉运林、李建平上诉要求东升公司、靳昌维补偿固定资产投入费用1170000元，冉运林、李建平与靳昌维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导致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冉运林、李建平主张的费用系用于生产而进行的投入，其实际也进行了部分生产，故一审判决认定冉运林、李建平由于生产投入产生的相应费用应自行负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冉运林、李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8元，由上诉人冉运林、李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燕芬审判员  梁金前审判员  姜建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