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揭火仔，男，195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新夫，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新，男，195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揭正生，男，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揭卫平，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揭四根，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揭梅生，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以上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新，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义龙，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水生，男，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上诉人揭火仔、熊新夫、赖新、揭正生、揭卫平、揭四根、揭梅生（以下简称七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杨义龙、揭水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义龙对七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义龙、揭水生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肖公庙属于新干县城上乡何陂村村委会杨梅岭、旨泉坑、龙泉脑、石门里四个村民小组所有，经村民选举，由七上诉人及揭水生为肖公庙重修小组成员，负责收集管理重修款项、采购建筑材料、聘请施工人员等工作，没有任何报酬。因此，七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2、七上诉人及揭水生聘请杨义龙到肖公庙工地做工属于管理翻修肖公庙工程的行为。3、杨义龙是在为杨梅岭、旨泉坑、龙泉脑、石门里四个村民小组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赔偿义务主体应为这四个村民小组。4、杨义龙身为木工，未保证施工安全，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主要责任（即70％责任）。5、案发时，揭水生作为木匠也参与上梁工作，报酬为每天200元，揭水生是杨义龙的师傅，也是当天上梁的主要指挥者之一，其未组织、协调好上梁工作应对本案承担一定责任。6、杨义龙为农民，木工是副业，其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江西省农、林、牧、渔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41513元／年÷365天／年×101天＝11487元。综合以上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义龙辩称，其与七上诉人及揭水生形成劳务关系，工资当时讲好每天220元，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揭水生未提交答辩意见。杨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七上诉人和揭水生共同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68921.02元（扣除了原审被告方已付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肖公庙坐落于江西省新干县城上乡何陂村山上，属无主财产，重修之前由揭水生、揭火仔、熊新夫、赖新、揭正生、揭卫平、揭四根和揭梅生所在四个村小组村民自发管理和维护。2018年，肖公庙需翻修重建，由八原审被告负责倡议并收集捐款、购买和管理材料及组织人员施工。2018年9月10日，杨义龙经其师傅即原审被告揭水生电话联系邀请，前往肖公庙做木工活，约定每天报酬200元。2018年9月10日上午，肖公庙举行上梁，作为木工的杨义龙在距离地面四米多高的横梁上作业时摔下倒地，严重受伤。杨义龙受伤后被送往新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合计64274.61元。入院诊断：1、骨盆骨折（左侧骶椎骨折、左侧髌骨骨折、双侧坐耻骨骨折）；2、右侧桡骨粉碎性骨折；3、左侧3-10肋骨骨折并双侧胸腔积液；4、右舟状骨骨折；5、左下肺挫伤；6、左侧上颌窦前壁骨折；7、左三角骨骨折；8、左肘部皮肤撕脱伤；9、头面部皮肤裂伤；10、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1、左手第3、4、5指远端缺损（陈旧性）。诉讼中，杨义龙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予以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新干诚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6月3日，该中心作出诚正鉴定〔2019〕临鉴字第3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杨义龙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壹处）、十级伤残（壹处），后续治疗费主要是取内固定物费用为12000元，杨义龙花费鉴定费1300元。事故发生后，八原审被告仅以募集的建庙捐赠款向杨义龙支付了医疗费30000元，工资未付。对于杨义龙其余损失，原审被告方未予以支付且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赔偿意见。为此，杨义龙于2019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八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和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5245.44元（已扣除原审被告方先行支付的27421.58元）。诉讼中，杨义龙根据第一次开庭后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八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68921.02元（已扣除了原审被告方支付的30000元）。另查明，杨义龙从事木匠职业三十年左右，系江西省农村户籍，上有母亲吉冬女（公民身份号码），共生育九个子女，其中儿子为杨九根、杨拾根、杨义根和杨义龙，女儿为杨义凤、杨根香、杨桃花、杨根妹和杨连花，均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经该院核实，杨义龙因本案事故遭受的合法损失为:医疗费用64274.61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住院24天，每天20元）、护理费9444.51元（结合杨义龙主张按93.51元／天为标准，根据治疗情况和医嘱计算101天）、误工费20200元（按照200元／天为标准，根据治疗情况和医嘱计算101天）、营养费2020元（按照20元／天为标准，根据治疗情况和医嘱计算101天）、交通费酌定500元、残疾赔偿金60732元（依据2018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460元／年计算，14460元／年×20年×100%×21%伤残系数）、被扶养人生活费1269.92元（依据2018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0885元，计算5年）、鉴定费13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600元等合计178821.0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杨义龙受揭水生电话邀请后前往肖公庙从事木工活，后在上梁过程中不慎从四米多高处摔下受伤的事实，有原审原告及八原审被告陈述、治疗病历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案涉肖公庙非属任何单位或集体所有，亦非八原审被告及其他个人所有，但因本案事发时肖公庙的重建工作（含倡议、收集捐款，购买、管理材料及组织人员施工）系由揭水生及其余七原审被告共同负责，故原审被告揭水生邀请杨义龙前往肖公庙做事的行为代表了其余七原审被告，八原审被告均系接受杨义龙木工劳务一方。八原审被告在上梁过程中未能采取安装防护网和对杨义龙拴系安全绳等防护措施，亦未妥善组织和指挥上梁事宜，致使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杨义龙受伤应负60%的责任。杨义龙作为从事木工活近三十年的木匠师傅，应充分认识到房屋上梁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情况下，在距离地面四米多高的横梁上作业时存在一定风险，在危险发生前未及时停止作业，故其作为提供劳务一方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40%的责任。综上，杨义龙诉请八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其损失，理由正当，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因杨义龙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八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揭正生辩称不认识杨义龙，自己只是在肖公庙重建时负责做饭，并未参与肖公庙重建的组织和管理，该辩解意见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可。揭卫平第二次开庭时表示自己没有负责肖公庙重建工作的任何事项，与第一次开庭时的陈述相矛盾，也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故对该意见亦不予认可。杨义龙受伤后先后花费医疗费合计64274.61元，且需后续治疗费12000元，对该费用，原审被告方应按责任比例赔偿。杨义龙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和营养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住院情况、出院医嘱“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功能锻炼，术后3月内不能下地行走，患肢不能负重”的意见及杨义龙最后一次手术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计算杨义龙护理、误工和营养时间均为101天（11天+90天）为宜，杨义龙主张护理时间144天、误工时间150天和营养时间144天，因缺乏相关证据证明，亦与上述医嘱不符，故不予认可。对于护理费，可结合杨义龙的主张，按93.51元／天计算；误工费参照双方约定的200元／天标准计算；营养费按杨义龙主张的20元／天计算。对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以该院核定为准，且在判决时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诉讼中，杨义龙虽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交通费用损失，但杨义龙因本案事故受伤后治疗伤情花费一定交通费确属客观存在和必需，故杨义龙诉请八原审被告赔偿交通费，理由充分，依法有据，但其诉请要求偏高，该院依法酌定500元为宜。杨义龙因本案事故受伤致残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其诉请相关责任人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理由充分，依法有据，但诉请赔偿金额8000元过高，考虑到双方的责任比例和杨义龙的受伤情况，该院酌定6600元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揭水生、揭火仔、熊新夫、赖新、揭正生、揭卫平、揭四根和揭梅生应共同赔偿原审原告杨义龙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06512.62元，扣除已付30000元，尚应赔偿76512.62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审原告杨义龙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78.42元，减半收取1839.21元（杨义龙已预交）、鉴定费1300元（杨义龙已支付）合计3139.21元，由原审原告杨义龙负担1255.68元，原审被告揭水生、揭火仔、熊新夫、赖新、揭正生、揭卫平、揭四根和揭梅生负担1883.5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七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以及杨义龙的误工费计算是否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七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义龙受揭水生电话邀请后前往肖公庙从事木工工作，而七上诉人和揭水生共同负责重修肖公庙，包括倡议、收集捐款和购买、管理材料及组织人员施工，因此，七上诉人和揭水生系接受杨义龙劳务一方。七上诉人和揭水生应当依据前述规定承担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七上诉人以其系义务帮工为由抗辩不承担本案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肖公庙属无主财产的事实不符，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定揭水生和七上诉人承担本案60％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七上诉人辩解杨义龙承担本案70％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要求揭水生承担本案一定责任的主张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予以采纳。（二）杨义龙的误工费计算是否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杨义龙在肖公庙务工，约定每天工资200元，故其误工费应依据前述规定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杨义龙每天工资200元计算误工费符合规定，七上诉人要求按2018年江西省农、林、牧、渔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杨义龙误工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82元，由上诉人揭火仔、熊新夫、赖新、揭正生、揭卫平、揭四根、揭梅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