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5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鑫璇，男，汉族，1977年8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广东凯扬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坚如，男，汉族，1961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学，广东梦想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鑫璇与被上诉人李坚如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鑫璇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在2015年8月2日前按照每月利率3%计算没有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借条》以及《陈鑫璇还款计划》，均没有约定具体利息计算标准，并且涉案的三份《借条》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交上诉人是按照每月利率３％的标准向其支付的利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向被上诉人还款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没有任何一笔还款是被上诉人所说的按照月利率３％计算出来的数据。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陈鑫璇还款计划》及《欠条》记载了自2012年5月份至2015年7月，尚欠李坚如利息款共计196000元，而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交证明证明上诉人所拖欠该利息196000元是按照何种利率标准计算得来。因此，已充分证实涉案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不应当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却对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这一客观事实置之不理，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借款在2015年8月2日前借款利率为3%。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以及判决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扔拖欠被上诉人借款金额人民币43.2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充分证实，截止至2016年12月24日，共计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金额人民币544654.5元。如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说法认为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0日向上诉人转账人民币19万元，上诉人于2013年6月24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20万元是用于偿还该笔款项，从而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6月24日的该笔转账20万元与本案无关。则扣除该20万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44654.5元，仅仅拖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87345.5元。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予以计算，而根据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的还款明细，扣除相应的利息后，剩余部分应当认定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而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每月还款明细置之不理，采用极端一刀切的模式进行计算是非常错误的。按照一审错误的认定结论，结合上诉人每月还款明细，结算截止至今上诉人拖欠的借款本金也仅仅为人民币348202.815元，绝非432000元。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2015年8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支付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已充分证实涉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利息按照每月利率2%计算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向其支付利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以及适用法律均发生错误，作出（2019）粤130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严格依据法律规定对此错误行为予以纠正，撤销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30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坚如辩称，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首先变成已经还清全部借款，之后连自己签名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和欠条也予以否认，认为是被骗了而签订的，而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是做了不实陈述，可见上诉人连基本事实都予以否认，明显缺乏诚信，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准确适用法律，作出不偏不倚的公正判决，上诉人提起上诉，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因此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坚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人民币，并支付借款利息（2015年7月31前拖欠的利息为196000元，此后的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分别于2012年5月17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7月22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15万元、10万元，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后，被告出具了借条和收条交由原告收执。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借款，被告每次均向原告口头承诺会在某个时间内还款，但被告屡屡失信，在每次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均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无奈之下，原告唯有诉诸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17日，被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和《收据》，载明：借到李坚如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延期至2016年5月17日。2012年12月20日，被告又出具了一份《借条》和收据，载明：借到李坚如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延期至2016年6月20日。2013年7月22日，被告再次出具了一份《借条》和收据，载明：借到李坚如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延期至2016年7月22日。三笔合计为450000元。庭审时，原告称2012年5月17日向被告转账19.3万元，2012年11月20日向被告转账14.4万元，2012年12月20日向被告转账19万元（原告认为该笔借款已经结清且借条还给了被告，故未在本案中主张），2013年7月22日向被告账户转账9.5万元，合计向被告转账62.2万元。被告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截止至2016年12月24日，合计转账给原告李坚如544654.5元（其中2013年6月24日还款20万元）。原告于2019年4月25日提交《情况说明》认为该20万元用于归还2012年12月20日的借款19万元，借条已经给回了被告。另查明，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且约定不明。被告于2015年8月2日出具的《陈鑫旋还款计划》、《欠条》中载明“2012年5月17日借贰拾万元、2012年11月20日借壹拾伍万元、2013年7月22日借壹拾万元”、“拖欠利息壹拾玖万陆仟元”。原告诉称，被告是认可利息的，属于2012年5月至2015年7月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实际向被告转账62.2万元，其中19万元与本案无关，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43.2万元，截止目前为止，被告陈鑫旋仍未归还完毕原告本金及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庭审时，被告辩称与原告没有约定利息，并且约定不明，但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陈鑫旋还款计划》，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于2015年8月2日出具的《陈鑫旋还款计划》中载明“2012年5月17日借贰拾万元、2012年11月20日借壹拾伍万元、2013年7月22日借壹拾万元”、“拖欠利息壹拾玖万陆仟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在2015年8月2日对于双方的债务做了结算，根据该还款计划可知，原被告直接的借款约定了利息。第一笔借款2012年5月17日实际支付19.3万元，从2012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2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20020元；第二笔借款2012年11月20日实际支付14.4万元，从2012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2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38240元；第三笔借款2013年7月22日实际支付9.5万元，从2013年7月22日起至2015年8月2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68400元，利息合计为42666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流水显示，被告总共向原告还款544654.5元，其中2015年8月2日之前还款504154.5元。对于该504154.5元还款的构成，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无法提交2012年12月20日19万元借款的借条，但原告提交了当日的转账记录，显示向被告支付了19万元，故被告于2013年6月24日还款20万元中，有19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2012年12月20日19万元借款，与涉案款项无关。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2015年8月2日之前的还款有314154.5元（504154.5元-190000元）用于归还利息，截止到2015年8月2日，被告实际拖欠原告的借款利息为112505.5元（426660元-314154.5元）。双方在《陈鑫旋还款计划》、《欠条》确认拖欠利息为19.6万元，超过法律关于年利率36%的规定，超过部分无效，本院不予认可。2015年8月2日之后，被告陆续还款40500元给原告，该款项应当认定为优先归还利息，即被告仍拖欠原告2015年8月2日之前的利息为72005.5元（112505.5元-40500元）。由于2015年8月2日之前的利息系参照年利率36%计算得出，被告实际支付的利息，被告无权请求原告返还，而被告未实际支付的利息72005.5元，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无权请求被告继续支付，原告只能向被告主张从2015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鑫旋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坚如偿还借款本金43.2万元及利息（以43.2万元本金，从2015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坚如的其他诉请求。本案受理费13500元，减半收取即6750元（已预交5770元、仍欠交980元），由原告李坚如负担962元，由被告陈鑫旋负担5788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一审宣判后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有无约定利息及利息利率多少。本案分析如下：上诉人陈鑫璇与被上诉人李坚如于2012年5月17日、12月20日和2013年7月22日签订《借条》、《收据》约定被上诉人李坚如出借总计45万元借款给上诉人陈鑫璇。上诉人陈鑫璇于2015年8月2日出具《陈鑫璇还款计划》、《欠条》，双方重新确认债权，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借贷事实真实发生，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借款本金为43.2万元，被上诉人李坚如在本案一审时称双方系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而上诉人陈鑫璇认为其签订的全部《借条》以及《陈鑫璇还款计划》，均没有约定具体利息计算标准，并且涉案的三份《借条》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上诉人陈鑫璇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可得知，上诉人陈鑫璇于2012年8月21日、11月20日、12月22日转账7020元，2013年1月21日、2月25日、3月29日转账23020元，2013年9月1日、11月12日、2014年6月5日转账18000元等，截止至2015年8月2日之前，上诉人陈鑫璇在连续月份的转账款项数额大多具有一致性，有一定的规律。结合上诉人出具的《陈鑫璇还款计划》载明：“拖欠利息壹拾玖万陆仟元”，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系约定支付利息。上诉人陈鑫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处分民事权利，应对自己作出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陈鑫璇还款计划》确认截止至2015年8月2日上诉人陈鑫璇尚欠被上诉人李坚如借款本金45万元和拖欠利息196000元，故上诉人陈鑫璇于2015年8月2日之前转账给上诉人李坚如的款项用于偿还利息。其次，被上诉人李坚如称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3%，但上诉人陈鑫璇予以否认，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多少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李坚如提供的《借条》、《陈鑫璇还款计划》等证据均证明双方当事人没有书面约定利率，且上诉人陈鑫璇转账款项数额也不符合按照月息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陈鑫璇和被上诉人李坚如均无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率多少，属于“约定利息不明”，故自2015月8月2日起，被上诉人李坚如主张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鑫璇在2015年8月2日之后的转账款项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最后，上诉人陈鑫璇与被上诉人李坚如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上诉人陈鑫璇应按照其出具的《陈鑫璇还款计划》如约按期还款，现因上诉人陈鑫璇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款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当事人仅约定借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以借期内的利率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上诉人陈鑫璇逾期未归还借款，已经构成迟延履行还款义务，其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责任，故上诉人陈鑫璇自逾期之日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本案借款本金43.2万元及拖欠借款利息196000元，自2015年8月2日起不计付借款利息。上诉人陈鑫璇于2015年8月2日之前的转账款项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多余部分直接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313845.5元，即（432000元+196000元）-（504154.5元-190000元）。上诉人陈鑫璇于2015年8月2日之后的转账款项（还款40500元）直接抵扣本金，即借款本金为273345.5元（313845.5元-40500元）。因上诉人陈鑫璇逾期违约需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73345.5元自上诉人陈鑫璇逾期未偿还借款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主张部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存在瑕疵，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项为：判令上诉人陈鑫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73345.5元及逾期利息（以自273345.5元为本金自上诉人陈鑫璇逾期未偿还借款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被上诉人李坚如。本案一审受理案件费13500元，减半收取即6750元（已预交5770元、仍欠交980元），由李坚如负担2025元、陈鑫璇负担472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0元，陈鑫璇已预交13500元，由陈鑫璇负担9450元，李坚如负担4050元。陈鑫璇已经预交的，抵作李坚如应当负担的部分，在本案执行中径行支付不再办理退补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淑敏审判员  黄华锋审判员  刘宇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艺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