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住辽阳市太子河区祁家镇繁荣路中段。投资人：崔一单，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涛，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启洪，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阳市文圣区，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一单，女，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上诉人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因与被上诉人崔启洪及原审被告崔一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投资人崔一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涛，被上诉人崔启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原审被告崔一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金为1,372,885.36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二、上诉费用由崔启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于2016年2月3日向崔启洪借款300,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向崔启洪借款500,000.00元、2017年3月17日向崔启洪借款200,000.00元明显错误。事实上，崔启洪借给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款项时，每笔借款都是按月利率3分先行扣除一个月借款利息，即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于2016年2月3日向崔启洪借款291,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向崔启洪借款485,000.00元、2017年3月17日向崔启洪借款194,000.00元。并且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每月按借条上注明的借款数额、月利率3分给付崔启洪利息，然后重新更换借条。即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每月给付崔启洪的利息均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而对于超出部分应视为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偿还崔启洪借款本金。虽说崔启洪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部分银行提款凭证，但2016年2月3日崔启洪只提供了150,000.00元提款凭证，不能证明该日借给辽阳市繁荣锅炉厂300,000.00元的事实；2016年11月22日崔启洪提款现金为300,000.00元，但当日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为崔启洪出具的借条是500,000.00万元，崔启洪当庭提供二张他人提款凭证，而且该二张提款凭证分别是2016年11月23日提款100,000.00万元、2017年5月22日提款100,000.00万元，这二笔款均是在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为崔启洪出具借条后提取，足以说明崔启洪是为了证明其没有提前扣取一个月利息而出具的伪证；虽然2017年3月17日提款凭证显示提款200,000.00元，但也不能证明所提款项均借给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因此说，崔启洪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而通过2016年4月15日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为崔启洪出具500,000.00万元借条，崔启洪只给辽阳市繁荣锅炉厂转款485,000.00元，足以证明崔启洪借给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款项时都是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原审法院在崔启洪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认定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于2016年2月3日向崔启洪借款300,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向崔启洪借款500,000.00元、2017年3月17日向崔启洪借款200,000.00元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向崔启洪借款后，每月换一次借条，而在2019年6月3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6月22日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为崔启洪更换借条时，均未约定借款利率。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崔启洪自己陈述，利息有时给有时不给，每月更换一次借条。通过崔启洪陈述，可以得知双方借款时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特别是在最后更换借条时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判令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按年利率24%给付崔启洪借款利息，违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是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判决。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崔启洪辩称,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并没有全额支付利息。在双方多笔借款期间，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没有过还款行为，利息支付都是按照双方口头约定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付，所以借款期间内双方按照月息3分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没有进行足额支付，利息没有足额支付的情况下谈不上已经归还了本金，双方的借贷惯例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是属于明确约定了利息的，而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借诉讼机会提出砍头息之说，目的只是想减少归还的借款，双方的借贷都是借新还旧，存在的48.5万元的出借款正是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结息款，与提前扣除利息无任何关联，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应当就其主张的砍头息、归还本金承担举证责任，不能只通过陈述。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崔一单述称：同意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上诉请求。崔启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崔一单分别于2019年6月3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6月22日向崔启洪借款人民币300,000.00元、500,000.00元、200,000.00元、500,000.00元，合计1,5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到期后，崔启洪多次向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崔一单催要无果，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崔一单立刻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到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崔启洪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因经营需要向崔启洪借款，分别于2016年2月3日向崔启洪借款300,000.00元、2016年4月15日向崔启洪借款485,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向崔启洪借款500,000.00元、2017年3月17日向崔启洪借款200,000.00元。借期一个月，并口头约定月利息3%。双方每月更换一次借条。上述四份借条分别更换到2019年6月3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22日、2019年6月17日。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一直没有偿还上述借款。另查，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为个人投资企业，崔一单为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的投资人，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崔启洪要求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称实际借款数额为借条中的借款金额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因此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按照借条金额每月给付原告的利息数额已超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故超出部分应视为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偿还原告的本金。但是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对2016年2月3日、2016年11月22日、2017年3月17日这三笔借款是否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并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这三笔借款的金额应为借条中的金额即300,000.00元、500,000.00元、200,000.00元。但根据2016年4月15日崔启洪在中国银行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崔启洪于2016年4月15日向崔一单转账485,000.00元，因此，2016年4月15日崔启洪的实际出借金额应为485,000.00元。崔启洪称2016年4月15日的借款是扣除了偿还其他借款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应为借条中金额即500,000.00元，但崔启洪并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崔启洪的主张不予认可。辽阳市繁荣锅炉厂辩解2016年4月15日这笔借款按照借条的金额即500,000.00元的本金每月支付原告利息，故支付的利息数额已超出约定的利息金额，超出部分应视为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偿还崔启洪的本金。因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没有提供每月向崔启洪支付利息的证明，无法确定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是否向崔启洪支付了利息，因此对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应偿还崔启洪2016年2月3日借款300,000.00元、2016年4月15日借款485,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借款500,000.00元、2017年3月17日借款200,000.00元，合计1,485,000.00元。崔启洪要求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按照年利率24%给付崔启洪从借条的借款时间开始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崔启洪要求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崔一单共同偿还借款，上述借款虽是由崔一单所借，但是崔一单是以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的名义借款，借款均是用于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的生产经营，且借条中借款人处为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故上述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为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因此应由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承担还款责任。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承担还款责任后，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投资人崔一单承担补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偿还崔启洪借款本金1,485,000元，此款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3日至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支付崔启洪本金300,000元的利息；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15日至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支付崔启洪本金485,000元的利息；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17日至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支付崔启洪本金200,000元的利息；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22日至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支付崔启洪本金500,000元的利息。上述款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两款债务时，由崔一单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9,110.00元，减半收取9,5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55元，由辽阳市繁荣锅炉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案涉借款分别于2019年6月3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22日、2019年6月17日更换借条，上述借条中未见关于利息的约定，且上述借条出具后，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及崔一单均没有偿还过崔启洪利息。本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辽阳市繁荣锅炉厂主张案涉借款本金崔启洪扣除了砍头息。崔启洪向辽阳市繁荣锅炉厂及崔一单主张偿还案涉借款的证据是案涉借款经过多次偿还利息后所更换的借条，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应当知道为崔启洪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现主张2016年2月3日向崔启洪借款300,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向崔启洪借款500,000.00元、2017年3月17日向崔启洪借款200,000.00元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数额扣除了一个月利息，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辽阳市繁荣锅炉厂该主张不予采信。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称案涉借款形成新的借条后，没有约定利息。崔启洪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其应当承担该约定利息的举证责任，现崔启洪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崔启洪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利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借款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辽阳市繁荣锅炉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5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支付崔启洪本金1,485,000元的利息；三、变更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辽阳市繁荣锅炉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两项债务时，由崔一单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四、驳回崔启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10.00元，减半收取9,555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崔启洪负担95.50元，由辽阳市繁荣锅炉厂负担14,45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00元，由辽阳市繁荣锅炉厂负担18,919.00元，崔启洪负担19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德强审判员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