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雄，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超，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江苏东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云龙因与被上诉人马丽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丽娟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马丽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吴云龙与马丽娟存在合同关系错误。从款项支付流转情况看，吴云龙合计收到27.3万元，另3万元由马丽娟直接支付给案外人董晓丹。2018年10月9日，吴云龙向常来常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来常往公司）财务人员董联樟转账30万元，马丽娟支付的款项实质上已全部支付给常来常往公司或董联樟，与吴云龙没有关联。其次，从吴云龙出具给马丽娟的凭证看，马丽娟支付款项目的是取得常来常往公司关于车小将产品在射阳服务中心的代理权，而不是向吴云龙买货，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马丽娟支付30.3万元可获得多少货物。凭证载明“钱于2018年10月9日打入公司董连樟账号”，一方面表明马丽娟知晓款项支付事由为“获得代理权”，另一方面表明马丽娟对吴云龙代为办理代理事项的认同，而不是买货的认同。（二）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董连樟或常来常往公司为第三人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如吴云龙与马丽娟确系合同关系，合同关系未解除返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从吴云龙提供的马丽娟在常来常网公司的账户信息看，常来常往公司为马丽娟开设两个代理商号，分别为3000元和30万元，表明马丽娟与常来常网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其中30万元的账号马丽娟已使用了90071.31元，上述款项应予以扣除。而且如判决吴云龙返还全部款项，马丽娟获得的两个代理权账号应返还给吴云龙，否则马丽娟可继续使用账户的权益获得不当利益。马丽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云龙返还303000元；2.诉讼费用由吴云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丽娟陈述其经他人介绍认识吴云龙，因认为吴云龙拥有“车小将”品牌汽车尾气清洁剂产品的推介权，且可为其办理该产品在本省射阳县的代理销售手续，遂应双方先付款后供货的口头约定，陆续向对方支付了货款。2018年9月30日，马丽娟分五笔向吴云龙转账金额合计22.6万元；同年10月1日，又转账4.7万元；马丽娟陈述还有一笔3万元是经吴云龙指示交付给案外人董晓丹。2018年10月9日，吴云龙向“*联樟”账户汇款30万元，附言载明“盐城射阳服务中心转款”。2018年12月22日，吴云龙签署“证明”一份，载明：收到马丽娟22.6万元（2018年9月30日），收到马丽娟4.7万元（2018年10月1日），董晓丹3万元（2018年9月30日），共计30.3万元，拿车小将射阳服务中心代理，钱于2018年10月9日打入总公司董联樟帐号（有打款凭证为证）。吴云龙称：董联樟系常来常往公司的财务人员，马丽娟的货款已转付给公司。现马丽娟认为吴云龙收款至今既不供货也不为其办理经销手续，构成根本违约，遂要求解除合同、退还预付的货款；吴云龙认为因马丽娟未按公司要求提供相关资质材料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另查明，付款完成后，马丽娟曾收到过200箱货物。庭审中，马丽娟、吴云龙确认该批货物系赠品，关于该批赠品的价值：马丽娟主张1万元左右，吴云龙主张2.4万元。因马丽娟主张解除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马丽娟庭审中承诺：该批赠品货物保管在射阳，从未使用过，马丽娟同意将该200箱货物赠品一并退还给吴云龙。上述事实，有银行流水明细、收款凭证、个人转账汇款回单、资金明细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书证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吴云龙收到马丽娟合计30.3万元用于办理“车小将”货物的地域代理权事宜。吴云龙虽辩称马丽娟交易的相对方是常来常往公司而并非其个人，但马丽娟对此予以否认，称产品代理事宜一直都是与吴云龙在洽谈，鉴于案涉货款均是由马丽娟支付给吴云龙或者吴云龙指定的案外人，吴云龙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常来常往公司与马丽娟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吴云龙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马丽娟以吴云龙收款后不作为为由主张其退还预付货款30.3万元，吴云龙庭审中也明确目前无法供货，即案涉交易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对马丽娟要求吴云龙退还30.3万元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赠品返还事宜，由马丽娟、吴云龙自行交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吴云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丽娟返还货款303000元。案件受理费5846元，减半收取2923元，由吴云龙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吴云龙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个人转账汇款回单，证明吴云龙将马丽娟交付的30.3万元代理款交付给常来常往公司财务人员董联樟，马丽娟与常来常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2.常来常网公司的电子商务平台吉祥商城主页面截图及马丽娟账户后台信息，证明马丽娟与常来常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3.常来常往公司其他客户付款的业务凭证，证明常来常往公司的业务员将客户申请代理款项打给常来常往公司财务人员董联樟，客户与常来常网公司成立合同法律关系。4.个人转账汇款回单、常来常网客服微信朋友圈信息以及账户信息，证明经常来常往公司决定业务员董联樟的银行卡号进行变更。5.证人顾某证言。顾某陈述其与吴云龙是常来常往公司的同事。其2017年1月10日进入公司做推广车小将产品的业务。根据客户需求要拿代理权的做代理，要买产品的就卖产品。大部分人会将款付给常来常往公司，有些业务不熟悉的人会付给业务员，业务员代交。公司有个常来常往大管家的APP，钱到了公司后会生成电子版的合约，在手机上可以看到合约。涉及马丽娟的业务是其陪吴云龙去的，马丽娟要做区域代理，一开始要交30万元的货款。发展新客户公司会奖励联盟券到账户，联盟券可以购买公司后台的物品。公司以前有个副总叫朱如龙可以证明顾某是公司员工，现已离职。6.证人吴某证言。吴某陈述其和吴云龙是兄妹关系，其2018年进入常来常往公司做业务员，公司总裁和江苏公司的董事长都可以证明其是公司的员工。客户将款交给常来常往公司，公司发货。钱是付给董联樟的，关系好的业务员会代收款后打款给董联樟。客户付钱后常来常往公司会生成和客户的电子版合同让客户点击。公司收到付款后会将款充到客户的账户，客户点击购买。马丽娟付了30万元后，公司经营遇到困难出了新政策，不能直接发货，需要客户再出一半现金和原来的现金合起来才能买货，马丽娟不同意这个方案。马丽娟质证认为，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马丽娟与常来常往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不能直接表明常来常往公司与所列举的证据中的人员以及业务有直接关系，马丽娟与吴云龙之间洽谈的是车小将射阳代理权问题，没有常来常往公司介入或者披露吴云龙是该公司员工或与公司有隶属关系。马丽娟所有款项都是吴云龙收取或与吴云龙指示的人员进行交接。对于证人证言，顾某无法证明其身份，其也没有参与吴云龙和马丽娟洽谈车小将代理业务的过程。吴某与吴云龙有亲属关系，且其没有亲自介入业务洽谈经过；即使其是常来常往公司的业务员，其与公司的业务与马丽娟的业务也不具有对应性。二审中，常来常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马丽娟与吴云龙合同纠纷一案，指派员工姚国良接受本院调查。姚国良陈述吴云龙帮助常来常往公司销售汽车尾气清洁剂。经查询，马丽娟在公司的APP上注册过，在该APP上注册需要手机验证码，公司查询到当时马丽娟认证的名字、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及订货记录。2018年10月9日马丽娟充值30万元到公司，并于2018年10月10日订货30万元。常来常往公司与在该APP上注册的用户是买卖关系。姚国良还提供了常来常往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证明董联樟自2017年12月1日在其公司工作。马丽娟对于姚国良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马丽娟与常来常往公司没有合意，所谓的公司平台是吴云龙等人的合作对象，是吴云龙向马丽娟交付货物的一种方式，无论平台是否能交货，相应后果应由吴云龙承担；马丽娟没有消费支出，该平台没有实际买卖的能力和支付功能，所反映的信息是不真实的。本院以马丽娟的手机号码以及验证码登录吉祥商城APP，在实名认证中显示为马丽娟的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在订单中显示2018年10月9日给会员充值30万元，2018年10月10日定货花费30万元。选择下订单购买具体货物时需要勾选电子合同，合同显示的甲方为河北常来常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乙方为马丽娟（乙方），其中约定乙方在甲方平台实名注册会员后，甲方为乙方提供产品定货权益；乙方定货并获得取货额度后，可选择以下两种方式处理：（1）在取货期间内完成取货自己销售、消费或其他处分，（2）选择甲方提供的货物代售服务。本院认为，关于马丽娟与吴云龙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问题。马丽娟主张吴云龙是以推介办理“车小将射阳服务中心代理”之名收取其303000元货款。吴云龙主张马丽娟是为了取得车小将产品的代理权而要向常来常往公司付款，其仅是代公司收款并已将款项付给公司，其与马丽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在马丽娟向吴云龙付款30.3万元后，马丽娟名下的手机号在常来常往公司的APP上进行了注册，其中显示有充值30万元信息及订货信息，且实名认证信息中还有马丽娟的身份证号码及银行账号。马丽娟主张是吴云龙当时称为了便于其向马丽娟发货而在马丽娟的手机上操作注册，不代表马丽娟与该APP的运营方存在关联。但是手机号、验证码应由机主控制，银行账号也应是由账号所有人提供，根据账号的注册过程及认证信息应推定注册该APP系经过马丽娟认可。再次，二审中常来常往公司工作人员在接受本院调查时确认马丽娟是在其公司APP上注册的用户，其公司与在平台上注册的用户之间是买卖关系，公司收到了马丽娟30万元的充值款。马丽娟认为该平台只是吴云龙向其交货的方式，其与常来常往公司没有达成任何合意。但是马丽娟在二审中又陈述其曾向吴云龙咨询操作该APP的问题，其可能在APP上下过订单，但是没有用，运作不起来。综合工作人员陈述、APP显示的充值信息、页面栏目、下订单的流程，足以认定马丽娟给付30.3万元、注册及使用该APP的原因是基于其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吴云龙系代收款项的事实存在有高度可能性。再次，吴云龙签署的证明载明其收到马丽娟拿车小将射阳服务中心代理的30.3万元，钱打入总公司董联樟账号，明确了收款的用途以及去向。马丽娟并未主张该30.3万元是为了取得代理权而给吴云龙个人的报酬，按照常理其应知道代理权是由公司授权，款项也应由公司而非吴云龙收取。吴云龙已将收到的30.3万元款项中的30万元付给常来常往公司的董联樟，常来常往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吴云龙完成了该笔代付义务，马丽娟以其与吴云龙之间有合同关系为由要求吴云龙返还该3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吴云龙未证明其收取款项中另有3000元也支付给常来常往公司，其取得该部分款项没有依据，应返还给马丽娟。综上，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吴云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423号民事判决为“吴云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丽娟返还货款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减半收取2923元，由马丽娟负担2893元，吴云龙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马丽娟负担5786元，吴云龙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晓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