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10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十堰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浪街道办事处马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台湾路199号。法定代表人：王德良，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凯，湖北南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孝昌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邹岗镇。法定代表人：卢银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飞，湖北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十堰万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白浪街办方块村5组军久巷6号1栋。法定代表人：郑革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松亭，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十堰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浪街道办事处马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孝昌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孝昌一建）、原审第三人十堰万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3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路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执行万盛公司名下的位于湖北省××经济技术开发区××浪中路××号中观国际一至三层房屋。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房屋联合开发协议书》认定错误。《房屋联合开发协议书》实质上是拆迁补偿协议；一审未认定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也没有依据，合同份数问题并非影响合同的实质内容，且合同相对方即原审第三人对该协议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协议是上诉人主张房屋还建的合法依据，一审以该协议签订在前、《补偿协议》签订在后判决以《补偿协议》为准违背常理。2、一审对万盛公司支付保证金、承包金收据的真实性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了相关收据复印件，万盛公司对付款事实无异议，一审上以孝昌一建不认可为由认定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严重违反证据规则。3、《工作联系函》、现场移交证明原审不予采信也是错误的，一审对其中的笔误应当综合其他证据进行全面认定。4、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系债权性质的法律关系，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是拆迁安置协议，目的是取得房屋所有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孝昌一建辩称，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协议书是虚假的，其内容无效。该协议不是双方真实的拆迁补偿协议，也不是按该协议进行拆迁还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拆迁补偿应按照2011年10月26日所签《补偿协议》进行，该协议已在国土部门备案，上诉人已获得相关货币补偿。上诉人不应得到货币补偿以外的其他房屋补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万盛公司述称，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真实有效，且已交付案涉房产，案涉土地款实际是万盛公司出的，上诉人未出钱，我们还向上诉人交了100万元保证金，请求返还该保证金和土地款。对本案的判决，尊重法院判决。孝昌一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对登记在万盛公司名下的位于湖北省××经济技术开发区××浪中路××号中观国际一至三层房屋继续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马路村委会负担。一审查明：孝昌一建于2014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十堰中诉保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万盛公司位于湖北省××经济技术开发区××浪街办××浪中路××号中观国际1幢中的房产（预售许可证号为十房预售字2013-××号），其中地上商业用房为1-2面积75.68㎡、2-1面积1176.42㎡、3-1面积1176.42㎡。孝昌一建与万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5）鄂十堰中民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万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孝昌一建工程款1067.295129万元；二、驳回孝昌一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孝昌一建负担65228元，万盛公司负担76572元。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鄂民终2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执行生效判决过程中，马路村委会认为，其与万盛公司于2010年7月2日签订《房屋联合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对拆迁还建面积、用途等作了详细约定，涉案房屋是万盛公司拆迁还建给马路村委会的房屋且该房屋已于2017年6月18日交付给马路村委会，马路村委会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要求排除孝昌一建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3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万盛公司名下位于十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浪中路118号中观国际一至三层房屋的执行。另查明，万盛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通过国有土地拍卖的方式取得十政储出〔2010〕63号土地中涉及马路村委会2000㎡土地使用权。2011年10月26日，万盛公司作为甲方，马路村委会做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约定：“一、需补偿的建筑物，为原堰东旅社旧址，现未经营使用，处于闲置状态。二、补偿总金额为捌拾万元整。三、签订协议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补偿金。四、补偿金支付后乙方将对甲方的开发工作给予大力支持。五、双方将根据甲方的后续开发计划，另行制订具体的房产补偿协议。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各执2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2011年10月31日，万盛公司向马路村委会支付了800000元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路村委会申请一审法院从十堰市国土档案馆调取了十政储出〔2010〕63号中马路村委会涉案土地资料，该组证据系马路村委会原旧房被拆迁，土地被征用拍卖时在土地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的资料，证据真实、合法且有效。该组证据显示，万盛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后与马路村委会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补偿协议》，约定由万盛公司补偿800000元，同时约定双方根据万盛公司的后续开发计划，另行制订具体的房产补偿协议。而马路村委会提交的《房屋联合开发协议书》是万盛公司与马路村委会于2010年7月2日签订的，时间早于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因此，房屋拆迁补偿问题应当以签订时间在后的且经土地主管部门备案的《补偿协议》为准。《补偿协议》没有约定涉案房屋系万盛公司拆迁还建给马路村委会的还建房屋，马路村委会依据《房屋联合开发协议书》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不予支持。马路村委会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孝昌一建关于准许其对登记在万盛公司名下的位于湖北省××经济技术开发区××浪中路××号中观国际一至三层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准许孝昌一建执行登记在万盛公司名下的位于湖北省××经济技术开发区××浪中路××号中观国际一至三层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路村委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马路村委会提交三份证据：1、《房屋联合开发协议书》原件两份，2、马路村委会收到万盛公司保证金和租金损失的收据。证据1、2，共同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万盛公司也交了80万元保证金和20万元租金，该协议签订的目的在于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3、万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签订补偿协议的目的只是为了办理土地招拍挂手续，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补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孝昌一建质证认为，证据1《房屋联合开发协议书》，原件在一审时已提交，且原件份数也只有2份，而不是3份，不能达到其证明协议真实性的目的；对于证据2，一审时即应提交原件，不属二审新证据，且该款项实际是万盛公司所支付的货币补偿费用，保证金数额与补偿协议中约定的80万元补偿款也相对应；证据3属于当事人陈述，不符合证据要件，且为复制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万盛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案涉土地，我方系拍卖所得，且支付了出让金，并不是证据1《房屋联合开发协议书》中所约定的由上诉人提供土地；对于证据2，我方支付的100万元系保证金，并非该证据中的80万元保证金和20万元租金；对于证据3，我方对真实性表示认可，当时确系为了办土地出让手续才签的补偿协议，现原件已销毁。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证据目的将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对于证据3，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马路村委会请求出庭的证人胡某系该村成员，因其完整旁听过一审庭审，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对于一审时马路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四之工作联系函和证据五之房屋移交现场记录，其中的笔误是明显的，且万盛公司予以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未予认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马路村委会与万盛公司于2010年7月2日签订《房屋联合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对拆迁还建面积、用途等作了详细约定，涉案房屋是万盛公司拆迁还建给马路村委会的房屋，且该房屋已于2017年6月18日完成了交付。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孝昌一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马路村委会作为案外人，依法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路村委会申请法院调取十政储出〔2010〕63号中马路村委会涉案土地资料显示，万盛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后与马路村委会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补偿协议》，约定由万盛公司补偿马路村委会800000元，同时约定根据万盛公司的后续开发计划，另行制订具体的房产补偿协议。事实上，万盛公司支付约定的补偿款后，双方未签订过房屋产补偿协议。2010年7月2日双方签订《房屋联合开发协议书》，具体约定了房产补偿事项，时间上虽然在《补偿协议》之前，但结合十堰市国土储备中心2011年5月4日向国土局征地科《储备中心关于十政储出（2010）63号宗地房屋产权单位提出补偿条件的意见》载明的“宗地上产权单位提出的房屋产权返还具体要求”、工作联系函和房屋移交现场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万盛公司事实上已按《房屋联合开发协议书》中的约定向马路村委会履行了拆迁补偿义务，案涉的房产已向马路村委会进行了交付。马路村委会因拆迁补偿获得了案涉房产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孝昌一建的强制执行。综上，马路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孝昌一建关于准许其对登记在万盛公司名下的位于湖北省××经济技术开发区××浪中路××号中观国际一至三层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3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孝昌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孝昌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郭登友审判员  梅启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晓艳书记员万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