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明臻轴承钢球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邙岭镇刘坡村。法定代表人：刘锁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桃利，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振荣，男，汉族，1948年6月8日生，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霞，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明臻轴承钢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振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80000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8万元及利息。1、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2009年1月上诉人公司的《利润分配和原始股份的完善》表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20万元。事实上，该20万元是从偃师市通达机械链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转入的资金，但该款项在2015年5月份上诉人与通达公司分立前已经全部算清，已经全部转入被上诉人实际控制或其亲属所有的通达公司，已经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仅以该完善表中记载的内容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证据严重不足，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求。2、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2011年1月31日的《2010年度利润分配》表是在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各位股东获得该部分利润后，由公司给予的利润分配证明书，该份证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8万元的利润，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支付，属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计、出纳签字的记账凭证和账页具有客观真实性，真实地记录了被上诉人所诉的28万元款项已经支付、已经转入被上诉人所有或者控制的通达公司，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4、在2015年5月31日由通达公司、明臻公司签订的分立协议书中，已经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分清，至此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失公正。1、本案的纠纷应为股东出资纠纷、股东盈余利润分配纠纷，不管是被上诉人所诉的20万元还是8万元均属公司的出资与盈余分配的问题，应当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不适用《合同法》的法律规定。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5月31日的公司分立协议书、记账凭证和账页，可以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所称的多投入的20万元以及8万元的利润已经全部结清，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8万元款项及利息，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贾振荣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20万元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是认可的。1、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了2009年1月的《利润分配和原始股份的完善》表，证明上诉人借答辩人20万元的事实。对于该份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仅是称该20万元是从通达公司转入的资金。2、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供了2015年5月明臻公司和通达公司的《公司分立协议书》，但该分立协议书是关于明臻公司和通达公司股东和股权的变更的协议，分立协议是两个公司之间对有关资产负债、公司担保内容的约定，并不是两个公司的分立和清算。明臻公司和通达公司是分别成立、各自独立的公司，分立协议和答辩人没有关联。3、明臻公司上诉称2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转入通达公司是完全不能成立的。该分立协议是两个公司之间内部的约定，答辩人并没有在分立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至于两个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是否结清，不是以两个公司签订的分立协议为准，而是以债权人所持有的凭证为准。4、答辩人提供的2011年1月31日的利润分配表明确写明利润分配：“振荣40%，80000元”，从该表中无法证明答辩人已经得到了当年利润8万元。《公司法》第163、164、170、171条对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会计、出纳签字的记账凭证和账页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明臻公司是否支付答辩人8万元利润，其应当提供原始的会计凭证和当年财务会计报告予以证明，或者提供答辩人的收条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依法维持。对于上诉人出具《利润分配与原始股份完善》表，明确载明答辩人多入的20万元转为短期借款，既然是借款，当然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关于8万元的利润分配，由于上诉人一直不向答辩人分配利润，在2011年将该笔利润转为借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贾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明臻公司于2007年7月份注册成立，原告贾振荣与刘锁旺、李保忠、赵建伦为该公司股东。2009年1月，被告公司出具一份“利润分配与原始股份的完善”表，载明：“一、往年利润分配(07、12、30前未分配利润)197204.07元分配后入股：振荣40%78881.628锁旺40%78881.628保忠10%19720.407建伦10%19720.407二、本年利润分配(2008年度)……三、原始股份的完善(原始股份按注册资本50万元入股)1、保忠补入原始股：25000元2、建伦补入原始股：5000元3、振荣、锁旺原始股各多入20万元转为短期借款。”2011年1月31日，被告明臻公司制作了2010年度利润分配表，该表载明：“2010年度利润分配一、本年利润总额：678834.63元二、现金分配：200000元振荣40%80000元锁旺40%80000元保忠10%20000元建伦10%20000元三、分配入股金额478834.63元……”被告明臻公司股东几经变更，原告贾振荣股权转让退出了该公司。原告向被告讨要上述转为短期借款的20万元以及2011年的利润分配8万元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1月份被告明臻公司出具的“利润分配与原始股份完善”表，明确载明原告贾振荣多入的20万元转为被告的短期借款，被告应及时将该借款支付原告；2011年1月1日被告出具的“2010年度利润分配”表中明确载明原告应分利润8万元，被告应及时将该利润支付原告；被告仅提供记账凭证和账页不能证明其已将该28万元支付给了原告；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及利润分配的数额共计28万元，被告没有及时支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被告辩称其与通达公司的分立清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辩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洛阳明臻轴承钢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贾振荣28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告洛阳明臻轴承钢球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1、贾振荣、刘锁旺在明臻公司分别多入股的20万元，在2009年1月转为明臻公司的借款。2009年2月28日贾振荣、刘锁旺出具的证明显示，从其二人的该20万元借款账户中各支现金55000元共计11万元购买瑞虎汽车一辆，该款项也进行了记账，有相应的记账凭证。贾振荣、刘锁旺账户分别剩余14.5万元共计29万元于2011年4月25日转为通达公司借款。明臻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贾振荣、刘锁旺2010年度应分得的利润8万元2011年3月10日进行了分配。贾振荣二审中所提供的记账凭证及收到条显示，通达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收到明臻公司转来贾振荣、刘锁旺2010年分配款各8万元，共计16万元，转为通达公司的借款。2、通达公司原股东为贾振荣、刘锁旺，其二人各占50%股份，2012年4月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成华（刘锁旺儿子）与贾振荣各占50%。在《公司分立协议书》签订后，于2015年6月23日，股东变更为贾利辉（贾振荣儿子）与贾丽若，名称也变更为洛阳中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明臻公司原股东贾振荣、刘锁旺各占40%股份，李保忠、赵建伦各占10%股份，2012年2月变更为贾利辉（贾振荣儿子）、刘锁旺各占49.1667%，李保忠、赵建伦各占股0.8333%。在《公司分立协议书》签订后，于2015年7月，股东变更为李保忠，刘锁旺及其儿子刘建华、刘成华，以及赵建伦的妻子王平娟。3、通达公司（甲方）与明臻公司（乙方）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了《公司分立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原偃师市通达机械链条有限公司贾振荣与刘成华各占50%股份。原洛阳明臻轴承钢球有限公司刘锁旺与贾利辉各占40%股份，李保忠与赵建伦各占10%股份、共20%。因经济形势发展需要，两公司需要分立，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自承担债权、债务，甲乙双方经过充分的讨论、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偃师市通达机械链条有限公司1、甲方贾利辉将代表偃师市通达机械链条有限公司在转给乙方1344369.04元负债后，将拥有链条公司所有的资产和承担全部的负债；刘成华将彻底退出链条公司，今后不再拥有股份，也不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2、分立后甲方拥有的资产总额为4251232.44元，其中包括：现金229.36元，银行存款86.62元，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库存630302元，固定资产3267349元，应收款353265.46元，详见附表。3、分立后甲方应承担的负债为3581679.04元，其中包括：应付款137155元，应付工资230287.2元，短期借款3048000元，应付利息165636.84元，详见附表。二、关于洛阳明臻轴承钢球有限公司1、乙方刘锁旺将代表洛阳明臻轴承钢球有限公司在接受甲方转来的1344369.04元负债后，将拥有钢球公司所有资产和承担全部的负债（包含李保忠、赵建伦各10%），贾利辉将彻底退出钢球公司，今后不再拥有股份，也不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2、分立后乙方拥有的资产总额为6639197.63元（包含李保忠、赵建伦各10%），其中包括：现金1322.64元，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库存2009872元，固定资产4522296.59元，应收款105706.4元，详见附表。3、分立后，乙方应承担的负债为5465413.6元（包含李保忠、赵建伦各10%），其中包括：应付款568153.3元，应付工资331951.32元，短期借款4249000元，应付利息316308.98元，详见附表。三、分立后在邙岭信用社200万元借款，双方将以各自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厂房做抵押，相互担保，各自承担使用100万元，并按时还本付息。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各一份。自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生效后共同到工商局办理股份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处贾利辉进行了签名，并加盖了通达公司印章，乙方处刘锁旺进行了签名，并加盖了明臻公司印章，贾玲娟、刘西轩在见证人处进行了签名。4、2015年5月20日贾振荣、刘锁旺签名的《钢球厂分配调整表》显示，明臻公司的资产包括现金、库存、固定资产、应收款共计6639197.63元，乘以80%后为5311358.1元，负债包括应付款、应付工资、短期借款、应付利息共计为4121044.56元，乘以80%后为3296835.65元；通达公司资产包括现金、银行、库存、固定资产、应收账款为4251232.44元、负债包括应付款、应付工资、短期借款、应付利息共计为4925448.08元。《两厂分配相互找补》表显示，两公司的资产相加取平均数为4781295.27元，减去通达公司的资产4251232.44元，应退通达公司530062.83元；两公司的负债相加取平均数为4111141.87元，通达公司负债4925448.08元，减去该4111141.87元为814306.21元，530062.83+814306.21＝1344369.04元，通达公司给明臻公司转负债1344369.04元，该数额即为《公司分立协议书》第一项、第二项所载明通达公司转给明臻公司的负债数额。明臻公司资产中的现金、库存、固定资产、应收款，负债中的应付款、应付工资、短期借款、应付利息均附有相应的统计表，每项统计表均有贾振荣与刘锁旺的签名，其中负债内容并不显示有拖欠贾振荣本案所主张的债权。通达公司资产中的现金、银行、库存、固定资产、应收账款，负债中的应付款、应付工资、短期借款、应付利息也均附有相应的统计表，每项统计表也均有贾振荣与刘锁旺的签名。2015年5月20日《钢球厂调整后短期借款、应付利息》表显示，明臻公司应负担的借款本金为4249000元，截止2015年3月底的利息为316308.98元，该表内容并未显示拖欠有贾振荣的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明臻公司与通达公司在2015年5月31日订立《公司分立协议书》之前，存在混同经营，贾振荣与刘锁旺原系两公司的股东。贾振荣本案中所主张的28万元债权分别依据的是2009年1月《利润分配和原始股份的完善》表和2011年1月31日《2010年度利润分配》表，而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贾振荣在该证据形成时对明臻公司享有的债权情况，并不能证明在此之后债权情况没有发生变化，也不能证明贾振荣在退出明臻公司经营时该债权仍然存在。双方当事人一审及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贾振荣所主张的20万元中有55000元于2009年2月28日已用于购车，剩余款项后转入通达公司，作为通达公司的借款。贾振荣二审中所提供的记账凭证及收到条显示，贾振荣、刘锁旺2010年各应分得的分配款8万元共计16万元于2011年3月10日从明臻公司转至通达公司，作为通达公司的借款。最重要的是，在明臻公司与通达公司分立时，有贾振荣、刘锁旺共同签字的明臻公司借款表中并不显示有贾振荣所主张的借款。贾振荣、刘锁旺共同签字的2015年5月20日的《钢球厂调整后短期借款、应付利息》表显示，明臻公司应负担的借款本金为4249000元，该表内容并未显示尚欠有贾振荣的借款，该表中所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与《公司分立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明臻公司应承担的借款金额相一致。明臻公司与通达公司分立时，有贾振荣、刘锁旺共同签字的明臻公司的其他负债表内容也不显示拖欠有贾振荣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综上，贾振荣在本案中主张明臻公司欠其28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明臻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贾振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均由贾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