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1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印宁，男，199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结华，女，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与黄印宁是姨甥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女，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与黄印宁是姨甥关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苍梧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凤岭街22号。 法定代表人：潘桂秋，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宏，苍梧县人民医院医务科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章，广西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印宁因与被上诉人苍梧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8）桂042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印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主要诉讼权利，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法院应该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院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被上诉人明显存在医疗过错，且与李燕华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院方仅履行了“征得同意手术”的义务，未相近向在场家属说明李燕华的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鞥下、特别是替代医疗方案等，手术后还声称手术很成功，导致家属对患者病情没有清楚认识，对病情的危险性没有充分警醒；2、被上诉人对李燕华实施了手术，主治医生判断手术成功，李燕华却在术后病情未见好转反而进一步加重，经上诉人家属多方查找，多名具有丰富临床经验的专科医生在充分了解病例材料的情况下均认为上述手术没有成功；3、李燕华主要过程中，主治医生均以其他工作忙为由拒绝患者家属的多次要求，不与家属见面沟通，导致家属不能了解病患的病情及走向，在李燕华无法在医疗资源和技术有限的被上诉人处取得救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匆忙让家属办理出院手续，没有建议转院处理，没有充分履行告知义务；4、被上诉人明知道李燕华病情进一步加重，没有及时对患者进行术后CT复查，在家属强烈要求下才在2017年7月31日对李燕华进行颅脑CT复查，浪费了宝贵的治疗时机；5、被上诉人自纠纷发生开始，一直没有按病例书写基本规范的规定向患者家属和人民法院提供《病程记录》，有隐匿、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病例资料的重大嫌疑。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仅提供了《护理记录》，没有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6、一审阶段，上诉人多次提出可以由其他有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李燕华的死亡原因及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进行鉴定，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了举证责任，即使在没有医疗损害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也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应当对李燕华的死亡结果负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苍梧县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没有剥夺上诉人任何诉讼权利，1、一审法院准许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没有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死者未进行尸体解剖，死因不明，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也达不成统一认定，因此鉴定机构无法鉴定而不予受理；2、鉴定材料不足无法鉴定的原因是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燕华是2017年7月29日送到被上诉人处治疗，8月4日上诉人放弃治疗，签字出院，李燕华回家后死亡，随即上诉人将李燕华尸体埋葬，被上诉人认为李燕华是出院后死亡的，被上诉人对李燕华何时死亡并不清楚，上诉人既不告知李燕华死亡的事实，更不及时对尸体进行解剖以确定死因，导致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完全的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毫无依据。1、由于无法鉴定，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对李燕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没有作出认定是正确的；2、被上诉人对李燕华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明显存在医疗过错完全是主观臆断，毫无依据；3、一审法院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后，被上诉人提供了关于李燕华的全部病案资料，一审法院也都组织了双方进行了质证；4、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被上诉人一直予以配合，提供了全部资料，但配合不等于要无条件认可上诉人的观点，对李燕华的死因要求通过尸检确定是被上诉人的正常权利，也是确定死因最科学的方法，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行使自己的权利视为被上诉人有过错是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印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苍梧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5241.2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印宁的母亲李燕华于2017年7月29日9时左右因急病在广平卫生院诊治，后因昏迷不醒，病情严重，于当天12时30分左右送到被告苍梧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治。经头颅CT等检查，初步诊断为：1.脑出血；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于当天13时05分转入ICU治疗。后被告认为:病人李燕华入院时己经处于深昏迷状态，而且很快出现两侧瞳孔不等大及循环、呼吸改变等脑疝表现，有急诊手术指征。被告向原告黄印宁说明了手术治疗的必要性、风险及预后等情况，原告黄印宁表示理解，签字同意进行微创颅内血肿清除术+脑室钻孔伴脑室引流术。手术后，病人李燕华病情未见好转，病情进一步加重。2017年7月31日复查颅脑CT提示:（1）脑室出血术后，血肿较前增多;（2）梗阻性脑积水较前略减轻;（3）脑干、双侧小脑及双侧基底节区大面积脑梗死并脑疝形成;（4）蛛网膜下腔出血。由于病人李燕华病情危重，原告最终放弃治疗，于2017年8月4日签字出院。李燕华回家之后死亡。 另查明，原告多次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就苍梧县人民医院对李燕华医疗过错及其医疗过错对李燕华死亡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本院先后委托三家鉴定机构，但因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死因不明，原告、被告双方对李燕华临床死亡病因又不达成统一认定，三家鉴定机构均因无法鉴定而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李燕华因昏迷不醒，病情危重，在被告苍梧县人民医院进行了诊治和李燕华回家之后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可认定。被告应否对患者李燕华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综合以下几方面考虑：1.患者是否具有损害事实；2.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3.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被告双方对李燕华死亡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过错对患者李燕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及其过错对患者李燕华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被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以及患者李燕华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关。本案中，原告、被告均没有提供被告苍梧县人民医院及其医务人员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证据，虽然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先后三次申请了就苍梧县人民医院对李燕华医疗过错及其医疗过错对李燕华死亡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但均因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死因不明，原告、被告双方对李燕华临床死亡病因又不达成统一认定，三家鉴定机构均因无法鉴定而不予受理。因此,被告苍梧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因无法作出医疗损害鉴定，该院无法认定。对原告以被告苍梧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主张赔偿，因缺乏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 鉴定机构无法鉴定被告苍梧县人民医院对李燕华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其医疗过错对李燕华死亡的关联性，原因是未对李燕华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死因不明，原告、被告双方对李燕华临床死亡病因又不达成统一认定。未能对李燕华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是原告的原因所造成；因李燕华回家之后才死亡，被告对李燕华临床死亡病因不同意达成统一认定的理由充分。因此无法作出医疗损害鉴定的责任与被告苍梧县人民医院无关。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印宁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29元，由原告黄印宁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燕华于2018年8月4日死亡，死后三天已进行土葬。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对死者李燕华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应赔偿多少损失？ 死者李燕华在被上诉人处治疗，行手术后未好转，在其出院记录中明确记录“家属决定放弃治疗，签字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治疗或到上级医院治疗”。被上诉人对李燕华的病情发展已经尽到了向其家属告知的义务，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告知家属应继续治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李燕华是在出院后死亡，被上诉人无从得知其死亡的时间、过程和原因等，其有权不认可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李燕华死因的意见，故被上诉人不能与上诉人就李燕华的死因达成一致意见不是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的理由。一审法院虽然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医疗过错鉴定申请，但因各方当事人就李燕华的死因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李燕华的死因又未经尸检确定的原因，三家鉴定机构都认为条件不足不能进行鉴定，不属于一审程序的问题，而且死者李燕华未经尸检的原因是上诉人造成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医疗过错的责任无事实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602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印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江玲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韦钦仁 书 记 员 覃 烯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