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西侧、和谐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毓津，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鸣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市南水新区芙蓉新城玉蓉苑。法定代表人：杨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春，赣州市潭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长福，男，1980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瑞金市，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垫富宝公司）、上诉人赣州鸣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鸣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长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梁长福、鸣宸公司共同偿还垫富宝公司借款60000元及其违约金（从2017年7月11日起，以本金6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长福、垫富宝公司共同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鸣宸公司、梁长福与垫富宝公司所签订的垫富宝领用合约、审核确认书、轿车分期承诺函等材料，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所签名、盖章是各方自愿所为，应属合法有效。梁长福在一审庭审时也做了陈述，予以认定。根据垫富宝领用合约、审核确认书、轿车分期承诺函的约定，在交易不实等情况下，梁长福、鸣宸公司应共同偿还，而一审判决仅判决鸣宸公司偿还，明显错误。二、根据一审庭审中的阐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是从2017年7月11日起，以本金6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止。其依据也是根据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所主张的，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鸣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梁长福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一、梁长福在一审中做了虚假陈述。梁长福在一审中说“承诺函第一页没见过，但签名是属实的”，若当时要是没有见过，没何要签名呢。当时是两页装订一起给梁长福签名并捺手印。二、梁长福在一审庭审中称，并未买车，向中介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及相关材料，签订了借款合同，提交了指定账户，但并未收到借款，且鸣宸公司未交付案涉车辆，本人亦未使用。这是不属实的。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车辆分期承诺函，上面已登记交易车辆的信息，车辆实际已经交付给了梁长福，故应认定交易已完成。被上诉人梁长福答辩称：垫付宝的上诉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赔付垫付宝的费用与我无关。我与鸣宸公司没有发生任何关系，与我无关，应当由鸣宸公司负责偿还。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梁长福偿还借款60000元，并自2017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至还款之日止；2.鸣宸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垫富宝公司通过垫付宝网站向其个人会员在商户会员处消费提供垫付消费款及分期还款的服务。垫富宝公司根据商户会员提供的个人会员资料审核后给予一定消费额度，个人会员可以在垫富宝公司指定的商户会员处进行消费。鸣宸公司系垫富宝公司商户会员，梁长福系垫富宝公司个人会员。2017年4月25日，梁长福与垫富宝公司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由垫富宝公司为其提供授信额度60000元，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分期十二个月，还款日为每月12日，逾期还款当日需支付垫富宝公司欠款10%违约金，并按每日1‰计付违约金，若通过诉讼途径需另行支付涉诉违约金10000元。鸣宸公司作为商户会员与垫富宝公司签订《轿车分期承诺函》及《会员资料审核确认书》，承诺用户的交易行为真实及交易车辆车价不虚高，并熟悉掌握用户的常住地址、联系方式、基本财产状况等信息，如用户未购买车辆并上牌而导致垫富宝公司提供了垫付宝分期账户授信而产生的债务，鸣宸公司自愿承担上限为60000元的最高额担保，同时承诺监督用户完成交易车辆上牌后方能提车，且交易车辆登记在用户或用户指定人名下，如违反上述承诺，则需承担违约金1000元/车的违约责任。2017年6月5日垫富宝公司向鸣宸公司转账60000元用于垫付梁长福的购车首付款，但梁长福辩称案涉车辆并未交付及上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的性质及效力；二、鸣宸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的协议系交易主体通过垫付宝网络平台注册会员，注册的会员之间可以进行商品或者服务交易，垫富宝公司先行垫付消费款项，消费会员到期还款的新型合同。垫富宝公司在为注册会员垫付款项后，会员除偿还垫付款项的本金外，在不能按时足额偿还垫付款项时，按合同约定还需支付违约金等，其实质为借贷关系。鸣宸公司辩称垫富宝公司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放贷行为无效，因出借款项的主体垫富宝公司并非国家法定的金融机构，本案所涉借款行为属于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应受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调整，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鸣宸公司与垫富宝公司约定的担保条款，实为附条件的担保，仅在交易不实、车价虚高、审核不严或未购车未上牌等情况下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鸣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已交付并上牌，梁长福亦予以否认，故此次交易存在不真实的情况，属于鸣宸公司承诺担保的范围，此时所附担保条件成就，依据垫富宝公司与鸣宸公司的约定，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梁长福并未在鸣宸公司购买车辆，此次交易不真实，垫富宝公司虽交付借款至鸣宸公司，但梁长福并无借贷合意，故垫富宝公司与梁长福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垫富宝公司主张其偿还该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垫富宝公司主张鸣宸公司承担交易不实的最高额保证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鸣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垫富宝公司垫付借款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元；二、驳回垫富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违约金。案件受理费1451元，由鸣宸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垫富宝公司及被上诉人梁长福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鸣宸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车辆信息查询情况，证明车辆确实没有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我公司在初审时没有履行好义务，证明垫富宝公司所邀请的第三方公司没有尽到审查的义务。同时也证明，我方不应当承担支付1千元违约金的义务。证据二、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垫富宝公司转入我公司法人杨梦的实际款项为56094元，后我司将该款从公司业务员宋艮葵转入第三方车辆销售公司业务员康智勇，垫富宝公司实际只转入了56094元给上诉人鸣宸公司。针对鸣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垫富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同时可以证明鸣宸公司与被上诉人梁长福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事实，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证据二，中国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该笔交易系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建设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梁长福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与我无关，我都没有看过。本院对上诉人鸣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评判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鸣宸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的义务。第二组证据是鸣宸公司收款后的内部如何使用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垫富宝公司因与其他一些汽车销售公司合作，提供购车借款所引发了大量的纠纷，部分已进入法院诉讼，其中赣州两级法院也有大量的诉讼。从其中部分生效判决来看，有些案件中存在《加盟店连带保证担保函（LS12）》，即在《轿车分期承诺函（LS14）》之后，又由加盟的汽车销售企业向垫富宝公司出具了《加盟店连带保证担保函（LS12）》，而本案中并不存在该《加盟店连带保证担保函（LS12）》。二、垫富宝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民；柴油的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真实的汽车交易法律关系问题。从一、二审材料来看，仅有2017年5月28日鸣宸公司向垫富宝公司出具的《轿车分期承诺函（LS14）》中载明了大众帕萨特（金黑），车架号为LSVD76A44HN057010的车辆信息，以及该车架号车辆的合格证信息，当事人并没有提交梁长福与鸣宸公司的购车合同、车辆首付款凭证、车辆移交凭证等证据，而从二审中，鸣宸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来看，该辆汽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钟宇，梁长福称其与钟宇并不认识。故鸣宸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该车已发生实际的交易。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本案中，根据《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轿车分期承诺函》、《会员资料审核确认书》的内容，实际是一种汽车销售贷款。梁长福是借款人，鸣宸公司是最高额保证的担保人。鸣宸公司与垫富宝公司约定的担保条款，实为附条件的担保，仅在交易不实、车价虚高、审核不严或未购车未上牌等情况下才承担担保责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垫富宝公司在赣州市两级法院也有多起此类纠纷，实际上是垫富宝公司向大量不特定的潜在购车客户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但垫富宝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并不包括上述内容。可以认定，垫富宝公司所从事的上述出借行为并非是企业为了生产经营进行的特定的资金周转等借贷行为，而是超出其经营范围的盈利性资金融通行为，实为利用互联网信息技术，搭建起游离于监管体系之外的融资业务平台，将资金融出方、资金融入方的供给与需求进行整合。此类经营活动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中资金来源、投资标的、杠杆比例等诸多方面的限制，也扰乱了金融秩序。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银发〔2018〕106号）第三十规定，“资产管理业务作为金融业务，属于特许经营行业，必须纳入金融监管。非金融机构不得发行、销售资产管理产品，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银行、信托、证券、基金、期货、保险资产管理机构、金融资产投资公司等才属于金融机构，垫富宝公司不属于金融机构，也未获得国家有关监管机构颁发的特许经营牌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因此，垫富宝公司该出借行为无效，即垫富宝公司向梁长福的出借行为无效。关于本案中梁长福与鸣宸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担保合同是从合同。本案中，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由此导致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也无效。案涉60000元由垫富宝公司转入梁长福在轻易贷网上平台开设的会员账户，又当即从梁长福该会员账户转入鸣宸公司的会员账户，该过程并不是梁长福个人进行的操作，而是垫富宝公司进行的操作。也就是说，垫富宝公司经过账梁长福的会员账户后，将该60000元给付了鸣宸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担保合同系因主合同的无效而无效，而主合同无效的原因为垫富宝公司没有从事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出借款项的资格，虽不能认定为鸣宸公司对担保合同的无效具有过错，但是，该60000元转入梁长福的会员账户后，立即转入了鸣宸公司的会员账户，鸣宸公司实际取得了60000元，梁长福并没有实际取得该60000元借款，依据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原则，该60000元应当由鸣宸公司返还给梁长福，再由梁长福返还给垫富宝公司。鉴于鸣宸公司、梁长福均已作为被告进入本案，且垫富宝公司对梁长福、鸣宸公司均有此项诉讼请求。故可由鸣宸公司直接向垫富宝公司负责返还。由于担保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故垫富宝公司要求鸣宸公司另外按2%/月的标准承担利息以及1000元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鸣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有效欠妥，且在认定鸣宸公司承担交易不实的最高额保证责任的前提下，又不是判决鸣宸公司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而是判决承担直接的给付责任，存在法律逻辑混乱，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赣州鸣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借款60000元”该部分判项内容；三、撤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由赣州鸣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元”该部分判项内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1元，由上诉人赣州鸣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元，由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上诉人赣州鸣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