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5行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敏，女，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勇，男，199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德阳，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毕节市人社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行政办公中心C栋西713室。法定代表人郑荣，局长。原审第三人金沙县岚头高果集体经济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高果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岚头镇高果社区二组。法定代表人孙朝刚，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静，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伦进，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姜敏、姜勇因工伤认定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2019）黔0521行初2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姜敏、姜勇之父姜成富生前系金沙县岚头镇高果社区居民，二人之母周万容生前系高果合作社管理人员。因其土地流转给该合作社统一耕种和管理，姜成富有时会根据该合作社的需要，到该合作社从事运肥料、施肥料等零活，报酬以计件方式发放，其中运肥料的报酬为每包2元。2018年8月24日上午8时25分许，姜成富在驾驶自有的无牌无照农用三轮车搭乘周万容到高果村委会装载肥料运到该合作社香葱基地的过程中，因车辆失控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姜成富当场死亡及周万容送医过程中死亡。经金沙县交通警察部门认定，姜成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万容无事故责任。2018年10月29日，姜敏、姜勇向毕节市人社局提出申请，申请对姜成富因交通事故死亡一事进行工伤认定。经补正证据材料后，毕节市人社局于2019年2月20日受理。2019年4月20日，毕节市人社局作出毕工认认字（2019）04000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姜成富与高果合作社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对其受到的事故伤害，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2019年6月14日，姜敏、姜勇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毕节市人社局依法重新认定姜成富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工伤，诉讼费用由毕节市人社局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姜成富生前与高果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人民法院主要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是在其职权范围之内作出，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等进行审查。关于姜成富生前与高果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主要有以下特征：一是劳动者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双方形成领导与被领导的隶属关系；二是用人单位是否定期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劳动者能否提供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记录；三是劳动工具、原材料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四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继续性的而不是一次性的；五是劳动者的工作性质是日常的，而不是临时的或是应急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除此以外，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也应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等予以考量。即需要考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招用关系和直接的控制关系，双方之间是否具有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实质隶属关系。本案中，姜成富生前并未与高果合作社之间订立书面劳动用工合同，双方之间并不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姜成富生前在高果合作社做工，其工作性质并不是日常性的，而是临时性或是应急性“随叫随到”的不定时工作形式。姜成富通常是根据高果合作社的需要，临时驾驶自有三轮车为其拖运肥料，高果合作社则按每包肥料2元的单价向其支付运费。事发当天，姜成富是接到作为高果合作社管理人的其妻子周万荣电话通知后，才去拖运肥料的。本案有效证据表明，姜成富与高果合作社之间属于临时性用工，其并不受高果合作社的监督和管理，也无需遵守高果合作社的规章制度，姜成富与高果合作社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监督管理、用人单位定期发放工资、劳动工具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继续性、劳动者的工作性质是日常的等特征。以上特征表明，姜成富与高果合作社之间其实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和要件。姜成富在其拖运肥料过程中，对高果合作社并无人身依附性，其并不是作为高果合作社的一员而存在并接受高果合作社的指挥与管理，高果合作社的内部规章制度对其也缺乏约束力。因此，双方之间也并不存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众所周知，认定为工伤应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为前提，除非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情形。本案中，由于姜成富与高果合作社之间并无书面劳动合同或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此，其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形就不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和《工伤认定办法》的相关规定被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毕节市人社局在收到姜敏、姜勇工伤认定申请、经原告补正材料后，依法受理了二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高果合作社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等。后经调查询问后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姜敏、姜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敏、姜勇的诉讼请求。姜敏、姜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姜成富在高果合作社工作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其与高果合作社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死亡符合工伤认定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姜成富不受高果合作社监督管理、姜成富自己提供劳动工具，从而认定姜成富与高果合作社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姜成富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并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原审第三人高果合作社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现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姜成富生前并未与高果合作社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姜成富在高果合作社做工属于临时性用工，其并不受高果合作社的监督管理，也无需遵守高果合作社的规章制度，姜成富与高果合作社之间不具备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因此，毕节市人社局以姜成富与高果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姜成富与高果合作社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毕工认认字（2019）04000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姜敏、姜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远忠审 判 员 张多周审 判 员 吴 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洪运佳书 记 员 蒋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