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终1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殿臣，男，195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菊，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荆军，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扶余市得胜镇杏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 负责人：于永福，村党支部书记。 上诉人张殿臣因与被上诉人林荆军、扶余市得胜镇杏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杏山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殿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菊、被上诉人林荆军、杏山村委会的负责人于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殿臣上诉请求：1.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是错误的。2011年4月11日，张殿臣向杏山村委会缴纳15万元土地承包费，按照村上的要求，该土地是由村上公开竞标取得承包权。当时村主任孙术新收取张殿臣的土地承包费，并出具了收据一枚，原村主任孙术新也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因为孙术新是以职务侵占罪被扶余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的，也恰恰证明了张殿臣合法地取得土地经营权，并且依法耕种该土地长达九年。该土地承包期限22年，虽然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是事实上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杏山村委会已经按照土地承包合同实际履行了，也能真实反映双方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愿。张殿臣没有侵犯林荆军的土地经营权，经营权的取得是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为前提。林荆军在2012年12月12日与杏山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没有任何公开竞标的合法程序。因为果园已经于2011年4月11日由张殿臣承包，并且也已经耕种一年。林荆军的损失由杏山村委会一手造成。林荆军承包土地合法有效，林荆军应当向合同的相对人追究杏山村委会的责任，即赔偿林荆军的损失，林荆军的损失只能由村委会作为赔偿主体。张殿臣是合法的耕种土地，不能说林荆军的合同有效，取得经营权的同时就将张殿臣的实际履行合同作为无效认定，不能单一的认定出具的收据没有公章，就直接认定张殿臣没有承包经营权。原审法院应综合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大小。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张殿臣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林荆军辩称，张殿臣说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没有公开竞标，但之前的判决都体现了经过村民代表、还有村民委员会同意。谁耕种谁就应该给林荆军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林荆军的，因为已经招标了，上面都有村民代表签字，还有村委会两会记录。张殿臣说的不对，林荆军和杏山村委会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林荆军对案涉土地具有经营权，张殿臣应当返还将案涉土地。林荆军要求由张殿臣承担损失，放弃主张杏山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林荆军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没鉴定，按综合地价判决的。 杏山村委会辩称，杏山村委会现任负责人是2016年上任的，以前的合同是否合理确定不了，前任村长犯职务侵占罪被追究责任了。林荆军交了六万多元，然后其余的是否转账不知道。涉及到赔偿损失，听从法院判决。 林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殿臣立即归还4.2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要求张殿臣赔偿2013年至2019年经济损失以315000元为基准，经济损失额有待评估；杏山村委会对张殿臣返还土地、赔偿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张殿臣、杏山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扶余市得胜镇杏山村有4.2公顷果园地。2000年1月1日吴志和张殿臣与杏山村委会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承包期10年。合同到期后，吴志及张殿臣继续承包该果园地至2011年，并交纳了2010年、2011年两年承包费。2011年4月杏山村委会决定对果园地重新发包，期限22年，承包费15万元，以竞标方式发包。2011年4月11日张殿臣交纳15万元给时任杏山村主任孙术新，孙术新给张殿臣出具收据一枚，未加盖村委会公章。后杏山村委会将果园地以155000元的价格承包给高庆新，并签订了果园土地承包合同，张殿臣仍继续经营该地。高庆新诉至扶余市人民法院，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作出（2012）扶民重初字3号民事判决，认定高庆新与杏山村委会签订的四荒果园承包合同无效，在果园重新发包前，由张殿臣继续经营管理，驳回高庆新的诉讼请求。2012年8月1日杏山村委会研究果园重新发包的问题，张殿臣与孙术新因果园地重新发包及已交纳的15万元的问题，双方发生冲突，致孙术新受伤，张殿臣因此被判刑；2012年12月12日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签订了四荒果园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了四至，面积4.2公顷，承包期限22年，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2034年4月7日止，承包费15万元。该地自2013年起至今仍由张殿臣经营。林荆军于2015年诉至扶余市人民法院，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扶民重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判决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杏山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林荆军交纳的承包费67998元，驳回林荆军其他诉讼请求。林荆军不服，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吉07民终122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5）扶民重初字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林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2015）扶民重初字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原告林荆军与第三人扶余市得胜镇杏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和“第三人扶余市得胜镇杏山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交纳的承包费67,998元。”三、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之间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四荒果园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该判决已于2017年2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张殿臣不服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7民终1229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吉民申2282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殿臣的再审申请。2019年林荆军再次诉至扶余市人民法院，要求张殿臣返还土地、赔偿经济损失。2019年张殿臣交纳该地保证金28,000元。林荆军在第一次庭审时，当庭撤回对吴志和张双菊的起诉。因孙术新未将张殿臣2012年交纳的15万元入账，私自支出，非法据为己有，以职务侵占罪被提起公诉，2015年4月2日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扶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追究其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是反映交易的法律形式。张殿臣虽已交纳果园款15万，但至今没有与杏山村签订承包合同，交款据未写明承包年限，不符合收据带合同的特征；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签订的果园地承包合同，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7民终1229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确认合同有效，林荆军对该诉争的4.2公顷果园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林荆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林荆军要求张殿臣返还果园地4.2公顷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得胜镇杏山村委会对同一块果园地数次发包给多人，在没有处理好村委会与张殿臣果园地关系时，又将该地发包给林荆军，致使张殿臣、高庆新、林荆军相互间因该地诉争多年，杏山村委会负有过错，应对林荆军的经济损失与张殿臣承担连带责任；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根据庭审张殿臣陈述土地承包价格情况，参考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有关杏山村土地承包价格，酌定以每公顷8,800元为基数作为赔偿标准，林荆军以种植花生为评估鉴定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准许；张殿臣的抗辩主张及杏山村委会的辩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殿臣于2020年1月1日起返还所经营的杏山村委会果园地4.2公顷给林荆军，自2020年1月1日起由林荆军经营；二、张殿臣与第三人杏山村委会连带赔偿林荆军自2013年至2019年果园地4.2公顷经济损失258,720元（4.2公顷×7年×8,800元/每公顷），2019年张殿臣已交纳的28,000元，应从中扣减；三、驳回林荆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张殿臣、杏山村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果园地系杏山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关于张殿臣与杏山村委会是否成立案涉果园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2011年4月杏山村委会决定以竞标方式对案涉果园地重新发包，2011年4月11日张殿臣向时任杏山村主任孙术新交纳15万元，2011年4月22日杏山村委会与高庆新签订四荒果园土地承包合同。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9日作出生效法律文书(2012)松民一终字第424号民事判决，认为“杏山村在4月22日部分村委会成员参加情况下，依据领导意见，即日决定重新竞拍、更改竞价差额并以竞标者张殿臣没有到场，视为自动放弃，决定高庆新竞拍成功，不符合法律规定，高庆新与杏山村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四荒果园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在果园重新发包前，由张殿臣继续经营管理。”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生效法律文书(2016)吉07民终122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自2010年合同到期后，张殿臣至今未与杏山村委会重新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张殿臣未在2011年4月案涉果园地竞拍发包程序中与杏山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且该竞拍发包程序已被确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在案涉果园重新发包前继续经营管理案涉果园地，自2010年合同到期后，其一直未与杏山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故张殿臣未与杏山村委会成立案涉果园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 关于林荆军是否取得案涉果园地的土地经营权。2012年11月26日杏山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研究讨论本案诉争果园对外发包一事，会议决定：将杏山村果树园对外发包，年限为22年，底价为15万元，公示7天，7天之内本村村民优先，7天之内如果本村没有报名的，将对外发包。2012年12月12日，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签订了《四荒果园承包合同书》，杏山村委会将案涉果园地承包给林荆军，双方约定了四至，面积4.2公顷，承包年限22年，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2034年4月17日止，承包费15万元，该款林荆军已交纳67,998元。(2016)吉07民终1229号民事判决认定“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村集体对外发包土地的法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的效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故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林荆军取得案涉果园地的土地经营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十六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前所述，林荆军取得案涉果园地的土地经营权，该果园地自2013年起至今由张殿臣经营，故林荆军要求张殿臣返还案涉果园地，并赔偿2013年至2019年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庭审中，林荆军明确表示放弃主张杏山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处分原则，林荆军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杏山村委会对2013年至2019年案涉果园地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责任。关于案涉果园地经济损失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参考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有关杏山村土地承包价格，酌定以每公顷8,800元为基数作为赔偿标准，并无不当。2019年张殿臣交纳该地保证金28,000元，从赔偿经济损失中应予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殿臣于2020年1月1日起返还所经营的杏山村委会果园地4.2公顷给原告林荆军，自2020年1月1日起由林荆军经营。第三项，即：驳回林荆军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张殿臣赔偿林荆军自2013年至2019年果园地4.2公顷经济损失258,720元（4.2公顷×7年×8,800元/每公顷），2019年张殿臣已交纳的28,000元，应从中扣减。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3元，均由张殿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