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元宏，男，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冰，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峰，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建，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建集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五龙北路35号。法定代表人：高克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蔚蔚，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元宏、李克冰、冷峰因与被上诉人烟建集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李克冰、冷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蔚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解散烟建集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具体结合本案事实情况分析如下：(一)被上诉人公司持续十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连续五年未进行经营活动，长期拖欠职工工资、对外无法偿还欠款若干，在莱阳市人民法院有被起诉的案件二十余起，多年无法执行的案件二十余起，标的额近千万元，公司银行账户及固定资产（含厂房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均被多次冻结查封。公司法定代表人长期失踪，甚至公司处于无人管理状态，足以说明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二)被上诉人公司连续十二年不召开股东会，根本不存在股东表决问题，也说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三)被上诉人公司五名董事，其中一名董事已去世四年多，上诉人朱元宏和李克冰是其中二名董事，与董事长长期冲突，这二名董事的股东知情权都被剥夺，在法院判决后也无法获得股东知情权，董事会更是多年未召开过。董事之间的冲突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原因是股东会和董事会近年来从不召开会议，均形同虚设。更有甚者在本案起诉前，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会聘任的情况下，董事长私自任命公司总经理，故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四）被上诉人七年多不分配股东利润，股东对经营情况无法知晓。公司职工纷纷辞职，在公司改制时近三百名职工，现剩余在册及工伤职工不足十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情况不可胜数，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综合上述情况，本案出现的事由完全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情形，一审没有依法根据本案事实情况判决解散公司，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一）被上诉人现有的几名管理人员（包括聘任的经理)，均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聘任，是违法任职的。（二）法院查封被上诉人的若干财产（包括钢管等建筑器械）已经被私自处分，上诉人多次向法院反映无果。（三）被上诉人现有的管理人员没有认真管理公司财产，而是在变卖公司财产，谋取私利。（四）被上诉人《安全生产许可证》已无效，《建筑施工资质证书》因虚假报告被烟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勒令限期整改，整改时间截止于2019年12月2日，逾期将吊销建筑资质证书。被上诉人无相关生产许可及资质证书，已无法从事建筑活动，其无法满足公司章程规定的建筑企业要求，应予以解散。综上，不解散公司将严重损害股东利益和职工利益，本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散被上诉人；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于2004年12月6日由国有控股公司改制为全资民营公司，上诉人朱元宏系被上诉人的自然人股东（××）、董事会成员，认缴出资额为32万元，持股比例为4.751%，上诉人李克冰系被上诉人的自然人股东（××）、董事会成员，认缴出资额为32万元，持股比例为4.751%，上诉人冷峰系被上诉人的自然人股东（××），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持股比例为2.875%，三上诉人共持有被上诉人12.377%的股份。三上诉人曾以（2017）鲁0682民初4808号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自2004年12月6日以来的资产情况（包括净资产、房产、地产、呆坏账明细）、年度财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供上诉人朱元宏、李克冰、冷峰进行查阅和复制。在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二、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自2004年12月6日以来具体工程的工程款收支明细、营业外收入的收支明细，供上诉人朱元宏、李克冰、冷峰进行查阅。在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三、上述材料由上诉人朱元宏、李克冰、冷峰在被上诉人日常营业时间内进行查阅，查阅地点在被上诉人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30个工作日。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义务。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被上诉人工商登记材料、股东质询材料证明、（2017）鲁0682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则提交部分股东不同意解散的股东意见书、莱阳市中医医院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场地路面硬化及改建工程政府采购合同、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股东通讯录（包括股东出资额），以及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发放工资的工资表、税收完税证明4份、社保基金专用票据4张等证明其未发生经营困难的情况。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协调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致使本案调解不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工商登记材料、股东质询材料证明、（2017）鲁0682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莱阳市中医医院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场地路面硬化及改建工程政府采购合同、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股东通讯录及股东出资额证明、部分股东不同意解散的股东意见书、6个月的工资表、税收完税证明4份、社保基金专用票据4张等证据在案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三上诉人作为股东合计持有被上诉人12.377%的股份，占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三上诉人有权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可见，公司解散须同时满足如下事由：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该特殊事由规定，既是法院受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形式审查的法律依据，也是审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实体审查的法律依据。立法本意是希望通过公司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僵局状态，其中“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诉求解散公司、司法认定公司应否解散的必要前置条件之一，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持续两年以上没有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是法院受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形式审查的内容，但同时应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才能作为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事由之一，仅此情形而非解散公司诉讼实体审查的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经营上存在一定困难情况，公司董事之间存在一定矛盾，但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仍具有经营行为，且多数股东不同意解散公司，尚不足以认定“公司经营管理达到发生严重困难”的程度。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董事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出现股东知情权纠纷等情况属于正常现象，未达到不可调和，这些事由本身也不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所规定的解散公司条件，且上诉人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三上诉人请求解散被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不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朱元宏、李克冰、冷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三上诉人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民事判决书六份、执行裁定书六份、失信被执行人详情单两份。证明：被上诉人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无法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而多次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致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公司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多年没有分配股东利润、股东的知情权无法实现等，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经营严重亏损、或者股东权益（知情权、财产收益权等）受到侵害，这些事由本身并不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所规定的解散公司的诉讼案件提起的事由。对上述股东权的保障，公司法有相应的制度予以规制，股东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而不能以此为由请求法院判决解散公司。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税收完税证明和发放工资表，证明被上诉人仍在进行经营活动，且半数股东出具意见书，表明不同意解散公司。判决解散公司是在用尽其他救济方式后的终极处理措施，只有在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纠纷或无法打破僵局时，才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来获得对纠纷的最终解决。上诉人虽主张公司违反章程，自2011年至今没有召开董事会，且随意聘任总经理及管理人员，但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等机构运行出现持续性的严重困难，公司出现了因股东（大）会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大）会持续两年以上无法作出有效决议、董事长期冲突不能通过股东（大）会解决等情形，且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元宏、李克冰、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朱元宏、李克冰、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建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