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0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白石岗葵鹏路26号。法定代表人：陈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3038号现代国际大厦1-3楼。负责人：潘慧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回，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法定代表人：陈友元。一审被告：陈略,男,汉族,1970年04月05日出生,住北京市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审被告：何飞燕,女,汉族,1972年10月06日出生,住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一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国际公司）、陈略、何飞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股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截至2018年11月20日的复利55890.37元的判决内容及第三判。2、判令被上诉人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复利计算方式明显错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患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借期内的复利应当按照正常贷款合同利率计算。而一审法院却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复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经神州股份公司测算截至2018年11月20的复利应为37273.38元。具体如下：9月复利应为6314．07元(以8月份利息1123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算)，10月复利应为12220.78元、(以8月、9月份利息1123750元+1123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算)，11月复利应为18738．53元(以8月、9月、10月份利息1123750元+1123750+108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此借期内复利合计应为37273．38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3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在证据交换时并没有就律师费提交任何证据。而其在庭审中提交的《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也不能作为本案律师费的依据。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作为证据提交的《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协议》中指派的代理律师为王宏娇、孙科，而本案庭审时出庭的代理律师为周峰回、孙科，因此该代理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作为证据提供的律师费发票，没有加盖销售方的财务专用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发票抬头、纳税人识别号与代理协议约定的均不一致，因此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神州股份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不当之处并予以改判。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口头答辩称：一、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据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神州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2.双方就复利罚息部分的约定，在原合同第13条第三项第二小点，对于如何计算罚息利率部分已经有了明确约定，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来计算未付利息的罚息应当予以支持。3、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在一审中我们就已经在原代理合同中明确指出，在律师代理过程中如有不便可或更换律师进行开庭处理。二、这种代理委托协议是由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律师事务所来签订的，并非是跟律师本人来签订的，因此出庭律师是谁不影响律师费的成立。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神州股份公司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亿元；2.神州股份公司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支付利息4458750元、复利55890.37元,并自2018年11月21日起,分别以剩余贷款本金及剩余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7875%的标准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支付罚息、复利,直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神州国际公司、陈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何飞燕在与陈略的共有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各被告承担本案项下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为追索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以上金额合计：204514640.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贷款人）与神州股份公司（借款人）于2018年1月14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为神州股份公司提供贷款2亿元，用于神州国际公司采购工程建筑原材料或支付工程款等，期限12个月，具体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凭证确定的日期为准；贷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6.525%，利息从贷款人将贷款发放至借款人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贷款到期日；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计收复利；借款人有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所述的情形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到期；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强制执行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神州国际公司、陈略提供连带责任还款担保，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此外，双方还约定：在借款人清偿完毕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息、罚息及其他应付款项）之前，（1）实际控制人陈略承诺对其持有的不低于6000万股神州长城的股票应享有完全的合法的所有权，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权利瑕疵或第三方权益；（2）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陈略不得通过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将其持有的前述不低于6000万股神州长城的股票进行转让、出质等任何处分或设立任何权利负担等等。2018年1月14日，神州国际公司、陈略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神州股份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金额2亿元；保证人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中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公证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拍卖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如同一主合同的的保证人为数人，保证人仍然按照与债权人约定的保证范围向债权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等。在陈略与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何飞燕作为财产共有人签名捺印，并声明：“本人何飞燕为本保证合同保证人的财产共有人，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该保证合同的所有条款，对该保证合同的全部内容已知悉，同意以共有财产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自愿履行该保证合同”。2018年12月10日，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因本案诉讼向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何飞燕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神州股份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神州国际公司、陈略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依约向神州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神州股份公司应按约定还款。虽然截至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起诉时，各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尚未届满，但神州股份公司存在未按时偿还利息的情形，已构成违约，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于2018年10月23日宣告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于2018年10月29日前偿付借款本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请求判令神州股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亿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所主张的2018年11月20日前的利息4458750元，神州股份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期内复利，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神州股份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合同期内复利为55890.3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起算日，根据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向神州股份公司、神州国际公司、陈略、何飞燕发出的《提前到期通知书》的内容，神州股份公司应当于2018年10月29日之前清偿案涉借款本息，故《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到期日应为2018年10月29日，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有权从2018年10月30日起收取逾期罚息，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诉请从2018年11月21日起计收罚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即罚息以借款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87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至于2018年11月21日之后的复利，应以2018年11月20日之前欠付利息4458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87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神州股份公司应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支付因本案而实际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故对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神州国际公司、陈略与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神州国际公司、陈略为案涉神州股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要求神州国际公司、陈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飞燕系陈略的配偶，其在陈略与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签字捺印，并声明同意以共有财产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其应当在与陈略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神州股份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神州股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还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借款本金2亿元；二、神州股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借款利息4458750元和罚息（以2亿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9.787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复利（截至2018年11月20日的复利为55890.37元；2018年11月21日起的复利，以44587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787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神州股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律师费30万元；四、神州国际公司、陈略对神州股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神州国际公司、陈略代为清偿后，有权向神州股份公司追偿；五、何飞燕对神州股份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其与陈略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代为清偿后，有权向神州股份公司追偿。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9373.2元，保全费5000元，由神州股份公司、神州国际公司、陈略、何飞燕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因此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神州股份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期内的复利按照罚息利率计收是否正确？二、神州股份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费？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计收复利。神州股份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未按时偿还利息的违约行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合同期内的复利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神州股份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期内的复利应按照贷款利率计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一审主张其委托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支出律师费30万元，为此提交了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的律师费主张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未违反律师费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神州股份公司上诉主张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神州股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9.25元，由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捷夫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潘晓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