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8行终24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天坛西一环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001571049254T。法定代表人王红旗，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新玲，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院芳，女，汉族，1976年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代理人赵倩倩，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黄河大道811号。法定代表人张大林，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广林，该单位工伤科科长。原审第三人卢卫华，男，汉族，1969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上诉人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因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新玲，被上诉人张院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倩倩，原审被告济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广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卢卫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第三人卢卫华购买一辆车牌号为豫Ｕ×××××的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第三人金海物流公司处从事货物运输经营。2017年2月份开始，卢卫华聘用原告丈夫赵东红作为该车的司机，从事驾驶工作。2018年3月2日，赵东红受卢卫华指派，驾驶该车去汝州市长帆实业有限公司拉煤，装完煤赵东红在该车上搭篷布时，从车上摔下，当场死亡。济源市人民法院做出（2018）豫9001民初74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院芳的丈夫赵东红与金海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申请，要求认定赵东红与金海物流公司之间构成工伤关系，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以赵东红与第三人金海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对其工伤认定申请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虽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但这仅是对正常情况下认定工伤的要求。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该规定的内容属于特殊情况下认定工伤保险责任的情形，依据该规定，认定工伤保险责任并非必须具备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被告在对原告的申请作出决定时应当参照、适用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次，被告所作的不予受理决定明显属于证据不足。本案中，原告亲属赵东红受第三人卢卫华雇佣从事豫Ｕ×××××半挂车的驾驶员工作，各方对该事实均无争议。首先，在此前因本案纠纷各方当事人在济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过程中，两名第三人均陈述认可豫Ｕ×××××半挂车系卢卫华个人出资购买，平时由卢卫华经营，而在本院庭审中，两名第三人又陈述该车系金海物流公司购买，二次陈述完全相反、互相矛盾；其次，根据第三人签订的所谓“租赁合同”第2-4条约定，车辆由卢卫华自己挑选、购买和承担责任，并且自行安排工作人员，自行对车进行保养，发生事故后由卢卫华承担责任，合同第5条第1款要求卢卫华5年内不能进行车辆过户，而且第三人金海物流公司陈述该车购置价格为378,000元，租赁费每年仅为3,600元，显然有悖常理。结合上述合同内容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第三人之间名义系租赁合同关系，实际系挂靠经营关系。被告在未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就作出处理决定，属于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济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编号为201808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2、限被告济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提交的对赵东红死亡作出工伤认定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明确规定认定工伤应当提供申请人与单位的劳动关系证明，济源市人民法院已经判决赵东红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既然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个前提，赵东红所受伤害就不能认定为工伤。原审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项的规定，但是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必须有法律法规明确授权，上述规定属于司法解释，不是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的依据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项的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范围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范围。本案中我公司与卢卫华之间签订的是车辆租赁协议，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88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维持原审被告作出的编号为201808的工伤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3、本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院芳答辩称，一、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唯一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纠纷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明确规定了在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车辆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特殊情况，该条也赋予了被挂靠单位事后可以向相关单位追偿的权利。与存在劳动关系中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有明显的区别。二、司法解释作为法律解释和法律具有同等的效力。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也明确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三、当合同的内容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不一致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确定合同的类型。本案中大型半挂车是卢卫华自主挑选出资购买，由卢卫华负责安排车辆工作人员对车辆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并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也是由卢卫华承担责任，以上均可以证明卢卫华系该车的购买人、实际车主，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上诉人除了是名义车主外，对该车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用履行任何义务，以上都不符合租赁法律关系的特征，而完全符合车辆挂靠的特征。因此上诉人与卢卫华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济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述意见为请求维持其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的关键在于原审被告济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是否合法。通常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工伤，应以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除非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司法解释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即当存在挂靠人所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情形时，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与卢卫华之间系是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但根据其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车辆系卢卫华个人出资以公司名义购买并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卢卫华每年向公司缴纳3,600元的管理费的事实。综合案件证据，能够认定卢卫华与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经营，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原审被告济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上诉人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院芳的配偶赵东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对张院芳的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不予受理，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济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向娟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李培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 泉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