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1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进辉，男，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安，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代维，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常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进辉因与被上诉人代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进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安、被上诉人代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常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进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进辉全部起诉请求；2.代维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证据不清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首先，代维在一审法庭调查时，苏进辉出示的多份证据“东方雨虹防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其中包括2017年10月13日发货价款为15万元、2017年12月2日发货价款为16万元、2018年3月6日发货价款为9万元的货物是当庭确认收到并自行出售了。这一点，也认证了苏进辉举证的于2018年8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同时，苏进辉又举证了一份由代维所写的“字条”，说明收到苏进辉存放在代维处的228卷“防水卷材料”，10㎡／卷，价值为每卷39元／㎡,即价款为88920元。这些材料未经苏进辉同意由代维私自便卖掉。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并未认定，并驳回苏进辉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其次，针对“协议书”内容代维虽然在下面部分加插了涉及劳务费、工资等问题，但庭审时代维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来佐证，而且工人工资与代维无关，只是苏进辉与工人之间的关系。在本案诉讼阶段，劳动部门已强行要求苏进辉支付了工人工资。更何况涉及工人工资的问题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代维没有提出反诉，不应在本案一并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代维答辩称，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代维只是作为苏进辉承办工程的项目经理，取得的货物只是用于抵扣工人工资，不产生买卖关系，且对于2017年9月29日收取的货物，因该货物存在问题，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由代维以22800元的价格进行处理，故该货物价值应认定为22800元。故应驳回苏进辉的上诉。苏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代维支付所欠苏进辉货款5174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代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进辉提供北京东方雨虹防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订货通知单4份，其中2份日期分别为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2月2日，2份日期均为2018年3月6日，附有相应的销售出库单。具体如下：①2017年10月13日的订货通知单显示，产品名称为防水卷材，代理商总金额15万元，收货人姓名（1）为代先生，收货人姓名（2）为苏进辉，收货地址为肇庆市大旺高新区移民村，代理商单位名称为苏进辉，项目名称处填写备货，订货单位盖章处有苏进辉手写签名；对应的出库单显示发货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收货单位为苏进辉，收货人处有代维签名。②2017年12月2日的订货通知单显示，产品名称为防水卷材、防聚氨酯，代理商总金额16万元，收货人姓名（1）为苏进辉，收货人姓名（2）为代先生，收货地址为肇庆市端州区体育中心西门，代理商单位名称为苏进辉，项目名称为肇庆新区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订货单位盖章处有苏进辉手写签名；对应的出库单共2张，其中1张显示发货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收货单位为苏进辉，收货人处签名为李**，另外1张显示发货日期为2017年12月10日，收货单位为苏进辉，收货人处签名为刘志洪。③2018年3月6日的订货通知单显示，产品名称为防水卷材，代理商总金额9万元，收货人姓名（1）为林先生，收货人姓名（2）为庄鹏飞，收货地址为广西省来宾市来华大桥裕达集团红河小镇对面，代理商单位名称为苏进辉，项目名称为肇庆新区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订货单位盖章处仅打印有苏进辉；对应的出库单显示发货日期为2018年3月8日，收货单位为苏进辉，收货人处有何**签名。④2018年3月6日的订货通知单显示，产品名称为防水涂料、聚合物水泥粉料、聚合物水泥液料、防水卷材，代理商总金额119040元，收货人姓名（1）为代先生，收货人姓名（2）为苏进辉，收货地址为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水岸花城，代理商单位名称为苏进辉，项目名称为肇庆新区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订货单位盖章处仅打印有苏进辉；对应的出库单共3张，发货日期均为2018年3月8日，收货单位均为苏进辉，收货人处均有代维签名。针对上述证据，代维仅确认收取①②③中的货物，不确认收取④中的货物，陈述④中的货物为代收，因代维是苏进辉的工地管理人员，最终货物用于苏进辉的工地。苏进辉提供《肇庆新区地下综合管廊一工区项目长利大道防水部分结算明细》（内容为手写）一份，内容显示代维垫付堵漏维修工具费、渗水人工工资费、防水施工费卷材铺贴人工工资、变形缝施工人工工资、油毡纸人工工资、购买硫疏密封膏货款、卷材运费等，合计114455元-10165元，有苏进辉及代维的签名及另外覃姓、罗姓两人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9.23。苏进辉提供代维书写的落款日期为2017.9.29的手写文本一份，大概内容为收到肇庆综合管廊项目东方雨虹防水卷材228卷/10㎡/卷，进价为39元/㎡，暂时存放在代维大旺的仓库，有销路的时候必须经过苏进辉同意并且谈好价格，代维不得私人作主出售，否则就按原价折钱。苏进辉提供《蔡坤班组出勤表12月份》、《管廊王昌军报工出勤表11月份》各一份，上面分别有蔡坤、王昌军签名，班组主管签名处均有代维手写签名，下方有苏进辉手写签名。苏进辉提供代维出具的《说明协议》（内容为手写）一份，日期为2018年3月5日，大概内容为：今2018年3月5日收到苏进辉肇庆新区地下综合管廊防水施工工程款（发20万元的货抵），包括第一次罗总欠的114455元从这20万元里面抵扣，跟苏进辉不再有关系（苏进辉跟第一笔114455元工资款不再有任何债务关系，代维施工队不再找苏总……C线防水施工等费用等竺从发、李新*回到现场对好数再定单价与数量）……双方确认后没有异议后再作结算。苏进辉提供代维出具的《代维从微信转给苏进辉发工人工资》（内容为手写）一份，日期为2018年8月4日，大概内容为：代维转苏进辉转给蔡坤共39500元、代维转苏进辉转给蒙海生共2万元，代维转给苏进辉货款共95480元。苏进辉提供代维出具的《苏进辉发货给代维和工人工资》（内容为手写）一份，日期为2018年8月4日，大概内容为：2017年10月13日发货15万元、2017年12月2日发货16万元、2018年3月6日发货209040元，第一次代维向苏进货借款发工资共48000元，第二次代维向苏进辉借款代发工资共53300元，2017年9月29日代维拿苏进辉防水材料共计22800元（争议），上述合共643140元。苏进辉提供代维书写的《代维班组工人工资》一份，日期为2018年8月4日，大概内容为：1.第一次104290元工资，竺从发工资为工程量3962.54平方米，每平方6元计为23775.24元（实际工资加材料13万元争议）；2.第二次988.5个工时，300元一个工时，988.5×300=299550元减蔡坤借支实际给工资231050元，共计359115.24元；3.蔡坤垫支款2602元、代维发蒙海生生活费2700元；4补漏86740元+4400=91140元（提供送货单）；5.转给苏总154980元785351.76元？支142211.76元。代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并陈述苏进辉尚拖欠代维工人工资共785351.76元，扣减支取的142211.76元、2018年3月5日《说明协议》上的20万元，以及代维出钱购买堵漏材料及防水辅材加上工具合计的91140元，剩余就是苏进辉尚欠的工资款。苏进辉对代维的陈述不予确认。苏进辉提供有其与代维签名的《协议书》（内容为手写）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8.21，大概内容为：苏进辉给代维从东方雨虹发以下几笔货：1.2017年10月13日发货15万元整；2.2017年12月2日发货16万元整；3.2018年3月6日发货9万元整；4.2018年3月6日发货119040元，总共收货519040元整；苏进辉总共给代维现金48000元整；代维总共还苏进辉现金239435元整；目前代维欠苏进辉327605元整（不算劳务费的情况下）；另苏进辉欠竺从发防水施工人员费工程款3900平方，每平方6元整，总共是23400元整；（原内容为：代维欠苏进辉放在2280平方每平方39元/平方仓库保管。后被划掉）直接是22800元/钱抵扣2280㎡；代维第二次给苏进辉、韦唯衣两位老板做新区环路长利大道A线的工资劳务费还没结算，需要双方再一起对数，长利大道A线堵漏的人工，做炮台的人工，加上第二次C线新区环路的铺材款也没有给代维。注：代维欠苏总的钱还没有扣除第二次的款（劳务费加工资、加铺材加堵漏）。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代维予以确认，但认为内容并不属实，为了方便苏进辉到中建八局及东方雨虹进行结算才签名的。苏进辉则陈述上述《协议书》中的开头至“代维欠苏进辉放在2280平方每平方39元/平方仓库保管”都是东方雨虹公司销售业务经理代写的，之后的内容是代维书写的，代维认为苏进辉还欠工人工资，而且工人工资还没确定，才书写了内容。苏进辉提供《肇庆新区管委会群众来访登记表》一份，大概内容为蔡坤、陈明、代维反映在肇庆新区地下综合管廊做防水工，给苏进辉老板打工，300元/天，2017年8月-12月拖欠工资不发，一直找理由说中建八局没给钱，到过年的时候给了一点点，十分之一的工资，然后说让我们先回去，年29转给我们，后来一直打不通电话找不到人，直到8月4号才找到人，又骗我们说8月6日给钱，结果今天又找不到人了，电话也不接，走投无路，才来到贵部反映情况，请为民作主。代维提供《肇庆新区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防水工程结算单（2017年1月30日-2018年1月16日）》（内容为书写）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6日，大概内容为：1.蔡坤班组和王昌军班组防水工程施工合计出勤工天988.5天，工资单价300元/天，合计欠工资296550元；2.代维出钱购买堵漏材料及防水辅材加上工具合计费用91140元；3.蔡坤购买工具、加油报销2602.21元；4.蔡坤班组同王昌军班组施工内容详细：1.地下综合管廊C线、四工区的一工段、二工段、三工段（西勘院）防水面积铺贴东方雨虹牌进口膜防水卷材底板、侧墙、顶板合计面积约40000㎡，挤塑板、油毡纸大约3000㎡、2000㎡。2.施工一工区A线中长利大道四工区一二三工段，金雨伞过河段堵漏用工大约150工天。代维在上述《肇庆新区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防水工程结算单（2017年1月30日-2018年1月16日）》中书写“结算单没有问题，属实”并签名，苏进辉在下方签名。代维提供的蔡坤班组及王昌军班组出勤表等显示，蔡坤班组10月份后两天+11月份应发工资共45050元，预支11500元；12月份应发工资79200元，预支19500元；1月份应发工资27050元，预支2500元。王昌军班组11月份应发工资67815元，预支22500元；12月份应发工资11950元，预支11500元。苏进辉出具《承诺书》确认欠蔡坤工资款共计21500元。苏进辉出具《欠条》确认欠肇庆新区地下综合管廊防水工程采购堵漏材料等货款共计93742元，承诺在2019年2月6日还清。代维自述，上述材料中不涉及代维本人的工资，仅是蔡坤班组和王昌军班组的工人工资。庭审中，代维确认收到苏进辉微信支付的48000元，但已用于购买涉案工地的材料及支付工资。苏进辉也确认收到代维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共149500元。苏进辉确认尚欠代维工人工资，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与代维提出的拖欠工资的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应分开处理。代维则认为，苏进辉会给代维发货，是因为苏进辉拖欠代维工资才用货物抵扣，代维与苏进辉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没有欠苏进辉一分钱，反而是苏进辉欠代维工人工资。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苏进辉主张与代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要提供的证据是北京东方雨虹防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订货通知单及部分有代维签名的出库单。而根据代维的陈述，苏进辉给代维发货的目的，是用于抵扣苏进辉拖欠代维的工人工资。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根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苏进辉的举证来认定。首先，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分析，根据苏进辉提供的4份订货通知单，若收货人为代先生，必然另一个收货人写有苏进辉的名字，其中一份订货通知单更显示收货人为林先生、庄鹏飞而非代维，并且订货单位均显示为苏进辉，对应的出库单显示的收货单位亦均为苏进辉。上述订货通知单难以体现买卖双方仅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上述交易习惯与一般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不符。而代维同时为苏进辉工地的班组主管（从苏进辉提供的《蔡坤班组出勤表12月份》《王昌军班组报工出勤表11月份》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亦默认将货款与工人工资、材料费用等一并处理，可认定代维所称的苏进辉给代维发货实际是用于抵扣工人工资的事实。故苏进辉主张本案按单纯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理，显然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原真实意思表示，也割裂了货款与工人工资之间的联系，不符合公平原则和保护劳动者法律权益的宗旨。其次，从付款条件分析，代维在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上确认在不算劳务费的情况下，截至2018年8月21日代维尚欠苏进辉327605元。但双方并未在《协议书》上明确代维所欠货款的付款时间，结合“不算劳务费的情况下”、“代维第二次给苏进辉、韦唯衣两位老板做新区环路长利大道A线的工资劳务费还没结算，需要双方再一起对数，长利大道A线堵漏的人工，做炮台的人工，加上第二次C线新区环路的铺材款也没有给代维”、“注：代维欠苏总的钱还没有扣除第二次的款（劳务费加工资、加铺材加堵漏）”等表述可以认定，上述代维尚欠苏进辉的款项，应在双方就对清工资劳务费的情况下，一并进行扣减支付。苏进辉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支付的条件已成就。再者，从证据角度分析，苏进辉主张代维所欠的数额为519040元，亦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苏进辉提供的4份订货通知单所列的货款如何抵扣工人工资，所欠的余款为多少，苏进辉未能作出清晰的说明。特别是苏进辉在2018年3月6日订货合共209040元（对应前述③④订货通知单），数额与2018年3月5日代维代维出具的《说明协议》中里面提及的“2018年3月5日收到的工程款（发20万元的货抵）”相近，无法排除2018年3月6日订货合共209040元已通过抵扣的方式进行了处理。又苏进辉提供《协议书》作为证据，按照该《协议书》，截至2018年8月21日，代维欠苏进辉327605元（不算劳务费的情况下）以及仓库保管货物的价值22800元，总额仅为350405元，与苏进辉主张的517460元，相差甚远。且该《协议书》中载明代维总还苏进辉现金239435元，与苏进辉在庭审中的陈述代维通过转账已付149500元也存在矛盾。故苏进辉的主张与其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诸多的矛盾，对其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苏进辉主张本案按买卖合同纠纷处理及主张代维支付货款517460元的证据不充分，付款的条件亦尚未成就，苏进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苏进辉的上述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苏进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3358元，由苏进辉负担二审期间，代维提交了证据1肇庆管廊施工工作汇报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苏进辉委托代维管理项目，双方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代维收取的货物是用于抵扣工资；证据2谢党军、李平原、李新生的工资表，拟证实代维垫付了工资，且苏进辉尚拖欠工人工资。苏进辉没有新证据提交，其对代维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采信，并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苏进辉从未要求代维用货抵顶工人工资，而工人工资问题与本案无关，且该工人工资与代维无关，苏进辉已与施工班组组长蔡坤进行结算及支付了工人工资。本院另查明，苏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交了《苏进辉收代维货款（15万元）余额明细表》《苏进辉收代维货款（16万元）余额明细表》《苏进辉收代维货款（209040元）余额明细表》，上述明细表均备注“代维以发工人工资，代还货款”，其中15万元余额明细表记载货款为15万元，代维向苏进辉微信转货款及代苏进辉发工人工资共计154980元，结余为苏进辉欠代维4980元；16万元余额明细表记载货款为16万元，代维为苏进辉垫付工程款、工具、材料费、工资等费用共计104290元，结余为代维欠苏进辉55710元；209040元余额明细表记载货款为209040元，没有具体的抵扣明细，结余为代维欠苏进辉209040元。上述明细表中，扣减代维款项共计259270元。苏进辉提交上述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的款项往来明细，代维尚拖欠其货款。再查明，代维确认收取了2017年10月13日价值15万元、2017年12月2日价值16万元、2018年3月6日价值9万元的货物，但认为该货物为抵扣其工人工资等费用，否认收取2018年3月6日价值119040元的货物，但确认该批货物出库单的签收人为其本人。又查明，双方于2018年8月21日形成案涉《协议书》，虽然双方对该《协议书》内容存在异议的地方，但双方确认是在完成案涉《协议书》内容后方签名，且对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协议书》作为双方提供证据中最后的结算协议，且双方均签名确认，故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并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代维是否拖欠苏进辉款项及该款项是否为附条件支付。对于代维是否拖欠苏进辉款项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代维确实收取了苏进辉的货物，虽然代维主张该货物是用于抵扣相关工人工资等费用，即使双方存在用货款抵扣工人工资等费用的行为，但该抵扣行为只是支付货款的一种形式，无法否定双方存在货物交易的行为，故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中，代维确认收取了2017年10月13日价值15万元、2017年12月2日价值16万元、2018年3月6日价值9万元的货物共计40万元，而对于2018年3月6日价值119040元的货物，代维在该货物的出库单签收，可证实其作为实际收货人，其虽然否认实际收取该货物，但并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认定该价值119040元的货物亦由代维实际收取，故代维共计收取苏进辉的上述货物价值519040元，且上述货物收取情况与双方于2018年8月21日达成的《协议书》关于货款的结算相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代维于2017年9月29日收取了苏进辉防水卷材228卷/10㎡/卷，虽然双方约定该材料的进价为39元/㎡，但双方在《协议书》中已约定（原内容为：代维欠苏进辉放在2280平方每平方39元/平方仓库保管。后被划掉）后变更为“直接是22800元/钱抵扣2280㎡”，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上述防水卷材价值进行结算，即该防水卷材价值为22800元。综上，代维共计收取苏进辉货物价值应为541840元。又根据代维于2018年8月4日出具的《苏进辉发货给代维和工人工资》载明，代维确认收取上述货物共计541840元，并自认分别向苏进辉借款48000元及53300元。代维的上述自认关于收取货物541840元及借款48000元的事实既与查明事实相符亦与2018年8月21日达成的《协议书》相一致，故可予以确认除案涉货款外，代维另拖欠苏进辉借款48000元。虽然该48000元并非因双方的货物买卖产生，但双方在对货款结算时一并对该款项进行结算处理，本案对此亦一并审查处理。综上，代维共计收取苏进辉货物及款项共计为589840元。本案中，苏进辉起诉时提供了三份《余额明细表》明确记载了案涉货物对应抵扣代维已付货款及应收取苏进辉费用共计259270元，而2018年8月21日达成的《协议书》载明代维已付款项为239435元，虽然上述两者并不一致，该《协议书》又对苏进辉给付代维款项只记载为48000元，而代维于2018年8月4日出具的《苏进辉发货给代维和工人工资》载明，代维自认分别向苏进辉借款48000元及53300元，但上述《协议书》并未载明53300元借款事宜，不排除双方在《协议书》结算时一并对双方的其他款项关系进行结算形成该结果，故应采信《协议书》结算的结果，即代维已付款项为239435元。综上，代维尚拖欠苏进辉的款项应为350405元。关于代维拖欠的款项是否为附条件支付的问题。从2018年8月21日达成的《协议书》内容看，双方只是确认苏进辉尚拖欠代维相关费用，但并无明确约定代维向苏进辉支付款项需要双方结算苏进辉拖欠代维的费用为条件。本案中，苏进辉拖欠代维相关费用与代维向苏进辉支付款项之间的款项性质并不相同，且双方并无证据证实已对苏进辉拖欠代维相关费用进行了全面结算，而双方又无关于如何结算的协议，难以确定何时能完成结算；同时，在苏进辉提供的三份《余额明细表》及案涉《协议书》中已对苏进辉拖欠代维相关费用作了抵扣，该抵扣应视为是双方结算的一部分，在双方并未进行进一步结算的情况下，难以确定具体结算数额，无法将双方之间的款项进行全面抵扣。代维作为应结算款项的权利人，其应积极行使该合法权利，如认定代维的付款义务为附条件，其放任未结算的情况继续存在，既解决不了本案已确定的代维拖欠苏进辉款项的纠纷，亦难以促使双方对苏进辉拖欠代维相关费用进行结算解决。因此，在双方并无明确约定苏进辉拖欠代维相关费用的结算作为本案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并不适宜认定代维的付款义务为附条件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代维履行付款义务为附条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而对于双方因工程发生的其他款项关系，代维可另行主张解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苏进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二、代维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进辉支付款项350405元；三、驳回苏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代维负担2273元，由苏进辉负担1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75元，由代维负担6077元，由苏进辉负担2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强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梁展晴书记员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