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0刑终109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超，男，1983年8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睢宁县，汉族，大学文化，宝应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住江苏省宝应县（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睢宁县）。2018年5月29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福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何兴驰，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祥，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宝应县，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劳动者，住江苏省宝应县（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宝应县）。2018年5月29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周鸿斌，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艾军，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耀峰，男，1982年4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高中文化，合肥工程建设承包有限责任公司驻宝应碧桂园小区现场总负责人，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2018年5月29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梁莲花，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维维，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本见，男，1990年8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初中文化，宁波鼎耀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片区总经理，住江苏省（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霍邱县）。2018年4月29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梅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狄永平，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宏，男，1996年3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初中文化，宁波鼎耀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江苏省宝应县（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霍邱县）。2018年4月29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祁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磊，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初中文化，宁波鼎耀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霍邱县）。2018年5月29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伟峰，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传山，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初中文化，宁波鼎耀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江苏省（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霍邱县）。2018年4月29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士富，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胡，男，1991年3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初中文化，宁波鼎耀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霍邱县）。2018年5月17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杨莉，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坤飞，男，1995年3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劳动者，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和县）。2018年5月29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郭宝忠，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振甫，江苏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郭宏、陆磊、冯传山、冯胡、张坤飞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苏1023刑初4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郭宏、陆磊、冯传山、冯胡、张坤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蔡淑园、检察官助理范俊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超及其辩护人何兴驰，上诉人廖祥及其辩护人李艾军，上诉人黄耀峰及其辩护人刘维维，上诉人郭本见及其辩护人狄永平，上诉人郭宏及其辩护人祁娟，上诉人陆磊及其辩护人张伟峰，上诉人冯传山及其辩护人王士富，上诉人冯胡及其辩护人杨莉，上诉人张坤飞及其辩护人刘振甫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检察机关阅卷一个月。经扬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8月23日两次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4月11日，宝应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的滨河花园里项目三期地库基坑发生坍塌，致邻近12幢楼附属设施出现损伤，引发邻近楼幢众多业主维权、阻工。后由宝应县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向宝应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发停工通知，委托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地库基坑发生坍塌对碧桂园小区12幢楼等楼幢均不构成安全影响，并下发了复工通知。2018年4月26日，宝应碧桂园工程部负责人张超召集相关施工方负责人被告人廖祥、黄耀峰、郭本见等人商议，决定各方抽调人员于次日上午施工时进现场“撑场子”，如果有业主带头阻止施工，就采取扇耳光等方式对阻止施工的业主进行教训、威胁。后被告人郭本见召集被告人陆磊、冯传山等人，被告人陆磊召集被告人冯胡、张坤飞等人，被告人郭本见安排被告人郭宏负责联系、接待从南京等地来宝应的被召集人员。2018年4月27日上午，在施工现场被告人冯胡、冯传山、张坤飞采用头戴安全帽顶撞、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前来阻工的业主黄某乙、戴某、倪某等人。宝应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鉴定意见：黄某乙、戴某、倪某伤情构成轻微伤。本案系被害人报案而案发。案发后，被告人张超、廖祥、黄耀峰、郭宏、陆磊、冯胡、张坤飞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郭本见、冯传山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宝应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了各被害人及相关其他人员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张超供述，证实2018年4月10日左右，宝应碧桂园三期工程工地挖土的时候，导致工地边坡滑坡，部分业主投诉，4月11日、13日宝应县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分别下发停工通知书，4月24日经碧桂园申请，当日监督站下发了复工通知书。4月25日碧桂园通知各方复工，26日上午土方单位的现场负责人郭宏告诉其业主不让施工，其通知施工单位到碧桂园项目负责人杜某办公室开会，大约10时左右，大家商议如果第二天施工有业主阻碍施工怎么办？廖祥说，谁挑头就打谁，或者派工人到他家去，并说宝应县的人不能用，脸熟打起来不好。然后决定各方调人于第二天到工地。当天下午，郭宏反映有业主坐在塌方的地方，不让他们施工，其让郭宏把他老板郭本见喊过来，下午4时左右，其和郭本见一起到杜某办公室，杜某让其通知其他施工方开会，因新闻媒体的人来碧桂园，杜某就出去处理此事了。过了几分钟，廖祥、黄耀峰到了，廖祥进来就说现在这个样子，事情越闹越大，昨天他们人少，没敢动手，明天多找点人，不然业主会越来越嚣张。其让郭本见调人，郭本见同意调人，但他们的人不动手，黄耀峰说他们调人，要动手他们的人动手，如果有业主闹事，就找几个挑头的扇他们两个耳光。其让他们下手不能重，不能造成后果，并让工程师联系总包单位准备没有碧桂园字样的安全帽在第二天使用。4月27日早上7时左右，其到工地看到三方带过来的人，现场没有看到廖祥，只是他下面姓昌的在场，黄耀峰人少向郭本见借人，其让郭本见安排几个人跟黄耀峰走，其让他们去拿安全帽，并在临走前跟黄耀峰、郭本见说不要把人打坏了，主要吓唬吓唬业主。黄耀峰从宿迁工地上调的钢筋工，廖祥调的当地工人，郭本见调的外地人。2、被告人廖祥供述，证实其是在宝应碧桂园做安全围栏的，2018年4月20日左右开始做，但做好了又被业主推倒，反复几次，就停工了。4月26日上午其让工人施工，也被业主阻止了，其带着昌某先找张超，后又到杜某办公室商量复工的事，后张超、郭宏、朱某也来到杜某办公室，说到如果第二天施工业主阻碍施工怎么办？其说如果业主还闹，谁挑头就把谁敲下去，另外再派人到业主家去骚扰骚扰，并说宝应人不好用，脸熟不好打。然后决定各方调人于第二天到工地。当天下午4时许，张超打电话让其到杜某办公室商议第二天复工的事，其带昌某到了杜某的办公室，当时张超、郭本见、黄耀峰已到，杜某在外面打电话，其讲之前带班的人胆小怕事，明天多带些人组成人墙挡住业主。张超让各方抽调人员，各方都同意调人，郭本见讲他调的人有人受过处理，其讲有案底的人不要到现场，黄耀峰讲他这边调人，要动手他们的人动手，如果有业主闹事，找几个挑头的扇两个耳光吓唬吓唬他们，张超说动手不能重，不能造成后果，并让人准备没有碧桂园字样的安全帽在第二天使用。第二天早上其让昌某负责施工的，其没有到现场。3、被告人黄耀峰供述，证实2018年4月10日左右，宝应碧桂园三期工程地下车库施工现场发生塌方，有业主维权，就停工了。4月26日下午张超通知其到杜某办公室说第二天施工的事，其到的时候杜某、张超、郭本见都在场，又过了一会，廖祥和他一个手下也到了，廖祥说之前工人干活不行，现场带班的人胆小怕事，现场重新调一个带班的，第二天让他带工人去复工，第二天不要喊有案底的人，本地人不能出面。最终决定各方调人于第二天早上7点半在工地集合，廖祥的人做安全围栏，郭本见的人负责回填土，其带的人负责把闹事的业主架走，对于跳的最凶的业主由其带的人扇两个耳光吓唬吓唬，震慑一下。廖祥提议去的人带安全帽，张超说安排三期的总包单位准备几十个安全帽。4月27日早上7点半左右，各方带的人陆续到了工地，其与张超、郭本见在一起，其跟郭本见说如果万一发生冲突让他的人先动手，郭本见不同意，张超让郭本见安排几个人同其带的人一起动手，郭本见就喊了两个人，张超和郭本见分别对这两个人说只能扇两个耳光吓唬一下就行了。然后所有的人一起去施工，业主不让施工，双方相互对骂，郭本见的几个人先动手与对面的女业主发生推搡，把女业主抬走到一个水塘边，男业主用石子和土块砸郭本见的人，有两个男业主从边坡上面跳下来和郭本见的人发生肢体冲突，郭本见的人用脚踹、用头撞一个男业主，场面很混乱，有业主报警，警察到场。4、被告人郭本见供述，证实2018年4月11日前后宝应碧桂园土方工程项目经理其堂弟郭宏打电话向其汇报，宝应碧桂园三期工程工地由于土方施工，导致地库塌方，12号楼业主认为影响住宅安全，阻挠施工，其让他停止施工。4月23日左右，郭宏又打电话告诉其碧桂园已收到复工通知书，其让他继续开工。4月26日中午郭宏又打电话告诉其复工几天了，业主一直在阻止施工，廖祥安排的工人跟业主对峙吵过几次，震不住老百姓，让他安排点人来撑场面，其于当天下午4时左右从滁州到宝应，郭宏向其作了汇报，其接张超通知后到碧桂园综合楼三楼会议室，张超又打电话通知廖祥和黄耀峰来商量，廖祥提议第二天多喊些人到工地撑场面，吓唬吓唬老百姓，震住对方，其问如果震不住怎么办？黄耀峰说他叫30个社会上的人，找几个挑头的教训一下，三方约定第二天喊人，7点半钟在工地集中，每人带安全帽假扮成工人。当晚其分别联系老刘、冯传山、陆磊、冯胡等人，让他们分别带人当晚赶到宝应，第二天早上7点半到工地撑场子，他们都同意，并于当晚带人到宝应，由其和郭宏安排住宿、吃饭等花费。第二天早上其与郭宏等人到工地后联系张超，在工地大门口见到张超后，张超让工人去拿安全帽，其与工人一起到工地等黄耀峰的人，廖祥手下一个负责人带10个工人已到现场，黄耀峰让其带人先上，其安排冯胡、冯传山具体动手。廖祥的人开始弄护栏时，业主阻拦，双方发生语言冲突，冯胡用头上戴的安全帽撞对方一个穿橘红色衣服的妇女，这个妇女就抓住冯传山，被冯某甲和另外两个人抬到水塘边，从坡上冲下来一个男业主，冯胡踹了这个男的一脚，并用头部撞击他胸口，将对方撞倒，坡上的人继续往下扔泥石块，冯胡跟着其上坡，又用头部撞击另外一名男子的脸部，后警察到现场。5、被告人郭宏供述，证实其在宝应碧桂园12幢楼旁边从事土方挖掘工程，2018年4月11日在土方挖掘中，12幢楼旁边的土发生坍塌，业主一直不让施工。4月26日上午，其问张超怎么办，张超让其到碧桂园三楼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廖祥说调人到现场，谁出头就打谁，把他敲下去，要么派人到他家去骚扰。最终决定三方（消防护栏、土方、第三方）调人，廖祥提出宝应人不能用，脸熟打起来不好。当天中午，其联系郭本见谈到这边的情况，下午2点左右，其准备施工的，看到业主静坐在那里，其又打电话给张超，张超让其老板郭本见来宝应谈，其联系郭本见的驾驶员冯某甲，冯某甲说晚上到。当天下午4点钟左右，郭本见、冯某甲到了碧桂园二期15号楼与其碰面，其将这边的情况作了汇报后，郭本见就到碧桂园项目部了。等到下午6点50分左右，郭本见上车后一起吃饭，在此期间，郭本见打电话联系老刘、南京的陆磊及冯传山等人要求他们调人到工地撑场子，让其当晚安排来人吃住、通知第二天早上起床、集合时间。第二天早上，其打电话给冯传山让他们在碧桂园南门集合，后来到了碧桂园南门，郭本见联系张超，大家一起去北门，张超让大家到会议室拿安全帽，在等人期间，郭本见对冯胡、冯传山讲等一下要动手就你们动手，并让其买香烟。其回来后，大约9点钟左右，业主和工人在工地上形成对峙，双方开始发生语言冲突，一个穿橘红色衣服的妇女与冯胡相互指对方，冯胡用头上戴的安全帽撞这个妇女，这个妇女先推搡一下冯胡，转手抓住冯传山，被冯某甲和另外两个人抬到远处的水塘边，从坡上冲下来的一个男子被冯胡踹了一脚，双方人员用泥块互砸，冯胡冲上坡用头撞击另一个男子的胸口，将对方撞倒，后警察到现场。6、被告人陆磊供述，证实2018年4月26日下午6点左右，其在南京浦口接到本公司江苏片区经理郭本见电话，让其带浦口的员工当晚到宝应，因碧桂园业主闹事，不让施工，第二天准备施工时撑撑场子。其同意带四、五个员工一起去，并告诉冯胡，之后其给冯胡500元作为费用，当晚9点多钟从南京出发，11点半左右到宝应7天酒店见到郭宏、冯传山、冯胡等人，然后一起去吃夜宵，郭宏敬酒时说“感谢大家过来捧场”。第二天早上一起到了碧桂园塌方工地对面的小公园，当时在场的有张超、郭本见、郭宏、冯传山、冯胡等人，还有总包（黄耀峰），因总包的人迟迟没到，后来向每个人发安全帽，张超和郭本见单独商量的，之后郭本见来说：“过会要动手就冯胡、小山（冯传山）动手，对方带头的扇两巴掌教训教训，吓唬一下”，后来郭本见安排郭宏去买香烟。到工地后，业主站在塌方的坡上，郭宏安排人开挖掘机，业主就下来不让施工，冯胡和一个胖妇女发生冲突，用头顶这个妇女一下，冯某甲和另外两个人把这个妇女抬到一个水塘旁边，双方用泥块互砸，冯胡踹了从坡上下来的一个男的一脚，冯胡、冯传山、张坤飞与这个男子打起来，冯胡还到坡上用头顶了另外一个男子的面部，后来警察到场。7.被告人冯传山供述，证实2018年4月26日下午，郭本见打电话让其到宝应撑场子，并通过微信转给其2000元。当晚7点钟左右，其在句容市时代广场上车，把之前郭宏发给其的定位转给带其到宝应的人，到宝应郭宏安排住宿，并带其和陆磊等人去吃夜宵。第二天早上郭宏叫其起床到工地，张超和黄耀峰、郭本见站在一起商量事情的，之后，郭本见就对其和冯胡说：“等一下万一要动手，就冯胡和小山（冯传山）挑头的扇两巴掌，不要把人打坏了”。在施工地，业主冲过来，工人把他们向后推，在推的过程中有妇女抓着其衣领把其衣服撕坏了、玉佩拽断了。冯某甲和另外两个人把其中一个女的抬走，从坡上下来的一个男业主被冯胡踢了一脚，被一个带红色安全帽上身穿条纹外套的男子打了一拳，其也打了一拳并用手按着他的头，冯胡又打了这个男业主一拳。8、被告人冯胡供述，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上6点半左右，其和陆磊、冯中山、郭某刚准备下班回家，陆磊接到郭本见的电话后，让其等人一起到宝应，让其把驾驶员和其他有空的工人都喊着，然后给其500元作为过路费和油费，还把目的地发到微信工作群里，其开车带着郭某等人于当晚11点来到宝应7天优品酒店，由郭宏接待出去吃夜宵。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一起到碧桂园工地门口，并与陆磊、冯传山、冯某甲、郭宏、郭本见一起来到工地旁边的小公园，后张超、总包等人到了，郭宏和总包的人从楼里拎了安全帽过来发给大家，郭本见把其和冯传山喊过去交代“如果一会儿动手，就你们动手，对方带头的扇两巴掌，教训教训，吓唬一下”，郭宏去买香烟。后到了工地，6、7个妇女躺在挖掘机前面，工人围着几个妇女，双方对骂。其中一个穿橘红色衣服的妇女骂其，其用头上戴的安全帽撞了她头部，她推其，冯传山就抓她，她又抓着冯传山的衣服不放，后冯某甲和两个工人把她抬到一个水塘旁边，从坡上冲下来一个男子和工人纠缠，其踹了他头部一脚，把他踹倒。在冲突中，公司一个开挖掘机的驾驶员（张坤飞）打了这个男的一拳，冯传山抓住这个男的按住他，其又打了他一拳。坡子上面的很多人用泥块砸，其与郭本见等人冲上坡，用头撞了另一个男的嘴巴，后来警察到场。9.被告人张坤飞供述，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上，其与权某甲、权某乙在南京浦口工地宿舍，其和权某甲接冯胡电话让其在宿舍里等，当晚7点多钟，冯胡开车接其与权某甲、权某乙，将其等人带到宝应一个宾馆，冯胡在宾馆里说“明天早上到工地，防止老百姓阻拦施工”。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其坐冯胡的车子到宝应碧桂园工地，陆磊也在场，当时有20几个人，期间发给每人一顶安全帽，在工地上，挖掘机开动，业主阻拦，双方发生推搡，冯胡用头上戴的安全帽顶了一个穿橙色衣服的妇女，权某甲、权某乙和另外一个男子把这个妇女抬到一个小水塘边，一男业主从坡子上冲下来。冯胡踹了他一脚，其也打了他一拳。10、被害人戴某陈述，证实2018年4月27日上午9点钟左右，其看到有一群人在施工，就和其他人制止，他们就停止了。其在土方边较高的地方听到有人喊“出人命啦，赶快报警”，其回头看见土方里面的人打起来了，除碧桂园业主外，多了一群头戴红色安全帽的年轻人，对方大概有30人左右，他们在打和其一起来的业主，其就冲下去，被一个20几岁的年轻人压在地上，又过来一个年轻人，和刚才的年轻人对其拳打脚踢。其是看到之前有人把一个老奶奶往水沟里拖的，其冲过去制止他的，被一个青年人用头将其撞倒，其站起来刚走几步，又被他踹了一脚。11、被害人黄某乙陈述，证实2018年4月27日上午8点，其从家里下楼看见碧桂园三期施工现场有20多个头戴红色安全帽的男子站在工地旁边，周围也站着很多碧桂园业主。过了一会，挖掘机开过来准备施工，其赶紧走到挖掘机前面不准他们施工，他们就把其围住，头戴红色安全帽的人拖其离开，有个姓戴的男业主从坡上下来准备帮其的，被一个男的推倒在地。其中一个30多岁左右的男的，头戴安全帽冲撞其脸部，有3.4个男的把其抬到水塘边。12、被害人倪某陈述，证实2018年4月27日早上9点钟左右，其在自家看到楼下北边的工地上有3、40个头带红色安全帽的男子同十几个女业主推推搡搡的，其下楼看到2、3个头戴红色安全帽的男子将一个女业主抬起来往土堆下面的水塘那边走，站在其旁边的业主戴某就跑下去拦对方，有个穿花上衣的男子从远处跑过来将戴某踢倒，戴某爬起来后，这个男的又打了他一拳，对方几个人把戴某按倒在地，对戴某拳打脚踢，业主和对方人员又用土块互相对砸，那个男子冲上土坡用头撞其脸部，其下嘴唇被撞破血流。13、证人昌某证言，证实因宝应碧桂园施工，导致12幢的楼有沉降、裂缝，业主不让施工。2018年4月24日，碧桂园接到复工令，安排装安全围栏，25日安全围栏装好，被业主推到，26日上午又准备安装，业主阻止，廖祥和业主发生争吵未能安装起来，后其和廖祥到项目部杜总办公室，杜总要求加人，廖祥提出派人到业主家骚扰骚扰。下午其与廖祥又到杜总办公室，有郭本见、张超、黄耀祥等人商量第二天如何施工。27日上午7点半，其安排7名工人到工地负责安装安全围栏，是廖祥让朱劲松安排的具体人员，其与朱劲松也在工地，准备施工时，业主不让施工。其他组工人准备用挖掘机回土的，业主也不让施工，其听到业主喊打人了，还有业主拿泥块砸工人，工人从工地往上冲，引起现场混乱，其将手下一个工人带到医院了。14、证人杜某证言，证实其任碧桂园宝应公司总经理，2018年4月11日、12日，因宝应碧桂园三期工地地下车库边坡滑移，业主投诉，质监站要求停工，4月24日碧桂园拿到复工通知书，25日复工，业主阻止施工。26日上午，在宝应碧桂园三楼总经理办公室开会，参会的有公司朱某、张超、围栏施工方廖祥、土方施工方郭宏等人，其让他们抓紧组织复工，当天下午其安排张超联系各施工方开会，参会的有朱某、张超、廖祥、郭本见、黄耀峰等人，其要求各方组织好施工，做好跟进工作，保证工程安全和安全围栏抓紧做起来。朱某讲了一些施工的技术要求和安全要求，后其接待新闻媒体，等其回办公室时，张超告诉其第二天施工已安排好了。15、证人冯某甲证言，证实宝应碧桂园三期工地上与小区业主发生矛盾，2018年4月26日上午，其驾车带郭本见从安徽滁州到宝应，下午3点钟左右到宝应碧桂园工地看看，张超让郭本见到碧桂园项目部谈话。吃饭时，郭本见打电话联系人于第二天到碧桂园工地撑场子，饭后，郭宏安排宾馆并带其他到宝应的人吃夜宵。第二天早上，到碧桂园工地开工，老百姓躺坐在挖掘机周围，工人上去拖拉，一个妇女骂的最凶，冯胡用头上戴的安全帽顶撞这个妇女，这个妇女抓住冯传山衣服不放，其与另外两个工人将这个妇女抬到一个水塘边，期间冯胡踹了一个男业主一脚，又顶了对方，冯传山用手按住这个男的头部，冯胡又打了这个男的一拳。16、证人权某甲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其和权某乙、张坤飞在宿舍里，权某乙接到冯胡的电话让大家不要出去，后冯胡驾车带着大家，同车的还有郭某，当晚到宝应入住7天优品酒店。第二天早上，开车一起到碧桂园工地旁边的小公园，有人发安全帽，然后到工地上，挖掘机动工时，有几个妇女从坡上冲下来站、躺在挖掘机前面，工人让她们离开，她们不同意，双方对骂，互相推搡、拉扯，一个穿橘红色衣服的妇女抓住一个工人，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工人让其和权某乙将她抬到远处水塘边，过一会有个男业主从工地坡上冲下来被冯胡一脚踢倒，冯胡和张坤飞按住这个男的，之后双方用泥块砸对方。17、证人胡某甲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下午6点多钟，其与冯胡、郭某、陆磊在南京浦口碧桂园项目部门口，陆磊接了一个电话后对大家说：“宝应那边地方老百姓闹事，明天开工，你们一起过去看一下。”陆磊让冯胡把几个挖掘机驾驶员一起带着，之后冯胡和郭某先走了。其与陆磊吃过饭从南京出发于11点钟左右到了宝应，入住7天优品酒店，出去吃了夜宵，郭宏敬酒。第二天早上一起到工地后面的小公园，每人发了一个安全帽，后一起到工地，有人开挖掘机，业主阻止，双方发生吵骂、推搡，冯某甲、权某甲、权某乙把一个妇女抬到水塘边，后来从坡子上面冲下来一个男子，冯胡飞踹这个男子一脚，并和这个男子打起来，张坤飞上去打了这个男子一拳，冯传山也打了这个男子，按住这个男子头部。业主和工人用泥块互砸，冯胡上坡用头撞了一个男子嘴巴一下。18、证人权某乙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上，其与权某甲、张坤飞在宿舍休息，其接到冯胡电话，让其同他到宝应，后冯胡驾车带着郭某、权某甲、张坤飞及本人于11点钟到宝应7天优品酒店入住，当晚吃了夜宵。第二天一起到碧桂园工地旁边的小公园，冯胡说这边施工，业主阻止，所以带你们过来的，然后有人发安全帽，一起到工地，挖掘机开始作业，有女业主从坡上下来站在挖掘机前面，双方发生推拉，一个穿橘红色衣服的妇女抓住一个工人，把这个工人衣服撕坏了，穿黑色皮衣的工人让其和权某甲把这个妇女抬到一个水塘边，有一个男子被冯胡用头撞了一下，张坤飞打了这个男子一拳，冯胡和另外一个工人把这个男子按住，接着工人和业主互相用泥土对砸，郭本见让工人冲上坡。19、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宝应碧桂园三期工程施工因12号楼北侧基坑塌方，项目部让其研究处理方案。2018年4月26日上午，在杜某办公室开会，其说了相关技术方案要求，杜某让施工方抓紧组织复工。20、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晚上，其和陆磊、冯胡、胡某甲在南京浦口碧桂园看完工地，陆磊接完了一个电话说等一下要去宝应，那边有活，让冯胡通知三个挖掘机驾驶员一起去，冯胡打电话去了，陆磊让胡某甲跟他一起走，让其和其他人一起走，然后冯胡驾车带着其去接权某乙、权某甲、张坤飞于晚上11点左右到宝应7天优品酒店入住并吃了夜宵。第二天早上，一起到工地旁边的小公园，有人发安全帽，然后一起到工地，施工时，几个女业主跑下来，在挖掘机前面不让施工，双方对骂，其中一个穿橘红色衣服的业主与冯胡对骂，冯胡用安全帽撞了她头一下，这个女的推了冯胡，抓住另外一个工人的衣服，双方很多人互相推搡、拉扯，这个女的被穿黑色皮衣的工人和权某乙、权某甲抬到远处的水塘边，有个男业主从坡上冲下来被冯胡踹了一脚，张坤飞上去帮忙，冯胡等几个工人把这个男子按在地上，张坤飞打了这个男子，业主和工人互相用泥块砸对方，冯胡用头顶了这个男子胸口。21、证人黄某甲证言，证实2018年4月27日上午9点20分左右，其在碧桂园小区12幢901室的家中打扫卫生时，听到北边有吵架声，就下去观看，有10个左右的女业主站在碧桂园三期工地上，有30个左右头戴红色安全帽的工人与业主发生冲突，有个20多岁的工人先用头顶了一下一个女业主的头，后引起双方肢体纠缠，对方人员把业主推出施工地，将其中一个60多岁的大妈推到土坑里，另外有3个人把坐在地上的妇女抬到旁边，有个20多岁的男子跟过去，被另一个妇女阻止了。站在旁边的男业主准备拉架的，被那个男子一脚踹倒在地。周围群众用土块砸工人，工人也开始砸群众。被踹倒的男业主爬起来又被那个男子打了一拳，紧接着另外一个穿黑白条纹上衣的男子上前也打了这个男业主一拳，还有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和穿黑白条纹的男子将这个男业主按住，那个20多岁的男子又打了这个男业主一拳。22、证人钟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27日上午8点多钟，其在碧桂园小区12幢1105室家中看见碧桂园工地打架的视频，就来到施工地，看到小区业主有5、60人和施工人员30人左右，挖掘机开过来，有10几个女业主坐在挖掘机前面不许施工，双方吵起来，又发生肢体冲突，是施工人员先用安全帽顶业主的，后来相互打了起来。施工人员拳打脚踢业主，业主用泥块砸施工人员，其中一个30岁左右的工人打了几个业主，施工人员还把一个女业主抬到河边，从闹到警察到现场将近十分钟时间，有几个业主被送到医院治疗了。23、证人田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27日上午9点20分左右，其在收到碧桂园小区11号楼维权群里信息，称有人被打了，快来。其到碧桂园三期施工现场，施工地坐了5、6个碧桂园女业主，另一方头戴红色安全帽的大概有30多人，他们把这边女业主围着，想把她们拉走施工，其中一个老大妈被一个头戴红色安全帽的男子推进了下方土坑，一个姓戴的男业主准备拉架的，被一个20多岁的男青年踹倒在地，又用头撞这个男业主，接着又有两个头戴红色安全帽的男子把姓戴的按住，20多岁的男青年又打了姓戴的一拳，还冲上土坡用头撞了姓倪的业主。24、证人冯某乙证言，证实2018年4月27日上午8、9点钟，其送小孩上学回家后，到工地看到邻居黄某乙被施工人员按倒在地，姓戴的去拦，被几个施工人员也按倒地上，其和其他几个业主也跟着过去，施工人员推搡不让上前，有人将黄某乙抬起来，说要把她扔到河里，其也被他们推倒在地上，一个胖子还踹了姓戴的一脚，其还看到一个老奶奶趴在下面的钢管上。25、证人侯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27日8点多钟，其在家中看到群里发通知，让大家到工地看看，其下楼到施工地，挖掘机要施工，其和1、2个业主就站在挖掘机前面，几个头戴红色安全帽的人对其推推搡搡。其和穿红色上衣的老奶奶被他们推倒在地上，还要把一个穿红色衣服的老奶奶扔到河里，一个穿花T恤衫的男子用头顶了一个女业主，用脚踹了姓戴的一脚。26、证人熊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27日8点钟左右，其送小孩回家时，看到碧桂园三期工地站着10几个业主，还有20多个头戴红色安全帽的年轻人，当挖掘机开过来时，有6、7个妇女直接坐在挖掘机前面不让施工，头戴红色安全帽的人把他们围住，进行挑衅，一个60多岁的妇女被推倒土坑里，一个30多岁的妇女被一个30多岁的男的用头戴的安全帽撞击，又被几个男的抬到旁边，姓戴的业主跑到施工地上被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的踹倒在地。27、证人胡某乙证言，证实2018年4月27日8、9点钟，其看到自家楼下北边的土地上有2、30个头戴红色安全帽的男子进入工地，他们开着挖掘机准备施工，碧桂园小区的10几个妇女坐在土堆上不让施工，他们将妇女围着推搡，有个穿花上衣的男子用头撞击一个穿红色上衣胖女业主，还有一个女业主被他推到土堆下面，有2、3个男子将穿红色上衣的女业主抬起来，大声喊要扔到河里去，有个男业主去拦，被那个穿花上衣的男子踢倒在地，男业主爬起来又被他打了一拳，对方另外两个人将男业主按倒在地，业主站在土堆上面用土块砸对方，头戴红色安全帽的男子冲上面打人。28、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27日9点钟左右，其在家看到碧桂园小区业主群里有人说打架了，就下楼到三期工地，有几十个头戴红色安全帽的人同11幢、12幢业主发生冲突，听说老奶奶被人推倒，几个戴红色安全帽的人抬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业主准备朝河里扔。后其看到一个穿黑色花汗衫的小年轻踹了一个业主一脚，又用头顶了这个业主。29、证人古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27日8点钟左右，其从宝应碧桂园小区11幢1703室家中出来到三期工地，看到有3、40个妇女和男同志站在12幢楼北边，从东北角处过来2、30个头戴红色安全帽的工人，后面开来一辆挖土机进入工地进行施工，有10几个妇女追过去站在挖土机前面不让施工，头戴红色安全帽的人推站在挖土机前面的妇女，将这些妇女推下去4、5个，其中有一处一个女业主抓住工人的衣服，有3个工人把这个女业主向西抬出10几米，有一个女业主追上去把被抬住的女业主拖下，东边几处业主用泥土砸工人，下面的工人爬上来恐吓业主，其看到一个老奶奶还躺在地上，有个男业主嘴巴受伤，其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平息了事态。30、证人蒋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27日8点多钟，其听到楼下有人喊“救命”“打死人了”，就站在碧桂园小区15幢2901室自家阳台上，看到碧桂园小区12幢后面的三期工地上有不少头戴红色安全帽的人和业主发生冲突，有3、4个戴红色安全帽的人抬着一个妇女向河边走，半路上被人拦下来。其后来到现场，看到部分业主和戴红色安全帽的人对骂，其中一个年轻人用泥块砸，一个穿黑花衣服的人和几个人冲上来打了其中一个业主，这个业主嘴角流血了。3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指认被告人及被告人相互指认的情况。32、宝应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3名被害人的伤情进行鉴定均构成轻微伤的情况。33、监控、视频截图，证实部分被告人于案发前一天晚上入住宝应县七天优品酒店以及案发当天现场发生冲突的情况。34、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证实部分被告人于案发前一天晚上入住宾馆的情况。35、微信聊天、转账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之间支付到宝应的过路费、加油费等费用的转账记录及案发前后相互聊天的情况。36、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之间相互联系的通话记录。37、宝应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宝应县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权证、宝应人民防空办公室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扬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审查中心审查合格书、宝应县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实宝应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取得碧桂园滨河花园里项目的施工开发的手续。38、停工通知书、委托书、专家论证会签测表、认证报告、鉴定书、复工通知书，证实宝应县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向宝应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达停工、委托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宝应碧桂园滨河花园里项目三期地库基坑发生坍塌是否碧桂园12幢楼等楼幢构成安全影响，经鉴定均不构成安全影响，并下达了复工通知的情况。39、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40、调解协议书，证实宝应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及赔偿的情况。41、电话查询记录、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人口信息，证实本案被告人均无前科劣迹。4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自然身份情况。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郭宏、陆磊、冯传山、冯胡、张坤飞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郭宏、陆磊、冯传山、冯胡、张坤飞在斗殴中发挥重要作用，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郭宏、陆磊、冯传山、冯胡、张坤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被告人张超、廖祥、黄耀峰、郭宏、陆磊、冯胡、张坤飞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本见、冯传山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宝应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与各被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了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对九名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郭宏、陆磊、冯传山、冯胡、张坤飞具有上述法定从轻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可给予其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超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被告人廖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3、被告人黄耀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4、被告人郭本见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5、被告人郭宏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6、被告人陆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7、被告人冯传山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8、被告人冯胡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9、被告人张坤飞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三个月。上诉人张超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合法复工，并非出于报复他人、争霸一方的非法动机，因业主不当阻工造成民事纠纷，未造成严重后果，事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已获谅解，不具备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张超的辩护人刘福江的辩护意见同上诉理由。上诉人张超的辩护人何兴驰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聚众斗殴罪是指出于私仇、争霸等流氓动机结伙殴斗，上诉人合法复工，无非法动机；2、与业主协调沟通复工并非复工的必要条件，业主对复工令有异议，应通过合法途径处理。上诉人方在求助公权力未果的情况下，召集多人在现场维持秩序，业主先动手砸砖头，非法阻工导致冲突发生，被害人一方有重大过错，上诉人方主观上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3、本案是由民事纠纷引发，发生于相对封闭的施工现场，未给社会秩序造成破坏，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应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廖祥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合法复工，因业主非法阻工引发冲突，并非基于不法动机，且情节显著轻微，不应以聚众斗殴罪予以刑事处罚。上诉人廖祥的辩护人周鸿斌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方合法复工，无非法动机；2、没有与业主互殴的故意，只有共同伤害的故意，业主没有受到刑事或行政处罚，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认定条件；3、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受害人方非法阻工，存在严重过错，公安机关未能及时化解矛盾亦是导致本案冲突的重要因素，不应予以刑事处罚。上诉人廖祥的辩护人李艾军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方合法复工，无非法动机，没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2、因业主违法阻工发生冲突，案发地点在工地，未造成严重后果，不符合聚众斗殴的认定条件；3、上诉人未在施工现场具体实施斗殴行为。上诉人黄耀峰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方合法复工，无非法动机；2、没有与业主互殴的故意，只有共同伤害的故意，业主没有受到刑事或行政处罚，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认定条件；3、本案系因业主不当阻工引发，属民事纠纷，上诉人并非复工会议的召集人，在会议中的不当提议并非真实想法，未实施殴打，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黄耀峰的辩护人梁莲花的辩护意见基本同上诉理由。上诉人黄耀峰的辩护人刘维维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聚众斗殴罪是指出于私仇、争霸等流氓动机结伙殴斗，上诉人合法复工，无非法动机；2、上诉人不是复工会议的召集者，也不是参与斗殴人员的组织者，不符合聚众斗殴的主体身份；3、业主对复工行为有异议，应通过合法途径处理，非法阻工导致冲突发生，受害人方存在严重过错，公安机关未能及时化解矛盾亦是导致本案冲突的重要因素，各被告人违法情节较轻，不应予以刑事处罚；上诉人郭本见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本案系为排除业主的非法阻工而引发的民事纠纷，并非基于不正当动机结伙斗殴，不具备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亦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行为特征，且行为显著轻微，不应予以刑事处罚。上诉人郭本见的辩护人梅生的辩护意见同上诉理由。上诉人郭本见的辩护人狄永平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受害人对本案发生有相当大的过错；2、上诉人合法复工，并非出于不法动机，虽行为具有违法性，但没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3、本案属民事纠纷，且没有造成重大损害结果，不应以刑事案件定罪处罚。上诉人郭宏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合法复工遭业主的违法阻工，并非基于报复他人、争霸一方的非法动机，因公安机关怠于履行职责，导致各被告人实施自救，属正当防卫，不具备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2、上诉人不是首要分子，亦非积极参与者，不符合认定聚众斗殴罪的主体身份。上诉人郭宏辩护人辩护意见基本同上诉理由。上诉人陆磊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方复工并非基于报复他人、争霸一方的非法动机，更加没有和业主互殴的主观故意，即使构成互殴，因民事纠纷引发的互相斗殴，危害不严重的，也不应以聚众斗殴罪定性；2、上诉人不是积极参加者，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陆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基本同上诉理由。上诉人冯传山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本案系业主违法阻工，公安机关处置不力而引发的民事纠纷，上诉人帮助复工系合法行为，并非出于流氓动机和目的，不具备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不应予以刑事处罚。上诉人冯传山辩护人辩护意见基本同上诉理由。上诉人冯胡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本案系因业主非法阻工导致，事发现场业主先向施工方砸砖块，在公安机关未及时出警的情况下，上诉人进行正当防卫，纠缠中也发生软组织挫伤，并非出于斗殴的非法动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冯胡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本案系业主违法阻工，公安机关未及时出警平息民事纠纷而引发，上诉人帮助复工系合法行为，并非基于报复他人、争霸一方的非法动机，且未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张坤飞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基于合法复工与业主发生肢体冲突，并非出于非法动机，不是积极参加者，具备正当防卫性质。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张坤飞的辩护人郭宝忠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上诉人没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不是积极参加人员，在现场的轻微违法行为亦并非出于私仇、争霸的非法动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张坤飞的辩护人刘振甫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上诉人合法复工，没有争霸、复仇的非法动机，迫不得已采取私力救济，与受害人发生冲突，没有互殴的主观故意，仅有伤害的故意，因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各原审被告人的上诉理由、辩护观点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相同，且有经一、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的上诉人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郭宏、陆磊、冯传山、冯胡、张坤飞的供述笔录，被害人戴某、黄某乙、倪某的陈述笔录，证人昌某、杜某、冯某甲、权某甲、胡某甲、权某乙、朱某、郭某、黄某甲、钟某、田某、冯某乙、侯某、熊某、胡某乙、赵某、古某、蒋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宝应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及伤情照片，监控、视频截图，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微信聊天、转账记录截图，通话记录，宝应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宝应县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权证、宝应人民防空办公室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扬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审查中心审查合格书、宝应县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停工通知书、委托书、专家论证会签测表、认证报告、鉴定书、复工通知书，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调解协议书，电话查询记录、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人口信息，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超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告业主书、公告栏照片、电梯照片、围挡照片、宝应头条新闻网页截图，证明2018年4月17日，碧桂园公司接到基坑坍塌对碧桂园小区12幢等楼栋均不构成安全影响的鉴定报告后，即在物业公告栏、电梯等公共场地张贴告业主书及鉴定报告，已向业主做了告知、沟通和解释工作。2018年4月19日小区业主已知悉鉴定报告和告业主书，并在《宝应新闻》栏目中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施工方安装护栏多次被业主阻拦；2、视频一、二、三、四、五，证明4月26日廖祥组织工人安装围栏时，有业主阻拦、推搡。案发当天是业主动手在先，施工方采取克制措施，目的是为了复工，并非聚众斗殴。3、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黄某乙、戴某、倪某等人对郭本见、冯传山、冯胡、郭宏等人予以谅解。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评判如下：1、告业主书、公告栏照片、电梯照片、围挡照片、宝应头条新闻网页截图，与本案聚众斗殴行为之间没有关联，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视频一、二、三、四、五都只反映了案发现场的短暂片段，不能证实整个案发经过，亦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无法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不予采信。3、谅解书，证实部分上诉人获得被害人谅解，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但鉴于原判决已将赔偿协议作为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在量刑中体现，本院不再对这一情节进行重复评价。上诉人廖祥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三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发生冲突之初，施工方曾报警寻求帮助望解决纠纷。2、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江苏瑞可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章程、江苏瑞可达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廖祥系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带动当地几百工人就业，对其刑事处罚将严重影响两家公司的运转。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定罪量刑均不具备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郭宏、陆磊、冯传山、冯胡、张坤飞聚众斗殴，其中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郭宏、陆磊、冯传山、冯胡、张坤飞在斗殴中发挥重要作用，系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九名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张超、廖祥、黄耀峰、郭宏、陆磊、冯胡、张坤飞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郭本见、冯传山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因各被害人已获赔偿并出具谅解书，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郭宏、陆磊、冯传山、冯胡、张坤飞具有上述法定从轻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可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在案证据及确认的事实情况，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各上诉人具备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非法动机不是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该罪不以双方均有互殴的故意才能认定。理由为：（1）聚众斗殴罪侵害的法益为公共秩序，即公共社会的正常生活状态，而这种状态是否被侵害是一种客观的事实，并不会因为行为人主观上没有报复他人、争霸一方的流氓动机而有丝毫减损；（2）本罪的犯罪构成并未要求双方均有斗殴故意和聚众斗殴行为。一方有互殴故意，并纠集三人以上，实施了针对对方多人或其中不特定一人的殴斗行为，而对方没有互殴故意的，对有互殴故意的一方仍可以认定为聚众斗殴罪；（3）结合本案，在案发前一天的召集会议上提出了明确的分工，由各方各自召集人员到现场，发放没有“碧桂园”字样的安全帽，尤其是廖翔提出对闹得凶的业主要进行敲打，扇耳光，本地工人不能用，脸熟打起来不好，从外地调人等。黄耀峰提出找二三十个社会上的人动手，参会人均表示赞同。案发当日由于迟迟等不到社会上的人来，张超才转而安排郭本见的手下作为动手人员，其后冯胡、冯传山按照郭本见的指示实施殴打行为，导致三名业主轻微伤。从事先的组织、谋划、召集，到事中的斗殴，均符合聚众斗殴的构成要件。2、本案各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故意伤害。理由为：（1）聚众斗殴行为侵犯的客体是社会公共秩序，往往不针对特定的人，既包括聚众行为，也包括斗殴行为，主观上是出于斗殴故意，有别于故意伤害针对特定人员实施伤害的行为；（2）结合本案，各被告人召集人员到现场，对闹得凶的业主进行敲打，扇耳光，意图以暴力手段制服对方，不存在针对特定对象进行伤害的故意，故不符合故意伤害的构成要件。3、本案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理由为：（1）上诉人张超提供的视频无法证实整个案发经过，但部分在案发现场的上诉人的供述、各被害人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在双方发生言语冲突时，是冯胡先用安全帽顶撞黄某乙，并非是业主先向施工方扔石块；（2）业主阻工并未采取对人身安全造成威胁的手段，未形成现实紧迫的危险性，上诉方先以暴力手段压制对方，明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4、受害人阻工并非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公安机关未及时出警协调亦不是聚众斗殴罪的违法阻却事由。理由为：（1）鉴定报告证实，碧桂园一期11幢楼、12幢楼附属设施出现损伤与碧桂园三期地库基坑开挖存在因果关系，虽对主体结构安全无影响，但因施工造成相关楼栋损伤却是客观事实；（2）业主基于自身权益受损而阻止工程施工的行为，属于私力救济，并不违法，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3）工程复工通知书提出，建设单位要做好广大业主的协调沟通工作，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施工方复工前对业主已采取了有效积极的沟通协调措施。施工方在未对相关业主权益受损采取补救措施，也未取得业主理解支持的情况下强行施工，已属不妥。在业主阻工后，更是采取暴力对阻工业主实施殴打，实属违法；（4）目前尚无证据证实案发当天，发生殴斗行为之前，施工方曾报警求助，况且公安机关未及时出警并不是聚众斗殴罪的违法阻却事由，对案件定性不产生影响。5、对于首要分子和积极参加者的认定。（1）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都是4月26日会议的成员，该会议主要就人员召集、行动谋划部署进行商议，张超、郭本见还在事发现场进行指挥，上述人员在犯罪过程中起到组织、策划、指挥的作用，不论是否直接参加斗殴，都应当认定为首要分子；（2）郭宏、陆磊负责联系接待，召集斗殴人员，在聚众准备斗殴过程中行为积极并起重要作用，不论是否直接实施斗殴行为，都应当认定为积极参加者；（3）冯传山、冯胡、张坤飞直接参与斗殴，在斗殴中起重要作用，符合积极参加者的认定条件。6、损害后果和行为发生地不是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理由为：（1）聚众斗殴罪是行为犯，不是结果犯，不以造成严重后果作为认定该罪的要件；（2）聚众斗殴罪侵犯的法益是社会管理秩序中的公共秩序，应包括依靠法律和社会公德所确立的公共生活规则所维护的公共场所的秩序和非公共场所的秩序；（3）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的，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对首要分子和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由此可见，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是加重处罚的情节之一，并非该罪的基础构成要件。本案中，上诉人一方的行为已造成公共秩序的混乱，案发现场是否为公共场所不能成为影响构罪的因素。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张超、廖祥、黄耀峰、郭本见、郭宏、陆磊、冯传山、冯胡、张坤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珠林审 判 员 居 平审 判 员 张高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亮书 记 员 孙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