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5民初5897号 原告：蔡璨，男，1979年6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白下区。 委托代理人：黄福松，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璐，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岗，男，1981年8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代理人：朱雨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璨诉被告曹岗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松、陆璐，被告曹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璨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所造成的恶劣影响。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系南京移动公司前员工，于2014年离职。被告离职后，于2017年3月在百度贴吧、西祠论坛、天涯论坛等网站发布不实信息，诽谤原告等人挪用客户汇款、侵吞国有资产。另外被告自2016年开始至今通过公司邮件群发形式先后10余次举报原告等人挪用客户汇款、私开业务等，经公司纪委核实，被告举报内容不实。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解决。 被告曹岗辩称：一、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严重不符，被告撰写文章反映的问题真实存在。本案中，引发侵权纠纷系被告在百度贴吧、西祠论坛、天涯论坛上发布的文章。从全文的内容来看，该文章为一篇批评性文章，写作方式为叙述，不存在侮辱、诽谤的字眼，具体内容主要反映原告对被告为客户垫付款项不予处理，以及原告等人将部分客户资金挪用的事情。被告所反映的垫付行为，城乡电网通过购买充值卡返现的行为真实存在，有证据证实。被告反映的“利用提高指标、扣减经理绩效，强迫交接集团的方式……挪用金额大几十万”的情况，也是切实发生于被告身上。2014年初，原告给被告设置的季度目标为100—200万元，在被告未完成的情况下，强行将被告原来负责的客户转至自己名下，在被告回访和交接的过程中发现，客户在移动上的账目不对，至今仍然显示为0或是负数。被告举报的出发点是为了移动公司的良好运营，是一个移动老员工积极负责的表现。二、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被告网上发贴反映的客观真实，同被告向移动管理层和纪委部门举证情形一致，并非侵权行为。被告没有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原告，造成原告名誉损害；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名誉受损与被告行为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的行为没有任何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和过失，不存在主观过错。相反，被告的行为有利于移动内部规范管理运营，及时发现查处不法行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员工，被告原为该单位员工，后离职。2017年3月期间，被告多次在西祠胡同论坛、百度贴吧以及天涯论坛等发表题目为《央视曝光移动（小部分人）会私开个人业务，移动（小部分人）还会私开、挪用企业费用？》、《移动（一小部分人）除了会私开个人费用外，还会私开、挪用企业费用，您知道吗？》、《在移动给客户垫的钱，公司领导蔡璨、潘永辉不愿意归还，请问该怎么办》、《江宁移动挪用企业客户垫资》等网贴，主要内容如下：1、事发时间：2014年6月至今；2、事发地点：南京市江宁区竹山路339号江宁移动；3、涉及人员：蔡璨等人；4、具体问题描述：我原是移动员工，某客户办理集团业务是先充值，后有发票，然后报销，再汇款到移动。所以为了完成业务量，我就会给客户垫钱，客户每月将充值明细发给我，我再充值，然后开票给客户，客户报销后，汇款到移动，再买充值卡给我。2014年6月、7月按之前的操作方式为客户充值，客户也汇款至移动公司，可2014年9月份客户带加盖公章的《集团客户购买有价物品业务申请单》到移动购买充值卡时发现，客户7月份汇的两笔费用40300元（7月3日汇出、7月7日到账）、40850元（7月28日汇出，7月30日到账）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被客户经理于8月7日挪用了，后客户多次与江宁移动刘亮倩、潘永辉联系，要求将汇款购买充值卡，但刘、潘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我也多次与江宁移动潘永辉、蔡璨协调解决，但二人均不予以配合……。我多次向江宁移动、南京移动相关领导反映该问题，还发了律师函给潘永辉，但他们在移动竟然可以只手遮天，潘永辉、蔡璨均不予办理。经与律师沟通，律师表示，如果要起诉的话，要起诉移动公司，不能起诉员工个人。但我认为这是潘永辉、蔡璨的个人问题，和移动无关，我是移动老员工，是移动死忠，不想因为这个事而影响移动的形象，所以一直想低调处理。但没有想到江宁移动潘永辉、蔡璨作为移动领导，没有任何诚信，由最初的踢皮球，到后来的死不认账；江宁移动潘永辉、蔡璨利用提高指标、扣减客户经理绩效、强迫交接集团的方式，将好的集团交接给自己信任的客户经理名下，然后通过信息不对称等方式，挪用客户返还等，据现有数据，挪用金额有大几十万，如果有企业客户与他们有联系的话，请尽快核查自己公司在江宁移动的账务。……” 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被告前后十三次通过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内部电子邮箱系统向内部员工30余人发送题目为《关于江宁移动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挪用客户汇款的反映》的电子邮件，部分内容同被告在西祠胡同等处发贴内容，另有部分内容如下：自我2017年3月向公司领导和纪委反映江宁移动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刘亮倩（客户经理）挪用客户汇款的问题后，感谢南京移动纪委、特别是龚晓军经理多次和我联系处理我反遇的问题。我实名反映江宁移动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的各项问题都有数据可查……；蔡璨、潘永辉等还利用国电南自电网公司办理手机的活动，套取代理商酬金和手机差价……；自上次向公司领导反映已过去快一个月，反映后，省纪委领导、南京纪委领导、江宁公司领导都给我打了电话，但回复的结果仍然认为蔡璨、潘永辉、刘亮情没有责任……；前期我多次匿名、实名举报江宁移动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刘亮情挪用客户汇款、私自挪用客户集团账户费用给集团客户开通业务的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我举报蔡璨、潘永辉没有经过城乡电网同意，将城乡电网的两笔汇款使用了，公司这么多年来一直表示“只要钱在集团账户就不存在挪用”。那请问我给客户垫的钱也是充到集团账户的，为何当时蔡璨、潘永辉不认可？还要逼我再给他们一笔钱？作为纪委领导，您如此解决问题：一是对我的污蔑，污蔑我举报问题的诚信；二是对赵主任人格的玷污；三是对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刘亮情的包庇。如果您确定赵主任说没有问题，我要求与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刘亮情、赵主任、纪委当面对质，如果你们不愿意当面对质，只能说明你们心虚！还是那句话：说谎死全家！等内容。 另查明：2017年2月15日，南京国电南自城乡电网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发函，载明：两家公司自2013年开展集团业务合作以来，双方一直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我公司按协议及时支付相关通讯费用，贵公司亦按协议及时为我公司办理相关业务。2019年7月26日，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纪委出具《关于曹岗举报蔡璨的相关问题核实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曹岗自2017年以来多次在网络发贴，还以向移动公司众多人员群发邮件的方式举证蔡璨相关问题，主要反映蔡璨挪用客户资金、侵占代理商利益等。经公司纪委多方面核实，并未发现举报所反映的问题，蔡璨本人也就相关被举报问题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确认没有做过举报所涉及的事项。2017年3月15日，曹岗首次通过向公司众多人员群发邮件的方式举报蔡璨的上述违法违纪行为，公司纪委最早于2017年4月14日与其当面沟通时就及时将核实情况进行了反馈；在后续的多次沟通过程中，也都明确告知没有发现蔡璨有挪用客户资金等违法违纪的情况。对于曹岗反映的2014年7月2笔被挪用的汇款原因及归属情况，曹岗表示是自己替业务单位垫付钱款后，业务单位准备汇款购买充值卡返还给他的，理应属于他所有并由公司直接支付给他。但是曹岗无法提供业务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明及该款项处理意见。公司纪委建议曹岗与业务单位协商解决垫款事宜，如果业务单位愿意出具相关证明材料给移动公司，移动公司可以按照该单位要求处置相关汇款，但自公司纪委开始核实该项问题至今，该单位从未提出过要求处置上述2笔汇款的任何材料，曹岗也未提供出任何该单位同意移动公司将2笔汇款费用返还给曹岗的书面材料。2018年6月，公司纪委、公司律师在与曹岗沟通事也明确表明，关于曹岗所谓替业务单位垫款的问题，曹岗也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去解决。对于曹岗反映的其他问题，曹岗表示是自己从客户那边了解到的一些情况，但并没有确凿证据。公司纪委也将相关核实情况当面向曹岗做了反馈，曹岗没有提出反对理由。虽然后续曹岗又多次表示不认可公司的核实情况，但公司纪委核查人员也明确告知曹岗，如果他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确实存在相关问题，也请他及时提供，但后续曹岗一直未再提供其他证明材料。 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党委召开2018年第32次党委会议，议题之一为汇报蔡璨等人市管中层助理的民主测评和组织考察情况，会中表示因蔡璨涉及信访事件，暂不进入公示环节。同日，中国移动江苏公司南京分公司发布《关于审议市管中层民意测评和组织考察情况等若干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蔡璨同志暂不进入公示环节。 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如下：要求被告在澄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赔礼道歉，由被告在江苏有影响的媒体如扬子晚报、现代快报、新华日报及西祠胡同、百度贴吧、天涯论坛网站发布道歉声明，并在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内部向原发送邮件的收件人发送道歉声明，并将签名的纸质道歉函交予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存档。 以上事实，有西祠胡同、百度贴吧、天涯论坛发贴打印件、邮件打印件、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纪委出具的《关于曹岗举报蔡璨的相关问题核实情况说明》、南京国电南自城乡电网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函件、中国移动江苏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关于审议市管中层民意测评和组织考察情况等若干议题的会议纪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对这种社会评价的贬损会导致对自然人名誉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代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第八条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被告为解决其为客户垫付款项的问题，本可以通过正当渠道或者诉讼等方式予以解决。但被告在通过网络发贴、向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三十余名员工发送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反映的过程中，在无证据证实原告存在挪用客户款项及私开业务的情况下，即使用了“蔡璨等挪用客户款项及私开业务”等不当文字；且在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纪委于2017年4月份明确告知其原告不存在上述情况的前提下，被告于2018年、2019年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提及原告真实姓名，依然向外宣称原告等人存在挪用客户款项及私开业务等行为，被告的有关文字表述违反了真实性，存在虚构事实的行为，故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对此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在一定范围内造成原告客观社会评价的降低，原告的客观社会评价降低与被告不法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本院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向其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被告系在西祠胡同论坛、百度贴吧以及天涯论坛网络论坛发表不实言论，以及通过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内部电子邮件系统向三十余名员工发送电子邮件中发表了不实言论，故被告应在西祠胡同论坛、百度贴吧以及天涯论坛网络论坛向原告公开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亦应在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内部电子邮件系统内向原告公开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原告要求被告采取其他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被告侵权范围并不一致，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通意见》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曹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西祠胡同、百度贴吧以及天涯论坛网络论坛显著位置持续刊载致歉声明十日，向蔡璨赔礼道歉及在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内部电子邮件系统首页发表致歉声明十天（上述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曹岗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 本案受理费400元，由曹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 审 判 长 孙 卉 人民陪审员 张 璐 人民陪审员 楚平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庆 莹 书 记 员 杨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