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2582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丘某某，男。辩护人张某某、李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丘某某犯非法运输枪支、弹药罪一案，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8）粤0309刑初11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丘某某在2018年3月期间，多次利用其驾驶的粤Ｚ×××××港的车辆往返香港和深圳，为“阿某”(具体身份不详)运送疑似枪支及弹药物品。丘某某将物品带到深圳市后，根据“阿希”指示交给深圳市福田区xx号一圆通快递点邮寄，具体的收件人信息，则由“阿某”通过微信直接告知圆通快递点的人员莫某。“阿某”每次给予丘某某约2000元港币左右的好处费。2018年3月7日，丘某某向莫某交付的快递物品中，有一份收件人为“温某3”，收件地址为东莞市xx号的快递件。该快递送达至收件人为“温某3”即温某2处后，由实际收货人钟某带至诸暨市。后钟某携带该快递向诸暨市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民警与钟某经过现场清点，确认该快递是疑似铅弹，数量为4320颗。经公安机关鉴定，该疑似铅弹为气枪弹。2018年3月28日，丘某某向莫某交付了三个快递，该三个快递件的情况分别为：1、收件人为“任小姐”，收件地址为江苏省xx镇；2、收件人为“马某”，收件地址为河北省xx村；3、收件人为“吕小姐”，收件地址为广东省xx号xx专业学校。该三个快递件均被公安机关查获，其中收件人为“任小姐”的快递，实际收货人为刘某，快递物品是疑似枪支一支(已由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扣押并于2018年4月18日移交给深圳市公安局民治派出所)。收件人为“马某”的快递内，邮寄物品为疑似枪支一支。收件人为“吕小姐”的快递实际收货人为温某1，快递物品是一支疑似“气压枪”，该物品已被温某1切割成散件。该部分疑似气枪枪支散件已于2018年4月17日被公安机关扣押。另外，公安机关在2018年4月12日还在深圳市福田区xx顺丰快递点查获另一个收件人亦为“马某”的快递件，该快递是从香港邮寄，收件地址与丘某某所交付的“马某”快递件地址一样，该快递物品是一支弹簧(已由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12日扣押)。公安机关经对该弹簧与丘某某所交付邮寄的收件人为“马某”的疑似枪支进行鉴定，上述疑似枪支装置了该弹簧后，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制式气枪(枪口比动能为173.98焦耳/平方厘米)。另经对收件人为“任小姐”快递物品中查获的疑似枪支进行鉴定，该枪型物品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制式气枪(枪口比动能为217.08焦耳/平方厘米)。在收件人为“吕小姐”的快递中查获的疑似“气压枪”，由于已被损坏，未能进行鉴定。2018年3月30日，公安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xx会所将丘某某抓获，并扣押其苹果6S手机一部、银行卡四张、车牌号为粤Ｚ×××××港的车辆一辆。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1.物证：涉案枪支及配件、快递包装盒、汽车一辆、手机一部、银行卡4张；2．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行人身份信息、搜查证、移交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照片、出入境记录、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微信记录包括被告人丘某某与“阿某”的聊天记录、“阿某”和莫某的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丘某某明知其运送的物品为枪支和弹药(即记录中提到的“粮”或“量”)。“阿某”与莫某的聊天记录证明了“阿某”委托他人向莫某交付需快递物品的事实。快递单照片显示了本案所涉及的收件人为“温某3”、“马某”、“任小姐”、“吕小姐”的快递均是在莫某处邮寄。被告人丘某某的出入境记录，证明被告人丘某某频繁往来香港与深圳，其中在2018年3月7日16时30分从香港入境，3月8日0时45分出境香港。2018年3月28日18时51分从香港入境，3月29日1时52分出境香港。3．证人刘某、张某、林某、莫某、吕某、温某1、解某、钟某、温某2的证言；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底的时候刘某在香港一家店购买一把仿真气枪枪支，店方表示邮寄送货。刘某向店方留下的收货地址为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xx镇，收件人是刘某的母亲任某，电话为138××××7035。事后刘某告诉其母亲帮忙收快递。2018年3月31日刘某因清明节放假回到老家，其母亲告知刘某当天上午收到一个快递。刘某回到家打开，该快递是望远镜、枪托及其他一些枪支配件。当天下午，刘某的母亲带着公安民警回到家，称有另一个快递也是刘某的。刘某当着民警的面打开快递，发现是枪支的枪管。证人张某为圆通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证言证明：2018年3月29日凌晨2时许，圆通快递公司的安检人员发现一个疑似枪支的快递。安检员打开快递后，发现确实是一个枪支。该快递的寄件人为“马大哥”，寄件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xx号”，收件人为“马某”，收件地址为河北省邯郸市xx村。证人张某对该快递的外包装、快递单、内装的枪支作出辨认。证人林某是收取快递的人员，其证言证明：2018年3月28日23时左右，一男子微信联系林某表示要寄快递。林某的老婆去接的快递，一共是三个。一个收件人为任小姐，收件地址为江苏省扬州市xx镇，联系电话为138××××7035。一个收件人为吕小姐，收件地址为广东省中山市xx学校，联系电话为159××××1408。还有一个寄往河北省邯郸市的，已经被公安机关查获了。寄件男子的微信号为×××，电话为182××××2035。该男子此前曾邮寄过一些轴承和汽车配件。证人林某对公安机关查获枪支的快递外包装作出辨认。证人莫某与林某是夫妻，其证言证明：2018年3月28日23时许，一男子微信上说有几个寄快要寄，会叫人送过来。后来莫某从送快递人处收取三个快递，快递上面贴了一张纸条，上面有收件人的信息地址。莫某回到家之后写好单，将快递拿到深圳市福田区上步码头圆通速递华南网点。3月29日上午10时许，林某被告知莫某收的快递中检查出一支枪支。寄件人的微信号为×××，留的电话为182××××2035，寄过好多次快递。快递是一男子开车送过来，车是香港牌，他也来送过好几次货了。这一次寄了三个件，一个收件人为任小姐，收件地址为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xx镇，联系电话为138××××7035。一个收件人为吕小姐，收件地址为广东省中山市xx专业学校，联系电话为183××××8199。还有一个收件人为马某，电话134××××3826，地址为河北省邯郸市xx村。2018年3月10日左右，晚上23时许，这个送货的男子送了四个件过来，其中一个收件地址是东莞市xx号，收件人是温某3。这几个件都比较重。证人莫某辨认出被告人丘某某就是送货过来的人。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吕某在2018年3月29日17时30分，替其男朋友温某1收过一个深圳寄来的快递。快递是长方体，黑色纸皮包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证人温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温某1联系一卖家以10300元的价格购买气压枪，并将女朋友的工作地址发给卖家。2018年3月29日17时30分，温某1联系女朋友吕某帮忙取快递。当晚19时许，温某1到吕某家取回快递。由于卖家已删除了其微信，温某1已不能提供卖家的微信号，所购枪支也被切坏，并已被公安机关扣押。证人解某为顺丰快递的工作人员，其证言证明：2018年4月12日，其公司退回一个送往河北省邯郸市的武安市的快递，收件人为马某。经过公安民警当面打开，快递内是一个弹簧。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在香港一家店内购买了铅弹，对方表示可以邮寄，钟某就留了朋友温某2的电话和地址(原向公安机关供述是留自己的姓名、地址、电话，是当初刚被取保候审，随便向公安机关讲的)。所留的温某2的地址为东莞市xx号，电话是136××××7898、136××××0028。因为温某2经常在一个地方，而钟某经常走动，为了方便收货，就留温某2的地址及电话。3月20日的时候，钟某到了温某2的厂子里取走了快递。钟某在2018年3月25日左右携带购买的铅弹到了诸暨市，3月30日接到深圳市公安民警的电话后，携带所购买的铅弹到诸暨市大唐派出所投案。经与民警对铅弹进行清点，数量为4320颗。证人钟某辨认出收件人为“温总”、联系电话为136××××7898、地址为“东莞市大朗镇xx号”的快递单是其从温某2处拿走的快递。证人温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十几号的时候收到一个快递，当时是在东莞大朗镇长xx号的厂子里。朋友钟某说过有一个快递让温某2帮忙收一下，是圆通的。那个快递是一个长方体，很重，就一直放在桌子旁边的角落里，没过几天钟某就开车过来拿走了。证人温某2辨认出收件人为“温总”、联系电话为136××××7898、地址为“东莞市大朗xx号”的快递单就是钟某拿走的快递的单据。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丘某某在本案中有多次供述，其中2018年3月30日和3月31日的供述中承认从2018年1月起，为“阿某”从香港向深圳运送枪支零件及气枪子弹，并详细供述了每次运送的情况。其中2018年3月7日下午运送了一件很重的东西至深圳的圆通快递点。“阿某”以现金或银行卡转账方式向其支付费用。丘某某从2018年8月、9月的两次供述及本案庭审中否认运送过气枪子弹。5．鉴定意见：证明本案涉及的快递物品经鉴定，均为枪支及气枪弹。6．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被告人丘某某辨认出其老板“阿某”的微信号为×××，辨认出2018年3月28日其送出寄往河北省邯郸市、江苏省扬州市和中山市的快递外包装盒。证人莫某对被告人丘某某作出辨认，以及证人对本案所涉及的快递单据、快递包装及物品进行辨认。7．被告人手机中微信数据。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丘某某明是枪支及其零配件和子弹而进行运输，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枪支、弹药罪。关于被告人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未实施运送铅弹的意见，首先，被告人丘某某在2018年3月30日到案，在到案后最初的供述中对运送枪支、气枪子弹的事实有详细陈述，在供述中确认了其在2018年3月7日向莫某交付邮寄物品的事实。被告人从2018年8月起否认之前的供述，并无合理解释。其次，根据被告人丘某某与“阿某”的聊天记录内容，“阿某”告知被告人丘某某，需送一些“粮”给买枪的人才行，从而印证了运送枪支的同时也运送供枪支使用的枪弹的事实。第三，圆通快递点的收件人莫某与“阿某”的聊天记录及相应的快递单，证实了“阿希”在2018年3月10日前后要求邮寄的物品包括了收件地址为东莞市大朗镇长盛路25号的快递件，且莫某指认出被告人丘某某就是交付该快递的人员。第四，被告人丘某某往返香港和深圳的出入境记录证实了其当天从香港往返深圳的事实，印证了证人莫某的证言内容。综合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丘某某在2018年3月7日向莫某交付了收件人为“温某3”的快递件的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否认这一指控事实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丘某某为从犯的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丘某某是受“阿某”的要求运输枪支、弹药，并收取相应的报酬，相关收货人的信息也由“阿某”直接告知快递人员。被告人丘某某在运输过程中仅负责把“阿某”交付的快递件运至深圳市，交给“阿某”已联系好的快递人员，在整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另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在2018年4月12日查获的另一个收件人为“马某”的快递并非被告人运送的意见，公诉机关在本案中并未指控被告人丘某某实施了该行为。根据公安机关的核实情况，该快递是从香港邮寄出，本院在对被告人定罪量刑时也未将该行为认定为被告人丘某某所实施。被告人丘某某非法运输枪支气枪弹4320发、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非制式气枪两支(其中一支具备气枪的基本构成要件，但击发装置上缺少击发弹簧)，情节严重。鉴于被告人丘某某到案后对其实施的非法运输枪支、弹药的主要事实能够如实陈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丘某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丘某某犯非法运输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扣押的枪支一支、疑似枪支散件、复进簧一支及被告人丘某某所用的苹果6S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扣押的被告人丘某某的银行卡四张、车牌号为粤Ｚ×××××港车辆一辆，依法返还给被告人丘某某。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丘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上诉人实施运输4320发铅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证人莫某的《询问笔录》，证人莫某称，林某邮寄给温某3的快递单信息不是其所填写，而是由对方（送货人）所填写，且在辨认中指认本案上诉人丘某某为送货人。但侦察机关在侦查期间及两次补充侦查期间并未对该快递单信息进行鉴定，就认定运输4320发铅弹的行为系本案上诉人所为，加之上诉人一直以为其运输的就是枪支，对运输是铅弹的事实缺乏认识，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实施运输4320发铅弹缺乏事实和故意的依据，也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案上诉人丘某某运输的是两支枪支，一支系枪支配件，不是真枪；另外一支系气压枪，无杀伤力。购买枪支之人也只是为了出于个人爱好，作收藏之用，对社会的危害性很小。在本案中，上诉人丘某某受上家“阿某”的要求运输枪支，在整个过程中，只起到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在上诉人丘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供述上家，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的行为；无翻供表现，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没有造成较严重的后果。故应当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施运输4320发铅弹证据不足，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的事实。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参与了运输子弹4320颗铅弹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在主观上上诉人并没有运输铅弹的故意，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非法证据排除，上诉人在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时候在派出所的第三次讯问笔录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广东省深圳市公安鉴定司法中心出具的两份鉴定文书，深圳公（司）鉴（痕）字201803034号、深圳公（司）鉴（痕）字201804017号存在程序和内容缺陷，影响上诉人定罪及量刑，上诉人系香港居民，顺便带气枪零部件在香港是不构成犯罪的，因此上诉人认为不是犯罪行为。经审理查明，本案的事实已经一审法庭查明并认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丘某某明知系枪支及其零配件和子弹而进行运输，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枪支、弹药罪。对于上诉人丘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丘某某明知是枪支、弹药而运输的证据，有其本人的供述和快递点收件人、收货人的证言及手机聊天记录等证据为证，证据充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原判已认定丘某某是从犯给予减轻处罚，再要求二审减轻刑罚，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此外，辩护人还提出对丘某某的第三次讯问笔录和两份鉴定意见予以排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和量刑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永  鹰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马  学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那竞文（兼）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