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字1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长婴，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宇光，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满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锐，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树祥，男，195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原审第三人：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松山村。法定代表人：陆浩然，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平，该办事处法律顾问。上诉人关长婴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原审第三人陈树祥、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长婴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宇光、被上诉人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锐、原审第三人陈树祥、原审第三人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长婴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明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两位第三人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诉争土地的承包合同,第三人陈树祥依法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以个体工商户(锦州市松山新区源泉苗圃)形式进行经营。上诉人与第三人陈树祥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了股份比例并有资金投入,共同经营管理该苗圃,但上诉人关长婴并不能依法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由第三人陈树祥享有。双方约定的股份比例只对利润分配具有约束力。2、2015年7月15日上诉人以其与第三人陈树祥签订合伙协议的合伙财产同被上诉人签订了新的合伙协议,因被上诉人不是原合伙协议的当事人9被上诉人据此主张原合伙协议中的权利即主张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60%份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其证明目的是合伙经营权(见一审庭审笔录),与其诉求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截然不同,一审判决却据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明显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合伙投资款20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以四份有争议的借条的复印件(见一审庭审笔录)和上诉人与佟辉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款即确认被上诉人支付合伙投资款200万元严重违法。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经济往来,现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70余万元,双方只有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合伙投资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纠纷,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被上诉人无权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之诉,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合伙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明显错误,上诉人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树祥述称，同意关长婴的意见。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述称，对一审法院认事实没有异议，对判决结果有异议。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60%份额；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4日，第三人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甲方）与第三人陈树祥（乙方）签订了《退田还河、封育造林承包合同》及补偿协议，甲方同意将位于架子地、北地、穆寡妇、王东大坑、头川、小山子、三川、东坟、南门口、八晌地、河东已与农民签订《松山新区退田还河封育合同》的土地面积为1163.946亩耕地承包给乙方，用于退田还河，封育造林，其土地权属仍归甲方下辖水手营子村集体所有。土地承包期限19年，自2012年4月20日始至2030年12月31日止，到本轮土地承包期结束。该土地承包金为200元/亩，承包金每年共计232789.20元。在合同期限内，乙方只能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林木，不允许耕种农作物、草皮和修建房屋棚厦等建筑物。双方权利义务当中第5条约定，规定承包期内，严禁乙方将所承包土地转包或转租他人。如遇不可抗力特殊情况必须发生转包或转租的，须经甲方准许。2012年5月4日，第三人陈树祥（乙方）与被告关长婴（甲方）签订《协议书》，乙方同意以架子山地、北地、穆寡妇、王东大坑、头川、小山子、三川、东坟、南门口、八晌地、河东的土地面积为1163.946亩耕地造林承包权与甲方合伙经营造林项目。甲方确认乙方占合伙股份的30%，甲方保证对今后造林项目的资金投入，享有合伙股份的70%。甲乙双方按上述双方确认的股份比例分配利润。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共同决定造林项目的规划、规模和采伐。2016年10月17日，第三人陈树祥（甲方）与被告关长婴（乙方）再次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甲方同意将架子山地、北地、穆寡妇、王东大坑、头川、小山子、三川、东坟、南门口、八晌地、河东的土地面积为1163.946亩，耕地造林权的30%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在2016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给甲方股份转让金60万元。以后项目的投资经营及一切业务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相关项目及土地所产生的投资费用及利润都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另，原告张明（甲方）与被告关长婴（乙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了《协议书》，乙方同意以架子山地、北地、穆寡妇、王东大坑、头川、小山子、三川、东坟、南门口、八晌地、河东的土地面积为1163.946亩，耕地造林承包权与甲方合伙经营项目。甲方确认乙方占合伙股份的40%，甲方同意出资金人民币550万元整买断合伙经营项目的60%股份，甲方保证对今后项目的资金投入。甲乙双方按上述双方确认的股份比例分配利润。2017年1月28日，原、被告签订《天望台山岩金矿股权协议》，今有张明、关长婴共同合伙出资收购建鑫矿业公司位于黑龙江省黑河市呼玛县天望台山金矿探矿股权。现有70%的股权归张明、关长婴持有，关长婴持有其中的23%的股权。余下天望台山金矿25%的股权归张明、关长婴在办理采矿证前收购后其中8.3%的股权归关长婴所有。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关长婴曾于2015年5月21日、2015年5月25日、2015年6月1日分别向原告张明借款40万元、40万元及20万元并出具借条，原告张明主张无须关长婴偿还借款，将借款作为合伙投入的资金。证人佟辉出庭证实，被告关长婴曾于2016年4月22日及2016年11月2日收到佟辉代替张明给付其的共计57万元，作为张明投入的资金；另有被告关长婴欠佟辉的43万元借款，佟辉表示免除其债务，将此款作为原告张明入伙的资金，同时抵顶佟辉与张明之间的债务。原告亦当庭出示一张2015年4月30日，借款人张禹国向张明出具的借条，借款记载：“今有张禹国向张明借肆拾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贰个月，6月30日之前偿还。房照放在中间人手里，如到期未还由中间人偿还。中间人关长婴，借款人张禹国。”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与陈树祥签订的《退田还河，封育造林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2年5月4日，第三人陈树祥（乙方）与被告关长婴（甲方）签订《协议书》，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合伙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10月17日，第三人陈树祥与被告关长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未经发包人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的同意，合同无效。关于诉争的土地，被告关长婴与陈树祥合伙经营，被告享有70%的合伙份额，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60%份额转让给原告张明，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原告张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60%份额。关于资金投入一节，现有证据证明原告已经间接或直接给付被告关长婴200万元作为资金投入，张禹国出具的借条涉及案外人利益，原告主张将该42万元债权转为对土地经营权合伙资金的投入，本院不予确认。同时，原、被告双方并未就土地承包经营权合伙经营协议和天望台山岩金矿股权协议两个经营项目未到位资金投入互相抵顶作出书面约定，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张明享有架子山地、北地、穆寡妇、王东大坑、头川、小山子、三川、东坟、南门口、八晌地、河东的土地面积为1163.946亩耕地承包经营权60%的合伙份额。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关长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张明是否可以依据协议直接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案涉耕地为水手营子村集体所有，陈树祥与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签订的退田还河，封育造林承包合同及补偿协议，已经过水手营子村委会确认，陈树祥依法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2012年，陈树祥与关长婴在协议书中约定，陈树祥以耕地造林承包权与关长婴合伙经营造林项目，关长婴保证资金投入，享有合伙股份的70%，双方按比例分配利润。从双方约定的内容看，双方系以入股的方式进行合伙经营，并未约定陈树祥将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关长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入股方式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者全部流转的，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双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不变。”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土地承包关系的主体仍为陈树祥与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水手营子村，陈树祥为承包经营权人。另外，陈树祥与关长婴于2016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因未经发包方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关长婴并未实际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张明与关长婴在协议书中约定，张明出资550万元买断合伙经营项目的60%股份，双方约定的内容并不涉及承包经营权转让，且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经陈树祥确认，也未经发包方同意，故张明请求确认其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60%份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关长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周 野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