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衡资产评估（吉林）有限公司（原吉林天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56号金碧阁大厦。法定代表人左艳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密娟，女，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贺麟，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65号A栋2204室。法定代表人胡秀荣，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正衡资产评估（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衡评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密娟、原审第三人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信评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密娟原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死者孙学宝（董密娟丈夫）与正衡评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正衡评估公司承担。诉讼中，董密娟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董密娟的配偶孙学宝生前与正衡评估公司自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12月18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劳动者孙学宝于2017年5月进入正衡评估公司工作，担任资产评估师，每月工资6755元。2017年12月18日，孙学宝被单位指派到白山市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进行评估工作。当晚10点左右在宾馆体息期间，孙学宝突发心肌梗塞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2月19日晚9时许死亡。事后，董密娟多次与正衡评估公司沟通工亡赔偿事宜，但正衡评估公司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否认与死者孙学宝存在劳动关系。董密娟于2019年2月20日向南关区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孙学宝与正衡评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2月26日，南关区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6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为维护董密娟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董密娟的诉讼请求。正衡评估公司原审时辩称，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因董密娟的工作单位为榆树市华昌办事处。董密娟的丈夫孙学宝的评估资质在首信评估公司，并且与吉林首信资产评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首信评估公司为孙学保办理了社保等相关手续，并发工资。而华昌办事处也为孙学宝发工资，孙学宝与正衡评估公司的关系是劳务关系，孙学宝在正衡评估公司做工行的评估项目中计算评估数据，正衡评估公司给其劳务费等相关费用。而且董密娟的死亡原因系董密娟在工作之后用餐饮酒而造成的心肌梗塞。请法院依法驳回董密娟的诉讼请求。首信评估公司原审时述称，孙学宝曾经是我公司评估人员。自2011年在我公司工作，直至2017年春季自动离职，现在跟我公司没关系。孙学宝档案一直没在我公司，办不了离职相关手续。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密娟与孙学宝生前系夫妻关系。孙学宝生前于2017年5月2日入职正衡评估公司工作。孙学宝生前在正衡评估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正衡评估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学宝支付月工资，其中5至9月份，每月支付工资6755元，10月至11月份工资5405元。2017年12月18日，孙学宝、朱民由正衡评估公司指派一同前往吉林省白山市某银行的资产评估工作并入住当地宾馆。当日晚22时许，孙学宝突发心肌梗塞疾病经通化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2月19日死亡。原审庭审中，正衡评估公司出示长春医保个人参保信息，显示华昌办事处为孙学宝参保社会保险，时间从2012年1月至2018年1月；吉林省资产评估协会2017年度资产评估师年检情况公告，公告中第44项注明孙学宝的注册单位是吉林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即本案首信评估公司）；吉林省资产评估协会出具孙学宝执业经历情况证明载明：2011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7日，孙学宝的执业单位为首信评估公司。董密娟于2019年2月20日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6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董密娟的配偶孙学宝生前与榆树市华昌街道办事处财政所签订为期三年（即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离岗创业协议书。孙学宝生前到正衡评估公司工作前与首信评估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学宝名下个人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能够证明其生前从事正衡评估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正衡评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通话录音和孙学宝生前与其单位领导同事QQ聊天记录等证据，经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并达到证明标准，况且孙学宝属于其单位离岗创业人员，对此正衡评估公司和孙学宝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孙学宝工作内容系正衡评估公司业务范围内。特别是正衡评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孙学宝自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12月18日在其公司工作。综上，认定孙学宝自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12月18日其与正衡评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鉴于孙学宝已死亡，董密娟系孙学宝的配偶，对此董密娟有权利主张其权益。因此董密娟主张其配偶孙学宝生前自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12月18日止与正衡评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正衡评估公司提出其与孙学宝系劳务关系问题。庭审中，正衡评估公司称孙学宝执业证书未在该单位注册，不能以评估师执业，其工作是帮助性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孙学宝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合意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正衡评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正衡评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同理，就正衡评估公司又提出以孙学宝与华昌办事处、首信评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否认其与孙学宝存在劳动关系亦仍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原审判决：董密娟的配偶孙学宝生前与正衡评估公司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止期间建立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正衡评估公司负担。宣判后，正衡评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董密娟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董密娟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中查明“……孙学宝生前到正衡评估公司工作前与首信评估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但事实上该查明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吉林省资产评估协会2017年资产评估师年检情况公告中载明2011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7日孙学宝的执业单位为首信评估公司。根据《注册资产评估师注册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注册师必须与所在的注册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如果转所，应当解除所在单位的劳动合同，而与另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因孙学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首信评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以不可能与正衡评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可能与正衡评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董密娟二审答辩称，我国法律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劳动关系予以认可，认定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核心在于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自2017年5月2日起开始孙学宝在上诉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下完成资产评估的工作，上诉人每月固定支付孙学宝工资，在孙学宝死亡前一天，也恰恰是受上诉人指派到外地出差完成工作，由此可以看出孙学宝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双方之间明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是否提供劳动为前提。孙学宝自2017年春季已经从首信评估公司处离职，自此再未向首信评估公司提供过劳动。首信评估公司也没有向孙学宝支付过工资报酬，对此事实首信评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双方之间自2017年春季已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孙学宝与首信评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并无关系，鉴于我国现行法律认可双重劳动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孙学宝与首信评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只要孙学宝与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双方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孙学宝和其他用人单位之间是何种关系并无关联。上诉人关于因为孙学宝没有与首信评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以不可能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论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首信评估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自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正衡评估公司每月均向孙学宝银行账户内支付相对固定的工作报酬，同时正衡评估公司的评估师朱民的通话录音也能印证孙学宝在正衡评估公司工作的事实，自此劳动者已经完成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义务。孙学宝死前与朱民评估师外地出差的评估数据工作也是正衡评估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故正衡评估公司与孙宝学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认定事实劳动关系主要特征。相反，正衡评估公司虽上诉主张孙学宝在案涉工作期间的执业单位在吉林省资产评估协会年检情况公告中载明为首信评估公司，与孙宝学存在劳动关系的系首信评估公司，但正衡评估公司并未提供孙学宝向首信评估公司提供劳动及首信评估公司支付报酬的证据，故仅凭孙宝学2017年度资产评估师年检情况中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认定孙宝学与首信评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正衡评估公司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孙宝学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孙学宝生前与正衡评估公司自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12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正衡评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正衡资产评估（吉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婧明审 判 员 聂 莹审 判 员 邵明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卢丹丹书 记 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