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明书，男，1939年5月9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代理人：陈灵生，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桑植县澧源镇帅乡中路。法定代表人：赵云海，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钟波，桑植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涵华，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南庄坪。法定代表人：刘革安，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胡腾方，张家界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蒋训民，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明昌，男，192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代理人：谭贤卓，男，1971年1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谭明昌之子。上诉人谭明书与被上诉人桑植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桑植县政府)、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界市政府)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2019）湘08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明书向张家界中院诉称，被告桑植县政府认定坐落于桥自弯镇牛洞口村莫家台组小地名为“大地”四至界限为：东起唐家山界址；西起老屋偏心；南起大河；北起分水。该认定与现场地形完全不符，明显错误。唐家山至老屋偏心，沿着河道相距5公里（最小距离），在整个范围内只有一道河（即牛洞河）。原告谭明书承包的毛人坎、梯子坎、托农垭、樟树偏林地都位于唐家山至老屋偏心东西走向，南边临牛洞河范围内。被告桑植县政府认为原告谭明书承包的毛人坎、梯子坎、托家垭、樟树偏等林地只是和争议的“大地”北边临界，没有重合界址。客观存在的现场地形完全可以体现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认定小地名为“大地”四至界限错误。被告桑植县政府多次组织人员到现场勘验，不可能不知晓唐家山至老屋偏心自东到西相距多远，牛洞河两岸沿途地名叫什么，整个范围内是不是只有一道河。因为被告桑植县政府工作人员故意将客观存在的地名范围予以混淆，扩大小地名为“大地”四至界限，致使原告谭明书承包的毛人坎、梯子坎、托家垭、樟树偏等林地被包含在被告桑植县政府作出的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的“大地”四至界限内。被告张家界市政府在原告依法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后，错误的作出张政复决［2018］48号行政复议决定。综上所述，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的小地名“大地”四址界限与林地的现状不符，被告张家界市政府在复议时忽略认定“大地”四至界限现状，错误作出张政复决［2018］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严重侵害了原告谭明书的林地使用权。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张家界市政府作出的张政复决［2018］48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被告桑植县政府辩称：被告作出的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告称争议地“大地”的四至界限认定与现场完全不符，明显错误，无任何事实依据。争议地“大地”的四至界限确定，经过了被告的多次走访调查，并询问当地村民取证。为确保争议地四至界限划分清楚，被告从桑植县档案局调取了原告的《桑植县农村、土地使用证登记表》复印件以及原告提交本人持有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与原告持有的桑林政字（2010）第281356号《林权证》复印件进行对照发现，林权证上登记的内容与档案资料不符。被告现场勘查争议地“大地”四至界限，并组织原告和第三人现场指界，绘制了现场指界图，原告和第三人双方均已签字确认争议地范围。经过被告工作人员多方调研，并未发现原告承包经营的毛人坎、梯子坎、拖家垭、樟树偏这几块山的四至界限和争议地“大地”有重合界址部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谭明书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家界市政府辩称：一、被告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收到原告谭明书不服《桑植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桑政决字（2018）16号）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审查后予以受理，并于同日将前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行政复议（被申请人）提交的材料清单发送给桑植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谭明昌。桑植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其当初作出行政决定的证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被告根据桑植县人民政府、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依法审查作出的张政复决（2018）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证据充分，并向桑植县人民政府、原告及第三人依法送达，程序合法。二、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被告经依法审查，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结合桑植县人民政府、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如下事实：1．争议地“大地”四至界限确定，谭明书持有的《桑植县农村、土地使用证登记表》、《土地使用证》与其桑林政字（2010）第281356号《林权证》登记内容不符，经现场勘查“大地”四至界限，并组织谭明书、谭明昌现场指界，双方均已签字确认争议地范围，经调查，谭明书承包经营的毛人坎、梯子坎、拖家垭、樟树偏林地四至界限与“大地”四至界限无重合界址。2．林业三定时，湖南省桑植县桥自湾镇牛洞口村莫家台组组民的《土地使用证》《桑植县农村土地、山林使用证登记表》均由时任组长谭明书所填写。3．林业三定时，莫家台组对山林分配制定了分配方案，成立划调小组进行了现场划界，樟树偏林地原分配给同组组民甄茂清，其四至界线为东至潇巴沟直上造杉林界，西至谭明书柴山，南至斓巴沟横对有枞树老笼，北至小路。后甄茂清将樟树偏林地调换给谭明昌承包经营并进行登记。4.2010年9月25日，谭明昌取得桑林证字（2010）第281356号林权证，对屋后炮、大地等林地进行了林权登记，谭明书取得桑林证字（2010）第281426号林权证，对牛凹凹、梓树偏、沙湾、梯子坎、托家垭、曹家偏等林地进行了林权登记。因上述林权登记与谭明昌、谭明书1984年《土地使用证》《桑植县农村土地、山林使用证登记表》内容不符，桑植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桑政决字（2018）11号、桑政决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上述林权证。综上，桑植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张政复决[2018]48号）维持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谭明书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谭明昌述称：被告桑植县政府依法作出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被告张家界市政府依法作出张政复决［2018］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告的起诉没有任何理由，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地“大地”在1981年至1984年“林业三定”时由谷罗山乡（现桥自弯镇）牛洞口村莫家台村民小组划给第三人谭明昌一家7口人承包经营，四至界限：东起唐家山界址，西齐老屋偏心，南齐大河，北齐分水。该争议地一直由第三人一家经营管理。至2016年桑植县人民政府在牛洞口村修建牛洞口水库时，因土地征收与原告谭明书发生争议，后经原告谭明昌申请，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对双方争议进行处理。经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调查取证，并对争议地“大地”四至界限组织了现场勘查，通过谭明书、谭明昌现场指界，并签字确认争议地范围，认定：谭明书承包经营的毛人坎、梯子坎、拖家垭、樟树偏林地四至界限与“大地”四至界限无重合界址。遂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如下：座落于桥自弯镇牛洞口村莫家台组小地名为“大地”的争议地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归谭明昌所有，其四至界限为：东起唐家山界址；西起老屋偏心；南起大河；北起分水。原告谭明书不服，向被告张家界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张家界市政府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程序，通过审查三方证据后认为，桑植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遂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张政复决［2018］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另查明，在本案争议处理过程中，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发现原告谭明书与第三人谭明昌持有的2010年颁发的林权证均与1984年土地使用证登记内容不一致，均已作出处理决定予以撤销。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谭明书承包经营的毛人坎、梯子坎、拖家垭、樟树偏林地四至界限与“大地”四至界限是否重合。从双方1984年土地使用证和桑植县农村土地、山林使用证登记表来看，第三人持有的证、表上均有“大地”的林地登记，但原告持有的证、表上均没有；第三人所持证、表上记载“大地”的南北界限分别是“大河”和“分水”，均是相对明确的地理分界线，但原告所持证、表上记载的若干林地南边界址均没有至“分水”以南，更没有至“大河”。从现场指界图来看，原告的林地也与第三人林地没有重合，且双方均已签字确认。综上，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和被告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张政复决［2018］4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维持。原告谭明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明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谭明书负担。谭明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的争议土地“大地”没有与上诉人的林地重合，明显违背客观事实；3.一审判决忽略了被上诉人桑植县人民政府组织的听证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湘08行初52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桑植县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8行初52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谭明昌述称：原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和证据来认定本案的案件事实是清楚、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是不成立的；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经移送至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桑植县林业局发布涉案的《桑植县林木、林地权属纠纷听证会公告》落款日期2018年5月24日为笔误，应为2018年6月24日。本院认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桑植县政府2018年10月18日作出的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确定的“大地”四至界限与上诉人承包经营的毛人坎、梯子坎、拖家垭、樟树偏林地四至界限是否有重合。本案争议地“大地”在1981年至1984年“林业三定”时由谷罗山乡（现桥自弯镇）牛洞口村莫家台村民小组划给第三人谭明昌一家7口人承包经营，四至界限：东起唐家山界址，西起老屋偏心，南起大河，北起分水。该争议地一直由第三人谭明昌一家一直经营管理。桑植县政府于1984年对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进行了登记。后因土地征收发生权属争议，谭明昌申请桑植县政府对双方争议进行处理。经调查，谭明昌持有的桑林政字（2010）第281356号《林权证》与谭明书持有的桑林政字（2010）第281426号林权证均与各自的土地使用证登记内容不一致。桑植县政府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桑政决字（2018）11号、桑政决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上述林权证。根据《土地使用证》及《桑植县农村、土地使用证登记表》的记载，谭明昌持有的1984年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及《桑植县农村、土地使用证登记表》上均有“大地”的林地登记，但上诉人谭明书持有的证、表上均没有；谭明昌所持证、表上记载“大地”的南北界限分别是“大河”和“分水”，均是相对明确的地理分界线，但上诉人所持证、表上记载的若干林地南边界址均没有至“分水”以南，更没有至“大河”。在确权过程中，桑植县政府进行了调查取证，并且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到现场勘查“大地”四至界限，且谭明书、谭明昌进行了现场指界，双方均已签字确认争议地范围。最终确认谭明书承包经营的毛人坎、梯子坎、拖家垭、樟树偏林地四至界限与“大地”四至界限无重合界址。桑植县政府2018年10月18日作出的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称“大地”四至界限与上诉人承包经营的毛人坎、梯子坎、拖家垭、樟树偏林地四至界限有重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听证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湖南省行政听证程序规定》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重大行政决策可能影响社会稳定的应当组织听证。本案中，桑植县政府认为对涉案林地权属确权属于重大行政决策，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书面申请后，于2018年6月24日发布听证公告，于2018年6月28日举行了听证，其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听证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桑植县政府2018年10月18日作出的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确定的“大地”四至界限与上诉人承包经营的毛人坎、梯子坎、拖家垭、樟树偏林地四至界限没有重合处理决定正确。谭明书对处理决定不服向张家界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张家界市政府收到复议申请后进行了审查并予以受理，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张政复决[2018]48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维持桑政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明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山宁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李俊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蹇菲书记员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