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斌，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月琴，女，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昉俊，男，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巧，女，198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4941775C。法定代表人:汪传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融创凯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兴路138号新兴大厦1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084696358E。法定代表人:李景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霏，女，汉族，1988年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小贷公司），重庆融创凯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凯旋置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支付200000元左右的本金，罚息以24%计算抵扣本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尔小贷公司、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个人借款合同》未约定贷款利息和利息支付方式，且明确由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支付利息，可以证明海尔小贷公司提供借款并未让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承担利息或是对利息的放弃。一审法院按照36%的标准支持罚息，让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承担合同之外的责任，增加了上诉人的还款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远远超过年利率24%，如果要计算罚息亦不应超过年利率24%。3.一审法院未查清融创凯旋置业公司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的手续费，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认为该笔费用系海尔小贷公司变相收取的利息，超过利率上限规定部分亦应抵扣本金。4.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已归还本金1390000元。海尔小贷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融创凯旋置业公司二审辩称，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海尔小贷公司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不能约束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海尔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立即向海尔小贷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18852.85元，并承担以尚欠贷款本金418852.85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收的逾期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4000元由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承担。事实与理由：海尔小贷公司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海尔小贷公司向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贷款165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即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止，还款方式为半年等额还本，同时约定逾期还款的，需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罚息。海尔小贷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向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发放了贷款，但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从2017年4月27日起逾期还款，截止2018年6月13日，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尚欠海尔小贷公司借款本金418852.85元。特起诉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一审共同辩称，四人向海尔小贷公司贷款1650000元系用于购买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所售房屋的首付款支付。此款直接发放至融创凯旋置业公司账户。由于海尔小贷公司与融创凯旋置业公司违反国家关于金融监管的相关法律规定，向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提供“首付贷”，该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且在该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发放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均由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承担，因此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不应承担本案项下的任何借款偿还义务。因该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的律师费和违约金均不应得到支持。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已共计偿还借款本金1395000元。融创凯旋置业公司一审辩称，第一、虽然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有关于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的约定，但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融创凯旋置业公司并非该合同主体也未在该合同中盖章确认，故该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海尔小贷公司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的纠纷与我司无关。第二，就《个人借款合同》中关于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承担责任的描述，也不能被理解为承担全部贷款本金。从字面理解，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承担部分仅为利息，且明确约定了若关于利息支付方式的约定与融创凯旋置业公司和海尔小贷公司签订的相关合作协议约定不同的，以具体合作协议约定为准。第三、根据融创凯旋置业公司与海尔小贷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融创凯旋置业公司仅有支付手续费及补贴款的义务。融创凯旋置业公司已就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所购买的房屋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手续费156750元。经一审审理查明，海尔小贷公司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海尔小贷公司向被告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提供贷款165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商品房，借款期限一年，还款方式为半年等额还本，即按合同附件还款计划表还款，于2017年3月26日偿还本金825000元、2017年9月26日偿还本金825000元。《个人借款合同》第三条贷款利率项下未对借款利率作出约定，但载明：“双方确认本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利息等费用全部由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承担，本协议关于利息支付方式的约定与海尔小贷公司与融创凯旋置业公司签订的相关合作协议不同的，按海尔小贷公司与融创凯旋置业公司签订的具体合作协议约定为准”。《个人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就逾期或挪用部分，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为每天千分之一。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于2016年8月30日签署借据。海尔小贷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向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指定的账户即融创凯旋置业公司账户发放贷款1650000元。2017年4月27日，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还款500000元，海尔小贷公司用以抵扣本金499175元、罚息825元；2017年5月4日，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还款328105.81元，海尔小贷公司抵扣本金325825元、罚息2280.81元；2018年3月16日，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还款370000元，海尔小贷公司用以抵扣本金254500元、罚息115500元；2018年5月9日，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偿还100000元，海尔小贷公司用以抵扣本金69193元、罚息30807元；2018年6月13日，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偿还100000元，海尔小贷公司用以抵扣本金82454.15元、罚息17545.85元。截止2018年6月13日，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尚欠海尔小贷公司借款本金418852.85元。一审另查明，《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执行费等。海尔小贷公司追索本案债权，委托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元。一审还查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与融创凯旋置业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白象街259号3幢3-商铺01。房屋价款5531423元。合同约定，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于签署合同当日交付人民币2771423元。融创凯旋置业公司实际向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出具的房款收据共计1121423元。融创凯旋置业公司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所购买的房屋的手续费156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海尔小贷公司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辩称该笔贷款系“首付贷”，因此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借款合同中仅载明借款用途为购买商品房，此款具体是用于支付首付款还是部分房款，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载明，且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购房的付款方式在《个人借款合同》中亦未有所体现，故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在借款时，贷款方明知借款是用于支付“首付款”。其次，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无关于“首付贷”的强制性规定，即使有相关规范性文件对有关机构从事“首付贷”作出禁止性规定，但均与本案所涉情形不符，故不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个人借款合同》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辩称还款义务应由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承担的问题，首先融创凯旋置业公司并非《个人借款合同》的一方主体，且未盖章确认，关于合同义务的承担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从合同字面意思解释，并未约定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不承担借款本金的还款义务，否则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签署的还款计划表亦相矛盾，且不符合常情常理。同理，关于逾期偿还本金后依据合同约定产生的罚息亦应由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海尔小贷公司在按约发放了贷款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海尔小贷公司有权要求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并按约计收罚息。对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的还款，海尔小贷公司在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扣取罚息再冲抵本金，因被告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已经偿还的罚息尚未超出年利率36%，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海尔小贷公司另请求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罚息，该标准未违反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并有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本金418852.85元，并支付从2018年6月13日起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418852.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罚息；二、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70元,由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表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只是认为海尔小贷公司的扣息方式有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尔小贷公司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未举示证据证明融创凯旋置业公司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的手续费由其承担，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是否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手续费系融创凯旋置业公司、海尔小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无关。其认为该笔费用系海尔小贷公司变相收取的利息，超过利率上限规定部分应抵扣本金的主张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同样适用于逾期利率。《个人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就逾期或挪用部分，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为每天千分之一。据此，一审法院就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已经支付的款项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抵扣罚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39元，由李建斌、丁月琴、刘昉俊、郑巧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