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小猫天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津围公路西20公里处。法定代表人：王利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岭上路6号5-2-1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连庆，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悦，天津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小猫天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都公司）减资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锦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锦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原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认定了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3日在《今晚报》报刊上刊登了减资公告。但在庭审事实调查中，上诉人明确陈述了被上诉人并没有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小猫公司认为，锦都公司作为债权人，公司法明确规定了其主张权利的期限。但是，对于锦都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主张权利这一重要事实，在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并没有体现。因此，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足以影响案件判决的重要事实。关于小猫公司对于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增资和减资的过程中是认缴出资，一审中小猫公司提出了认缴期限还没有到期，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及认定。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仅有一条，即《公司法》第177条第2款，该条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然而，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小猫公司已经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告，但锦都公司没有在45日内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该条款的规定，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公司减资的义务，而锦都公司作为债权人，却怠于行使权利。此外，原审法院的法律依据仅为该条款，而该条款并没有规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在没有引用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情况下，作出原审判决属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小猫公司的上诉请求。锦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小猫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应当自减少注册资本10日内通知债权人（已知债权人），上诉人在减资时，明知拖欠锦都公司工程款，而未主动通知债权人，并做承诺承担责任作出减资，一审判决对此做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猫公司在减资（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对其独资子公司欠付锦都公司工程款207万元及违约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约金以20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从2014年5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止；利息以20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的全部律师费用由小猫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小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津0111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书，在此案中原告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为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该判决书载明：“......。综上所述，依照......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70000元以及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20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从2014年5月6日起计至2018年1月18日止；利息以20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5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24元，由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99元，由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负担12525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不服（2018）津0111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津01民终4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锦都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津0111执2479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院经对被执行人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名下的不动产、银行、互联网银行、车辆、证券、工商等财产进行调查，查封被执行人名下津Ｂ×××××、津Ａ×××××、津Ａ×××××三辆汽车底档，但未实际控制；查封被执行人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土地，该土地暂不具备执行条件，其他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截止到2019年1月29日，本案执行标的全部未履行。......，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成立于1989年1月9日。小猫公司于2015年2月成为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的股东。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10800万元于2016年5月4日减资至616.5万元。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3日作出《股东决定书》，小猫公司在股东“盖章、签字”处加盖公章。内容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现股东天津小猫天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3日决定如下：1、股东决定变更公司注册资本至616.5万元，本次减资由天津小猫天缆集团有限公司减少以货币形式的出资10183.5万元。2、股东决定修改公司章程。”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2016年3月13日的《章程修正案》载明：对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六条和第五章第七条进行修改。原：第四章、公司注册资本：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一亿零八千万元人民币。第五章、股东。第七条、股东名称：天津小猫天缆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一亿零八千万元人民币，出资时间为2011年1月8日之前。修正为：第四章公司注册资本。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616.5万元。第五章股东。第七条、股东名称：天津小猫天缆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616.5万元，出资时间1990年12月26日。小猫公司在《公司债务清偿及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上“股东签字盖章”处加盖公章，内容为：“工商西青分局：我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现向你局申请减少注册资本登记，我公司已于2016年3月13日在《今晚报》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现已达到法定的45天公告期，我公司在此期间已对公司全部债务进行了清偿，现已清偿完毕，现我公司及全体股东共同承诺说明如下：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减资清偿工作现已完成，未发现有尚未清偿的债务遗留，本公司减资后，如再发现有遗留债务问题，全部由本公司及全体股东负责清理”。锦都公司提供津广信审外（2014）第273号审计报告、中审联评字[2014]第20号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拟股权转让事宜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明细表第三册，载明2014年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的股东进行股权转让时，所做的审计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中均列明2014年3月底前的公司账目中，记载了拖欠锦都公司2574777.49元的债务。另，锦都公司提供津晔潼审计字[2017]001号2014-2015年度企业财务审计报告，载明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及小猫公司通过其内部审计确认拖欠本案锦都公司债权的情况。小猫公司提供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的2019年4月28日的（2019）津0111执恢85号执行通知书、（2019）津0111执恢85号选定评估机构通知书，以证实涉案债务的执行案件已恢复执行；锦都公司与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4月30日下午14时在法院通过摇号方式确定了价格评估的评估机构，锦都公司与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之间的执行案件正在执行过程中。锦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未收到过恢复执行的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8）津0111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了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判项，但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未按该民事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从锦都公司所提供的津广信审外（2014）第273号审计报告、评估明细表、津晔潼审计字[2017]001号2014-2015年度企业财务审计报告等证据的内容，可确认，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及小猫公司均知晓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尚欠锦都公司款项的事实，但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在尚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减少注册资本，且未在减资前向锦都公司发出过有效通知，该行为导致锦都公司无从得知减资情况，也无法提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上述规定，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的减资对锦都公司不具有对抗的效力。在公司未对已知债权人进行减资通知时，该情况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情形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公司减资在实质上系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结果，且公司减资的受益人系股东，因此，在公司减资未履行通知已知债权人的义务时，公司股东就其减资部分不能免除责任。且小猫公司在减资过程中亦作出承诺“如再发现有遗留债务问题，全部由本公司及全体股东负责清理”。因此，小猫公司应当在自己的减资范围内对（2018）津0111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所欠锦都公司工程款本金、违约金、利息中未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锦都公司要求小猫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锦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律师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且锦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中小猫公司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是一种顺位责任，涉案债务的执行案件是否恢复执行与减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不冲突，故，对小猫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小猫天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减少注册资本10183.5万元范围内对天津安全电机有限公司的债务[工程款2070000元以及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20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从2014年5月6日起计至2018年1月18日止；利息以20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5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中未清偿部分向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0元，全部由天津小猫天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锦都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直接证明该公司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小猫公司减资范围内对锦都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小猫公司主张的该公司在减资时履行了通知义务，锦都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依法可以免除民事责任的主张既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亦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小猫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他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小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0元，由上诉人天津小猫天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豆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冯靖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