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人民医院。住所：安顺市西秀区虹山湖路22号。法定代表人：张云东，院长。委托代理人：邱祖靖、程云凌，安顺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学院。住所：安顺市开发区学院路25号。法定代表人：吴次南，院长。委托代理人：靳鑫，安顺学院教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安顺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学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顺市人民医院一审诉请：2012年10月原、被告签订《安顺学院、安顺市人民医院医疗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到被告医务室提供医疗服务，被告每年支付原告20万元经费，期限一年。合同期满后，双方口头约定继续由原告提供医疗服务，一切约定从前合同，原告一直服务于2018年9月9日止。但被告以负责人更换为由，拒绝支付相关费用，经多次协商未果。请求确认合同合法有效；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合作经费118.33万元（2012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9日五年共计100万元，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9月9日11个月18.33万元。）；判决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资金占用费，以118.33万元为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承担诉讼费。安顺学院一审辩称：双方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已失效；原告主张的20万元合作经费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在合同期满后在答辩人处从事营利性活动，未经答辩人许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主要事实及判决：2012年，双方签订《安顺学院、安顺市人民医院医疗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共同组建安顺学院医务室；安顺市人民医院负责安顺学院普通常见疾病的诊治并出具相应的医学证明文件，选择合理的医疗、预防、保健方案等；安顺学院免费提供用房；安顺市人民医院在安顺学院工作期间的工资、奖金（按医院平均数计算）、补贴、药品、设施及设备支出，安顺学院每年付给安顺市人民医院20万元；有效期自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10月9日止等。协议签订后，安顺市人民医院到安顺学院开展诊疗活动。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一年，合同期满后原告应于2015年10月10日前主张权利，原告于2019年才向法院起诉，诉讼时效已过，被告抗辩予以采纳。原告在合同期满后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3年10月9日至2018年9月在安顺学院的诊疗活动是按照原合同约定进行，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期间的合作经费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顺市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50元，减半收取7725元，由原告承担。安顺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口头约定继续合作关系，一直为被上诉人提供医疗服务至2018年9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服务是认可的，一审认定已过诉讼时效、不予确认继续服务，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收取医疗费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收取而非上诉人经营行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而是被上诉人通过双方共建医务室的合作关系提升校园建设和师生生活学习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安顺学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二审补充认定：一审庭审中，安顺学院代理人对安顺市人民医院提交的就诊病人登记日志、门诊处方、收费发票、药库药品出库单、盘点表、执业医师证书、安顺学院医务室医师轮转表、值班表、工作函、查岗情况、督导检查表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其签字确认，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但确认安顺市人民医院在安顺学院医务室工作至2018年9月。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上诉人安顺人民医院在书面合同期限届满后（2013年10月）工作至2018年9月的行为系双方的合同行为还是上诉人安顺市人民医院的单方行为？关于法律关系。上诉人据以起诉的合同是《安顺学院、安顺市人民医院医疗合作协议书》，建立合同关系的目的是共同组建被上诉人学院医务室，被上诉人免费提供工作场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教职员工、学生提供普通疾病的诊治并收取相应费用、重大疾病提供救护车接到上诉人处救治、免费提供工伤事故和医疗健康咨询、义务为被上诉人学校大型活动（考级、运动会等）、卫生检查提供服务和支持。上述对上诉人合同义务的约定内容不仅包括普通的病患之间的诊疗服务活动，还包括了学校全部的医疗卫生活动，但是病患之间的诊疗服务是合同的主要内容，免费或义务提供的其他医疗卫生活动不是其日常的工作内容，法律关系比较接近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关于上诉人诊疗行为能否确定为合同行为以及上诉人主张合同内的费用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合同明确约定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10月9日），但是被上诉人安顺学院系本辖区内的大型高等学校，长期设立学校医务室能够解决教职员工、学生较多、学校又位于城郊等不便就医的困难。而上诉人安顺市人民医院系本辖区内大型的公立医院，其为学校提供医疗服务有其医疗技术、医疗成本的优势，故二者共同组建学校医务室理应是长期合作的关系；且从2012年所签订的合同中被上诉人“每年应支付20万元”的费用可以得出双方的合意应当是长期的合作关系。在2013年10月书面合同约定的有效期结束时，双方虽未再行签订合同，但是，上诉人安顺市人民医院仍然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场所开展诊疗活动直至2018年9月，被上诉人不仅未提出异议更未阻止上诉人的诊疗活动，并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以上民事行为足以推定双方具有继续合同关系的意愿，以实际履行的形式成立了合同关系。在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情形下，双方实际履行的行为应当视为是对《安顺学院、安顺市人民医院医疗合作协议书》的继续履行，各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2012年至2013年度的合作具有书面合同，合同虽未约定被上诉人支付费用的具体时间，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一年，其应当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即2013年10月9日前支付，但至今未予支付，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依据，故该笔费用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但是，如前述，双方均以实际履行行为建立了2013年10月起至2018年9月期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是对前合同的继续履行，并以连续的实际履行行为否定了原合同“有效期一年”的约定，故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的服务，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和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每年支付20万元的服务费，被上诉人未履行，构成了违约行为，应承担支付费用的合同义务和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应支付从2013年10月计算至2018年9月四年十一个月共计98.33万元的服务费用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支付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双方虽未约定不履行该项义务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守约方依法可主张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所主张资金占用费属于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但应从其实际主张权利即起诉时起计算，即2019年5月9日起以98.3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由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是一个连续的行为，应以最后履行期限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即以实际履行至2018年10月为履行期限届满日，诉讼时效期限为2021年10月，上诉人于2019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不予确认实际履行行为系合同成立的形式之一，导致对诉讼时效的不当认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二、限安顺学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顺市人民医院98.33万元；资金占用费以98.3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安顺市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7725元，由安顺学院承担6419元，安顺市人民医院承担1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0元，由安顺学院承担12838元，安顺市人民医院承担2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南书记员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