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2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朝文，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勇，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佛头山森林公园雪花坪。 法定代表人：敖泽斌，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林，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戴安英，女，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原审第三人：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红狮大道10号1、2幢。 法定代表人：段朝阳，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熊朝文因与被申请人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平昌鹰才学校）、原审第三人戴安英、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邦华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川民申61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熊朝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勇、被申请人平昌鹰才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林及原审第三人戴安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重庆邦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朝文申请再审称：1.平昌鹰才学校主管戴安英代表学校出具的两份借据以及熊朝文出具的领条，均能证明三方债务转移；2.平昌鹰才学校与重庆邦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关于戴安英向熊朝文出具的185万借条转由邦华公司支付的账务处理说明》，未征得债权人熊朝文同意，亦无熊朝文的签字认可，不产生法律效力；3.本案所涉债权债务转移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禁止转让的情形，没有债权债务转移必须支付对价的相关法律规定；4.本案中平昌鹰才学校支付50万元是在三方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后，依据其中一张50万元借条支付的，不是代付行为；5.如果按照二审判决的认定，熊朝文最终将丧失案涉185万元的财产权，同时还有被追回已付50万元工程款的法律风险。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依法改判。 平昌鹰才学校辩称，本案债务转移合同不成立，再审申请人所称的债务转移是恶意串通、胁迫、乘人之危的无效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平昌鹰才学校不是新的债务承担人；平昌鹰才学校没有任何直接承担该债务的本意。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依法维持。 熊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平昌鹰才学校支付工程款185万元及利息。 平昌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1日，平昌鹰才学校作为发包方与重庆新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新市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重庆新市公司承包平昌县鹰才学校二校区工程建设，段朝阳以重庆新市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名。2012年7月，平昌鹰才学校与重庆邦华公司签订《校区扩建工程联合开发框架协议》，约定由平昌鹰才学校提供土地，重庆邦华公司负责学校食堂、实训楼、学生公寓、教学楼等教学自用板块建设，其余土地由重庆邦华公司做商业开发板块。整个工程项目由重庆邦华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段朝阳以重庆邦华公司授权委托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名。2012年8月，段朝阳以重庆新市公司名义与熊朝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熊朝文修建平昌鹰才学校食堂工程和实训厂房工程，工程总造价暂定30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承包方式为熊朝文全承包承担施工，合同工期为2012年8月8日前进场施工，总工期80天。段朝阳和熊朝文在合同上签名，重庆新市公司未加盖公章，且双方在合同中未签署时间。段朝阳先后挂靠重庆新市公司、重庆邦华公司与平昌鹰才学校就案涉工程签订承包合同。2013年底，段朝阳担任重庆邦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由重庆邦华公司承担。熊朝文与段朝阳就案涉工程签订合同后即进场开工建设，至2014年3月熊朝文完成了食堂、实训楼建设及学生宿舍基础工程，但重庆邦华公司未按约定工程进度支付熊朝文工程款，熊朝文即阻止平昌鹰才学校学生进入食堂就餐。为此，平昌鹰才学校出面找熊朝文及重庆邦华公司协商处理。 2014年3月13日，平昌鹰才学校与重庆邦华公司达成书面协议，该协议约定：“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校区扩建的新实训楼、食堂、女生宿舍基础工程系由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邦华公司与平昌县宁泰建筑公司协议由宁泰建筑公司承建（现场实际承建人为熊朝文）。经估算，邦华公司下差宁泰建筑工程公司（熊朝文）工程款约为人民币235万元（贰佰叁拾伍万元），实际下差金额依相关各方据实决算数据为准。邦华公司、鹰才学校因资金暂时困难不能支付宁泰建筑工程公司（熊朝文），经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昌县宁泰建筑公司、戴安英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下差宁泰建筑工程公司（熊朝文）235万元（估算数）工程款，此款由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戴安英同志）组织款项（月利息2.5%，由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宁泰公司熊朝文支付。其中：2014年3月23日内筹资伍拾万元，借给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宁泰建筑工程公司（熊朝文）。宁泰建筑工程公司（熊朝文）不得将新实训楼、食堂关门上锁，要确保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正常使用，若未付清50万元，宁泰建筑工程公司（熊朝文）有权关闭实训楼和食堂；下差185万元工程款自协议签字之日起三个月内筹资借给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支付给宁泰建筑工程公司（熊朝文）。2.戴安英同志所组织的款项由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与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签字：重庆邦华晏长江（代）2014年3月13日，并加盖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书香别院项目部公章、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公章。”宁泰公司、熊朝文未在协议上签字。 同日，戴安英向熊朝文书立两份借据，借据一载明：“借据2014年3月13日借到：熊朝文现金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立据单位：鹰才学校戴安英2014年3月13日，备注：2014年3月24日归还，若到期未还，有权封锁食堂。”，借据二载明：“借据2014年3月13日借到：熊朝文现金185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伍万元，立据单位鹰才学校戴安英2014年3月13日，备注：2014年6月13日归还，若到期未还，按月息2%支付利息”。同日，重庆邦华公司向平昌鹰才学校出具书面借据，借据载明：“借据2014年3月13日借到：平昌鹰才学校资金（月息2.5%）代支付熊朝文工程款235万元，大写贰佰叁拾伍万元，立据单位：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2014年3月13日，经办人晏长江（代）2014年3月13日。”熊朝文向重庆邦华公司出具书面领据，领据载明：“领据2014年3月13日领到：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鹰才学校食堂、实训楼工程款235万元，大写贰佰叁拾伍万元，立据单位熊朝文，2014年3月13日，领据上加盖邦华公司的公章。” 2014年3月25日，熊朝文在工商银行账号为62×××09的借记卡上收到转账20万元，2014年3月25日，该账户收到转账20万元，2014年3月31日，该账户收到转账10万元。戴安英庭审中认可上述50万元转账系平昌鹰才学校的股东平昌县宏途教育有限公司向熊朝文所转账目，即支付的是2014年3月13日其向熊朝文所书立的50万元借据载明的款项，该50万元代支款平昌鹰才学校已向重庆邦华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已作另案处理。 同时认定：2014年4月3日，重庆邦华公司（甲方）与熊朝文（乙方）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平昌鹰才学校食堂、实训楼、学生宿舍结算书》，结算金额为515万元，同时载明：甲方支付乙方123万元，平昌鹰才学校代为支付235万元，其中有平昌鹰才学校戴安英实际支付50万元，下欠熊朝文工程款157万元，在下一个工程中一并支付。 2014年5月21日，熊朝文与重庆邦华公司达成《项目工程终止结算合同》，其合同载明：“甲方：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四川宁泰建设有限公司‘书香别院’6、7号楼项目部负责人：熊朝文身份证号码：5130281964××××××××一、结算的标的物（即工程概况）1.书香别院6、7号楼主体工程已修至8层楼。2.原平昌县鹰才学校内乙方所修建房屋的余下款项。3.原乙方所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共计100万元）。二、结算价格：共计700万元，包括：①‘书香别院’6、7号楼现状合格产品结算余款；②乙方所缴保证金，以及原女生宿舍和食堂工程、实训楼余款57万元；③结算后的五个月的资金利息。”“五、相关事项1.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所做的所有项工程移交给甲方，包括鹰才学校戴安英出具欠条一张交由甲方。甲方：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段朝阳并加盖该公司公章。乙方：熊朝文加盖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公章，2014年5月21日。” 2014年7月24日，熊朝文、平昌鹰才学校及重庆邦华公司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书香别院’6、7号楼项目部负责人熊朝文必须履行2014年5月21日所签的‘项目工程终止结算合同’。1.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每支付一笔工程款必须告知项目部负责人熊朝文。2.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项目工程终止结算合同’支付款额时间进行履约。3.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责任督促宁泰公司按时足额将邦华公司所进款项支付给熊朝文。4.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不能按时付款进行支付，熊朝文有权对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书香别院’6号楼和7号楼商品房进行处置。如2014年10月15日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书香别院’6、7号楼二层，四个单位16套由熊朝文处置。如2015年5月1日未支付足额，‘书香别院’6、7号楼三层，四个单位16套由熊朝文处置，费用如超过应付款额，熊朝文应退邦华房地产公司，若有甲方预定6号、7号楼二层、三层由邦华房地产公司负责用其他置换。…..甲方：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公章）签字：段朝阳乙方：宁泰建筑有限公司丙方：书香别院六、七号楼项目负责人签字：熊朝文丁方：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并加盖公章）签字：敖泽斌二○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2015年9月19日，平昌鹰才学校及重庆邦华公司共同出具《证明》：“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书香别院6、7号楼项目部现变更为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老师公寓书香别院1、2楼项目部，实际施工人熊朝文。原终止结算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有内容继续有效，其中内容涉及书香别院6、7号楼内容变更为书香别院1、2号楼。”2014年5月23日，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四川省平昌县）平昌鹰才中等技术职业学校‘书香别院’6、7号楼项目工程由我公司承包施工，后工程内部承包给熊朝文施工，其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2014年5月21日，我公司和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书香别院’6、7号楼已完工工程办理结算，并签订项目工程终止结算合同。基于我公司和熊朝文的内部承包关系，项目工程终止结算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由熊朝文享有和承担。特此证明。”2015年9月15日，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我司于2013年在平昌鹰才中等技术学校承建的‘书香别院’6、7号楼项目工程于2014年5月已终结。我公司与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书香别院6、7号楼承建工程已办理结算，见《项目工程终止合同》和《补充协议》，现特委托熊朝文对该《项目工程终止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由熊朝文享有和处理，及相关法律文书签办，依法诉讼等事宜，对该履行的文本签字及资金结算我司均认可。” 2015年10月30日，重庆邦华公司出具《关于向熊朝文支付235万元工程款的函告》：“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我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与宁泰建筑有限公司办理‘书香别院’6、7号楼建筑工程结算，并签订《项目工程终止合同》，该结算扣减了工程实际施工人熊朝文所施工的职工食堂、实训楼其中的235万元工程款，这笔扣款结算时已由贵校项目负责人戴安英向熊朝文出具欠条，表示由贵校承担。基于贵校对我公司承担债务的行为，我公司已向贵校出具了235万元凭据，因此，请贵校将235万元工程款直接向实际实施人熊朝文支付。特此函告。附：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235万元凭证。证明人：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段朝阳2015年10月30日。” 2015年11月7日，平昌鹰才学校与重庆邦华公司达成《关于戴安英向熊朝文出具的185万元借条转由邦华公司支付的账务处理说明》：“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扩建的新实训楼、食堂、女生宿舍基础工程系由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由宁泰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实际承建人为熊朝文。由于建设进度严重滞后，邦华公司与承建方清算后，下差宁泰建筑工程公司（熊朝文）工程款约为人民币235万元。2014年3月，鹰才学校为了能使用新食堂、新实训楼，于2014年3月13日与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支付平昌县宁泰建筑公司（熊朝文）工程款项的协议，平昌鹰才学校已代乙方筹资伍拾万元并支付给熊朝文。下差熊朝文的壹佰捌拾伍万元（人民币）由戴安英同志向熊朝文出具了借条。现鹰才学校与邦华公司商定，下欠熊朝文的壹佰捌拾伍万元（人民币）由邦华公司直接支付，鹰才学校不再负责支付此款，原由戴安英同志给熊朝文出具的借条作废，由邦华公司代为收回借条并交戴安英本人。原邦华公司向鹰才学校出具的总额235万元借条中冲减185万元，实借鹰才学校50万元。签字：平昌鹰才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并加盖学校公章）戴安英、王珏、赵启荣2015.11.7重庆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段朝阳、晏长江2015.11.7”。 戴安英系平昌鹰才学校工作人员，负责学校工程建设，2016年8月任该校副校长。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债务转移是指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约定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其生效要件须为三方就债权债务转移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其意思表示行为可为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并经债权人同意，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经债务人同意或由债权人、债务人及第三人三方共同或分别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无论其采用何种方式，其债权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的意思表示须明确真实。本案案涉工程发包方为重庆邦华公司，熊朝文为实际施工人，平昌鹰才学校与熊朝文就案涉工程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3月13日，平昌鹰才学校与重庆邦华公司签订《协议》的背景系重庆邦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熊朝文工程款，熊朝文阻止学生就餐，平昌鹰才学校介入参与协调处理，并与重庆邦华公司达成上述协议。其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平昌鹰才学校组织资金借与重庆邦华公司支付熊朝文工程款，而未约定由平昌鹰才学校直接承担重庆邦华公司所欠熊朝文工程款；同时，熊朝文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意，应知晓协议内容。且协议达成后，为确保平昌鹰才学校所组织资金能够直接支付与熊朝文，在未实际发生借贷、领款的情况下，平昌鹰才学校、熊朝文、重庆邦华公司相互间建立了借据、领据等凭证。另协议达成后，平昌鹰才学校组织部分资金代重庆邦华公司直接支付熊朝文工程款。平昌鹰才学校的筹资代支行为不能认定为系对该债务的直接承担。且2015年11月7日重庆邦华公司与平昌鹰才学校所达成其下欠熊朝文工程款由重庆邦华公司直接支付平昌鹰才学校的协议内容更能证实该债权债务并未转移这一事实。综合全案证据，熊朝文、平昌鹰才学校及重庆邦华公司无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内容，平昌鹰才学校也无直接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故熊朝文认为重庆邦华公司所欠工程款已转移给了平昌鹰才学校并要求其立即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熊朝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熊朝文承担。 熊朝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1923民初8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平昌鹰才学校承担。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将导致原债务人免除债务偿还义务，由第三人承担债务的后果，第三人法律义务明显加重，在一般市场交易中，债务转移常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在没有相应对价的情况下，第三人应当有明确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债务转移方能成立，否则，认定债务转移成立，将显失公平。本案中，平昌鹰才学校与重庆邦华公司、熊朝文之间并没有达成将重庆邦华公司下欠熊朝文的工程款转移给平昌鹰才学校负担的一致意思表示，不构成债务转移合同关系。首先，熊朝文仅提供了借条、领条等证据而没有提供与平昌鹰才学校、重庆邦华公司之间明确具体的债务转移协议。其次，本案债务是平昌鹰才学校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重庆邦华公司后，重庆邦华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熊朝文，熊朝文实际施工完工后产生的，重庆邦华公司为债务人，且并无证据证明平昌鹰才学校就案涉工程欠付承包方重庆邦华公司工程款，而平昌鹰才学校也没有获得任何对价，显然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第三，平昌鹰才学校虽向熊朝文出具了借条，但结合平昌鹰才学校与重庆邦华公司2014年3月13日达成的《协议》，可以看出平昌鹰才学校出具该欠条的真实意思是协调督促重庆邦华公司及时支付欠款并确保学校正常运转，而并非债务承担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平昌鹰才学校与重庆邦华公司2014年3月13日达成的《协议》以及借条、领条均同日书立，结合三方因案涉工程款同日进行协商处理的事实来看，熊朝文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协议内容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昌鹰才学校真实意思表示是协助重庆邦华公司组织资金而非承担债务。第五，虽然平昌鹰才学校向熊朝文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但其真实目的是代为支付，而非债务转移。 综上所述，熊朝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熊朝文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熊朝文、平昌鹰才学校、重庆邦华公司三方是否达成债务转移。债务转移，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务人将合同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本案中，2014年3月13日，平昌鹰才学校与重庆邦华公司达成《协议》，约定235万元工程款由平昌鹰才学校筹资借给重庆邦华公司用于支付给熊朝文，其后平昌鹰才学校向熊朝文出具借据。同日，平昌鹰才学校的工作人员戴安英向熊朝文出具两份书面借据，其借款金额、备注均与《协议》约定的内容完全一致。2014年3月，平昌鹰才学校共分三次向熊朝文转款50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第一笔50万元的支付义务。重庆邦华公司向平昌鹰才学校出具借据、熊朝文向重庆邦华公司出具领据以及平昌鹰才学校实际履行部分债务的行为，证明平昌鹰才学校、熊朝文均认可了债权债务的转移。但在后续的协议履行中，因平昌鹰才学校与重庆邦华公司之间发生争议，双方再次进行约定，但未取得实际债权人熊朝文的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故平昌鹰才学校与重庆邦华公司的重新约定对债权人熊朝文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平昌鹰才学校应向熊朝文支付未履行的185万元工程款。同时，双方对未付工程款按照月利率2%予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熊朝文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601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3民初83号民事判决； 二、平昌鹰才中等技术职业学校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熊朝文支付欠款18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6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共计42900元，由平昌鹰才中等技术职业学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丛 审判员 卢 忠 审判员 任冀川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骆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