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鲁06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积堂，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美贤，女，195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路振勇，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北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北沟镇北沟二村驻地。法定代表人付金芝，镇长。委托代理人宋振明，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积堂、姜美贤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10日，“烟台龙海度假村”项目取得原蓬莱市计划委员会批复，2001年12月18日，山东省烟台龙海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度假村公司）与山东省蓬莱市北沟镇后营村（以下简称后营村）签订协议书，租赁后营村北沙滩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2002年2月，龙海度假村公司取得山东省林业厅《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2006年6月，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烟台沿海防护林省级自然保护区。2011年至2012年龙海度假村公司在承包土地的东部先后建设了10个水产养殖车间，后又增建了附属仓库、电房。上述水产养殖车间及附属建筑部分位于烟台沿海防护林省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因龙海度假村公司向王积堂借款220万元期至未还，2015年6月25日龙海度假村公司与王积堂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龙海度假村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后营村、龙海度假村公司院内东部自建的水产养殖车间10个（共计13500平方米）及相关配套设施（水井、水处理系统、进排水管道、供电等全部设施，占地面积约30亩）的所有权一并转让给王积堂，用于抵顶所欠王积堂22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约定还清借款王积堂退还该车间。自协议订立并生效后，王积堂接管上述物资并依法进行管理。2015年8月1日，王积堂与姜美贤签订养鱼车间租赁协议书，约定王积堂将其位于龙海度假村院内东部养殖车间10个租赁给姜美贤进行水产养殖，租期自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2017年6月7日、8月1日，姜美贤先后两次购进虾苗210万尾、240万尾，在7个养殖车间中养殖。2017年8月15，被上诉人根据上级机关对烟台沿海防护林省级自然保护区突出问题整改的要求，向上诉人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通知载明：根据上级环保督查要求，现对沿海防护林保护区内违章建筑进行清理，请于8月30日前拆除建区后扩建部分违章建筑，逾期镇政府将联合相关部门进行拆除。2017年9月1日，被上诉人对龙海度假村公司院内位于烟台沿海防护林自然保护区内的7个水产养殖车间及附属建筑进行全部拆除，1个水产养殖车间进行了约1/3的拆除。被拆除养殖车间中有7个养殖南美白对虾，1个养殖多宝鱼，拆除时多宝鱼已转至他处养殖。审理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共拆除了6台锅炉，拆除后上诉人以每台3000元的价格出卖。拆除的罗次风机与大型发电机一并卖给收废品的了，价格不详。在养殖车间被拆除前及拆除后上诉人自行录制了部分视频资料，上诉人录制的视频资料显示拆除前养殖车间在正常养殖使用中，养殖池中有虾、多宝鱼；上诉人录制的拆除后的视频资料显示，被拆除的养殖车间地面上有死亡的养殖虾。被上诉人录制的视频资料及照片为强制拆除养殖车间的外部情况，体现不出养殖车间内部的具体情况。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向蓬莱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18年3月9日，蓬莱市人民政府作出蓬政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养殖车间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6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赔偿申请书，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予以答复。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经核实比对，双方对被拆除养殖车间的数量及院墙长度的计算达成一致意见。对车间内的养殖虾、车间内外的附属设施、设备的项目、数量及是否在被强制拆除时毁损双方各持己见。2018年11月13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被上诉人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博方达评估公司以2017年9月1日强制拆除之日为评估基准日对养殖车间及附属设施的价值、养殖车间正常养殖所需设备的价值、部分设备残值、上诉人养殖虾的前期投入进行评估。2019年5月7日，博方达评估公司作出烟博价评法[2019]033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6月6日出具分类明细表。评估结论为：1.工程项目总价格4398388元，其中育苗车间价格4108349元（育苗车间-土建2238997.64元，育苗车间-安装1279550.19元，育苗车间-钢梁竹竿及塑料布589801.29元）；院墙71523元；深水井141474；通海管道39439元；鸡爪井20895元；砂滤器基础16708；2.机电设备价格：每个养殖大棚127316元，8个大棚合计1018528元；大型发电机、监控设备、自动反冲砂滤器8个大棚共同使用，计101526元；3.北美白对虾按7.5个大棚计损失506230元。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提出如下异议：1.评估报告对西调水系统、排水渠、西部沙离罐塔漏评，西调水系统、排水渠、西部沙离罐塔与被拆除大棚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以上三项虽未拆除，但因大棚被拆除，均已无利用价值；2.大棚基础地梁和立柱实际建设均有钢筋，评估报告中未能体现出来；3.深水井有钢套，中间有PVC管，评估报告评估价格过低。被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提出如下异议：1.涉案养殖场系违法建筑，不应当采用“正常交易价格”作为评估价格，违法建筑不具有“正常交易”的法律基础；2.评估报告中对南美对虾损失价值的测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拆除时上诉人已将虾苗全部移走；评估机构的营业执照中没有对水产项目的评估资质；评估机构按照7.5个大棚计算损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可一个大棚内养殖的是鱼类没有虾苗；3.建筑物中深水井、通海管道、鸡爪井、砂滤器基础均未拆除，未造成损失，不应当计算在损失之内。根据调查及双方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向博方达评估公司函询评估报告相关情况：1.上诉人称被拆迁大棚基础和立柱均用钢筋建设，评估报告中没有体现；2.评估机构是否有对水产养殖项目进行评估的资质；3.被上诉人认为评估报告中对南美对虾损失的价值测算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其中一个大棚内养殖的是多宝鱼，拆除前已经转移，而评估机构按照7.5个大棚计算养殖物损失，不符合事实。另一审法院委托水产养殖部分的要求是，6月22日购进南美白对虾苗210万尾和8月5日购进240万尾养殖于7个大棚是否合理，如不合理，按照合理数量计算；如合理，养殖至2017年9月1日的直接损失，而评估报告中以大棚为单位且按照7.5个大棚计算损失是否妥当。2019年7月1日，博方达评估公司回函说明：1.由于评估标的已经灭失，在对评估标的进行现场查勘时，拆除大棚基础及立柱无法看到，临近养殖场立柱及基础无法进行破拆，故评估机构按照正常砖砌考虑，未考虑钢筋问题，当事人应提供详细钢筋数据。评估机构暂且按照正常建设考虑补充评估了相关数据即：育苗车间钢筋按成新率计算价值256276.68元，育苗车间钢筋残值41800元；2.评估机构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是由山东省物价局审批，资质类别为综合涉诉讼类。因涉及范围广，不宜明确每一价格评估机构的具体评估范围，执业范围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的注册登记内容为准；3.根据法院异议，对南美白对虾作出调整，对虾数量符合合理养殖密度，按照7个大棚计算为455820元。根据案件审理需要，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对养殖车间拆除后可利用的材料数量、价格、不可利用的材料残值价格进行了补充评估。双方对补充评估明细表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所有材料均能重复利用，不涉及残值；被上诉人要求法院依法确定。审理中，一审法院调查了龙海度假村公司法定代表人慕玉波，其认可公司与王积堂签订的协议，表示10个水产养殖车间所有权及产生的收益从协议签订日起就归王积堂所有，与龙海度假村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强拆水产养殖车间，由王积堂主张各项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是王积堂、姜美贤是否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是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赔偿损失的项目和数额是多少。一、王积堂、姜美贤是否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依据龙海度假村公司与王积堂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王积堂与姜美贤养鱼车间租赁协议及法院的调查，涉案养殖车间由龙海度假村公司转让给王积堂，龙海度假村有限公司认可强制拆除养殖车间所致损失由王积堂主张权利与其公司无关；王积堂将养殖车间租赁给姜美贤使用，姜美贤在养殖车间内养有对虾等水产品，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致养殖车间及附属设施、设备、养殖物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之规定，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养殖车间的行为已被生效复议决定确认违法，王积堂、姜美贤作为强拆行为的受害人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权利。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养殖车间的行为致王积堂、姜美贤财产共同受损，王积堂、姜美贤主张二人受损失财产小部分存在混同，二人之间的赔偿数额自行处理，故王积堂、姜美贤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辩称王积堂、姜美贤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赔偿损失的项目和数额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对造成的财产损害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付赔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涉案养殖车间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由此给上诉人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但因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位于烟台沿海防护林省级自然保护区内被强拆的养殖车间及附属设施等建筑物办理了相应的手续，具有合法性，故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养殖车间及附属设施等建筑物的损失，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建筑物本身不具合法性并不意味着组成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及建筑物内外的设备、养殖物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废旧建筑材料，可重复利用的材料、设备、养殖物均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致上诉人上述合法财产受到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针对上诉人的主张损失，具体分述如下：（一）建筑材料的损失因被拆除的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要求赔偿建筑物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被拆除的养殖车间及附属设施已不存在，对被拆除的养殖车间及附属建筑物中可回收、可重复利用的材料的损失，结合当事人的主张、陈述、参照评估报告、补充评估报告等评估资料，运用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酌情认定如下：可重复利用的大棚竹竿，塑料护套线酌定损失19716（16190元+3526元）；弹簧压力表、螺纹阀门、塑料阀门按50%的利用率酌定损失9448元；钢筋、钢结构梁、塑料布、型钢按残值计损失200937元（41800+146800元+2737元+9600元）；其他无法评估的材料残值（铝合金窗、塑料给水管、镀锌钢管等）酌定损失5000元。以上建筑材料损失合计235101元。（二）设备、养殖虾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强拆造成的设备、养殖虾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因养殖车间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并清理，客观上造成了上诉人无法就损害的具体情况进行举证，应当由被上诉人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对养殖车间及附属设施、设备、养殖虾进行清点、登记、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提交的强拆现场视频、照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将从养殖车间搬出的生活用品交接给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关于强拆前上诉人自行将养殖设备、养殖虾全部搬走，不存在损失的意见，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养殖车间被拆除前后建筑物、设备物品及养殖虾的情况，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以正常合理养殖需要为前提，对养殖车间的设备价格、养殖虾的前期投入进行评估。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陈述、在案证据、运用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对养殖车间设备及养殖虾的损失酌情认定如下：设备损失：1.每个大棚相同的设备损失：（1）电缆VLV3*70+1型号200米，价值3449元；（2）漏电空气开关1个，价值378元；（3）罗次风机三明200号1台，价值15136元；（4）罗次风机三明175型号1台，价值10406元；（5）罗次风机三明100型号1台，价值5203元；（6）柴油机1台，价值2375元；（7）排气扇1台，价值1050元；（8）壁挂式空调1台，价值1650元；（9）电视1台，价值1313元；（10）电冰箱1台，价值900元；（11）电磁灶1台，价值186元；（12）液化气灶1台，价值167元。以上合计42213元。因废旧罗次风机上诉人已出卖，扣除罗次风机残值每台300元，每个大棚相同设备损失为41313元，拆除7.3个大棚，合计损失为301585元。2.拆除6个锅炉扣去残值损失为426090元（71015*6）；3.大棚共用的设备损失，大型发电机1台，扣除残值损失为42500元；监控设备3套，损失14000元，自动反冲沙滤罐损失45026元，合计101526元。以上设备损失共计829201元。因深水井未被拆除，故深水井中的提水设备潜水泵也应未被拆除，潜水泵的价值不应计入损失中。养殖物损失：结合上诉人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参照评估报告、补充评估报告，酌定上诉人养殖虾的损失为455820元。以上（一）、（二）合计上诉人的损失为1520122元。双方均认可鸡爪井离心泵、鸡爪井自吸泵、通海电缆、深水井、通海管道、鸡爪井、排水渠、沙离罐塔、水处理系统未拆除，上诉人主张上述设备与养殖车间是一个整体，因养殖车间被拆除，上述设施设备均失去利用价值，故要求赔偿。因被拆除的建筑物本身不具备合法性，上述设备失去利用价值非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亦不属于直接损失，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限蓬莱市北沟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积堂、姜美贤损失1520122元。鉴定费58000元，由王积堂、姜美贤负担12000元（建筑物部分），蓬莱市北沟镇人民政府负担46000元。王积堂、姜美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强拆的养殖车间及附属设施等建筑物未办理相应手续，不具有合法性。首先龙海度假村公司与后营村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并办理了林地征用手续，合法取得了案涉养殖车间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从后营村的承包协议书来看，龙海度假村公司承包的是“后营村北沙滩”，应属于集体所有的农用地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利用土地要严格遵守土地用途，不能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农民可以利用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因此，在承包的集体土地上从事养殖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改变土地的基本用途。龙海度假村公司取得案涉土地合法承包经营权，在土地上搭建的养殖大棚和附属物，不是永久性建筑，其性质属于涉农设施，根据相关规定，兴建农业设施占用农用地的，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也无需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不需要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强拆的养殖车间占用土地的使用性质，也没有查明养殖车间的性质，是否需要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等事实，属查明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将案涉养殖车间定性为违章建筑予以强制拆除，一审判决也认定案涉养殖车间不具有合法性，即为违法建筑。既然是违法建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及违法建筑的出租、买卖等行为均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王积堂与龙海度假村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有效，有悖于法律精神。既然认定了转让标的物（养殖车间）的合法性，但又以养殖车间属于违法建筑而不予支持赔偿请求，实难让上诉人服判。二、案涉养殖车间如属违法建筑，则应当拆除，只是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程序违法。案涉养殖车间如不属于违法建筑，则不应当被拆除，那么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不但是程序违法，而且实体违法。同时姜美贤与王积堂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基于该协议，姜美贤在案涉养殖车间上的全部投资和经营均是合法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从根本上侵害了姜美贤的财产权和合法经营权。一审中，姜美贤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其在养殖上的投资达到四百余万元，评估报告的鉴定结论远没有体现出上诉人的实际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以沙滤灌、排水管道、鸡爪井等未被拆除为由，对相关设备设施不予赔偿，但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破坏了上述设备设施的使用价值，相应的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从根本上违法，则应当对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进行完全足额的赔偿，而不应当在评估报告己经计算了折旧的情况下，又在此基础上进行折扣。姜美贤要求按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结论进行赔偿。蓬莱市北沟镇人民政府未作答辩。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龙海度假村公司合法取得案涉养殖车间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的主要依据是该公司与后营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并办理了林地征用手续。从山东省林业厅作出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来看，案涉项目占用了林地。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龙海度假村公司虽与后营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但后营村委会无权改变林地用途。山东省林业厅作出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在同意龙海度假村公司征用后营村林地进行餐饮、住宿等设施建设项目的同时，明确要求龙海度假村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依法缴纳有关占用林地的补偿费用，并指出建设用地批准后，需要采伐林木的，要依法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上诉人未能证实龙海度假村公司已按《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要求办理了相关手续，也未能证实案涉养殖车间的建设与确定的土地用途相符，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养殖车间的合法性。龙海度假村公司、王积堂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及王积堂、姜美贤之间的养鱼车间租赁协议书可以作为认定二上诉人原告主体资格的依据，但不能据此推定案涉养殖车间系合法建筑。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违章建筑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行为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建筑设施及所占用土地的实际情况、综合本案各项证据，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强拆行为遭受的损失1520122元妥当。综上，上诉人王积堂、姜美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晓辉审判员  纪晓静审判员  吴继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肖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