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再18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秀荣，女，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岗，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健炳，男，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春晓（又名孙春霞），女，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华，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景丽，女，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燕来，男，199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系陈景丽之子。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燕萍，女，200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系陈景丽之女。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德雨，男，192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原审被告：海兴县祥瑞达面粉厂，住所地：海兴县赵毛陶镇孙庄村。负责人：孙玉增，厂长。二审上诉人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与二审被上诉人陈景丽、张燕来、张燕萍、张德雨、原审被告海兴县祥瑞达面粉厂（以下简称祥瑞达面粉厂）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沧民终字第2509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冀09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称，要求改判孙健炳、孙春晓（孙春霞）不承担责任。陈景丽辩称，我要求得到赔偿，请求维持原判。张燕来、张燕萍、张德雨及海兴县祥瑞达面粉厂再审过程中未进行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陈景丽、张燕来、张燕萍、张德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给付张志臣丧葬费16153元；2、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给付申请人工亡补助金491300元（24565×20）；3、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支付申请人张燕来抚恤金2040元（1700×30%×4）；4、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自2011年7月起，每月支付申请人张燕萍抚恤金510元至成年止；5、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自2011年7月起，每月支付申请人张德雨抚恤金510元至去世；6、海兴县祥瑞达面粉厂对上述请求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张燕来在原一审过程中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海兴县人民法院按其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荣的丈夫，孙健炳、孙春霞的父亲孙金岐，于2007年3月20日向海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了海兴县龙雪面粉厂的营业执照，海兴县工商局于当日为孙金岐核发了《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孙金岐，住所地为海兴县，从业人员为二人，注册资金数额为1.5万元，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是面粉加工。在前丁村经营至2010年左右，又将经营场所迁址海兴县赵毛陶镇孙庄村。陈景丽的丈夫，张燕来、张燕萍的父亲，张德雨的儿子张志臣，于2011年2月份开始在孙金岐经营的龙雪面粉厂打工，从2月份至7月份平均月工资1700元。在2011年7月21日上午，受孙金岐指派张志臣与李瑞峰到中捷送面粉，张志臣突感身体不适，便到沧州渤海新区中捷医院检查治疗，经查心电图显示ST改变，门诊诊断为：窦缓、心肌缺血。门诊登记注明：因本人是海兴县人不同意住院观察，回海兴检查治疗。在医院买了速效救心丸二人便回了海兴，在回到家后拨打了120，海兴医院确诊为猝死。张志臣死亡后，陈景丽一方曾托人找到孙金岐提出请求其对张志臣的死亡给予赔偿的事宜，孙金岐认为自己没有责任，不同意赔偿。后陈景丽一方又找到了曾任大张庄村村支部书记、威望比较高的同族侄子张金勇给协调办理张志臣的死亡赔偿事宜，张金勇答应后，首先到了海兴向律师进行了咨询了解，张将咨询结果告诉了陈景丽，并说明了如果公了面粉厂赔偿的多些，如果私了得的少，当时陈景丽答应私了，对向对方要钱的数额陈景丽没有提出具体的要求，委托张金勇等人全权办理。经当门家族在陈景丽家商议后决定由张金勇、张志臣的亲兄弟张志良和叔伯兄弟张志胜三人办理此事，当时商定的赔偿额为5万元。在2011年7月24日，张金勇、张志良、张志胜三人一行到了孙庄村支部书记孙某1处，孙金岐一方有孙金岐、孙某1、孙金锁三人，双方经协商签订了龙雪面粉厂孙金岐与张志臣亲属的死亡赔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2011年7月21日上午，张志臣受面粉厂委派与他人去中捷送面粉，在回家途中因突发疾病死亡，经调解人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赔偿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整，此款项包括死者丧葬费及有关亲属生活补偿金。二、乙方不再追究甲方的其他任何责任与义务。三、以上赔偿办法甲乙双方均属自愿达成协议，日后双方不得反悔，恐后无凭，立字为证。甲方由孙金岐签字，乙方代表死者家属签字的是原告（被告）张德雨的二儿子、张志臣的亲弟弟张志良，证明人张金勇、张志胜、孙某1、孙金锁均签了字。孙金岐将《协议书》和现金3万元交给张志良，随后，张金勇、张志良、张志胜便回到了陈景丽家，张志良将《协议书》和3万元现金交付给陈景丽，陈景丽向办事人表示感谢。在2011年底，陈景丽向海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张志臣与海兴县龙雪面粉厂存在劳动关系。在2012年1月11日海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仲案字【2011】第9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申请人陈景丽的丈夫张志臣生前与被申请人海兴县龙雪面粉厂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1月27日王秀荣的丈夫龙雪面粉厂厂长孙金岐因意外死亡。2012年10月9日沧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志臣视同工伤。孙金岐死亡后，王秀荣以原告的身份向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运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沧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张志臣视同工伤的认定。原告王秀荣不服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后陈景丽等人向海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海兴县祥瑞达面粉厂为被申请人申请工伤赔偿，2014年4月24日海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仲案字【2014】第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意见如下：被申请人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一次性支付张燕来4个月供养亲属抚恤金2040元；按月支付张燕萍自2011年7月起每月供养亲属抚恤金510元至张燕萍成年止；按月支付张德雨自2011年7月起每月供养亲属抚恤金510元至张德雨去世止。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诉请求。裁决书送达后，双方均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海兴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孙健炳、孙春霞的委托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二人的声明，孙健炳、孙春霞表示自愿放弃对父亲孙金岐全部遗产的继承，也不再承担其任何债务。孙健炳和孙春霞二人现仍在校读书，无任何独立的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全部依靠父母。被告祥瑞达面粉厂提交《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对甲方孙金馥与乙方王秀荣、孙健炳、孙春晓于2012年3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依法予以公证。双方协议内容如下：“甲方孙金馥，乙方王秀荣、孙健炳、孙春晓，甲乙双方在村委会的调解下，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还款协议，共同遵守。1、孙金岐于2008年至2011年8月16日陆续向甲方借款42万元，孙金岐于2012年1月27日死亡，乙方王秀荣为孙金岐妻子，孙健炳为孙金岐儿子，乙方作为孙金岐遗产继承人，同意偿还甲方欠款。2、乙方将位于孙庄东头孙金岐原先经营面粉厂的房屋，北房五间、东厢房6间、西车间11间和整院及制作面粉的全部设备，给甲方抵顶欠款。3、乙方孙金岐原面粉厂房屋及面粉制作设备估定价57万元，甲方再付给乙方现金15万元。4、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无其他争议。双方当事人签字，村委会见证人孙某1、孙某2等签字。2012年3月26日。”在王秀荣将龙雪面粉厂抵债于孙金馥后，孙金馥便将面粉厂交给儿子孙玉增经营，孙玉增对面粉厂依法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更名为祥瑞达面粉厂。另，河北省2010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每月为2692.2元，2010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10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一次性赔偿陈景丽、张燕萍、张德雨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河北省2010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16153.2元；一次性赔偿陈景丽、张燕萍、张德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即2010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9109元的20倍计352180元（扣除孙金岐生前已给付的3万元）；从2011年7月起，按月支付张燕萍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510元，至张燕萍成年；从2011年7月起，按月支付张德雨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510元，至张德雨去世止；以上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陈景丽、张燕萍、张德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承担。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4）海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金岐生前已经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并依法履行，三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2、张志臣死亡系由其自身过错导致，三上诉人不应为此承担责任。3、上诉人孙健炳、孙春霞未继承到孙金岐遗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因本案涉及的张志臣的死亡赔偿协议中赔偿金额与依法应当赔偿的数额相差较大，显失公平，另外陈景丽在协议达成后未满一年的时间内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可以认定是申请撤销该协议的行为，故王秀荣等仍应当对被上诉人陈景丽等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张志臣死亡符合上述情形，且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其死亡系工伤，应当依法获得工伤赔偿。由于孙金岐已经死亡，王秀荣作为孙金岐的妻子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孙健炳、孙春霞在其父死亡后，已经以继承人的身份参与处置其父生前经营的龙雪面粉厂，因此孙健炳、孙春霞应当在继承孙金岐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张志臣死亡由其自身过错造成，因无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秀荣承担。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过程中，经核实，孙健炳、孙春晓、陈景丽对于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孙金岐在工伤事故发生后已经去世,作为个体工商户的业主，孙金岐生前经营的龙雪面粉厂属于其遗产、案涉工伤赔偿属于其应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在孙金岐去世时，相关继承即已开始。本案审理过程中,孙健炳、孙春晓表示放弃对孙金岐的遗产继承,但此前其二人已经对孙金岐的遗产龙雪面粉厂的资产进行了处置。孙健炳、孙春晓处分面粉厂资产的行为，属于继承遗产后对遗产进行的处置。王秀荣、孙健炳、孙春晓与孙金馥的协议书，虽然进行了公证，但公证仅是证明双方订立协议的过程，对于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并不能证明；对于王秀荣等主张偿还刘跃荣的12万元，仅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对此在本案中亦不予认定。综上，孙健炳、孙春晓已经对作为孙金岐遗产的面粉厂资产进行了继承，其主张放弃继承与已发生事实状况不符，故孙健炳、孙春晓仍应在继承孙金岐的遗产范围内对工伤损害赔偿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沧民终字第2509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秀荣一次性赔偿陈景丽、张燕萍、张德雨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河北省2010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16153.2元；一次性赔偿陈景丽、张燕萍、张德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即2010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9109元的20倍计352180元（已扣除孙金岐生前给付的3万元）；从2011年7月起，按月支付张燕萍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510月，至张燕萍成年；从2011年7月起，按月支付张德雨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510月，至张德雨去世止；以上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健炳、孙春霞在继承孙金岐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内容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秀荣、孙健炳、孙春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秀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长波审判员  郭亚宁审判员  李美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