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丰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308号。法定代表人：周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彬，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琳，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波，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婷,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天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89号华天新城长城大厦17楼。法定代表人：姜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沐，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丰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升公司）、甘波与被上诉人湖南华天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丰升公司、甘波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华天公司、甘波向丰升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953188.26元；3.依法改判华天公司、甘波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4.由华天公司、甘波承担本案两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丰升公司与华天公司签订的《湖南省人民政府直属机关第一幼儿园新楼二次装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4.2.4条明确约定：工程款付至合同总价的85%停止支付，余款待办理完工程结算，经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发包人付至审定款的95%，预留金额占5%的工程款为质量保证金。从该约定可明确看出，双方均认可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做出的审定款就是工程结算款，应视为双方明确约定了以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审定款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在甘波未提出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径行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违反了法定程序。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4年12月3日对案涉工程出具评审报告，审定工程款为6393490.44元，华天公司虽未在该评审报告上签章确认，但作为双方合同确定的工程款审定机构，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有权独立地做出相应结论，其做出的评审报告无论双方是否盖章均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甘波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甘波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丰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09年10月，合同签约价为3616720.11元。施工过程中，由于作为发包人的丰升公司不断要求甘波增加施工范围，加大工程量，提高环保等级和材料等级，使得涉案工程有大量工程变更，材料价格较高，施工人的实际工程量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范围。后丰升公司依据实际施工情况向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报送了《湖南省人民政府直属机关第一幼儿园工程增补项目预算报告》，经财评中心审核增加预算5013554.32元。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针对工程量变更双方签订了100余项签证，并对材料的选定和价格进行了确认。工程竣工后，施工人根据合同、预算报告、有关签证等向丰升公司报送了结算报告，送审金额为13112255.01元。但财评中心不顾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签证的客观事实以及对材料等级及价格的确认，将发包方和承包方之间签订的签证否决，对价格自行调整，审减了施工方大量的工程量，导致工程造价被恶意压低，故财评中心的评审结论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一审中未能完成工程造价的责任不在甘波，甘波积极提交了基本完整的资料，不影响鉴定进行，且本案鉴定所需的资料，双方都有提交的义务。甘波早已将结算资料全部提交给丰升公司，并由丰升公司经湖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报送给湖南省财政厅投资评审中心进行评审，否则财评中心也无法进行评审。财评中心评审后，丰升公司未将结算资料退回给甘波。丰升公司手中有结算资料，其也应当提交，却没有提交，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因此，本案工程造价鉴定未能完成的责任在丰升公司和鉴定单位。本案应按甘波的送审金额确定结算金额，并据此结算工程款。华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丰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天公司、甘波向丰升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953188.26元；2.判令华天公司、甘波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截止至2017年5月23日止利息损失为141548元）；3.由华天公司、甘波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甘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丰升公司向甘波支付工程款1283595.93元；2.由丰升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5日，丰升公司（发包人）与华天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丰升公司将湖南省人民政府直属机关第一幼儿园新楼二次装修工程发包给华天公司，开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为3616720.11元。合同落款处，华天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公章，并由甘波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约定，采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建设部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的“通用合同条款”。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第22.1条约定本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除非另有规定，本工程的中标价格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人工、材料和设备等市场变化因素而变动。第27.1条约定设计变更须经发包人、监理工程师签字认可。第27.2条第（2）点约定由于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清单项目或工程量的变更，由发包人或承包人提出，经发包人、承包人和工程师确认后调整。第27.3条约定施工中如发生经工程师确认的设计变更，变更合同价款按《通用条款》第31条规定执行。第27.7条约定发包人对材料标准如有调整或范围变化，按发包人和工程师签认的价格进行调整。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质量与验收、合同价款与支付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涉诉工程由甘波实际施工并施工完毕。丰升公司向华天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累计5173150.70元，另根据华天公司向丰升公司出具的申请报告，由丰升公司将其开发的华盛实际新城项目中一期商业街2栋N单元401房屋转让给甘波，房价款及相关税费共计2173528元抵扣工程款。两项合计丰升公司共向华天公司支付工程款7346678.70元。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湖南省人民政府直属机构第一幼儿园二次装饰工程结算评审报告》（湘财评审结字[2014]第223号），评审结论为：涉诉工程送审结算总金额为13112255.01元，审定总金额为6393490.44元，审减金额为6718764.57元。该评审报告没有施工单位的签字盖章。甘波提供了多份现场工程签证单，以证实工程量的变更。甘波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磊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相关资料提供不全，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湖南省人民政府直属机构第一幼儿园二次装饰工程结算评审报告》是否可以作为涉诉工程结算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规定，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本案中，合同约定了以合同价进行结算，但同时约定工程量有变化的，“由发包人或承包人提出，经发包人、承包人和工程师确认后调整”。甘波提供了部分签证单，显示工程量有变化，因此丰升公司主张多付了工程款，应当提出双方认可的结算依据，或者有明确的工程造价鉴定。但本案工程未经双方结算，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因材料不足被退回，故丰升公司主张甘波、华天公司退回多付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甘波反诉要求丰升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依据是原合同金额加上审定增补金额，上述两项实际上均为预算金额，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故甘波的反诉没有证据支持。双方可待相关证据充足时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丰升公司长沙丰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甘波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653元，由丰升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176元，由甘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10月15日，丰升公司与华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2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24.2.4”约定：“工程款付至合同总价的85%停止支付，余款待办理完工程结算，经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发包人付至审定款的95%，预留金额占合同价5%的工程款为质量保证金”。“29、竣工结算”约定：按通用条款中的相应内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丰升公司和甘波主张的结算依据能否成立。丰升公司主张以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湖南省人民政府直属机构第一幼儿园二次装饰工程结算评审报告》作为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双方虽在合同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条款中约定“……余款等办理完工结算，经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发包人付至审定款的95%……”，但在竣工结算条款中并未约定以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的评审结论作为工程的结算依据，应认为合同中有关财政评审的内容不明确、不具体，且施工单位华天公司未在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上签字予以认可，亦表明施工单位华天公司在该评审结论做出后不愿意接受该评审结论的约束，故丰升公司要求以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湖南省人民政府直属机构第一幼儿园二次装饰工程结算评审报告》作为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对其主张未予采信正确。一审据此准予甘波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工程造价鉴定程序因未按时提供相关资料终结，案涉工程双方至今未结算，甘波在二审中主张应当按照其送审金额13112255.01元作为结算价格，亦缺乏相关依据。一审判决告知双方可待相关证据充足时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沙丰升置业有限公司、甘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9元，由上诉人长沙丰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653元，甘波负担8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何 芳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沐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