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弘创园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工业集中发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823872992。 法定代表人：孔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较场街中轴线6幢6-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9481450X7。 法定代表人：易延洪，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德阳弘创园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创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丰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创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应当与本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系程序违法；二、上诉人与案外人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原四川宏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其理由是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系近亲属，两家公司工作人员存在交叉、实际办公地点一致，实际一体办公且在合同履行上也是经常替代，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就代表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上事实都表明《德阳万达创业孵化园工业用房买卖协议》（以下简称“《工业用房买卖协议》”）即为《认筹意向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应当签订的《订购合同》，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案涉诚意金已经转化为购房首付款的举证。 被上诉人璟丰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们公司与案外人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性，其与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纠纷可以另案处理；二、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直系亲属关系并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就代表公司行为；三、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工程款。 璟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退还诚意金50,000元；二、判令支付利息9,855元，直至付清（庭审中将利息明确为：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85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弘创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1月17日，德阳万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认筹意向协议》，主要约定：“1．经乙方对甲方预计修建的德阳万达小微企业创业基地的认知和了解，乙方有意申请认筹甲方位于韶山路德阳微小企业基地标准厂房，该物业情况为：序号13号。其中生产辅房面积约为1816.8平方米，生产用房约为475平方米；2．乙方签订本协议书时自愿支付购房诚意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3．乙方交纳认筹金后成为德阳小微企业创业基地认筹客户，并享受销售定价厂房2,160元/平方米，办公辅方475元/平方米。并在此基础上享受每平方米优惠100元的购房优惠。本协议内容仅作为乙方预购房意愿，法律文本最终以签订德阳小微企业创业基地厂房《订购合同》为准，自签订认购书时起，认筹金自动转为定金。4．（第七条）如本项目遇到重大调整（含政策及方案变化）需重新调整建设周期，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30日内通知乙方并将乙方缴纳的认筹金全额退还给乙方，乙方收到甲方退还的认筹金后本协议自行作废”。 2015年9月9日，弘创园公司（甲方）与四川宏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业用房买卖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德阳市旌阳区某交汇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甲方经批准，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定制式工业用房。2．乙方向甲方购买本合同第一条规定项目中的21号工业物业，建筑面积2292.368平方米，工业辅房主体结构为框架结构，建筑面积475.08平方米，工业用房主体结构为钢结构，建筑面积1817.288平方米。3．工业厂房钢结构单价为1980元／平方米，该业务的价款为359.8230万元，工业辅房框架结构房单价为2380元／平方米，该物业的价款定为113.0690万元，房款总计为472.8920万元，实收472万元。签订合同之日（2015年9月9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该物业房款价的50000元（定金转房款），甲方定于2016年10月25日之前，将房屋单体验收合格后的工业用房交付给乙方。4．本合同是在《订购协议》的基础上完善签订的。合同尾页甲方处有弘创园公司盖章、乙方处加盖四川宏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兰东印章、易延洪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字”。 2019年4月28日，汶川县工商质量技术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准予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庭审中，璟丰源公司口头陈述向弘创园公司转款5万元，弘创园公司当庭予以认可，另说明德阳万达投资有限公司系弘创园公司的前身。璟丰源公司认为13号楼至今尚未修建，弘创园公司应依约向其返还诚意金50,000元，遂于2019年5月21日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先行调解方式受理。庭审结束后，弘创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合并审理申请书》一份，载明：“贵院审理的璟丰源公司诉弘创园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两案主体相同，璟丰源公司对案涉部分事实均作否定表述，但又与现有事实和证据不符。因此，为了公共（正）审判，也为了有关案件查明事实不发生差异，需要对两案合并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订立的《认筹意向协议》是对双方交易厂房有关事宜的初步确认，其实质上是预约合同，约定的是当事人为将来订立正式合同即本合同而确定的意向。该预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璟丰源公司认为弘创园公司违反《认筹意向协议》第七条，主张退还诚意金，一审法院认为，璟丰源公司依据的《认筹意向协议》第七条，仅约定了案涉项目有重大调整需重新调整建设周期时，由弘创园公司于签订协议30日内通知璟丰源公司退还诚意金，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建设周期的具体时长，但从弘创园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工业用房买卖协议》中载明的“于2016年10月25日交付房屋”内容推断，案涉创业基地厂房的建设周期应为2016年10月前后。现弘创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述建设周期内通知璟丰源公司签订《订购合同》，故，弘创园公司应退还璟丰源公司50,000元诚意金。虽然璟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延洪以委托代表人的身份在《德阳万达创业孵化园工业用房买卖协议》上签字，但由于两份协议中的买受人不同，约定的房号、单价、面积和总价亦均不一致，故，弘创园公司认为《工业用房买卖协议》对璟丰源公司有约束力，璟丰源公司所支付的5万元诚意金已转为《工业用房买卖协议》的购房首付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璟丰源公司主张自2014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由于双方并未约定逾期退款的违约责任，故，从璟丰源公司主张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与另案合并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核实，璟丰源公司以弘创园公司为被告，以弘创园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未退还履约保证金等为由，主张弘创园公司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而另案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其与本案法律事实不同，所涉法律关系不同，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必须合并审理的情形。且两案一审程序均已完结，已无合并审理的必要。因此，不应合并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德阳弘创园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购房诚意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648元，由原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元，被告德阳弘创园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41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调取（2019）川0603民初2333号案庭审（主要是庭前会议）笔录以及去被上诉人现办公地及周边调查被上诉人与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相互关联、混为一体为公众认知，用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为（2019）川0603民初2333号案当事人，该案的庭审（含庭前会议）笔录属于当事人可以调取的证据范围，上诉人要求法院去被上诉人办公地及周边向公众调取证据也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的证据或属于法院依职权应当调取的证据范围，故，对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照片，用以证明双方签订的《认筹意向协议》上约定的厂房建设并没有实施，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三性都不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时，双方一致认可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8日向上诉人的前身德阳万达投资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50,000元系《认筹意向协议》约定的诚意金。 另查明，2017年10月25日，原四川宏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兰东、易延菊，其中，兰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易延菊为监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退还诚意金。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 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川0603民初2333号）应当与本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系程序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应与本案合并审理的案件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案与本案的诉讼标的不是同一种类，不属于必须合并审理的范围，一审未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退还诚意金的问题。 本案中，弘创园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上诉人与案外人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用房买卖协议》即为《认筹意向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应当签订的《订购合同》，璟丰源公司所支付的5万元诚意金已转为《工业用房买卖协议》的购房首付款，不应退还；而璟丰源公司认为弘创园公司违反《认筹意向协议》第七条，应退还诚意金。 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主要理由是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系近亲属，两家公司工作人员存在交叉、实际办公地点一致，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就代表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同一人，股东也不一样，即便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间存在近亲属关系，也不能据此得出两家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关于两家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存在交叉、实际办公地点是否一致的问题，上诉人仅有单方陈述并无证据佐证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即便如上诉人所述，也不能据此推断出两家公司人格混同。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根据《工业用房买卖协议》载明的内容显示，该协议中的买受人与《认筹意向协议》中的买受人不同，约定的房号、单价、面积和总价亦不一致，两份协议内容不能一一对应。其三，即便璟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延洪以买受人即现在的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表人身份在《工业用房买卖协议》上签字属实，也并不能据此得出易延洪签字的行为即为璟丰源公司的行为。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工业用房买卖协议》即为《认筹意向协议》载明的需要后续签订的《订购合同》。另，依据《认筹意向协议》第七条约定，案涉项目有重大调整需重新调整建设周期时，由弘创园公司于签订协议30日内通知璟丰源公司退还诚意金，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建设周期的具体时长，但从弘创园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工业用房买卖协议》中载明的“于2016年10月25日交付房屋”内容推断，案涉创业基地厂房的建设周期应为2016年10月前后，而弘创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述建设周期内通知璟丰源公司签订了《订购合同》，弘创园公司应退还璟丰源公司50,000元诚意金。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上诉人德阳弘创园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