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1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广义，男，1958年8月28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克磊，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正华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前阳镇胜利村。 法定代表人：宋树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邦，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仲卿，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柴广义因与被上诉人东港市正华水产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广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被上诉人东港市正华水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广义上诉请求：1.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判令自2016年8月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赵殿海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签订的日期在上诉人工作之后，且合同的签订主体并非法人，支付款项的方式也与合同签订的形式不同，故不应认定案外人赵殿海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被上诉人规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工作也是由被上诉人统一安排，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并由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所以，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 东港市正华水产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承揽合同的形成晚于上诉人工作的时间，该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证人赵殿海一审出庭证实，其早就雇佣上诉人从事推筛子的工作，赵殿海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关系并非晚于其雇佣上诉人的时间。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受到被上诉人规章制度约束的问题，与其在一审陈述事实不符。 柴广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自2016年8月开始柴广义与东港市正华水产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东港市正华水产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27日，现法定代表人为宋树国，主要经营范围为：养殖销售水产品，销售农副产品、五金交电、建筑材料、化工产品、服装鞋帽，近海捕捞等。2017年，案外人赵殿海与被告签订一份书面《承揽合同书》，主要内容为被告将杂色蛤的筛选与包装业务交由赵殿海承揽完成，并由赵殿海自行雇佣工人进行工作；被告根据赵殿海雇佣工人所完成的合格工作量，按每吨90元的标准向赵殿海支付加工费；被告将加工设备无偿租赁于赵殿海使用，并由赵殿海自费对设备进行维修。 原告是于2016年8月至被告单位从事杂色蛤的筛选与包装 工作。自原告至被告单位工作后，一直在被告单位附近租用民房居住生活。平时，原告是在家里等待工作，被告单位有杂色蛤等类海产品需加工时，就由赵殿海通知原告等工人到被告单位进行工作。工作中，原告等人是受赵殿海管理(包括上班、下班时间安排以及工作分派等)，赵殿海本人不亲自参加工作，其从所管理的每个加工组中提取一个人份额的工资作为报酬(比如，一加工组有10个工人，赵殿海将10个人的工资自被告处领取后，分为11份，10个工人各得一份，赵殿海本人得一份)。原告的工资都是由赵殿海根据工作量自被告处领取，而后再由赵殿海按月将工资发放于原告。另外，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由赵殿海为原告等工人办理了一份团体意外伤害险。2017年12月25日，原告在工作中受伤。 原审庭审中，赵殿海作为证人出庭，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赵殿海近年一直承揽被告单位杂色蛤加工业务，并与被告签订了书面的《承揽合同书》，赵殿海根据其雇佣工人完成的符合约定条件的工作量，再按合同约定的计酬方式自被告处领取报酬，而后分配于工人。2、原告是受赵殿海雇佣，并由赵殿海进行管理。3、赵殿海在被告处总计承揽了三组杂色蛤加工业务，另外赵殿海还使用自己的一台钩机为被告单位工作，所以赵殿海从三个工作组中各抽取一个人份额的工资作为自己的报酬，另外赵殿海所使用的钩机也算一个人份额的工资，这样赵殿海总计获取的工资数额为四人份额的工资(也就是一个工人工资的4倍)。4、被告赵殿海为其所雇佣的工人都投保了一份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钱款均由赵殿海本人支付，并非由工人支付。 因原告认为其与被告间成立劳动关系，原告向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劳动仲裁，该委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而后，原告诉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受理后，又于2019年4月11日裁定移送东港市人民法院管辖，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焦点为，原告是与被告东港市正华水产有限公司间成立劳动关系还是与案外人赵殿海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关于雇佣关系，其特征为：1、雇员所提供的是劳动本身，2、雇员的工作受雇主支配，3、雇员获取报酬是以提供劳动为条件。关于承揽关系，其特征为：1、承揽人提供的是工作成果，2、承揽人独立安排自己的工作，3、承揽人获取报酬以提供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为条件。关于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招用的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结合本案的事实，被告东港市正华水产有限公司是以养殖、 销售水产品为主业的法人企业，案外人赵殿海自被告处承揽了杂色蛤的筛选与包装业务，并独立利用被告单位提供的场地及相应设备自行雇佣工人进行工作，即原告等劳动者其实是受赵殿海雇佣后至被告处从事赵殿海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受赵殿海管理，由赵殿海分派工作，并由赵殿海根据原告等工人完成的工作成果自被告处领取承揽报酬后，再按月分配于原告等工人。另外，关于赵殿海本人的承揽报酬，其实是其自每组工人所挣全额报酬中提取一个人份额归已所有。故经综合考量，本案中，赵殿海与被告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赵殿海为承揽人；原告与赵殿海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赵殿海为雇主；原告与被告间并未形成劳动法律关系，本案事实不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本案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间形成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柴广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主体资格，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陈述其平时在家等活，有活时就由案外人赵殿海通知，工作中均由赵殿海管理，报酬也是由赵殿海根据全部工人的工作量与被上诉人按吨结算，工人平分结算的收入，而赵殿海从中抽取一人份额的报酬作为自己的收入。二审期间，虽上诉人对上述陈述内容均予以否认，但对于前后矛盾的陈述上诉人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且对于其主张赵殿海系替被上诉人对工人进行管理及上诉人直接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的事实，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出庭作证的赵殿海证言恰与上诉人在一审陈述的劳动形式及领取报酬方式相一致，故上诉人并不符合受被上诉人劳动管理，由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的法律特征。所以，参照上述通知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柴广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柴广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