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初264号 原告：吉林天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刘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霞，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慧敏，女，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洪伟，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彦帅，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史浩男，男，199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第三人：吉林省美城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史可佳。 原告吉林天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与被告王慧敏、史浩男、第三人吉林省美城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城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蔡美霞，被告王慧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洪伟、解彦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史浩男、第三人美城公司经公告送达传票，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史可佳代表美城公司将公司持有的吉林省缘山湖农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缘山湖公司）的99%的股权转让给史可佳的转让行为无效；2.判令王慧敏、史浩男向美城公司返还其所持有的缘山湖公司的99%股权；3.王慧敏、史浩男向美城公司赔偿自2014年4月23日将缘山湖公司股权转出至今给美城公司造成的利润收益损失暂计1000万元；4.判令王慧敏、史浩男以及美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天顺公司与史可佳均为美城公司的股东，其中，天顺公司持股51%，史可佳持股49%。史可佳为美城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公司。天顺公司虽为大股东，但出于对史可佳的信任，未参与美城公司经营管理。史可佳于2016年5月19日因故死亡，妻子王慧敏随之占有了美城公司公章、证照、账簿、银行账户U盾、税控盘等，并借机接管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史可佳死亡后，天顺公司出于对其在美城公司投资安全和对公司经营担忧，要求查阅美城公司账簿，并要求对美城公司全部资产进行核查，但均遭王慧敏的拒绝。因此，天顺公司于2018年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一二审均获得胜诉，至今为止，天顺公司未能查阅到公司账簿。在天顺公司根本无法获知公司有关资产负债、损益、资金等基本信息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其他渠道和方式了解公司资产和经营状况，并努力取得必要的证据，以通过发律师函、提起诉讼等方式艰难维护自己和美城公司的合法权益。天顺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查阅缘山湖公司的工商登记内档，发现史可佳未经任何公司决议和决策，于2014年4月23日私自将美城公司持有的缘山湖公司的99%股权无偿转让给其自己，并利用其掌握美城公司的公章、证照、财务账簿的职务便利，在自行设定的虚假文件上签字盖章，并提交至双阳区工商分局办理了缘山湖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同时，工商登记资料还显示，2016年6月27日，史可佳的妻子王慧敏与其独生儿子史可佳以继承取得的方式将缘山湖公司99%股权做了变更登记，其中，史可佳继承的份额由法定监护人王慧敏代为管理，该99%的股权目前全部登记在王慧敏名下。现王慧敏为缘山湖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 天顺公司认为，美城公司所持有的缘山湖公司99%的股权被史可佳利用职务便利私自转给自己，该行为违反美城公司章程，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严重侵害公司利益，该股权应予返还给美城公司。1.史可佳无权代表美城公司自行决定将美城公司股权财产转让给自己，因违反美城公司章程，应被认定为无效。美城公司章程第60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同意，不得与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史可佳作为美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美城公司股东会同意，将美城公司所有的股权转让给自己，违反公司章程。2.史可佳无权代表美城公司自行决定将美城公司股权财产转让给自己，因为违反法律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民法总则》第168条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本案中，史可佳作为美城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负责代表公司进行日常经营管理，史可佳一方面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美城公司，另一方面其本人作为交易相对方，又与美城公司签署协议，受让公司股权资产，完全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实施的自己代理行为。而且，在公司未与同意或者追认的情况下，该交易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3.有证据表明，史可佳利用职务便利，以转让为名，但实际并未支付对价款，属侵占公司财产，应当返还其所侵占的财产。2019年1月23日查询到的缘山湖公司工商登记内档资料显示，史可佳提交缘山湖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文件中，《原股东会会议决议》、《关于股权转让的决定》均没有提到股权转让价格，《转让协议》文件虽然提到了“对价款”，但没有对价款具体的数额，对于按照实缴注册资本计算至少价值792万元的股权，在转让合同中不约定评估事宜，不写明对价款数额，有违常理。而且，自史可佳死亡后，天顺公司多次要求查阅公司账簿，甚至提起知情权诉讼，都被史可佳妻子王慧敏拒绝，其很可能担心股东通过查阅账簿了解到史可佳无偿取得公司财产的事实。因此，天顺公司有理由相信，史可佳实际上是为办理缘山湖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需要，提交了所谓的“转让协议”及有关文件，而事实上，史可佳利用掌握公司公章、证照的便利，借“转让”之名，无偿取得公司财产，实属职务侵占。4.自缘山湖公司被史可佳私自转让给其本人之日，至判决作出之时，缘山湖公司向股东史可佳、王慧敏分红款的99%，应当返还给美城公司。美城公司章程第60条规定，法定代表人“违反本条规定所得的收入无条件归公司所有”。按照该规定，因史可佳私自将缘山湖公司股权转让给自己，以及王慧敏继承该股权期间，缘山湖公司对股东的分红收入，应当归美城公司所有。根据缘山湖公司官网显示，缘山湖公司占地规模、苗木数量、蔬菜大棚数量、餐饮规模、景区级别等数据，天顺公司合理推测缘山湖公司每年对股东的利润分红不会低于200万元。自缘山湖公司股权从美城公司转出之日，至提起本诉讼之时，暂请求王慧敏、史浩男向美城公司返还1000万元。综上，史可佳作为美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将美城公司的股权资产私自转让给自己，违反公司章程，违反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明，该行为实际上为职务侵占公司财产。天顺公司认为，该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尽管史可佳已经死亡，但根据我国《继承法》第33条的规定，受害人有权要求史可佳的遗产继承人向公司返还股权财产。天顺公司依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于2019年1月24日、25日向美城公司监事等人发函，要求其立刻代表公司就此事提起相关诉讼，以维护公司权益，但该诉讼在30日内未能提起，天顺公司随后依法提起本诉讼。 王慧敏辩称，1.史可佳将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缘山湖公司股权转至美城公司名下，系基于其与天顺公司以贷款担保为目的进行的增资，史可佳将缘山湖公司股权变更至美城公司名下后即为天顺公司贷款、担保及反担保，天顺公司于2013年达到融资目的，便未对双方约定增资7000万元进行注资，史可佳也配合天顺公司完成一系列贷款行为，经天顺公司与史可佳双方合议将缘山湖公司股权又转回史可佳名下。2.缘山湖公司股权转至史可佳名下后，史可佳以其持有的缘山湖公司100%股权及美城公司继续为天顺公司贷款、担保及反担保共五笔，双方在担保公司、华夏银行、建设银行均在相关法律文书上签字盖公章，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磊在上述几笔贷款业务中明知缘山湖公司股权已于2014年4月21日前已转回至史可佳名下，因此，史可佳不存在侵害天顺公司及美城公司的行为。3.史可佳最早于2014年4月21日将缘山湖公司99%股权进行工商登记变更，2015年10月14日史可佳将缘山湖公司100%股权向华夏银行进行质押，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磊在签字的同时就应当知道缘山湖公司股权的构成情况，该行为至今已经五年有余，天顺公司认为史可佳侵害了公司利益，至迟也应当在2017年10月13日前主张权利，现天顺公司主张侵犯公司利益已超诉讼时效。4.天顺公司主张赔偿损害10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同时缘山湖公司在转出美城公司后自主经营，所产生的收益与亏损与美城公司无关。 史浩男、美城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美城公司于2005年1月24日登记设立。经工商登记的2013年1月15日美城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7000万元，股东天顺公司占股51%、史可佳占股49%，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总经理史可佳。同时，该章程第六十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得有下列行为：……4.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2014年4月21日，美城公司加盖公章出具《关于股权转让的决定》，内容为经美城公司股东同意，决定将公司在缘山湖公司投资的792万元占其注册资本99%的股份转让给史可佳。同日，美城公司与史可佳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美城公司将在缘山湖公司投资的792万元占注册资本99%的股份转让给史可佳。该《转让协议》上有美城公司公章、史可佳签字及缘山湖公司公章。史可佳受让该99%股权并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14年4月23日，缘山湖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由变更前原股东美城公司（占股99%）、史可佳（占股1%）变更为股东史可佳（占股100%）。2016年6月24日，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出具（2016）吉长国安证民字第21751号公证书，记载2016年5月19日史可佳去世，王慧敏、史浩男（系由监护人王慧敏代理）共同继承史可佳生前持有的缘山湖公司100%股份（出资人民币800万元）等遗留财产，因史浩男为未成年人，史浩男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法定监护人王慧敏代为管理。2016年6月27日，缘山湖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史可佳变更为王慧敏，原股东史可佳变更为王慧敏（占股100%）。2019年1月24日，天顺公司向美城公司监事出具《关于要求美城公司监事就侵害公司利益事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书》，写明天顺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在双阳区工商公司对美城公司登记档案查询，发现美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可佳于2014年4月23日将美城公司持有的缘山湖公司99%股权私自转让给史可佳本人，该转让行为未经天顺公司同意，严重侵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属于侵占公司利益的行为，史可佳死亡后该99%股权由其妻子王慧敏、儿子史浩男继承，天顺公司请求美城公司监事立刻对王慧敏和史浩男提起诉讼，要求其将继承取得的缘山湖公司99%股权返还给美城公司。2019年1月29日，吉林省长春市国民公证处出具（2019）吉长国民证内民字第1230号、第1231号、第1236号、第1237号公证书，证明应天顺公司申请，该公证处分别于2019年1月24日、25日到东岭邮局，对天顺公司于当日向美城公司监事王文礼邮寄《关于要求美城公司监事就侵害公司利益事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书》及其附件行为进行保全，证明邮寄送达行为和过程的真实性。后美城公司监事未就相关事宜提起诉讼，天顺公司即提起本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天顺公司是否已完成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二）天顺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史可佳代表美城公司将公司持有的缘山湖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史可佳的转让行为是否无效；（四）王慧敏、史浩男是否应向美城公司返还其所持有的缘山湖公司的99%股权；（五）王慧敏、史浩男是否应向美城公司赔偿自2014年4月23日将缘山湖公司股权转出至今给美城公司造成的利润收益损失及损失数额。 关于天顺公司是否已完成股东代表诉讼前置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是书面请求公司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监事收到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本案天顺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25日通过邮局向美城公司监事王文礼分别寄送四份内含书面请求相关材料的邮件。王慧敏辩称四份邮件均退回，监事王文礼并未实际收到书面请求，因此，天顺公司未完成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天顺公司解释说明，四份邮件是分别向其已知的王文礼住址和美城公司营业地址邮寄送达，邮件留有王文礼两个手机号码，其已完成前置程序。本院认为，天顺公司已通过向其知道的公司监事王文礼可能收到邮件的全部地址邮寄书面请求，虽上述邮件全部退回，但天顺公司已经尽到通知义务，应视为完成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另，王慧敏辩称天顺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召开美城公司“股东会”，已罢免美城公司监事王文礼并选举“新监事”孟震，若天顺公司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有效，应向“新监事”孟震提出书面请求。对此，天顺公司提交了案外人孟震向其出具的《关于要求美城公司监事就侵害公司利益事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书》的回函并由孟震出庭作证，证明天顺公司已向孟震提出书面请求，孟震明确表示因其未能获得美城公司监事身份的工商登记，无法履行职务，无法依天顺公司请求代表美城公司就案涉侵害公司利益行为提起诉讼，并明确告知天顺公司另行采取措施维护权益。因此，本院认为，天顺公司作为美城公司股东，在书面请求公司监事而公司监事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后，有权代表美城公司提起诉讼。 关于天顺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慧敏辩称天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磊至少于2015年10月14日就已经知道史可佳持有缘山湖公司100%股权，天顺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即2015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本诉时，天顺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慧敏提交的证据是因长春市怡园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等向华夏银行借款，史可佳以持有的缘山湖公司100%股权为借款合同保证人吉林省信用担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的《质押合同》，及天顺公司、缘山湖公司、美城公司等为借款合同保证人吉林省信用担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的《保证合同》。本院认为，一方面，确认合同无效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请求权虽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应自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另一方面，即使确认合同无效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天顺公司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因《质押合同》是由史可佳向吉林省信用担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而《保证合同》中并无史可佳以缘山湖公司100%股权出质的内容，均无法证明天顺公司当日已经知晓史可佳持有缘山湖公司100%股权。结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2018）吉01民终3214号民事判决关于维持一审法院支持天顺公司诉请要求美城公司向其提供自2012年12月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资料的判项，可以印证天顺公司所称其于2019年1月23日在长春市工商局双阳分局查阅缘山湖公司工商登记内档资料才发现案涉侵害公司利益行为的主张，天顺公司提起本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史可佳代表美城公司将公司持有的缘山湖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史可佳的转让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王慧敏辩称缘山湖公司99%股权原属史可佳、王慧敏夫妻共同财产，因基于与天顺公司以贷款担保为目的进行增资，史可佳才将该股权转至美城公司名下，后天顺公司达到融资目的且并未依双方约定注资，经双方合意将缘山湖公司股权又转回史可佳名下。本院认为，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公司重大资产处置都应当严格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程序进行。美城公司章程第六十条第四项明确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本案史可佳作为美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4月21日代表美城公司与其本人签订《转让协议》，将美城公司持有的缘山湖公司99%股权转让给其本人的行为，即属于美城公司章程明确禁止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美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可佳该超越权限与其本人订立合同的代表行为，并非表见代表，不属于有效代表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该代表行为因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未被美城公司追认而对美城公司不发生效力，即史可佳代表美城公司将公司持有的缘山湖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史可佳的转让行为无效。 关于王慧敏、史浩男是否应向美城公司返还其所持有的缘山湖公司99%股权的问题。史可佳代表美城公司将美城公司持有的缘山湖公司99%股权转让给其本人的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史可佳应将“受让”的缘山湖公司99%股权返还给美城公司。因史可佳去世后，该股权由王慧敏、史浩男继承（史浩男继承份额由王慧敏代为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王慧敏、史浩男应向美城公司返还王慧敏持有的缘山湖公司99%股权。 关于王慧敏、史浩男是否应向美城公司赔偿自2014年4月23日将缘山湖公司股权转出至今给美城公司造成的利润收益损失及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史可佳应当赔偿美城公司所受到的损失。因王慧敏、史浩男通过法定继承取得了史可佳持有的缘山湖公司99%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王慧敏、史浩男应当返还继承所得缘山湖公司99%股权，并在基于该股权取得的利益范围内赔偿美城公司所受到的损失。天顺公司主张王慧敏、史浩男应当向美城公司赔偿自2014年4月23日转股至今给美城公司造成的利润收益损失1000万元，但对于该损失数额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于天顺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顺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史可佳代表吉林省美城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持有的吉林省缘山湖农业园有限责任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史可佳的转让行为无效； 二、王慧敏、史浩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吉林省美城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王慧敏持有的吉林省缘山湖农业园有限责任公司99%股权； 三、驳回吉林天顺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93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吉林天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2165元，王慧敏、史浩男、吉林省美城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1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立新 审 判 员  冯 曲 人民陪审员  崔秀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