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双，男，汉族，生于1987年5月1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小平，男，汉族，生于1966年7月2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谦，四川杉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桃鑫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肖翔，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林，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充市金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安汉大道三段滨湖路。 法定代表人：周山，公司经理。 上诉人程双、陈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桃鑫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南充市金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置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双、陈小平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驳回桃鑫公司的诉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桃鑫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桃鑫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等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本案不动产登记薄记载的所有权人是金天置业公司，故排除了案外人桃鑫公司系权利人，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桃鑫公司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所涉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使用权人是金天置业公司；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行政许可也是由行政机关向金天置业公司作出，因此，桃鑫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本案讼争房产的权利人。另外，桃鑫公司主张案涉的土地使用权由金天置业公司转让给桃鑫公司，但未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该宗不动产交易已完结的纳税证据和土地使用权过户的证据，故其主张无证据支持。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不动产登记薄记载的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金天置业公司，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物权已经设立，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金天置业公司；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的登记属于行政确认法律关系，一审以民事判决推翻物权登记，认定“查封的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归桃鑫公司所有”，并判决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桃鑫公司，系以民事判决否定不动产登记部门的行政确认，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不动产登记薄记载的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金天置业公司，不具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前提条件。因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是本案讼争房产物权的权利人，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前提条件。 被上诉人桃鑫公司辩称：应当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桃鑫公司与金天置业公司依据其签订的《联合开发投资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约定，金天置业公司提供开发用地及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商品房销售合同，金天置业公司获得土地转让款、管理费等固定数额收益，不承担土地开发的相关费用和风险，不享有土地开发全部成果。桃鑫公司支付了固定数额土地款项获得土地开发利用权，自筹资金借名金天置业公司开发，自行承担所有建设成本及税费，应该依约享有开发所得房产等全部收益成果。桃鑫公司与金天置业公司名为联合开发，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和借名开发的性质。桃鑫公司依约向金天置业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2350万元及管理费70万元。利用仍然登记在金天置业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借用金天置业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进行销售，获得开发全部权益。开发所得房产虽然因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金天置业公司名下而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金天置业公司，但金天置业公司并不是初始登记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也没有实际占有和处分的事实。而桃鑫公司才是开发所得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并实际占有和处分。2.一审法院依据庭审中双方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和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现场走访时提取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之规定，针对桃鑫公司是否享有被查封标的物的真实权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完全正确；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不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3.一审法院受理及审理本案的程序合法。桃鑫公司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合乎民事诉讼法律规范，不需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第三人金天置业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相关书面意见。 桃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1325执异2号执行裁定，立即解除对位于四川省西充县房屋的查封；2.确认位于四川省西充县房屋为桃鑫公司所有；3、由程双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桃鑫公司与金天置业公司2006年9月30日签订《联合投资开发合同》，约定金天置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房地产经营资格折资作为股金，桃鑫公司以现金合伙投资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及销售由金天置业公司委托桃鑫公司代理；桃鑫公司必须保证让金天置业公司按时足额收回在该项目上的投资，金天置业公司不对外承担责任；联合投资开发项目位于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安汉大道靠莲花湖景区，面积约94.28亩，金天置业公司投资额度为2350万元，桃鑫公司投资额3000万元，建设资金不足部分用预售商品房款垫付；金天置业公司提供开发用的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除土地使用证外的办证开支由桃鑫公司负担；金天置业公司提供其公司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合同工本费、公证费由桃鑫公司支付；桃鑫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存入金天置业公司专户150万元、2007年3月办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时存入250万元、办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一周内存入400万元、第三次付款6个月后再存入400万元、第四次付款6个月后存入2350万元总款的95%、剩余5%按办证比例存入，金天置业公司在桃鑫公司存入专户的对应时间提取相同数额的款项；项目如有亏损，由桃鑫公司负担。同日金天置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开发项目由桃鑫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享利润，金天置业公司负责将开发用土地到国土部门登记备案、保证不对土地进行抵押、出租、出售，金天置业公司只收回投资款2350万元、公司自身债权债务由金天置业公司自担，保证不影响联合开发。2010年8月21日桃鑫公司与金天置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桃鑫公司应付金天置业公司的投资款（土地款）2350万元，已支付2200万元，尚余150万元在3日内付清；金天置业公司在3个月内完成土地上房屋的拆迁，6个月内完成3号路延伸路面硬化；桃鑫公司按每平方米8元向金天置业公司支付延期开发房屋管理费用，今后金天置业公司公司不再向桃鑫公司收取任何费用。桃鑫公司与金天置业公司联合开发的项目名称为西充东方夏威夷，桃鑫公司与金天置业公司均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因用于开发的土地登记在金天置业公司名下，桃鑫公司仍以金天置业公司名义开发。桃鑫公司以自己名义签订建设工程的设计、施工、监理、委托销售、测绘等合同。桃鑫公司为西充东方夏威夷项目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客户提供贷款最高额保证担保，商品房预售房款的监管账户属桃鑫公司。桃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税务部门实际缴纳了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的金天置业公司应负担的国有土地权出让税47万元。桃鑫公司的西充东方夏威夷项目部以自己名义与购房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房款后，金天置业公司才与购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桃鑫公司作为金天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章，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西充东方夏威夷项目分二期，建筑面积共约118031.8平方米（不含-1Ｆ），一期、二期已全部办理初始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金天置业公司，已出售房屋的产权证已部分转移登记至购房户名下，尚有部分房屋未出售，桃鑫公司持有尚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房屋产权证原件。截止2009年6月15日桃鑫公司向金天置业公司支付了土地款2200万元，2009年6月17日至2010年6月11日桃鑫公司向金天置业公司支付了管理费70万元，2010年8月25日桃鑫公司向金天置业公司支付了剩余的土地款150万元。因程祖全与金天置业公司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7）川1325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确认金天置业公司应返还程祖全保证金、赔偿装修损失共计29万元；在执行该判决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裁定查封了登记在金天置业公司名下的位于四川省西充县（即西充东方夏威夷小区）16幢2单元6楼1号房屋（产权证号20××68，属第二期工程），该房屋尚未出售。金天置业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声明该房属于桃鑫公司所有。因桃鑫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西充县人民法院的（2019）川1325执异2号执行裁定以不动产登记在金天置业公司名下、桃鑫公司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为由裁定驳回了桃鑫公司的执行异议。程祖全与陈小平于2018年4月1日达成协议：确认（2017）川1325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款项属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应收帐款，执行到位后的资金首先用于清偿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程祖全于2018年5月9日病故，程祖全的继承人程小晓、程泽平、卢继华申明自愿放弃继承（2017）川1325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程祖全享有的债权，同意由程双一人继承。程双系程祖全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已登记的财产权属产生争议，通过民事诉讼确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程双提出的应提起行政诉讼的观点不予采信。桃鑫公司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本案应对桃鑫公司是否享有被查封标的物的真实权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根据桃鑫公司与金天置业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以及金天置业公司签署的《承诺书》内容看，金天置业公司仅提供开发用的土地及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商品房销售合同，金天置业公司获得土地转让款、经营资质使用费、管理费等固定数额款项，不负担土地开发的费用和风险、不享有土地开发成果；桃鑫公司从金天置业公司获得土地的开发利用权、自筹资金开发、自行负担商品房销售合同的工本、公证费、自担风险、享有开发利用的全部成果、向金天置业公司支付固定数额的款项；双方名为联合投资开发关系，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借名开发的性质。桃鑫公司以金天置业公司名义开发，二者均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不违反法律规定。桃鑫公司按约向金天置业公司支付了全部的土地款2350万元，按每平方米6元支付了管理费70万元。桃鑫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建设工程的设计、施工、监理、委托销售、测绘等合同，以自己的名义与购房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购房款，利用从金天置业公司购买、仍登记在金天置业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借金天置业公司名义开发，桃鑫公司对其开发的财产具有实际占有、处分的事实，开发房产虽初始登记在金天置业公司名下，但金天置业公司对该财产并不享有实质的占有、处分权利。查封的案涉标的物所依据的债权的债务人系金天置业公司，而非桃鑫公司，故查封的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归桃鑫公司所有、桃鑫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的规定，（2019）川1325执异2号执行裁定不属于当事人请求撤销的范围。是否解除对案涉标的物的查封，属于执行中处理的范围。故本院对桃鑫公司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南充市金天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四川省西充县房屋（产权证号20××68）的所有权归南充市桃鑫开发有限公司；在执行（2017）川1325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过程中，不得执行该房屋；二、驳回南充市桃鑫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桃鑫公司是否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桃鑫公司与金天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金天置业公司向桃鑫公司提供土地，桃鑫公司以金天置业公司的名义自筹资金进行开发并享有全部开发成果，金天置业公司仅收取土地转让款、管理费等固定费用，不承担土地开发的风险、费用。前述约定表明桃鑫公司与金天置业公司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及借名开发法律关系。桃鑫公司按约支付了235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管理费70万元，并以自己名义签订案涉建设工程的设计、施工、监理、委托销售等合同。同时，桃鑫公司为案涉房屋所涉西充东方夏威夷项目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客户提供担保，以自己名义与购房人签订认购协议，金天置业公司再与购房人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桃鑫公司作为金天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盖章，商品房预售房款的监管账户系桃鑫公司账户。前述行为表明桃鑫公司与金天置业公司已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联合投资开发合同》等合同，桃鑫公司基于对案涉房屋的开发建设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虽案涉房屋初始登记在金天置业公司名下，但桃鑫公司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应确认桃鑫公司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程双、陈小平辩称“不动产的登记属于行政确认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民事判决否定不动产登记部门的行政确认，程序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之规定，对不动产物权的确认属于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有权在本案诉讼中处理。 综上，程双、陈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程双、陈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维登 审判员  韩 莉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