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力四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化龙南街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65942075B。法定代表人：潘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103624350X。法定代表人：孙显庆，该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贲，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777号1幢1单元10层1001、10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900402337。负责人：孙显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贲，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1030636028。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贲，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朝俊，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重庆市力四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力四方公司）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建三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下称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建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四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结果，改判：（一）被上诉人中建六局所欠上诉人工程款2364127.13元及截止2018年3月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40802.62元，自2018年3月9日起，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逾期付款的利息与被上诉人中建三司、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二）上诉人享有就本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2.请依法判令上列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定，严重悖离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力四方公司基于以下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认为，被上诉人中建六局在本案中应承担如上诉人一审诉请法律责任。（一）被上诉人中建六局系合同向对方及债的加入，应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1.中建六局重庆大渡口钓鱼嘴公租房1组团项目部（简称项目部）的印章系被上诉人中建六局所有，决定了其在本案中应承担法律责任。虽然一审法院未对项目部印章是否系被上诉人中建六局所以进行查证，但通过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示涉案城建档案材料等证据，因该材料的报送人为被上诉人中建六局，且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可以充分证明，项目部印章系被上诉人中建六局刻制、使用，代表的是被上诉人中建六局，加之本案其他上诉人否认项目部的印章系自己所有，结合被上诉人中建六局的项目部印章署印向被上诉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件时，文件出件人署名为被上诉人中建六局等客观事实，亦进一步证明，项目部的印章系被上诉人中建六局所有，所使用，代表的是被上诉人中建六局。2.被上诉人中建六局虽不是案涉施工合同的向对方，但其通过直接向上诉人发函、下指令等一系列行为，实际参与了案涉建设工程的经营管理，是合同向对方的加入。应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中建六局通过使用项目部印章及实际等行为方式直接参与了案涉建设工程的经营管理，故是合同相对方的加入，理应成为本案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应承担法律责任。3.被上诉人中建六局对案涉建设工程实际参与了经营管理，不仅是合同相对方的加入亦是债的加入，理应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既然被上诉人中建六局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就不应参与经营管理，即使作为总承包人必须进行管理亦直接向被上诉人中建三司下达指令履行管理职责，而不是向上诉人力四方公司下达指令履行该职责。故此，其通过上述实际行为参加了经营管理，在法律上不仅可以视为合同相对方的加入，而且亦是一种债的加入。4.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与上诉人力四方公司关于上诉人力四方公司收取工程款，付款人的抬头约定且实际开票为被上诉人中建六局的事实分析，亦可证明被上诉人中建六局系合同相对方及债的加入。应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合同产生于上诉人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那么，支付工程款给上诉人力四方公司及上诉人力四方公司收取工程款的发票抬头就应为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抑或中建三司，而不是被上诉人中建六局。同时根据税收法律法规规定，亦可证明上诉人力四方公司收取工程款支付主体及发票抬头主体也应为中建三司或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中建六局，依此规定，证明上诉人力四方公司的前述观点于法有据。（二）从案涉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为无效的事实分析，被上诉人中建六局在本案中应承担法律责任。1.中建六局与中建三司之间的《发包合同》因系违法转包，故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中建六局系违法转包人，中建三司系违法承包人。从一审查明事实可知，由于被上诉人中建六局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发包方同意将案涉工程整体或肢解后转包给中建三司，根据《建筑法》规定，严禁工程承包方在未经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将工程转包，故两被上诉人的转包，承包行为违法。2.中建三司因无劳务承包资质，故承包被上诉人中建六局转包工程，亦系违法承包。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中建三司无劳务承包资质，故在被上诉人中建六局处承包本身就系违法转包的工程，更是违法承包。3.中建三司西南公司将本身就系违法承包的工程又转包给超额劳务资质的上诉人力四方公司，故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及上诉人均系违法发包与违法承包。由于上诉人力四方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仅为50万元，而其建设劳务分包资质证书规定，只能承接各分项目不超过注册资本金5倍以下额度的劳务项目，远远超过了此标准，故上诉人力四方公司系违法承包。4.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与上诉人力四方公司订立案涉《分包合同》为无效，应依法认定上诉人力四方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力四方公司请被上诉人中建六局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有据且与事实相符。依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由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将本身就系违法承包的工程又发包给给超额劳务资质的上诉人力四方公司，故案涉分包合同为无效。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明，系错误。同时，由于中建六局系案涉工程违法转包人，中建三司系案涉工程违法承包人及违法转包人，且上诉人力四方公司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所订立的《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故上诉人力四方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26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上诉人力四方公司请求被上诉人中建六局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力四方公司无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据此认定上诉人力四方公司因工程于2016年2月26日整体通过竣工验收，故丧失了优先受偿权。上诉人依法认为，一审法院适用前述法律错误，因为根据2019年3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综合分包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约定期限事实，上诉人请求优先受偿权并未逾期，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中建三司、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力四方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力四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并错误终止鉴定程序、剥夺上诉人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鉴定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应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第一，一审法院称上诉人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同意撤回鉴定申请并中止该项目的鉴定程序，但实际上上诉人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并未撤回相关鉴定申请，而是将鉴定请求“钓鱼嘴公租房1组团1#楼A、B、C区车库及2#、5#楼车库地面起砂、空鼓和开裂的具体原因进行鉴定”变更为“钓鱼嘴公租房1组团1#楼A、B、C区车库及2#、5#楼车库地面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错误的终止鉴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的鉴定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二，在力四方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便认定上诉人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无法提供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的利益。二、扣减工程质量问题而不应支付的工程款等款项后，上诉人中建三司和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已不欠力四方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本案中，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应扣减相应工程款金额等关键问题，在上诉人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明确申请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回避上诉人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的鉴定申请，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大渡口半岛逸景项目返工及维修未清款金额及应扣责任单位统计表》96203.5元罚款及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2016年5月向力四方公司发函中载明的50万元罚款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两笔罚款性质应理解为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力四方公司指派员工签收并知晓“罚款”后未提出任何异议，表明其同意在工程结算款中扣减该金额作为其违约责任的承担。第二，被上诉人未完成的施工内容应扣减相应工程款。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与力四方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二条中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按照建筑面积350元/平方米”；固定单价价格表中包含第21项“楼地面面层11元/平方米”。但在力四方公司施工结束后，经查验与检测，力四方公司并未完成该项施工内容。上诉人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多次向力四方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力四方公司在结算工程款中扣除未施工部分对应工程款（11元*97109.07平方米）1068199.77元。力四方公司在接收函件后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同意并自动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上诉金额。第三，力四方公司修建的工程在缺陷责任期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应当承担工程修复费用以及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建设的工程于2016年3月14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16年5月上诉人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发现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随即于2016年5月12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3月2日多次向力四方公司发函告知并要求其承担保修责任。但力四方公司置若罔闻，至今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履行自身维修义务。力四方公司建设的车库地面在缺陷责任期内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维修责任并赔偿给上诉人中建三司和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中建六局答辩称，一审判决就中建六局主体资格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四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建六局、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中建三司共同支付力四方公司工程款2659197.38元以及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起诉日止(2018年3月8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240802.62元，共计290万元，和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该工程款2659197.38元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若逾期支付，力四方公司享有就本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2、请求判令中建六局、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中建三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其他费用。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人与力四方公司签订的《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中的“一、补充约定内容4、质保金退还、质保期2年”约定无效；2、请求判令力四方公司赔偿反诉人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维修费用及损失；3、力四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六局系重庆市大渡口区钓鱼嘴半岛逸景公住房项目的总承包方，业主方系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4月12日，中建六局与中建三司签订《重庆市大渡口区钓鱼嘴(半岛逸景)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I组团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将该项目中的钢筋、模板、砼工程等土建扩大劳务作业施工项目承包给中建三司。2012年4月24日，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与力四方公司签订《重庆大渡口区钓鱼嘴半岛逸景公住房施工项目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力四方公司承包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重庆大渡口区钓鱼嘴半岛逸景公住房施工项目工程中的钢筋、模板、砼工程等土建扩大劳务作业施工的相关事项，约定：1.合同价款采用按照建筑面积350/㎡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单价包干结算，工程总价暂定为3000万元。2.工程施工中工程款的支付为竣工验收办理完结算支付至整体工程量劳务进度款至90%，整体交付业主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整体工程量劳务进度款至97%，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2年后若无质量问题（若有质量问题则扣除相应费用）无息支付。3.对于该工程施工中，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未全额支付的部分，力四方公司自愿垫资，并按月付足劳务人员工资（原告垫付部分不计利息）。4.工程的结算程序按经主管工程师、材料库管员、质检、安全、项目经理、造价、成控审核签字齐全的收方单和材料领退单，会同承包协议书、报经总经理签字后，财务再进行最后的计算，并在结算完毕14天后支付。5.工程款均以银行转账的形式的支付，力四方公司每次请款之前需要向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提供客户名称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正式建安发票，税金为力四方公司垫付，力四方公司提供完税证明复印件，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以完税证明为准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税金。此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与力四方公司签订《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一)》，第3条约定“工程初验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劳务88%，竣工验收办理完结算支付至整体工程量劳务结算价款的93%，整体交付业主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整体工程量劳务结算款的97%，余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第四条约定“质保金退还，在质保期2年满后扣除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支付的质量问题费用后无息支付”。另，中建三司与力四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工程总价510万元，施工面积增加14600平方米，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及计价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力四方公司及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依约履行。力四方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与被告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项目部结算，签订《大渡口区钓鱼嘴半岛逸景公租房1组团1号、2号、5号楼结算审核汇总表》，审核价为34068315元。力四方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与中建三司签订《工程分包结算审定书》，审定1、2、5#楼土建劳务合计金额为33947684.75元。该工程分包结算审定书经手写更改，其中，将审定总金额改为33773244.75元，由刘洋在旁签字。2016年2月26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期间，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的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如下：主体付款合计31409117.62元，具体支付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支付20万元，2012年9月28日支付50万元，2012年10月16日支付250万元，2012年11月2日支付170万元，2012年12月4日支付562500元，2012年12月28日支付200万元，2013年1月6日支付200万元+2504718.92元，2013年1月23日支付200万元，2013年1月25日支付200万+2433739.30元，2013年2月7日支付1843667.56元，2013年5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3年6月7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6月8日支付50万元，2013年6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3年6月20日支付20万元，2013年6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3年7月5日支付20万元，2013年7月9日支付226005.74元，2013年8月26日支付10万元，2013年10月24日支付45万元，2013年11月6日支付166764.46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703272.83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859145.02元，2014年5月30日支付20万元，2015年2月1日支付1208333.98元，2016年2月3日支付4250969.81元。2016年5月12日，中建六局重庆大渡口钓鱼嘴公租房1组团项目部发出《工作联系函》，内容系因力四方公司分包的重庆大渡口钓鱼嘴公租房1组团项目1#楼A、B、C区车库及2#、5#楼车库，因施工原因导致“车库地面出现大面积空鼓和开裂”，经力四方公司整改后仍有质量隐患，遂要求力四方公司在2016年5月内将施工质量问题彻底解决，且决定对力四方公司处以50万元的罚款(在结算款中扣除)。该函件由王某某代收。此后，因车库出现开裂、起尘等现象，中建六局重庆大渡口钓鱼嘴公租房1组团项目部多次向力四方公司发函，要求解决，并决定暂停支付分包合同项下的款项。这些函件均被拒收。另查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为中建三司的分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6日，经营期限为永久，经营范围包含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2016年4月19日，力四方公司获得建筑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在此之前的资质等级为：脚手架作业劳务分包一级【可承担各类工程的脚手架（不含附着升降脚手架）搭设作业分包业务、但单项业务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的5倍】、混凝土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可承担各类工程混凝土作业分包业务，但单项业务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的5倍）、钢筋作业劳务分包一级（可承担各类工程钢筋绑扎、焊接作业分包业务，但单项业务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5倍）、焊接作业劳务分包一级（可承担各类工程焊接作业分包业务，但单项业务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的5倍）、模板作业劳务分包一级（可承担各类工程模板作业分包业务，但单项业务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的5倍）、砌筑作业劳务分包一级【可承担各类工程砌筑作业（不含各类工业炉窑砌筑）分包业务，但单项业务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的5倍】、水暖电安装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可承接各类工程的数以暖点安装作业分包业务，但单项业务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的5倍）、抹灰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可承担各类工程的抹灰作业分包业务，但单项业务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的5倍）、木工作业劳务分包一级（可承担各类工程的木工作业分包业务，但单项业务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的5倍），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审理中，经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委托鉴定机构对1、钓鱼嘴半岛逸景公租房1组团1号楼A、B、C、车库及2号、5号楼车库地面起砂、空鼓和开裂的具体原因进行鉴定；2、修复钓鱼嘴半岛逸景公租房1组团1号楼A、B、C、车库及2号、5号楼车库地面所需费用进行鉴定；重庆重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公司回函称工程质量检测机构无费用评估或鉴定资质，委托鉴定的车库地坪早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已不具备对原材料进行试验分析的条件，也无法对施工过程及工艺进行评估……经过多次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沟通同意退回鉴定委托并终止承接该项目的程序。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回复一审法院，因其不具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将该委托书退回一审法院。审理中，力四方公司明确基于合同无效主张相关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个方面：1、力四方公司与被告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如何？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以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力四方公司在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签订的《重庆大渡口区钓鱼嘴半岛逸景公住房施工项目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所包含的作业内容，已经超出了签订合同当时力四方公司的劳务资质所包含的可承接工程范围，且在竣工验收前，力四方公司仍未获得相应资质，故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该工程已经于2016年2月26日竣工验收，故可以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当事人已经于2014年9月18日办理结算，结算金额为33947684.75元。后期上述数字修改为3377244.75元系手写修改，力四方公司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结算金额。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已经付款或委托付款合计31409117.62元，尚欠33947684.75元-31409117.62元=2364127.13元。2、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合同无效，双方对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应属无效，故应付工程款价款的时间应根据法律规定明确，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被告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于2014年9月18日结算，故该日期应视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截止当日，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已经支付25949813.83元，尚欠7823430.92元，之后亦有付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以7823430.9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日以6615096.9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3日起以2364127.13元为基数。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力四方公司主张支付截止2018年3月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40802.62元，该金额未超出按前述标准及基数计算的付款利息金额，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之后的利息仍应按前述标准计算直至付清时止。3、中建六局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价款义务的问题。对此，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虽系中建六局，但中建六局转包给中建三司，中建三司通过西南分公司又分包给力四方公司，并由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也即与力四方公司产生分包关系的相对方系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即使合同无效，力四方公司亦不能据此要求中建六局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力四方公司虽主张中建六局参与过合同的履行，但其举示的相关函件均系以项目部的名义发出，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项目部系代表中建六局或得到中建六局的授权，也即力四方公司要求中建六局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所主张的，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扣除相关费用。对此，法院认为，力四方公司系本案的施工方，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建筑材料并非力四方公司提供，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因无法鉴定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以及整改维修所需要的费用，对此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5、关于力四方公司关于就本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因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必须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否则，承包人将丧失该项权利。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2月26日整体通过竣工验收。力四方公司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的日期为2018年3月29日。但本案中，力四方公司并未证明其在该期限内，其向发包人提出请求或者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认其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法院对力四方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系中建三司设立的分公司，且中建三司也曾与力四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与其结算。故对于该工程款的支付，应由中建三司承担。6、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的反诉请求要求确认“《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一)》，第四条约定：质保金退还，质保期2年”约定无效，认为该约定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约定。对此，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后的合同无效，必然导致合同条款无效，故对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7、关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要求力四方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修复费用及损失，因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工程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否与力四方公司的施工有关，且未实际产生该项费用或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重庆市力四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364127.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8年3月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40802.62元，自2018年3月9日起，以尚欠工程款秋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重庆市力四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重庆市力四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签订的《重庆大渡口区钓鱼嘴半岛逸景公住房施工项目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中“4、质保金退还：在质保期2年满后扣除甲方支付的质量问题费用后无息支付”的约定无效。四、驳回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力四方公司举示工作联系函，该函件上加盖中建六局重庆大渡口钓鱼嘴公租房工程项目部印章，页面上印有中建六局（西南）；另举示由涉案项目业主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力四方公司汇款的银行进账单。力四方公司以该两份证据证明中建六局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在力四方公司履行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中构成了债的加入，依法应当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及中建三司共同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被上诉人中建六局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力四方公司在履行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建六局是否应当与中建三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的责任?2、力四方公司主张工程款、工程款利息及工程款优先权的请求是否成立？3、力四方公司是否应承担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工程质量造成的维修费及损失？现评述如下：首先，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系中建六局，中建六局取得案涉工程施工承包权后转包给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即中建三司，中建三司下属西南分公司又将涉案工程中的钢筋、模板、砼工程等土建扩大劳务作业施工的相关事项与力四方公司签订《重庆大渡口区钓鱼嘴半岛逸景公住房施工项目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力四方公司基于该协议而承接的施工工程范围已超过力四方公司劳务资质范围，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其次，力四方公司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因其施工工程已取得竣工验收，依照法律规定，力四方公司仍享有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标准主张工程价款，即合同双方当事人力四方公司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仍应按照其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标准确认力四方公司应得工程价款。其工程款支付主体仍为合同相对方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而中建六局在力四方公司履行施工合同时是否构成债的加入即共同与中建三司西南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向力四方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须有中建六局明确的意思表示，而审理中力四方公司举示的工作联系函、进账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中建六局有与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共同向力四方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力四方公司主张中建六局已构成债的加入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其要求中建六局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力四方公司工程价款、工程款利息等问题。经查，力四方公司与中建三司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工程分包结算审定书》，确认力四方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价款的审定金额为3377244.75元。该审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效。中建三司作为其西南分公司上级单位在其确认力四方公司工程价款后依法应向施工单位力四方公司支付工程款，但至今未付清，故原审法院以2014年9月18日双方签订审定书作为涉案工程款的应付之日并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建三司及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提出，力四方公司应得工程款在原审认定的基础上还应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质量罚款50万元，以及力四方公司未施工部分价款1068199.77元。经查，涉案工程于2016年2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该事实足以证明力四方公司施工工程质量达到法定及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中建三司、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要求质量扣款5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三司、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提出力四方公司应扣除未施工部分工程价款1068199.77元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力四方公司举示证据足以证明其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的工程价款的结算，其应得工程款足以确认，而中建三司、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在双方完成工程价款结算并签定了《工程分包结算审定书》后再次要求扣除，中建三司、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而审理中中建三司、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举示的证据系其自行单位制作的统计表，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按照审定金额扣除力四方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确认力四方公司应得工程款2364127.13元并从2014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建三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情况分段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符合合同约定及本案的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力四方公司提出确认工程款优先受权的问题。因涉案工程价款双方已于2014年9月18日完成结算，且工程也于2016年2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力四方公司要求确认工程款优先受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力四方公司是否承担工程质量问题而产生维修费及损失。二审审理中，中建三司、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提出因力四方公司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多次因质量问题要求力四方公司承担保修责任，但力四方公司均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履行维修义务，造成施工范围内车库地面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依法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该事实能够证明力四方公司施工工程质量已达到国家法定的质量标准。中建三司、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虽向原审法院申请了工程质量及损失的鉴定，但中建三司及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要求进行质量鉴定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故原审法院将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中建三司及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并无不当，现中建三司及中建三司西南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力四方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力四方公司支付工程质量问题维修费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重庆市力四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邓方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