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显文，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净，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红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红椿村8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10ME168592XN。法定代表人：程为先，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明，该村委会法律顾问。原审被告：重庆广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化龙南街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450501。法定代表人：邹贤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青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青坪村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10ME1685874Q。法定代表人：冯明强，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万显文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红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椿村委会）、原审被告重庆广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青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坪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显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红椿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红椿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红椿村委会一审中仅举示了石壕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青坪村6组以资助水泥的方式折抵了工程款49500元，但没有水泥来源、交付凭据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认定该事实。2、由于新增的青坪村6组萌子堡路段施工难度大导致施工成本增加，时任青坪村会计李尚玉向万显文转账的30500元是该村额外对万显文进行的补助，不应退还。3、青坪村委会向万显文支付的款项，不应由红椿村委会主张返还，且青坪村委会于2019年1月15日起诉主张过权利，本案中青坪村委会也未将权利转让给红椿村委会。同时，红椿村委会和万显文是涉案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红椿村委会将结算金额支付给万显文是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未多付给万显文。4、无论是红椿村委会还是青坪村委会，主张返还款项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24日决算，同年11月6日出具验收结算报告，李尚玉银行团长的时间为2012年4月7日，财务入账时间为2013年6月7日。涉案工程完工结算后，青坪村委会承担支付的工程款已纳入结算范围，在工程款的分摊支付中该村应承担多少、支付多少，红椿村委会和青坪村委会之间是明知的，且青坪村委会付款时间在结算之前，不可能不告知红椿村委会，因此红椿村委会至少应当在2012年11月6日就应当知道了青坪村委会代会款项的事实，却在2019年7月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红椿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广通公司述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青坪村委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红椿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80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9日，原告红椿村委会与被告广通公司签订了《綦江县石壕镇红石公路改建硬化合同》，约定石壕镇红石公路改建硬化工程交由被告广通公司承建，红石公路全长5.19公里，并对工程内容、建设标准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工期为90天。该合同签订后，重庆广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交由被告万显文进行实际施工。2012年4月17日，綦江区石壕镇人民政府向綦江区公路指挥部报告，将石壕镇青坪村6组蒙子堡路段纳入红石公路硬化计划获得批准。由于綦江区交委及政府补助资金不足，石壕镇青坪村6组村民自筹了部分资金进行修建，被告万显文在对该路段施工过程中，石壕镇青坪村6组以资助其水泥的方式折抵工程款49500元。2012年4月7日，时任石壕镇青坪村会计李尚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万显文支付工程款30500元。案涉工程于2012年3月完工，2012年5月30日经綦江区公路工程质量检测站验收合格。2012年9月24日，石壕镇政府与被告万显文、原告红椿村委会共同对红石公路改建硬化及青坪村6组蒙子堡路段工程进行结算，工程预算价为2472178.80元，决算价为2827232.9元，被告万显文在决算表上签字确认。原告红椿村委会先后九次共计向被告万显文支付了结算的工程款2827232.9元。2017年11月，因石壕镇青坪村村民举报公路集资款存在问题，石壕镇政府介入调查后，查清了相应事实，并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万显文收取了青坪村委会支付的80000元工程款(含49500元的资助水泥抵款和转账的30500元)，此款未在前述工程结算时扣除。原告得知多付工程款后，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红椿村委会与被告广通公司均一致认可被告万显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加之整个工程的款项均由被告广通公司委托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万显文，且被告万显文以个人名义直接参与了工程款的结算，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由被告万显文实际完成施工。虽被告万显文无工程施工资质，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向被告万显文支付工程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原告与被告万显文对红椿村及青坪村的两个公路工程一并进行了结算，原告在向被告万显文支付工程款时，未将青坪村已支付的80000元工程款予以扣除，导致多付工程款，且该事实经綦江区石壕镇人民政府调查属实，现原告要求被告万显文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8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广通公司是否承担共同退还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被告万显文，原告也表示认可，所有工程款均由被告万显文收取，被告广通公司并未收取任何款项，也未对工程实际进行投入，未获取工程利益，因此被告广通公司不应承担返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系2017年11月才知道多付了工程款，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1月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遂判决：一、被告万显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红椿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工程款8000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红椿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万显文举示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青坪村委会曾起诉要求广通公司和万显文返还其多付的8万元，并将红椿村委会列为了第三人，后于2019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红椿村委会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广通公司则无异议。红椿村委会举示重庆市綦江区石壕煤矿加盖公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该矿经青坪村委会出面协调，以价值5万元的水泥交给该村用于涉案公路青坪村路段硬化使用，时任该矿的副矿长刘大成在《证明》中手书“属实”并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万显文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不清楚经办人是谁，其上所载5万元金额与于一审载明的49500元矛盾，证明出具时间与手书时间不一致。广通公司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审理中，红椿村委会表示涉案工程是红椿村委会与万显文单独进行的结算，后又称由于是政府整体代为付钱，结算是政府会同施工单位在办理，而红椿村委会、青坪村委会也参与了结算，但不知道青坪村委会为何当时未提出自己也付过钱。二审查明，红椿村委会向万显文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多付工程款的事实；二、若存在多付工程款，请求返还的主体是谁；三、主张返还工程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多付工程款的事实。红椿村委会一审中举示了石壕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万显文在红椿村委会已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还收取了青坪村委会的8万元工程款，同时提供了银行凭证证明青坪村委会向万显文转账支付了30500元，二审时又补充举示了石壕煤矿出具的《证明》以佐证青坪村委会以水泥抵款49500元，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明万显文多收工程款8万元的事实。万显文认为30500元系青坪村委会对施工难度增加额外进行的补助，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若存在多付工程款，请求返还的主体是谁。万显文多收的8万元工程款虽系青坪村委会支付，但由于就涉案工程所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红椿村委会和万显文，双方又将青坪村村民自筹资金修建的路段一并纳入进行了总体结算并全额付款，因此，青坪村委会向万显文支付款项是代红椿村委会付款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红椿村委会承担，故应由红椿村委会主张返还的权利。三、主张返还工程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24日结算，红椿村委会和万显文即应对已付工程款进行核对，根据结算款项和已付款金额计算出未付款金额，再据此支付余款。由于红椿村委会在二审中陈述青坪村委会也参与了结算，而此时青坪村委会已以水泥抵款和转账的方式向万显文支付了8万元工程款，红椿村委会应当知晓并将该款作为已付工程款在应付款中进行扣除，但其直到2014年4月22日支付完最后一笔款项都未予以减扣，至其2019年5月起诉之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红椿村委会提出2017年石壕镇政府调查青坪村账务时红椿村委会才知晓此事的说法，不能合理解释青坪村委会参加结算时为何隐瞒该付款情况，也不能合理解释红椿村委会既已将本应由青坪村委会自行承担费用路段所涉的工程款一并结算支付，为何却不与青坪村委会及时对账核算以分摊费用。因此，万显文的时效抗辩成立，本院对于红椿村委会要求返还8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二审当事人认可的新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红椿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红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红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昳心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于 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