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柏福莱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5号3007房。法定代表人：张敏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鸣，上海格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上海格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人保大厦303、305号。负责人：郭文革，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鸣，上海格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上海格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锦堂，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建安街9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麟，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赛芳，女，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彭场镇联合村三组15号。系张敏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昌勇，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毅，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XX，系张敏女儿。法定代理人：陈赛芳，即前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昌勇，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毅，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还姣，女，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彭场镇建设正街15号。系张敏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昌勇，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毅，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祖军，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彭场镇建设正街15号。系张敏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昌勇，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毅，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柏福莱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福莱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东分公司）、梁锦堂因与被上诉人张敏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柏福莱公司、人保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鸣、袁园，梁锦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麟，张敏的法定代理人陈赛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昌勇，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后因张敏于二审期间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张敏的近亲属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福莱公司、人保广东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敏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以下简称《公约》）及我国法律关于船员劳动保障方面的法律规定。依据《内河船舶法定检验技术规则（2011）》及我国海事局2011年颁布施行的《国内航行海船法定检验技术规则》，涉案“柏福328”轮所批准航行区域为内河A航区，实际是在沿着珠江水系距陆岸不超过5km的水域航行港澳航线，应界定为相当遮蔽水域航行。而根据我国交通运输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第48号公告中关于《公约》所调整船舶的适用范围，涉案“柏福328”轮属于《公约》明确排除不适用的船舶。且《公约》在我国所调整船舶范围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三条所规定调整的船舶在外延上并不一致，一审判决以“柏福328”轮属于《海商法》所界定的海船为判断标准当然推论出该轮受《公约》调整存在逻辑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从《公约》所调整的客体为船员劳动合同关系角度分析，本案所争议的法律关系为船员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仍然不适用《公约》。二、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敏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自身的特殊生理构造是其发病的直接及根本原因，而并非船上工作环境系其发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涉案船舶的船员配置符合最低配员要求、船上其他7名船员在同样工作环境和状态下均未发病的事实，也足以充分排除船上工作环境和工作状态是张敏发病的诱因。一审判决划分举证责任及酌情认定柏福莱公司、梁锦堂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请予纠正。三、涉案争议的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系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以雇佣合同来确定，一审判决以雇主梁锦堂、船舶登记所有人和经营人柏福莱公司系张敏工作成果及创造效益的受益人之说判令柏福莱公司、梁锦堂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张敏系自身疾病原因突发脑溢血成持续性植物人状态，柏福莱公司、梁锦堂均未对张敏实施任何侵害行为，本案不适用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柏福328”轮为内河A航区船舶，不属于《海商法》规定的海船。张敏基于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的案由所提出的各项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也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适格赔偿权利人，其对“柏福328”轮不享有船舶优先权。梁锦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敏提出的诉讼请求；3.由人保广东分公司在承保限额内对柏福莱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直接支付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并未载明香港特别行政区屯门医院对张敏的全部疾病诊断内容，根据该诊断以及张敏一审提交的鉴定意见，可以说明张敏发病有两个原因，一是动静脉畸形，二是长期不良生活方式引致的非动脉粥样硬化性动脉病。而张敏从2017年2月4日到涉案船舶工作至发病只有三个月，不可能引致该病，故梁锦堂承担5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船舶挂靠于柏福莱公司，该公司是合法的用工主体，与张敏形成了劳动关系，柏福莱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亦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即使本案为劳务关系，依据前述鉴定意见，也不能作出张敏在船上的作息方式与其发病有因果关系的认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梁锦堂并没有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柏福莱公司已为涉案船舶向人保广东分公司购买了保险，张敏因疾病引致的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间，依法应由梁锦堂和柏福莱公司承担的部分，可在保险限额之内由人保广东分公司直接支付，超出限额部分再由梁锦堂和柏福莱公司支付。张敏一审时也同意按此方案处理，但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客观上增加了梁锦堂和柏福莱公司的诉累，不符合节约诉讼资源的审判理念。四、虽然梁锦堂经营涉案船舶艰难，经济压力大，但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张敏作出抚慰，但一审判决极大的损害了梁锦堂的合法权益，请予纠正或调解，圆满解决双方的矛盾。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辩称，一、张敏的病因与其在“柏福328”轮上工作繁重程度的具有关联性。首先，三位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敏有不良生活习惯，而事实上张敏正值年富力强，船上的工作生活环境是病因之一；其次，张敏经常每天工作超过11个小时，工作劳累也是病因之一；第三，张敏一审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三位上诉人上诉认为《航行日志》记载虚假，并以本案证人与张敏存在亲属关系为由认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均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四，一审判决对张敏病因的认定是一审法官基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本案证据进行判断所作出的结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三位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张敏受梁锦堂雇佣，接受梁锦堂的指示从事工作，并由梁锦堂或者其代理人发放工资，故张敏与梁锦堂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清楚。柏福莱公司自认与梁锦堂存在挂靠关系及船舶共有关系，涉案船舶以双方的名字办理了所有权、国籍证书的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双方应对共有船舶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债务。三、一审判决三位上诉人承担责任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按照民法公平原则，结合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支持张敏提出的50%的赔偿金额，符合《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公约》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1.我国已经批准加入《公约》，《公约》已于2016年11月12日对我国正式生效。2.根据1992年7月14日广东省人民政府颁布的《广东、广西两省区内河避碰若干规定》，“柏福328”轮是从内河到香港的集装箱船，并且在沿海水域航行约44海里，属于在海洋上航行，应认定为海船。3.尽管“柏福328”轮适航证书是内河船舶，但是《公约》对船舶的规定要求是在区域航行的标准，不是以船舶的性质标准。4.即使《公约》是否适用本案存在争议，但一审判决并没有按照《公约》的要求，而是依据国内法律法规进行判决。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是否适用《公约》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柏福莱公司上述阐明本案是否适用《公约》没有实际意义。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支付张敏在香港屯门医院和湖北省仙桃市中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共计658,933.63元（以下未特别说明的，均指人民币），人保广东分公司在《内河沿海船舶船东保障和赔偿责任保险单》约定的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2.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连带支付从2017年5月7日起至2018年5月6日止的工资72,000元；3.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连带支付2017年9月2日从香港屯门医院回湖北仙桃的海员遣返费5000元；4.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连带支付：（1）后续2年的医疗费48,000元，（2）交通费9777.50元，（3）住宿费4068.0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5）营养费8000元，（6）2人2年的护理费116,8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192,000元，（8）家属误工费46,311.91元；（9）一级伤残赔偿金753,686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214,599.75元，（11）鉴定费5000元，（12）香港律师大陆公证费3370.60元，上述（1）至（12）项费用共计1,413,913.80元；5.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连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6.确认张敏对“柏福328”轮享有船舶优先权；7.由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福328”轮为钢质内燃机螺旋桨集装箱船，长49.99米，宽15.8米，深4.8米，总吨1651，净吨1073，主机功率700千瓦，船籍港广州，航区为内河A，2010年1月15日建成。船舶所有人为柏福莱公司、梁锦堂，其中柏福莱公司占51%股份，梁锦堂占49%股份。“柏福328”轮所持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记载：根据我国现行船舶规范、规程，于2015年12月16日在广州港对本船进行了换证检验，查明本船安全设备、船舶结构、机械及电气设备和无线电通信设备符合相应的规范、规程，认为本船处于适航状态，准予航行A级航区（航线），作集装箱船用。本证书有效期至2022年1月14日止。2017年1月5日该轮进行了年度检验，结果为合格。“柏福328”轮所持的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记载，此船航行时，船舶配员只要不低于以下的数目和等级，即符合安全配员的要求：一类证书的船长1人，一类证书的轮机长1人，一类证书的大副1人，一类证书的二管轮1人，值班水手3人，值班机工1人。该船连续航行作业时间不超过16小时。该证书有效期为2015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柏福莱公司与梁锦堂在广州签订一份船舶代管协议，约定：梁锦堂将“柏福328”轮委托柏福莱公司代为管理，以双方的名义办理所有权、国籍登记，双方都登记为船舶所有人，柏福莱公司为经营人，由梁锦堂以柏福莱公司的名义对该轮进行驾驶、管理、经营，代管期限为2016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5日三年，代管费为每年5万元。梁锦堂在经营代管船舶产生的民事纠纷，柏福莱公司可派员协助处理。梁锦堂应为代管船舶投船舶财产险及对第三人责任险，并把保险单证交由柏福莱公司保管。代管船舶的船员由梁锦堂雇佣，梁锦堂应支付代管船舶的船员工资、各种劳保福利金，并按国家规定为代管船舶的船员交纳应交的各种社会保险费用，代管船舶的船员因工伤残、死亡发生的费用也由梁锦堂承担。人保广东分公司出具的PCAG201644940000000248号“沿海内河船东保障和赔偿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31日。该保险单附有特别约定清单，记载：投保人为柏福莱公司，被保险人为柏福莱公司及梁锦堂，适用人保《沿海内河船东保障与赔偿责任保险条款2010年版》，对船员人身伤亡与疾病责任为每人每次事故80万元，免赔额为每人每次事故3000元。张敏为湖北省居民户口，其户籍地址为湖北省仙桃市解放大道225号望江楼2栋2单元504室，于2015年8月20日因购房入户，由仙桃市彭场镇建设正街15号移入本址。张敏的长女张雨晨，2014年10月29日出生。张敏持有湖北省荆州市地方海事局签发的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证书编号：429004198501172555，证书类别及职务资格为一类二管轮。该证书适用于所有内河船舶，签发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截止日期为2021年10月24日。张敏的船员服务簿记载，张敏于2017年2月4日从中山港上“柏福328”轮工作，任二管轮。2017年4月7日，由佛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陈素英医生签名的健康证书记载，张敏头部和颈部以及其他部位正常或未见异常，但血谷丙转氨酶升高，泌尿生殖系统未查。2017年5月6日2027时后，“柏福328”轮停泊在香港屯门珠江仓水域。5月7日早上0705时许，张敏头疼，昏迷。由船上业务打香港求救电话，消防、警察和救护车到达屯门40区码头，救护人员上船急救，并将张敏送屯门医院。5月7日2120时，该轮从屯门移到锚地，2355时直航大铲。张敏在船期间，该轮配员符合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的要求。2017年5月16日屯门医院的记录显示：张敏5月7日突发颅内出血，入院时GCS为E1M4V1，脑CT显示左颞大量出血。给病人实施了插管和开颅手术清除血块。手术前病人瞳孔固定和散大。术中在血块附近发现脑动静脉畸形。畸形处血块已清除。术后一天病人颅内压高，5月8日又做了左额颞叶切除术。两次手术后病人神经功能恢复不佳。现在GCS为E1M2Vt(变差)，左瞳持续散大。5月12日最新脑CT显示双边大脑广泛损伤。2017年8月30日香港屯门医院的唐景梁医生出具证明函，记载：5月7日张敏被送到屯门医院时，GCS评分为5分，即睁眼反应1分，言语反应1分，运动反应4分，双侧瞳孔固定并散大，头颅CT平扫提示左侧颞叶较大血肿并有明显占位，中线向右侧移位。当日即刻行左侧颅骨切开清除血块及动静脉畸形，随后因左侧大脑中动脉供血区梗死并严重脑水肿，于5月8日行左侧去骨瓣减压术。张敏神经功能恢复情况差。目前意识水平差，GCS评分4分，生命体征平稳。张敏现在无法自己陈述。香港屯门医院的行政费用通知书显示，张敏的逾期未付金额为768,350港元，包含深切治疗病房费用每天23,000港元，公众急症病房费用每天4680港元、5100港元不等，另有10,000港元的行政费用。该账单背面有“经济援助”提示：病人如因经济困难，未能缴付应缴款项，请与前页右上角所示医院医务社会工作员联络。张敏表示未向屯门医院支付该账单的费用，亦未申请经济援助。2017年5月11日，张祖军出具收到10,000港元的收条。5月23日，从“梁烷芬”的账户向张祖军支付10,000元。9月2日，张敏家属包一辆中巴车将张敏从深圳北站送回湖北仙桃家中，收据显示包车费为5000元。张敏在香港住院期间，其家属多次从湖北仙桃往返探望，产生了车费、住宿费等费用，各方当事人确认该费用认定为8600元。2017年9月6日至9月11日，张敏在仙桃市中医医院就医。其住院经过记载：因急性脑出血术后4个月入院，入院症见：睁眼昏迷，精神差，全身强直，口噤不开，胃管进食，大小便失禁。查体：患者神志不清，精神差，营养较差，形体消瘦，抬入病房，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存在。神经系统检查：口角无歪斜，口噤不开，伸舌不能，四肢肌力检查不合作，右上、下肢肌力0-1级，左上、下肢肌力2-3级，四肢肌张力高，强直，腱反射亢进。出院诊断：脑出血术后恢复期，持续植物生存状态，脑性发热，慢性营养不良。该医院的费用共计3057.07元。陈赛芳于2017年11月1日委托中真鉴定所对张敏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11月15日，中真鉴定所出具编号鄂中司鉴2017法鉴字第00486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检查的情况是：张敏无语言表达能力，不能执行检查者指令，双眼有无意识活动，双眼睑可睁开、闭合，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左额颞顶部头皮可见马蹄形手术瘢痕，可扪及15厘米乘16厘米颅骨缺损凹陷区。全身肌肉萎缩，以四肢为显著；双手呈屈曲状，被动活动困难；四肢肌张力高，左侧肢体较右侧肢体为甚，双下肢屈曲状（膝关节呈90度）僵硬；左下肢刺痛回缩。张敏家属陈述：目前以流质饮食经鼻喂饲，大便需外用“开塞露”和口服“乳果糖”缓解便秘；小便不能控制，需使用“尿不湿”；需家人每日完成翻身数次及洗漱、按摩与活动四肢；可睁眼、闭眼，有类睡醒状，现仍呈“植物人”状态。中真鉴定所的分析意见：1.张敏有急诊开颅行颅内血肿清除术和颅内出血区畸形血管切除手术，术后已满6个月，结合临床阳性体征，目前张敏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2.依据《人体损伤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1.1）条款之规定，张敏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而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第5.1.1及5.1.2.1）、3）条款的规定，也构成一级伤残；故目前张敏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3.关于后续治疗费评定，原则上依据临床实际发生为准，但张敏目前长期卧床及鼻饲状态，易并发营养不良、呼吸系统及泌尿系统疾病和褥疮，必须对症治疗用药，参考武汉地区三甲医院医疗收费实际水平，2年内平均医疗费约为每月2000元，2年后可视所在地区三甲医院医疗收费实际水平的波动再行评估。4.关于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的评估，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之规定，张敏的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10项评分为0分）、日常生活处理能力（项目12项评分为0分）均完全丧失，其躯体伤残护理依赖程度、精神障碍护理依赖程度均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2人为宜。5.关于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应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评定，待张敏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解除或缓解后再行评定。中真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张敏目前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均评定为一级残疾；建议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或2年内平均每月约为2000元，2年后可视所在地区三甲医院医疗收费实际水平的波动再行评估;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在2人为宜；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待张敏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解除或缓解后再行评定。中真鉴定所持有湖北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其鉴定业务范围是：法医病理、法医临床、法医物证（亲权鉴定）、文书。中真鉴定所收取了鉴定费用共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适用《公约》或国内法的问题以及柏福莱公司、梁锦堂和人保广东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张敏在一审法庭上明确以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而柏福莱公司与梁锦堂均主张本案应为船员劳动合同纠纷，应通过工伤鉴定确定相关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梁锦堂与柏福莱公司签订船舶代管协议，将其所有的“柏福328”轮挂靠在公司名下经营，并约定由梁锦堂雇请船员、支付工资、交纳社会保险费用以及承担因工伤残、死亡的费用。梁锦堂以自然人的身份，作为实际的用工主体，招聘包括张敏在内的船员上船工作，向其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因此，梁锦堂与张敏之间成立事实上的船员劳务合同关系。张敏选择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的案由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张敏与梁锦堂之间的船员劳务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关于本案应适用《公约》还是国内法的问题。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于2015年8月29日通过关于批准《公约》的决定，同时声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另行通知前，该公约暂不适用于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特别行政区。2016年11月12日该公约对我国正式生效。根据《海商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同本法有不同规定的，适用国际条约的规定；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声明保留的条款除外”的规定，《公约》与我国法律有不同规定的，《公约》的规定应优先予以适用。首先，涉案船舶是否适用《公约》的规定。《公约》适用的船舶是指除专门在内河或在遮蔽水域之内或其紧邻水域或适用港口规定的区域航行的船舶以外的船舶。中国政府声明该公约暂不适用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保留，是指香港籍船舶不适用《公约》规定，并非指本来适用《公约》的船舶在香港水域就不适用《公约》。“柏福328”轮为内河A航区船舶，航行香港航线，属于《海商法》第三条所规定的海船，因此，“柏福328”轮应适用《公约》的规定。其次，《公约》规定的船东责任如何适用于本案。《公约》第五条第一项规定：“各成员国应对管辖下的船舶和海员实施和执行为承诺履行本公约所通过的法律、法规或其他措施。”《公约》规定的标准A4.2“船东责任”第一项规定：“各成员国应制定法律和法规，要求悬挂其旗帜船舶的船东根据以下最低标准，对船上工作的所有海员的健康保护和医疗负责：（一）对于在其船上工作的海员，从其开始履职之日起到被视为妥善遣返之日期间所发生的，或因这一期间内就业而产生的疾病和伤害，应由船东负责承担费用；（二）船东应提供财务担保，保证对海员因工伤、疾病或危害造成的死亡或长期残疾提供国家法律、海员就业协议或集体协议所确定的赔偿；（三）船东应有责任支付医疗费用，包括治疗及提供必要的药品和治疗设备以及在外的膳宿，直到患病或受伤的海员康复，或被宣布为永久性疾病或机能丧失的；（四）如受雇期间海员在船上或岸上死亡，船东应负责支付丧葬费用。”可见，《公约》要求的是成员国应通过制定法律、法规来履行所承诺的《公约》义务，而非直接适用《公约》的规定。我国已制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等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司法解释，为我国履行《公约》所规定的义务奠定了法律基础。换言之，本案适用我国法律关于船员劳动保障方面的法律规定，即是符合《公约》的规定。关于柏福莱公司、梁锦堂和人保广东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梁锦堂与张敏形成船员劳务合同关系，梁锦堂作为雇主，对于所雇船员在船工作期间的生命健康、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柏福莱公司作为“柏福328”轮的登记所有人之一，是该轮的经营人，负有保证船舶安全航行和提供船员良好工作环境的责任，不能因为船舶代管协议而解除对船员的管理职责。张敏在船工作期间除领取每月固定的6000元工资外，其工作的成果及创造的效益均由雇主享有，柏福莱公司收取了船舶的管理费，事实上也享受了张敏工作成果及创造的效益，从公平原则出发，雇主梁锦堂、船舶登记所有人和经营人柏福莱公司都应对张敏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香港屯门医院的相关记录及中真鉴定所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张敏系颅内动静脉畸形、颅内血肿等导致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但是，没有证据显示张敏自身的特殊生理构造是导致其发病的唯一原因，船上工作的特殊性、昼夜值班时间的交替、机舱内工作环境的噪音以及长期累积的工作疲劳等，都可能是导致具有特殊生理构造的张敏发病的重要诱因。柏福莱公司、梁锦堂仅以船上其他7名船员在同样工作环境和状态下未发病为由抗辩，其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以排除船上工作环境和工作状态是张敏发病的诱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案件事实，酌情认定张敏发病造成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张敏因自身特殊生理构造而承担50%的责任，柏福莱公司、梁锦堂承担50%的责任。张敏在香港屯门医院的医疗费用768,350港元和10,000港元行政费用，以2017年11月24日香港律师作出公证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对港元汇率1:0.84265，折合人民币共655,876.63元，以及在湖北仙桃中医医院的费用3057.07元，共计658,933.70元，由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承担50%即329,466.85元。人保广东分公司作为“柏福328”轮的保险人，承保了船东责任险，其中对船员人身伤亡与疾病责任为每人每次事故80万元，免赔额为每人每次事故3000元。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作为被保险人，其承担对张敏的上述赔偿责任共计329,466.85元，人保广东分公司应在船东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扣除3000元免赔额后直接对张敏予以赔付。根据中真鉴定所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可以支持张敏2年内平均医疗费每月2000元，共计48,000元；2年后可视情况另行主张医疗费用。张敏需要2人护理，护理期限为2年，以每人每天80元标准，共计护理费116,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轮椅、纸尿裤、开塞露、防褥疮床垫等每月800元，暂以2年计，共19,200元。张敏主张家属误工204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从2017年5月7日至11月27日均处于误工状态，可酌情认定1人误工30天，以2016年度广东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2,866元计，家属误工费为6810.90元。张敏因其身体的客观情况，从深圳包车返回湖北仙桃家中是合理的，其包车费用5000元予以支持。张敏构成一级伤残，其赔偿金以2016年度广东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0元计，20年为753,686元。被抚养人张雨晨出生于2014年10月29日，从2017年5月7日计算至18周岁，共15年又176天，张敏只主张了15年的抚养费，按广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613.30元计，共2个抚养人，抚养费为214,599.75元。各当事人确认差旅及住宿费共计认定为8600元。张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过高，可酌情认定50,000元。中真鉴定所收取了鉴定费5000元，香港律师大陆公证费3370.60元。上列费用共计1,231,067.25元，由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承担50%责任，即615,533.63元。柏福莱公司、梁锦堂已向张敏支付10,000元和10,000港元（以2017年5月11日港币对人民币汇率1:0.8863计算，为人民币8863元），该两笔费用应从赔款中冲抵，故柏福莱公司、梁锦堂对张敏的残疾赔偿金等共计596,670.63元。张敏并未主张该项船东责任的赔偿，由人保广东分公司在船东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张敏予以赔付。上列赔偿费用属于在船舶营运中发生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和船员遣返费用，具有船舶优先权。张敏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共计123天，12,300元，营养费8000元，因香港屯门医院的账单已包含深切治疗病房费用、公众急症病房费用，张敏未说明账单费用不包含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此，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敏请求支付2017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6日一年的工资72,000元，没有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但张敏可另寻其他途径主张自发病之日起到定残之日止张敏的误工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海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柏福莱公司、梁锦堂赔偿张敏医疗费用329，466.85元，人保广东分公司在船东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扣除3000元免赔额后直接向张敏赔付该医疗费用；二、柏福莱公司、梁锦堂向张敏赔偿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家属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公证费共计596,670.63元；三、张敏就上列第一、二判项的款项对“柏福328”轮享有船舶优先权；四、驳回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向本院提交意见称，张敏于2018年6月5日死亡，其作为张敏的合法继承人依法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敏的死亡户口注销证明及死亡证；2.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身份信息资料；3.平还姣、张祖军的离婚证；4.仙桃市龙华山街道办事处流潭社区居委会对平还姣、张祖军与张敏的身份关系分别出具的证明。经质证，柏福莱公司、人保广东分公司和梁锦堂对张敏死亡的证明材料并无异议，对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的身份信息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核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明材料均有原件予以核实，结合本案事实，本院对张敏于2018年6月5日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对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作为张敏的近亲属，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予以认定。另外，鉴于张敏已于2018年6月5日死亡，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还向本院申请变更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分别为：1.将一级伤残赔偿金变更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按广州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14元/年计算20年为819,502.80元，丧葬费按广州市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7210元/月计算6个月为43,260元。2.将一审判决已支持的2年医疗费、护理费、残疾人器具费变更为计算至实际发生日期（即张敏死亡之日2018年6月5日），分别为：医疗费从鉴定报告出具之日（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6月5日共6.4个月，2000元×6.4=12,800元；护理费从香港医院出院之日（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6月5日共9.1个月（即276天），2人×80元/天×276天=44,160元；残疾人器具费为800元/月×9.1个月=7280元。3.建议对张敏的医疗费、误工费、海员遣返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予以全额支持。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还请求在二审判决的判项中列明所支持各款项的名称和保管人。柏福莱公司、人保广东分公司对上述费用的意见为：1.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并未向香港屯门医院实际支付医疗费用，不构成实际损失，无权主张医疗费用。另参屯门医院账单背面条款，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可以基于张敏已经离世及家庭客观经济困难，向医院申请免除该笔医疗费。2.鉴定报告出具后两年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等均是依据人身伤害赔偿的案由提出，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故上述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误工费也仅限于张敏本人，其家人及继承人无权主张。3鉴定费和香港律师大陆公证的费用，均是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正常诉讼成本开支，应由其自行承担。4.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当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即2016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的标准计算。5.上述费用均不应由船舶经营人柏福莱公司承担。梁锦堂对上述费用的意见为：1.鉴定报告出具后两年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费用收据和发票证明，是否真实发生以及是否与本案有关存疑。2.对误工费3405.45元、海员遣返费用5000元予以确认，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不予确认。梁锦堂对张敏发病身亡没有任何过错或过失，不应承担上述费用。3.没有证据证明被抚养人的户籍性质，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城镇人口计算。4.交通费、住宿费没有票据证明，不予确认。5.如确需梁锦堂承担相应赔偿份额，也应由承保人人保广东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支付。本院另查明，2017年度广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14元/年，2017年度广州市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6,605元/年。本院认为，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在本案中请求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赔偿张敏在船期间发病并导致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本案应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围绕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审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二、柏福莱公司、梁锦堂是否应对张敏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问题；三、如何认定本案的各项赔偿金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梁锦堂与柏福莱公司签订的船舶代管协议明确约定，梁锦堂负责实际经营“柏福328”轮和雇用船员，各方当事人亦不否认张敏系接受梁锦堂的聘请到该船上工作。由于梁锦堂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故张敏与梁锦堂之间应认定为船员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海船并进而认为本案适用《公约》，但一审法院并非直接适用《公约》的规定审理本案，故是否适用《公约》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梁锦堂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柏福莱公司与梁锦堂签订的代管协议虽约定船员因工伤残、死亡发生的费用由梁锦堂承担，但柏福莱公司同时为涉案船舶登记的所有人和经营人，对外负有保证船舶安全航行和船员工作期间人身安全的责任，故柏福莱公司亦应对张敏在工作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柏福莱公司、梁锦堂以其未对张敏实施侵害行为为由否定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香港屯门医院的相关记录及中真鉴定所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仅能证明张敏系颅内动静脉畸形、颅内血肿等导致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并不能证明张敏发病的原因，鉴于张敏是在船工作期间发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敏发病与其自身特殊生理构造和工作环境、工作强度均有关系，从而判令张敏和柏福莱公司、梁锦堂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认为柏福莱公司、梁锦堂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柏福莱公司、梁锦堂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张敏的医疗费、后续治疗期间的费用、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张敏已于2018年6月5日死亡，一审法院原计算2年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作相应调整，并应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详述如下：1.陈赛芳等人主张应从鉴定报告出具之日即2017年11月23日，按鉴定报告确定的2000元/月计算后续治疗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后续治疗费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6月5日共6.4个月为12,800元；2.陈赛芳等人主张护理费从香港屯门医院出院之日即2017年9月2日，按鉴定报告确定的2名护理人员，每人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亦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护理费从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6月5日共9.1个月（即276天）为44,160元；3.根据鉴定报告的记载，张敏出院在家还需要使用轮椅、纸尿裤、开塞露、防褥疮床垫等物品，陈赛芳等人主张从香港医院出院之日即2017年9月2日起按800元/月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亦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经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从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6月5日共9.1个月为7280元；4.鉴于张敏死亡时间为2018年6月5日，陈赛芳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广州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14元/年计算、丧葬费按广州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0,975.14元/年×20年=819,502.80元；丧葬费参照2017年度交通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86,605元计算6个月为43,302.5元，陈赛芳等人仅主张支付43,260元丧葬费并未超出上述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一审法院支持的家属误工费6810.9元、包车费用5000元、抚养费214,599.75元、差旅及住宿费8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5000元、公证费3370.6元等费用及金额均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列费用共计1,220,384.05元，由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承担50%责任，即610,192.03元。柏福莱公司、梁锦堂已向张敏支付10,000元和10,000港元（以2017年5月11日港币对人民币汇率1:0.8863计算，为人民币8863元），该两笔费用从赔款中冲抵后，柏福莱公司、梁锦堂还应支付赔款591,329.03元。陈赛芳等人另主张上述费用由人保广东分公司在船东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予以赔付，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至于香港屯门医院的医疗费用和行政费用，张敏家人是否实际向香港屯门医院支付或免予支付，均属张敏家人与香港屯门医院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免除柏福莱公司、人保广东分公司和梁锦堂法律责任的法定事由，故柏福莱公司、人保广东分公司和梁锦堂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该项费用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柏福莱公司和梁锦堂承担上述医疗费用的50%即329,466.85元，并由人保广东分公司在船东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陈赛芳等人予以赔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船舶为内河A航区船舶，航行香港航线，可认定为属于《海商法》第三条所规定的海船，依照《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上列赔偿费用属于在船舶营运中发生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和船员遣返费用，具有船舶优先权。柏福莱公司、人保广东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赔偿费用不具有船舶优先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市柏福莱海运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梁锦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张敏于二审期间死亡，导致部分赔偿项目和费用发生变化，本案应作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927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柏福莱海运有限公司、梁锦堂向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赔偿张敏的医疗费用329,466.85元，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船东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扣除3000元免赔额后直接向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赔付该医疗费用；三、广州市柏福莱海运有限公司、梁锦堂向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赔偿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误工费、交通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公证费共计591,329.03元，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船东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向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赔付；四、陈赛芳、张雨晨、平还姣、张祖军就上述第二、三判项的款项对“柏福328”轮享有船舶优先权；五、驳回广州市柏福莱海运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梁锦堂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柏福莱海运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梁锦堂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赖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