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铁平，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强，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489号新芙蓉之都商务大楼17001-17015。负责人：裴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珍，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成，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会，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铁平、张红强因与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铁平、张红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红强、杨铁平无须赔偿都邦财保公司；2、由都邦财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第三人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唐凤祥在都邦财保公司支付赔偿金前当庭放弃向杨铁平、张红强请求赔偿的权利，都邦财保公司已丧失了向杨铁平、张红强代位求偿的权利。2、一审判决计算车辆损失金额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都邦财保公司辩称：1、关于杨铁平、张红强所争议的唐凤祥是否就其车辆损失作出了放弃的问题，在一审中，已经明确通过举证和法庭调查予以了查明。一审中，都邦财保公司提交了（2016）湘0124民初613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该庭审笔录中明确载明唐凤祥就其车辆损失不在（2016）湘0124民初6131号案件中予以处理，由其另行索赔，该庭审笔录明确表达了唐凤祥的真实意思表示，（2016）湘0124民初6131号判决书在判决文书当中存在着记载性的错误，唐凤祥就该判决虽提起了上诉，但是因为该记载性的错误不影响案件的实体情况，（2016）湘0124民初6131号案主要是就人身损害的争议金额作出的判决，所以唐凤祥没有详细地就该记载错误进行上诉。2、关于唐凤祥车辆损失问题，都邦财保公司是根据（2017）湘0124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书就唐凤祥车辆损失作出的赔偿，鉴于杨铁平、张红强承担此次事故60%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判决杨铁平、张红强就唐凤祥的车辆损失按照60%向都邦财保公司予以支付合法有据。人保公司述称：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唐凤祥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向人保公司索赔，一审法院还是判决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为了减少诉累，就没有上诉。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看是否可以进行改判。都邦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铁平、张红强偿还都邦财保公司已支付的保险理赔款43880元：2、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偿还都邦财保公司已支付的保险理赔款。3、判令杨铁平、张红强、人保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17日5时许，黄孝幸（黄孝幸为杨铁平、张红强两人雇请的司机）驾驶湘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黄桥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廖家坪路段上时，恰遇唐凤祥（都邦财保公司被保险人）驾驶湘Ａ×××××小型普通客车停靠在道路右侧（车熄火未开警示灯），因事发时为大雾天，导致黄孝幸车撞向唐凤祥车，造成唐凤祥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长沙市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以下简称高新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黄孝幸与唐凤祥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唐凤祥曾向上级公安机关申请复议，长沙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复核办公室于2015年8月6日作出了复核决定书，认为原认定划分责任不公正，予以撤销并要求高新大队重新认定的。之后，高新大队没有重新作出责任认定书。就上述交通事故，唐凤祥于2016年11月18日以苏建华、黄孝幸、杨铁平、张红强、人保公司为被告向宁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苏建华、黄孝幸、杨铁平、张红强、人保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02028元；2、判令人保公司就唐凤祥上述损失在其保险限额内向唐凤祥先行支付；3、由苏建华、黄孝幸、杨铁平、张红强、人保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24民初6131号（以下简称6131案）民事判决书载明：唐凤祥的过错程度低于黄孝幸的过错程度，故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认定其民事责任承担比例为40%和60%。2017年12月21日，本院（2017）湘01民终7567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次交通事故中一审法院判决唐凤祥承担40%责任、黄孝幸承担60%的责任，予以维持。因唐凤祥的车辆损失未获赔偿，唐凤祥（原告）向宁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都邦财保公司（被告）赔偿。2018年6月21日，宁乡市人民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2017）湘0124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车辆损失经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长天时价评法字(2015)第31号价格评估报告认定为车辆全损、损失价格为58950元，评估费2000元”、“原告车辆受损后，虽具有可变现残值，但出险时该车综合成新率达85%，且该车修复成本高，使用性能差，评估机构已确定车辆为全损，评估损失价格亦在车辆全损基础上作出，故该车已无实际使用价值，本院亦确认该车辆为全损车辆，被告应依双方约定的保险价值按全损车辆进行赔偿，同时取得该受损车辆的全部权利，包括残值所有权和追偿权。”并判决：“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唐凤祥车辆损失险71800元、驾驶员责任险10000元，共计81800元。”该判决书生效后，都邦财保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被保险人唐凤祥支付了保险金81800元。之后，都邦财保公司以其取得湘Ａ×××××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损失的代位追偿权为由，要求杨铁平、张红强按照责任比例相应偿还款项43880元［（71800元-2000元）×60%＋2000元］，未果，遂于2019年5月8日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裁决。另查明，唐凤祥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于2016年11月18日向宁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6131案，在该案2017年4月14日庭审中，唐凤祥的代理人陈述：“我方的车辆损失不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方承担，原告方自行向原告方自己的保险公司索赔。”宁乡市人民法院在6131案民事判决书载明：“庭审中，原告唐凤祥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承担车辆损失的赔偿。”本院(2017)湘01民终7567号民事判决书在引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时，载明：“庭审中，唐凤祥自愿放弃要求人保公司承担车辆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案的焦点为：一、唐凤祥与杨铁平、张红强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二、唐凤祥在2017年4月14日庭审中是否放弃向杨铁平、张红强及人保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三、唐凤祥的车辆实际损失数额的问题。一、唐凤祥与杨铁平、张红强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此次事故经高新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黄孝幸与唐凤祥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但该认定经唐凤祥申请复议，已被撤销，而相关行政部门没有重新作出责任认定，杨铁平、张红强以此主张双方应各承担5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宁乡市人民法院在6131案民事判决书中确定唐凤祥与黄孝幸各承担40%和6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在本院(2017)湘01民终7567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维持。该院认为，黄孝幸受杨铁平、张红强雇佣驾驶车辆与唐凤祥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唐凤祥由此受到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系基于同一侵权行为，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唐凤祥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40%的责任，现都邦财保公司主张就车辆损害部分，唐凤祥承担40%责任，杨铁平、张红强承担6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二、唐凤祥在2017年4月14日庭审中是否放弃向杨铁平、张红强及人保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在6131案的庭审中，唐凤祥的代理人陈述“我方的车辆损失不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方承担，原告方自行向原告方自己的保险公司索赔。”结合庭审笔录上下文，该院认为，该陈述应理解为其在6131案中不提出车辆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而非唐凤祥放弃对杨铁平、张红强及人保公司请求赔偿车辆损失的权利。其理由为：（一）该陈述系在法庭要求明确诉讼请求时所作的回答，唐凤祥的代理人在6131案庭审中陈述的“本案”是指6131案；（二）6131案中唐凤祥的赔偿损失请求未涉及车辆损失，其陈述“我方的车辆损失不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方承担”，并不能表示其放弃另行追索车辆损失赔偿；而其陈述的“原告方自行向原告方自己的保险公司索赔”，更表明其保留了对车辆损失追索的实体权利，但其选择优先通过自身保险公司理赔的方式解决。三、唐凤祥的车辆实际损失数额的问题。唐凤祥的车辆实际损失已经宁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且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唐凤祥车辆受损后，虽具有可变现残值，但出险时该车综合成新率达85%，且该车修复成本高，使用性能差，评估机构已确定车辆为全损，评估损失价格亦在车辆全损基础上作出，故该车已无实际使用价值，应确认该车辆为全损车辆。鉴于上述车辆全损事实，杨铁平、张红强针对唐凤祥的车辆实际损失数额提出的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都邦财保公司依双方约定的保险价值按全损车辆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综上，都邦财保公司已向被保险人唐凤祥支付车辆损失保险金额71800元之后，都邦财保公司即取得湘Ａ×××××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损失的代位追偿权。杨铁平、张红强应赔偿都邦财保公司按照60%的责任比例支付的保险理赔款41880元［（71800元-2000元）×60%］，人保公司应支付都邦财保公司保险理赔款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保险金2000元；（二）杨铁平、张红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418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44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4.5元，由杨铁平、张红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的湘Ａ×××××小型普通客车的残值在宁乡市人民法院的（2017）湘0124民初2203号案件中经评估为65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1、在宁乡市人民法院的（2016）湘0124民初6131号案件中唐凤祥是否放弃了向杨铁平、张红强主张赔偿的权利；2、一审判决计算的车辆损失是否正确。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在宁乡市人民法院的（2016）湘0124民初6131号案件的开庭审理过程中，唐凤祥的代理人明确陈述是“我方的车辆损失不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方承担，原告方自行向原告方自己的保险公司索赔”，上述陈述表达的意思仅为在（2016）湘0124民初6131号案件中唐凤祥不向杨铁平、张红强主张权利，并非在整个交通事故处理中放弃向杨铁平、张红强主张权利。关于车辆损失计算问题，事故车辆经评估机构确定为全损，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应按保险价值进行赔偿，本案的保险价值为17800元，但都邦财保公司向唐凤祥支付保费17800元后获得了车辆的残值，因此都邦财保公司行使追偿权时应剔除残值6500元，据此，杨铁平、张红强应赔偿都邦财保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为：（71800-2000－6500）×60%＝37980元。综上所述，杨铁平、张红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铁平、张红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37980元；三、驳回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杨铁平、张红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9元，由杨铁平、张红强负担381.5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