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章，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南区人，农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雪辉，女，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南区人，农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上述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创剑，广西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泽树，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南区农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乙洪，男，195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由钦州市钦南区那思镇米子村委推荐。 上诉人黄福章、梁雪辉因与被上诉人黄泽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7月11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福章、梁雪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创剑，被上诉人黄泽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乙洪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21日，上诉人黄福章、梁雪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创剑，被上诉人黄泽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乙洪到庭参加对证据的补充质证及补充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福章、梁雪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77000元，不符合事实。1、上诉人由于资金紧缺，于2009年9月26日借到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5000元是事实，当时被上诉人要求每月支付5%的利息即每月1750元利息。上诉人借款后，每月支付利息1750元，持续支付了3个月，即2009年10月、11月、12月，2010年1月30日，利息加本金还款11750元，相当于尚欠借款本金25000元。2010年1月以后，上诉人以25000元本金为基数每月支付5%的利息即1250元给被上诉人。由于利息确实过高，上诉人无法按时付息，断断续续支付了一部分利息。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不断派人上门追讨甚至骚扰，上诉人迫于无奈，于2012年3月30日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立写了一份借条，写明借到上诉人的3万元现金，但该借条的3万元是累计欠付的利息，并非被上诉人所说的现金借款。此后，被上诉人就以上诉人之前尚欠的本金25000元、2010年7月30日上诉人因赌博欠的4000元、2010年9月26日上诉人因赌博欠的8000元和利息累计下来新签的借条3万元合并，称上诉人欠借款本金67000元，要求上诉人每月支付5%的利息即每月3350元。上诉人从2012年3月起每月所还利息变更为3350元。面对如此高额的利滚利，上诉人确实无力承担，但也迫于无奈断断续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也不断派人向上诉人追讨，并在2014年5月13日再次要求上诉人立写借条，写明借到本金7万元，其实并没有发生借款，而是利滚利累计欠付的利息，被上诉人或是自知理亏或是怕经不起推敲，对这7万元不敢主张。因此，上诉人实际上借到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仅为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7000元，并且期间只支付了利息，没有归还本金，与本案的证据严重不符，严重违背客观事实。2、上诉人于2009年9月26日借到被上诉人现金35000元后，每个月付息1750元，2010年1月30日付本息11750元，即使法院认定月利息5%是合法的，上诉人也仅欠到借款本金25000元和欠到被上诉人的赌债12000元。在被上诉人各种手段的追讨下，上诉人被迫还了9万多元之后（还不包括已经遗失的部分还款凭证），反过来还欠77000元的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的前提下，支持其无理的诉讼主张，令人心寒。3、被上诉人是专门从事民间高利放贷的，利用利滚利的手段获取非法利益，很多人深受其害，只是敢怒不敢言。曾有群众向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举报，但由于被上诉人刻意规避法律，所签借条全部都是只有其自己持有，不会给借款人任何凭据，大家苦于无证据，最终没有立案，但不能否认其高利放贷的事实。4、被上诉人声称2012年3月30日立写借条中的借款是借现金3万元给上诉人的，但除了一张借条外，没能提供任何证据可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上诉人的说法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作为靠放贷牟利的出借人，在上诉人之前借到的款项都未能偿还的情形下，其再借钱给上诉人，违背常理。参照其后面逼迫上诉人签订的那张7万元的借条可以看出，利用借款人无法及时支付利息，然后要求借款人以利息为本金再签订借条，再与之前所欠的本金合并计算高额利息，是被上诉人惯用的手段。鉴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请求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威严。 被上诉人黄泽树答辩称：上诉人于2009年9月26日至2012年3月30日先后分4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77000元，上诉人对借款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一审对借款的事实及借条进行确认是正确的。上诉人从2009年9月26日借款3.5万元后，按约归还了2009年10月至12月份的利息（每月1750元）。2010年1月归还11750元后，按利息1250元又归还了2010年3月、4月、5月、11月、12月的利息。2011年全年及2012年3月止，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21个月的利息26250元而不是3万元。因此，上诉人称2012年3月30日所写借条是上一笔借款累计的利息不符合事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具有证据的“三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泽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7000元及利息130056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数次向原告借款，其中，2009年9月26日借款35000元，双方对该笔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2010年7月30日借款4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月利率为5%；2010年9月26日借款8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月利率为5%；2012年3月30日借款3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月利率为5%。双方每次商定借款数额、利息事宜之后，原告依约将上述借款支付给两被告，两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之后，从2009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两被告陆续共向原告还款90196元。因两被告逾期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原告多次催收未果，于2019年2月1日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逾期还款月利率5%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受保护外，该协议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关于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两被告提供的还款证据系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银行卡存款单，仅凭这些证据上的文字内容，无法明确各次所还款项专指借款本金，或是本息一起偿还。那么，两被告分别从2009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陆续共向原告还款90196元的多次还款行为，在未明确其支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形下，应视其为先支付利息，在利息清偿后剩余款项方可视为支付本金，因其符合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即出借人出借资金的目的就是享受利息债权，借款人借入资金的目的是在自身缺乏资金的情况下将他人的资金用于特定目的。本案中，原、被告约定有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逾期月利率为5%，该约定超过了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限额，超出部分的逾期利息约定无效。在被告未全部偿还借款本金、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应按照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按最高限额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执行。对原告主张支付超出该最高限额部分的逾期利息，该院不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黄福章在2009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期间还款的行为，应按未偿还借款本金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在利息支付完毕后剩余款项方能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按此标准计算，两被告截止2017年12月5日应支付借款利息130563元，两被告至此给付的款项实际为90196元，尚不能满足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两被告实际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7000元未还。原、被告明确约定有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向两被告提供借款后，两被告未按借款期限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该院现确认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7000元，对此应由两被告承担偿还的民事责任，并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支付对应的借款利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两被告于2009年10月25日起不间断的向原告还款，时至2017年12月5日（最后一次还款时间）向原告还款3350元，该还款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至原告2019年2月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两被告主张系争的借款4000元、8000元、3万元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福章应归还原告黄泽树借款本金7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本金35000元从2009年9月26日起，本金4000元从2010年7月30日起，本金8000元从2010年9月26日起，本金30000元从2012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已付款90196元应予扣减）；二、驳回原告黄泽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6元，减半收取2203元，由原告黄泽树负担203元，被告黄福章、梁雪辉负担2000元。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黄福章、梁雪辉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1、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使用暴力手段追收高利贷，将上诉人殴打致伤的事实。2、举报信，证明赖秀畅、庞雪梅向公安机关举报被上诉人利用各种手段高利放贷，在欠债人无法支付高额利息后，以尚欠利息作为本金再签借条，再算利息的手段利滚利，实现高额牟利的非法目的。3、赖秀畅、庞雪梅于2007年10月17日出具的借条、房屋转让协议、借款合同，证明举报人赖秀畅、庞雪梅由于无法偿还被上诉人的高利贷，被迫将房屋过户抵债的事实。 被上诉人黄泽树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判决所述的纠纷属于一般纠纷，而且上诉人存在过错，梁雪辉只是挫擦伤，并没有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的那么严重。2、证据2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对证据3的三性都有异议。借款是真实的，赖桂发、赖秀畅、庞雪梅用其房屋抵押担保借款，但房屋转让协议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予以确认。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庭审后，上诉人提供了其向有关部门提出控告的控告书及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扫黑除恶”线索登记表各1份，证明其已向有关部门控告被上诉人开设赌场、聚众赌博、高利放贷、暴力追债等违法犯罪行为，钦州市钦南区扫黑办受案后转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立案侦查。本院向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查询该局对上诉人控告被上诉人开设赌场、高利放贷等事项立案侦查情况。该局复函称：该局对上诉人提出的控告目前未受理、立案，正在进一步核查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该复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 1、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0年7月30日借款4000元，于2010年9月26日借款8000元不是事实，这两笔不是借款而是赌博所欠的钱，实际没有借到该两笔款项。2、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3月30日借款3万元不是事实，该借款实际上是累计付欠的利息，没有实际借到该笔款项。3、一审判决认定从2009年10月25日至2017年12月5日共计还款91676元与上诉人提供的还款票据金额不相符。 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是本案的主要争议问题，本院在评判说理中予以分析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两上诉人是夫妻关系，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09年9月26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5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为1750元，月月清息，如超期缴息，利息加倍，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立写借条后，被上诉人将现金35000元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09年10月25日、2009年11月26日、2009年12月26日分别支付利息1750元共计5250元给被上诉人。2010年1月30日，上诉人支付11750元给被上诉人。2010年3月26日、2010年4月26日、2010年5月27日分别支付利息1250元共计3750元给被上诉人。2010年7月30日，上诉人黄福章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填充式格式化借条上签名，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黄福章借到黄泽树现金4000元，借期3个月，每月利息200元。2010年9月26日，上诉人黄福章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填充式格式化借条上签名，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黄福章借到黄泽树现金8000元，借期3个月，每月利息400元。上诉人于2010年11月21日和2010年12月7日分别支付利息1250元共计2500元给被上诉人。2012年3月30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填充式格式化借条上签名，该借条主要内容为：梁雪辉、黄福章借到黄泽树现金3万元作购货之用，借期3个月，每月利息1500元。2012年11月15日，上诉人支付利息3350元给被上诉人。2013年8月2日及2014年2月23日，上诉人分别支付5000元共计1万元给被上诉人。2014年5月13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填充式格式化借条上签名，该借条主要内容为：梁雪辉、黄福章借到黄泽树现金7万元作购货之用，借期12个月，没有约定利息。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上诉人断断续续分17笔每笔支付3350元共计56950元给被上诉人。2017年9月7日，上诉人支付3296元给被上诉人。2017年12月5日，上诉人又支付3350元给被上诉人。2019年2月1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尚欠其借款本金77000元及利息未偿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被上诉人称，本案的借款除2014年5月13日的借款7万元是尚欠的利息（虚数，将之前欠息以借款形式借被上诉人7万元作归还利息）外，其余各笔借款均是现金借款。上诉人仅承认收到2009年9月26日的借款35000元，否认借到其余的款项，并称2009年7月30日的借款4000元及2007年9月26日的借款8000元是上诉人黄福章在被上诉人开设的赌场参与赌博时所欠的赌债。2012年3月30日的借款3万元是累计欠付的利息，没有实际借到该笔款。2014年5月13日的借款7万元也是累计欠付的利息，不是实际借款。 还查明，2019年3月底4月初，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等人开设赌场、聚众赌博、高利放贷、暴力追债等向有关部门提出控告，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对上诉人提出的控告正在进一步核查中。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除对方认可外，只有当事人一方的陈述而不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已向有关部门控告被上诉人开设赌场、高利放贷、暴力追债等，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提出的控告正在进一步核查中。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除2009年9月26日的借条外，其余均是填充式格式化的借条，除第一笔借款35000元外，上诉人对其他各笔借款均不予承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除提交格式化借条外，没有提交银行流水、付款凭证或借款给上诉人后其财产变化情况等其他证据证明已将除35000元外的其他借款交付给上诉人。对于借款原因、款项来源、用途及付款等相关情况，被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特别是2012年3月30日的借款3万元，上诉人在2010年12月7日支付了利息1250元后，2012年3月30日前，不再付利息也不偿还借款本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又无亲属等特别亲密关系。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又将3万元借给上诉人，与常理明显相悖。另外，2014年5月13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以欠付的借款利息7万元作为借款本金立写了借条。综上，上诉人上诉称只借到被上诉人的借款35000元的异议成立，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分别于2010年7月30日借款4000元，2010年9月26日借款8000元、2012年3月30日借款3万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对于已付利息的期间，已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超出部分无效。对于未付利息的期间，尚欠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35000元借款每月付利息1750元即月利率5%，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保护上限，超出部分无效。上诉人于2009年9月26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5000元后，按月1750元支付了部分利息。根据上述规定，借款35000元的利息最高保护月利率为3%（年利率36%），因此，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利率保护上限部分，应用于折抵借款本金。上诉人应付2009年10月份的利息为1050元（35000元×3%×1个月），其于2009年10月25日支付1750元，扣减应付利息1050元后剩余700元（1750元-1050元），该剩余款项应用于折抵借款本金，即上诉人于2009年10月25日支付1750元后，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应为34300元（35000元-700元）。上诉人应付2009年11月份的利息为1029元（34300元×3%×1个月），上诉人于2009年11月26日支付1750元给被上诉人，该款扣减应付利息后剩余721元（1750元-1029元）用于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上诉人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33579元（34300元-721元）。上诉人应付2009年12月份的利息为1007.37元（33579元×3%×1个月），2009年12月26日，上诉人支付1750元给被上诉人，该款扣减应付利息1007.37元后剩余742.63元（1750元-1007.37元）用于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为32836.37元（33579元-742.63元）。此后按此方法类推计算即上诉人已付的款项先用于支付应付利息，剩余部分用于折抵本金。从2009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上诉人陆续支付给被上诉人100196元。根据上述计息还本原则和上诉人还款付息的具体时间进行计算，上诉人已还清借款本息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77000元及利息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泽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被上诉人黄泽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韦光波 书记员 高欣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