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通道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城东路云开国际2栋20楼。法定代表人：张红飞，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德，男，1981年05月0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贵州黔通道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英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黔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砂石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无需提供发票，该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已付货款部分开具发票，故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被上诉人不具备出售砂石的合法主体，所提供的砂石不具备质量标准，基于质量瑕疵上诉人未支付剩余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诉请的违约金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英德辩称，1、提供发票只是合同的从义务，合同的主义务是提供砂石，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该主义务，且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从义务是在逃避付款责任。2、上诉人在货物签收单上盖章签字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即是对砂石数量和质量的认可。现上诉人在使用了被上诉人提供的砂石后才提出质量问题太过牵强，均是在违背合同约定，逃避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刘英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货款735292.49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220578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了《砂石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第2项“供货起止时间从2017年9月18日起到甲方（被告）工程结束或因政策原因乙方（原告）不能再生产供应为止。”；第二条约定，第1项“单价0-5砂子，5-10瓜子石，10-20碎石，10-30碎石统一按30元/吨，该单价不包含运输费，不包含税费，为出场价，乙方无需提供发票。”；第五条材料款的支付及结算约定，第1项“甲方按乙方供应金额的100%支付乙方材料款，每月30号乙方提供数据（双方办理结算），甲方在次月5日前按结算金额支付乙方，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材料款，乙方有权拒绝送料。”；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第1项“如乙方无故不能按时、按质地交货给甲方，甲方有权不支付材料款，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经济损失，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材料款的，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未支付金额的5%每日计算，直到甲方支付清材料款为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碎石和细砂至2018年8月20日，经结算，原告给被告共计提供砂石72870.39吨，价款为1235292.49元，2017年至2018年被告分次支付原告货款共计500000元，余款735292.49元未支付。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请。同时查明，原告认为按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未支付金额的每日5%计算，违约金金额远高于货款，根据法律规定自愿将违约金金额降低为未付货款的30%。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刘英德依约向被告贵州黔通道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供了砂子、碎石，被告贵州黔通道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余款735292.49元未支付，按照双方订立合同约定，被告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价款735292.49元，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原、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在合同中约定“甲方（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材料款的，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未支付金额的5%每日计算，直到甲方付清材料款为止。”，该违约金的约定确实过高，但原告在起诉时主动降低为未付款的3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应为735292.49元*30%=220587.6元，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为220578元，从其自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黔通道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刘英德货款735292.49元，违约金220578元，合计955870.49元。案件受理费13358元，减半收取6679元，由被告贵州黔通道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黔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上诉人黔通公司银行交易流水5页，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刘英德支付货款69415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刘英德主张其中2017年10月19日支付的194150元是之前的货款，并且已经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开具了发票，并未计算到总货款中。被上诉人刘英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述19415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及上诉人公司开票人曾乾林的身份信息，证明上述款项之前就结清，不包含在本案争议的货款中。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确实收到了该张发票，但是没有名叫曾乾林的员工。2、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页（当庭提交原始手机载体），证明2017年9月28日之前对方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6326.14吨，按合同约定扣除2%杂质，实际结算为6199.6吨，上诉人已经支付194150元，且被上诉人代开了发票，因此2017年9月28日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故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没有将该部分货款计算入起诉状中。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内容与本案无法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对应的聊天短信清单与手机上的发送时间相互印证，上诉人支付的194150元应当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扣减，其起诉状表述的是共计提供砂石1235292.49元，故诉请金额应该是1235292.49元减去上诉人已支付的694150元，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起诉状中作出不利于自己的陈述，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上诉人无举证责任。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刘英德一审提交的四张砂石料结算单显示：2017年9月29日到10月31日货款金额417184.35元；2017年11月1日到11月30日货款金额为307256.19元；2017年12月1日到12月31日货款金额为336457.95元；2018年8月15日到8月20日货款金额为174394元。上述四张结算单起始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金额共计1235292.49元。其中，2017年9月29日到10月31日的结算单双方签章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刘英德主张2017年9月28日之前产生货款194150元，并提交其与上诉人黔通公司工作人员的短信聊天记录，2017年9月28日被上诉人刘英德发出短信“汪总，你看看是不是从我这里一共拖了134车？”对方回复“对”，刘英德回复“总计6326.14吨”，对方回复“没除杂，是6326.14吨”。经查看被上诉人手机，短信记录中对方的电话号码为137××××8852，备注名为“双流，沥青混凝土站汪”，经查，该号码与砂石购销合同末尾黔通公司负责人处记载的号码一致，负责人处签名人系汪智超。上诉人黔通公司共计向被上诉人刘英德支付694150元，其中2017年10月16日194150元，2017年12月6日100000元，2017年12月28日100000元，2018年2月11日200000元，2018年2月14日10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黔通公司作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在与被上诉人刘英德签订砂石购销合同时应当尽到审慎义务，其在明知被上诉人刘英德的身份以及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与之签订合同，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刘英德按照约定供应了砂石，上诉人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现其以刘英德的身份及资质问题为由提出不应当支付货款的抗辩，有违合同约定，亦与诚实信用原则不符，上诉人黔通公司如认为涉及其他法律责任可另行解决，但不影响本案审理。关于质量问题，相关货物上诉人黔通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如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黔通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发票问题，并不影响本案货款的支付，对上诉人黔通公司的相应主张本院亦不予以采纳。关于货款总金额，双方发生争议。经查，被上诉人刘英德一审提交的四张砂石料结算单显示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货款总金额共计1235292.49元，即双方确认在2017年9月29日之后产生的货款总金额为1235292.49元。而双方争议的194150元的货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是发生在2017年9月28日之前，故该笔货款并未包含在上述砂石料结算单中；且2017年9月29日到10月31日的结算单中双方签章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而上述194150元支付时间是2017年10月16日，是在该结算单出具之前就已经付清，亦不可能包含在该结算单中。综上，本院对于被上诉人刘英德认为该194150元并未包含在本案总货款中的主张予以采纳。现被上诉人刘英德依据上述砂石料结算单确认的2017年9月29日之后的货款1235292.49元，诉至法院主张上诉人黔通公司支付未付货款，于法有据。扣除上述194150元后，上诉人黔通公司仅支付500000元，尚欠735292.49元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刘英德。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甲方按乙方供应金额的100%支付乙方材料款，每月30号乙方提供数据（双方办理结算），甲方在次月5日前按结算金额支付乙方。”现上诉人黔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被上诉人刘英德一审主张的按照欠付货款的30%计算违约金亦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欠款时间、违约情形及给被上诉人刘英德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本院酌情确认违约金以735292.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为计算标准。本案违约金本应分段计算，但因该计算标准足以弥补被上诉人刘英德的损失，故本院酌情确认违约金自上诉人黔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8年2月14日）的次日即2018年2月15日开始计算，计算至上诉人黔通公司向被上诉人刘英德付清本案货款之日止。综上，上诉人黔通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为：贵州黔通道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刘英德货款735292.4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35292.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为计算标准，从2018年2月15日计算至贵州黔通道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刘英德付清本案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刘英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6679元，由上诉人贵州黔通道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刘英德负担6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679元，由上诉人贵州黔通道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刘英德负担6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茗萱书记员廖洪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