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费斯福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山西路47号281。法定代表人：战晓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梅，辽宁研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霖，辽宁研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金普新区杏树街道邹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金普新区杏树街道邹家村。法定代表人：蔡喜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辽宁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辽宁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费斯福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斯福公司)因与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杏树街道邹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邹家村民委员会)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30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费斯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梅、朱美霖，上诉人邹家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斯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邹家村民委员会与其签订书面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2.邹家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将案涉海域出租给费斯福公司(租赁期限自正式签订合同之日起15年)：并向费斯福公司返还剩余保证金699560元；3.赔偿费斯福公司第一年租金损失80万元及邹家村民委员会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签订合同并交付海域时止占用保证金50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8日，邹家村民委员会公开招标，项目名称为杏树街道邹家村南海海域发包项目，海域来源于海洋局确定的海域，发包底价为每年80万元。2018年12月30日，费斯福公司报名投标。2018年12月31日，邹家村民委员会按约开标，费斯福公司为中标单位，费斯福公司与邹家村民委员会当场签订《确认书》。《确认书》记载费斯福公司以每年800088元价格取得海域使用权，招标人在投标人交纳的保证金中扣除前五年租金及保证金，剩余保证金三日内返还投标人，投标人与招标人当场签订海域承包合同。《确认书》签订后，邹家村民委员会以各种理由拒绝与费斯福公司签订《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该行为严重侵犯了费斯福公司的合法权益。费斯福公司承租海域主要用于养殖海参，本案审理完毕后已过当年的投苗期，导致海域闲置，邹家村民委员会应向费斯福公司赔偿当年租金损失80万元。邹家村民委员会原审答辩并反诉称，本案立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但费斯福公司与邹家村民委员会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关系，立案案由不当。2018年12月28日，邹家村民委员会聘请招标代理单位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政德律所)起草招标文件、制定招标公告，并发售招标文件。文件规定招标文件发售时间自2018年12月28日上午8：30至2018年12月30日下午15：00，投标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上午10：00，并定于2018年12月31日上午10：00开标。邹家村民委员会在招标文件中公布了底价、报名截止时间晚于投标截止时间，开标前仅有费斯福公司投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投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本次招投标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政德律所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在明知招投标相关法律规定及标的物现状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尽明确告知义务，故意隐瞒重要事实，在只有费斯福公司一家投标时，坚持开标，政德律所应对本次招投标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本次招投标行为在村民代表的监督和见证下进行，村民代表认为此次招投标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重新进行招投标。村民代表大会作为自治性村集体议事机构，享有否决权。此外，依据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局《关于邹家村海域出租申请的复函》内容以及涉案海域仍有人从事养殖经营的事实，邹家村民委员会不能，也不应该与费斯福公司签订《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故邹家村民委员会提起反诉，请求确认2018年12月31日杏树街道邹家村南海海域招投标行为无效。费斯福公司原审针对邹家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辩称，1.本案立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如海事法院审查认为案由不当，可以依法予以调整；2.邹家村民委员会对涉案海域使用权享有处分权，可以对外出租；费斯福公司承租涉案海域的行为未损害邹家村村民的合法权益；3.涉案出租海域行为不属于招投标法第三条中明确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邹家村民委员会参照招投标法出租海域，未违反相关法律程序性规定，招投标行为合法有效；4.邹家村民委员会发出的招标通知是要约邀请，费斯福公司的投标行为是对邹家村民委员会的要约，邹家村民委员会签订《确认书》，是对费斯福公司的承诺，该承诺到达费斯福公司时合同生效，费斯福公司与邹家村民委员会均应履行合同义务。费斯福公司要求邹家村民委员继续履行与其签订书面合同的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费斯福公司作为守约方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5.招投标代理机构政德律所的行为与招标结果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另案处理招标过程中的相关问题。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邹家村民委员会委托政德律所就涉案海域出租事宜提供专项法律服务，并签订《律师专项法律顾问合同》。2018年12月27日，大连金普新区电视台就杏树街道邹家村南海海域发包项目播出招标公告。2018年12月28日，邹家村民委员会向公众发售招标文件。招标文件包括招标文件封面、《投标邀请函》、《投标人须知》、《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招标文件封面记载：项目编号ZJC20181020；项目名称为杏树街道邹家村南海海域发包项目；招标人为邹家村民委员会。《投标邀请函》记载：发包底价每年80万元；招标文件发售时间2018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30日8：30-11：00、13：00-15：00；报名截止时间2018年12月30日15：00；开标时间2018年12月31日10：00；报名要求同时交纳竞标保证金500万元，中标者不签订合同的，保证金不予返还等。《投标人须知》记载了项目名称、项目编号、招标人、海域来源(海洋局确定的海域)、发包底价、保证金交纳方式、评标方式(价高者中标)及投标截止时间2018年12月30日10：00等。《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文本中对租赁物所有权、租赁期限、租金的支付、履约保证金、海域用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记载，同时合同第十六条1记载“本合同正本一式五份，自甲乙双方签章并经区海洋行政管理机关审核同意后生效”，第十八条记载“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加盖印章之日起生效”.2018年12月29日，费斯福公司购买了招标文件。2018年12月30日，费斯福公司向邹家村民委员会交纳保证金500万元，邹家村民委员会向费斯福公司开具专用收款收据。2018年12月31日，邹家村民委员会开标，费斯福公司作为唯一的符合招标文件要求的投标人以800088元价格中标。同日，邹家村民委员会与费斯福公司签订《确认书》，确认书记载“经邹家村民委员会公开招投标，投标人费斯福公司成功中标，现招标人与投标人确认如下：一、投标人以每年800088元取得海域使用权；二、招标人在投标人交纳的保证金中扣除前五年租金及保证金，剩余保证金三日返还投标人；三、投标人与招标人当场签订海域承包合同；四、如一方违约按邀请函、投标人须知约定承担责任”。至今，邹家村民委员会未依《确认书》的记载与费斯福公司签订《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亦未在扣除前五年租金的前提下，将剩余保证金退还费斯福公司。邹家村民委员会当庭确认不同意与费斯福公司签订《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亦未将保证金全额返还费斯福公司。2019年1月21日，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局出具《关于邹家村海域出租申请的复函》，该函回复邹家村民委员会“你村提出海域出租的申请已收悉，根据海域管理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答复如下：你村原海域使用权证书已过期注销，新的海域使用权证正在申办中，按照国家海洋局《海域使用权管理规定》第四十一条、四十二条等规定，目前不得对外出租。”邹家村民委员会庭审中表示其对涉案海域使用权(即原海域使用权证下的海域)享有处分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但因本案标的为海域使用权的出租，本案系涉及海域使用权的民事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海域使用权纠纷。邹家村民委员会以“招投标”名义对外出租海域，但未在招标文件中告知出租海域行为适用招投标法。依据招投标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招标投标活动，适用本法”及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的规定，本案出租海域行为不属于强制适用招投标法的行为，邹家村民委员会事实上也未严格按照招投标法的规定对外出租海域(如邹家村民委员会对海域使用金底价予以披露)。因此，邹家村民委员会出租海域行为不适用招投标法。邹家村民委员会对外出租海域的程序--《投标人须知》记载的投标截止时间2018年12月30日10：00早于《投标邀请函》记载的报名截止时间2018年12月30日15：00--虽有瑕疵，但邹家村民委员会作为海域的出租方，对此具有解释权。邹家村民委员会按照《投标人须知》、《投标邀请函》公布的程序出租海域的行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邹家村民委员会依据招投标法主张其对外出租海域行为无效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邹家村民委员会出售的招投标文件中包含《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该合同虽然先后记载了不同的生效方式，但均表明应签订书面合同。即邹家村民委员会在出租海域之初，便有与承租人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费斯福公司参与涉案海域出租的行为，视为其接受邹家村民委员会该意思表示。费斯福公司按照邹家村民委员会《投标人须知》的要求交纳保证金，并经邹家村民委员会公开确认以每年800088元中标，费斯福公司与邹家村民委员会签订《确认书》，约定“当场签订海域承包合同”。邹家村民委员会与费斯福公司在整个海域出租过程中，通过行为及明确的意思表示反复确认应签订书面的海域出租合同。故依据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及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费斯福公司、邹家村民委员会未订立书面合同，双方当事人尚未成立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对订立合同的磋商及相关内容的确认。费斯福公司关于“其与邹家村民委员会已成立有效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的规定，订立合同应以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自愿为前提，不适于强制履行。邹家村民委员会已明确拒绝与费斯福公司签订合同，亦未履行合同项下交接海域的主要义务，费斯福公司要求邹家村民委员会与其签订书面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费斯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以邹家村民委员与其存在合同关系为前提，故原审法院对费斯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费斯福公司可另案向邹家村民委员会主张缔约过失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招标投标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驳回费斯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邹家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386元，由费斯福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邹家村民委员会负担。宣判后，费斯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确认书性质及合同是否订立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法》第二章对合同订立有明确法律规定，招标公告系属要约邀请，费斯福公司投标系要约，邹家村民委员会中标即承诺，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即本案中双方合同已经成立。其次，本案中承诺人（邹家村民委员会）不仅作出口头承诺，且双方签署确认书确认费斯福公司已取得海域使用权，确认书中包含“当事人的名称、标的、价款等”，确认书已符合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即确认书可以认定为双方之间存在一份简略的合同，费斯福公司仅是诉请签订书面正式的、招标文件中载明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故确认书的性质并非法院认定的“系双方当事人对订立合同的磋商及相关内容的确认”，而是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的合同，双方应当自觉遵守。最后，合同签订双方须有契约精神，该精神的重点在于诚实守信、维护公平交易的安全、维护守法者的合法权益。本案双方就案涉海域使用权租赁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了书面确认书，如果法院仅依据未签订《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即否认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则限缩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利于维护交易稳定。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法强制履行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已经存在合同关系，邹家村民委员会拒绝履行应当适用合同法第107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相关规定，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对守约方而言为救济权的取得，权利内含对权利本身的处分权，行使或不行使权利是权利人的自由，由守约方根据个案的实际及自身的利益状况，决定让违约方承担何种责任，这也是实现立法目的的有效方式，且案涉海域并不存在法律上、事实上不能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的问题，法院可以强制要求邹家村民委员会履行，法院不应单纯适用合同法中关于不能强制签订合同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费斯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邹家村民委员会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驳回邹家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作为上诉人单位，对法律并不熟知，在现有海域使用权对外招租过程中聘请专业法律服务单位作为招标代理机构无可厚非。专业代理机构起草招标文件、制定招标公告、发售招标文件、组织竞标等法律规定的招投标活动。而该招标单位在明知道只有费斯福公司一家单位参加投标的情况下，隐瞒情况不向邹家村民委员会报告，草草宣布费斯福公司中标，当时投标现场村民代表立即反对，可是招标代理机构不顾村民代表异议。邹家村民委员会认为，原审法院依据的法条错误，本案中虽然海域使用权招标不是法定招投标项目，但各方当事人自愿以招投标程序进行的非强制性招标项目，理所当然受到《招投标法》约束，所以在本案中就应该确认招投标行为无效，否则邹家村民委员会如何追究招标代理机构法律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现实发生的情况，改判确认2018年12月31日杏树街道邹家村南海海域招投标行为无效。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费斯福公司要求邹家村民委员会履行案涉海域出租签约义务，邹家村民委员会反诉要求确认2018年12月31日杏树街道邹家村南海海域招投标行为无效而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海域使用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判认定邹家村民委员会与费斯福公司之间尚未成立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并驳回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诉讼请求是否恰当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依照上述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第十六条1记载“本合同正本一式五份，自甲乙双方签章并经区海洋行政管理机关审核同意后生效”，第十八条记载“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加盖印章之日起生效”。根据前述内容，可以认定邹家村民委员会与费斯福公司之间约定了合同生效的条件，即双方签章并经区海洋行政管理机关审核同意。而案涉《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并未经双方签章，亦未经区海洋行政管理机关审核同意，故原判认定《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尚未生效，邹家村民委员会与费斯福公司之间尚未成立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至于费斯福公司要求邹家村民委员会与其签署《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邹家村民委员会反诉要求确认2018年12月31日杏树街道邹家村南海海域招投标行为无效的问题。因案涉海域使用权租赁并非必须进行招投标的事项，故案涉海域作为邹家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的海域，经邹家村民委员会集体决定可以进行出租。案涉证据证明，邹家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通过会议决定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案涉海域进行出租，属于邹家村民委员会集体决定的事项，因此案涉海域通过招投标方式招租系邹家村民委员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故原判驳回邹家村民委员会要求确认2018年12月31日杏树街道邹家村南海海域招投标行为无效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但邹家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只是同意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进行招租，并未同意将案涉海域租与费斯福公司，从邹家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同意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进行招租的意思表示可以看出，邹家村民委员会希望通过多家承租人竞争的方式实现利益最大化，故邹家村民委员会在发现只有一家竞租者竞租的情况下不同意与费斯福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属于邹家村民委员会的权利，原判认为不应强制邹家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并无不妥。至于邹家村民委员会因案涉招租行为给费斯福公司造成的损失，费斯福公司可以向邹家村民委员会主张缔约过失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邹家村民委员会与费斯福公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4元，由费斯福公司负担18386，由邹家村民委员会负担5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郭 丽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