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伟燕，女，197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兵、赖中全，浙江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轩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南方林汽车城A803号。 法定代表人：冯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杜娟、葛嘉华，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伟燕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轩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伟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证明和乌拉特中旗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讼争车辆未在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之间发生事故的事实；乌拉特中旗畅通喷漆出具证明，证明该车于2017年8月2日被后车追尾发生交通事故，于2017年8月3日送至内蒙畅通汽车修理厂修理，8月16日发回配件修理时发现在追尾事故前发生过碰撞并喷过漆；嘉兴交警队出具事故认定书，确认讼争车辆系首尾相撞、右侧未碰撞过，故这四组证据是相互印证的。本案讼争车辆在2017年7月16日交付，故该车右后叶子板及副驾驶室车门碰撞喷漆系在交付车辆之前发生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畅通喷漆厂的营业执照或基本情况及事故认定是复印件为由对该二组证据不予确认，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购买的汽车属于生活消费所需，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按照此法第55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被上诉人在车辆交付时，明知车辆属于事故车辆却仍以次充好交付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明显故意。本案属于侵犯消费者权益，举证责任应倒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鉴定，一审法院经征询鉴定机构，反馈无法鉴定喷漆时间，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进一步补强，却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未采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退一赔三的条款，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如发现问题三个月不能审结的应转化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日受移送立案后于2019年7月2日作出判决，时间为一年六个月，故一审法院程序不当。 轩诚公司答辩称，一、从本案的证据看，涉案车辆的喷漆发生在车辆交付后。1.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交接单可以证明，在交付车辆时经过验收，没有喷漆的事实。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喷漆发生在车辆交付前。交警队的证据不能覆盖全范围，不能排除在车辆交付后发生事故的可能。乌拉特中旗畅通喷漆出具的证明，其本身不具有真实性，其内容涉及对喷漆时间点的陈述，显然不具有客观性。同时根据轩诚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包伟燕在2017年8月9日称“车开到内蒙后一直被朋友开着，昨天还开到银川了”，证明在2017年8月3日到8月16日期间，车辆在他人控制下，结合进入修理厂时没有发现喷漆，8月16日才发现，反而证明，即使乌拉特中旗畅通喷漆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但涉案车辆在8月3日到16日期间喷漆的可能性更大。二、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1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存在欺诈，应由其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上诉人称举证责任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三、就本案存在客观情况，结合欺诈的构成要件，轩诚公司不存在欺诈。1.轩诚公司没有隐瞒真相。2.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状况有表述，所涉的右侧喷漆不影响实质性权利，不会导致上诉人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四、一审程序合法，虽然时间较长，但审理中有多次庭外和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包伟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原告返还被告浙Ｊ×××××的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架号为JN8BY2NY1H900883，发动机号为VQ40509411B）；2.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570000元、车辆购置税48717.95元、商业保险费14168.42元及强制保险费1500元；3.被告赔偿原告三倍车款17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原告包伟燕以人民币570000元的价格向被告轩诚公司购买了车架号为JN8BY2NY1H9008843的广爵涂乐越野车一辆（后登记的车牌号为浙Ｊ×××××）。2017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处人员交付了上述车辆。同日，案涉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费为1500元。2017年8月1日，原告为案涉车辆支出车辆购置税48717.95元。案涉浙Ｊ×××××广爵涂乐越野车的车头右侧至右侧车尾包括右前后车门及右下翼板存在未钣金过的重新喷漆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经开庭审理，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合同关系。所谓代理，系指代理人以本人名义，在代理权限内与相对人实施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的法律制度。被告辩称其与原告存在代理合同关系，但其并无证据证实受原告授权代理购买讼争车辆，故不予采信。在本案中，被告将讼争车辆的所有权移转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车辆价款，双方所履行的给付义务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二、本案是否符合“退一赔三”的构成要件。原告要求退回讼争车辆并赔偿三倍价款的请求权基础为消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依据该规定，“赔三”的核心构成要件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时存在欺诈行为。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讼争车辆右侧面喷漆形成时间，经征询，鉴定机构反馈以现有技术无法进行鉴定。原告提供的新车交车单载明被告向原告处人员交付讼争车辆时，车辆漆面并无异样。如原告认为车辆右侧面喷漆发生在交付前，应提供证据进一步补强，而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在监控盲区或他人使用、占有车辆期间进行重新喷漆的可能性，故不足以证实被告出售讼争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故要求“退一赔三”尚不具备相关要件，该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被告存在欺诈行为，故其要求撤销双方的买卖合同，缺乏依据。综上，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包伟燕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60元，依法减半收取12780元，由原告包伟燕负担；鉴定费4500元（被告垫付），由原告包伟燕负担2250元，被告浙江轩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交付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车辆买卖合同并“退一赔三”，这首先涉及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事实认定，具体指的是涉案车辆在交付前是否发生过碰撞致车辆右侧面喷漆。上诉人提交了若干证据拟证明涉案车辆自交付后，并未发生致车辆右侧面喷漆的交通事故。经本院分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系间接证据，且依据这些证据尚不能得出唯一结论即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比如，交警部门只能对受理车主报案等已经掌握的交通事故信息进行查询，其出具的证明显然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在某个时间段未发生交通事故或未发送车体损伤的事实。再如，乌拉特中旗畅通喷漆出具的证明（姑且不考虑证据的形式要求）在内容上涉及对争议喷漆形成时间的判断，超出了陈述事实的范畴，这明显削弱了其自身的客观性。另据上诉人2017年8月9日在微信中所述（一直被朋友开着，昨天又开银川去了），涉案车辆在争议喷漆被发现前，有一段时间并未由上诉人使用掌控，上诉人亦无法排除涉案车辆在此期间形成争议喷漆的可能性。因此，现有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在交付前形成争议喷漆，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亦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一审程序，考虑到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以及委托评估的时间依法应予扣除，故一审实际审理时间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5560元，由上诉人包伟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