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湘雅路167号。负责人：周有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勋，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槐，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强，男，汉族，1968年8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男，汉族，1991年10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丽君，女，汉族，1982年8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海强、程丽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五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责险内不负赔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合同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首先，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已向被保险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明确的书面说明，而且投保人程丽君已经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这可以充分证明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其次，投保人程丽君否认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最后，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免责事由的字体进行了加黑提示，由此可见，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对被保险人程丽君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程丽君无任何证据证明不是其签字，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对免责事由尽到提示义务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在本案中，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未年检的状态，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3项的未规定检验的拒赔情形，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只负责在交强险内赔付，在商业险内拒赔。原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赔付73599.01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周海强辩称，周海强不应承担本案费用。被上诉人程丽君辩称，程丽君的车辆是否检验合格，与本次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保险合同以及保险单的签字不是程丽君本人签的字。周海强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程丽君、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连带赔偿周海强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护理费14550元，误工费748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7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98210元；二、判决程丽君、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15日20时16分，程丽君驾驶牌照为湘Ａ×××××号的小型客车沿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办事处新联路鑫远御文台路段由北向东行驶，周海强当时由东向西步行，因程丽君驾驶车辆未注意安全将周海强撞倒，造成周海强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丽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海强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海强被送往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18年11月21日出院，住院37天，周海强被诊断为“右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筋膜室高压综合症、右腓骨近端软骨瘤”。周海强委托期间花费医疗费73188.84元。周海强于2019年4月4日到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周海强构成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约需1.2万元或按实际需要为准，误工期为5个月，护理期2个月，营养期2个月”。程丽君驾驶的湘Ａ×××××号车辆系程丽君所有，该车辆初次登记于2014年8月15日，事故发生时未进行检验，此后程丽君进行了检验，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8月。程丽君2018年8月11日为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在其向程丽君签发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上特别约定：1、符合《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车龄6年以内享受免上线检测政策的6座（含）以下的小型非营业载客汽车，必须按期申领检验标志，并在行驶证加盖检验条章。否则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将依保险条款予以免赔；2、本车未投保指定专修厂特别约定条款，车辆损失险出险后到专修厂修理的，被保险人自行承担专修厂与非专修厂修理价格的差额部分。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周海强系湖南省宁乡市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3月开始在长沙市合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从事泥瓦班组领班工作，约定月工资1.2万元，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其个人的具体收入，周海强仅提交了长沙市合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为其购买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团体人身保险合同，未能提供其银行流水等收入凭证、纳税证明以及社保缴纳凭证证实。周海强父亲周命良于1939年9月1日出生，母亲江妃于1943年7月10日出生，湖南省宁乡市农村居民，周海强父母生育了三个子女。关于周海强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73188.84元。程丽君提交的医疗费发票73085.84元，周海强提交的门诊费发票103元。二、后续医疗费12000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认后续医疗费120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按照每天60元计算，住院37天计算。四、营养费1200元。原审法院按照每天营养费20元，营养期60天，认定营养费为1200元。五、误工费25332.5元。周海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实际收入情况，按照鉴定意见认定其误工期限为五个月，因周海强系装修泥瓦工参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798元计算，认定误工费为60798元／年÷365天×5个月＝25332.5元。六、护理费9000元。周海强的护理期按照鉴定意见认定为60天，周海强主张的护理费标准150元每天低于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日平均工资标准166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认定其护理费为150元／天×60天＝9000元。七、交通费800元。周海强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周海强受伤情况，原审法院按照周海强受伤后的情况和鉴定的时间、地点、次数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800元。八、残疾赔偿金73396元。根据鉴定意见，周海强构成十级伤残，其在长沙市合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务工并能提供团体人身保险证实其收入来源于长沙市内，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残疾赔偿金为36698元／年×20年×10%＝73396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案中周海强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根据程丽君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当地经济水平以及湖南省的司法惯例，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4240元。周海强的父母亲在鉴定机构定残时分别为80周岁，76周岁，尚需计算扶养时间分别为5年、5年，周海强分别按照周海强有三个兄弟姐妹，按照农村居民的生活费标准分别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240元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一、鉴定费2724元。根据司法鉴定费发票、鉴定检查费票据认定为2724元（含鉴定检查费824元）。周海强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09101.34元。程丽君已经因本次事故为周海强垫付了63085.84元医疗费（程丽君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包含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支付的10000元），另还向周海强微信转账的1000元，实际垫付共64085.84元。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已预付周海强医疗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程丽君驾驶车辆时忽视安全致使车辆与作为行人的周海强相撞，交警部门认定程丽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符合相关交通法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属于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具体民事责任比例，程丽君应承担100%的责任。周海强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09101.34元，其中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共计85188.84元，按照保险行业实践非医保费用按照15%的比例扣除，即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认定12778.33元（73188.84+12000×15%）。另外本案鉴定费2724元。以上非医疗部分的医疗费和鉴定费共计15502.33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当由程丽君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向周海强赔偿。因周海强的各项损失已经超过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1万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11万元，共计12万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周海强损失还有73599.01元（209101.34元-15502.33-120000元），因程丽君向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应由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范围内按照程丽君应承担的100%责任比例向周海强赔付73599.01元。程丽君的湘Ａ×××××号车辆虽然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检验，但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对车辆未检验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免责格式条款已经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进行提示，并对上述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从事后程丽君的车辆检验合格，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8月看，该车辆未检验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拒赔商业险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共应赔付周海强各项损失共计193599.01元，前期已经支付了10000元，故还应支付183599.01元。本次事故程丽君应向周海强赔偿损失共计15502.33元，因程丽君前期共为周海强垫付费用64085.84元，程丽君实际已经多支付费用48583.51元（64085.84-15502.33元）。程丽君多付的款项48583.51元可从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应付保险款183599.01元中予以扣除后转付给程丽君，故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实际应付周海强保险理赔款135015.5元，应付程丽君48583.5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周海强人身损失12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周海强人身损失73599.01元；三、程丽君向周海强赔偿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损失15502.33元（程丽君实际已经为周海强垫付64085.84元，多支付48583.51元，本条义务不需再履行）；四、驳回周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综合以上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抵扣保险公司已经预付的医疗费1万元和程丽君已经向周海强垫付的款项64085.8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实际应从应付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理赔款183599.01元中向周海强支付保险理赔款135015.5元，向程丽君支付保险理赔款48583.5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程丽君提交了个人购房贷款合同、购房合同、劳动合同，拟证明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没有书面或者口头向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解释说明的义务。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周海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签名笔迹是否一致应当由专业机构认定，本案中程丽君并未申请笔迹鉴定，该证据不能达到程丽君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畴内免责。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上诉称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故在本案中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本院认为：从该条款表述的内容看，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在“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表述存在两种不同解释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故“检验”指向的应为狭义的安全技术检验。本案中承保车辆的初次登记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保险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根据相关规定非营运新车六年内免于安全技术检验，故承保车辆尚处于六年免检期内，不属于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适用范畴，故对原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湖南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