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滨，男，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萍，女，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春，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瑞，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君，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荣，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滨、李秀萍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滨、李秀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杨国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秀萍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7行“被告主张原告于2014年4、5月份同意再次出借160万元用于江滨和李秀萍购房，有悖于常理，并且该书证出具后，原告未再向二被告出借款项，江滨、李秀萍辩称问了杨国君几次都未在支付，这事就过去不提了，如果该书证系借条，所写款项为160万元，数额巨大，在通常情形下，江滨、李秀萍未收到款项，应及时将该条收回，而该条一直由原告持有，二被告亦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是错误的。杨国君提交的书证，载明内容为“欠条今借杨国君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借款人李秀萍江滨”。根据该书证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该书证名为“欠条”，实为借条。《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书证所载借款数额高达160万，在贷款人杨国君未提供借款的情况下，该借款合同是不生效的，一份不生效的借款合同对李秀萍而言，是否收回并没有不同。杨国君与江滨、李秀萍系多年朋友关系，李秀萍买房找杨国君借款，杨国君同意也是合情合理的。李秀萍不知道江滨向杨国君借款一事。对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不清楚，即便借款真实，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李秀萍偿还。在李秀萍与江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未听江滨提起过对外借款的事情，李秀萍对是否存在借款不清楚。且即便借款真实存在，李秀萍系济南市粮食加工厂内退员工，有固定的收入来源，该笔款项高达300万，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由李秀萍偿还。三、江滨从杨国君处借的款项用于出借给吴腾国用于偿还银行过桥贷款，杨国君对此是知情并同意的，该笔借款属于江滨的个人债务。2013年8月份，吴腾国偿还银行过桥贷款需要资金，向江滨借款，所以江滨从杨国君处借款294万，然后出借给吴腾国。杨国君对借款用途是知情的。该笔借款属于江滨个人债务，应由江滨个人偿还。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江滨收到借款后，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6年4月共偿还给杨国君本金153.3万元，尚欠杨国君本金140.7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4.3万元。法庭调查过程中，江滨、李秀萍补充意见如下：一审法院认定李秀萍出具的160万元的条，是杨国君所出借款项294万元中的160万元的认可是违反常理的。从该条的内容上看“今借杨国君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借款人李秀萍江滨”，该条是借条。另外一审中，杨国君与李秀萍均认可该条是在2014年李秀萍书写的，而江滨是在2013年8月份向杨国君借款29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李秀萍在2014年认可160万借款是违背常理的，且数额不相符，相差甚大。从杨国君提供的2016年11月27日江滨作为借款人的借条及借款明细中，也能反映出如下问题：第一，2016年11月27日该借条及借款明细明确了借款人是江滨自己。第二，按常理说，江滨2016年11月27日为杨国君出具294万元的借条，杨国君应对之前的条作销毁。而杨国君继续主张160万是与常理完全相违背的。这就足以说明，这160万的条与294万的借款不是同一借款关系。杨国君辩称，江滨、李秀萍和杨国君作为多年朋友关系，在江滨、李秀萍经营困难时向杨国君求助。因为信任，杨国君把前半生的积蓄294万元巨款在无任何担保手续的情况下出借给江滨、李秀萍。然而在杨国君需要该借款时，江滨、李秀萍却总是声称经济困难来敷衍拒不支付借款。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江滨、李秀萍为逃避法律制裁处心积虑办理假离婚手续，企图转移财产。代理人相信法院一定能够明察秋毫给杨国君一个公正的判决，做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相统一，让诚信发扬光大，让失信寸步难行。杨国君认为本案本息事实清楚，既有江滨、李秀萍自己的银行转款记录和结算认可，也有一审时江滨、李秀萍代理人对本案借款本息及还款的认可，一审法院以此判决合法有据。杨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江滨、李秀萍返还截至2016年11月27日借款本息3694620元及以204.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8日之后至付清所有借款时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8月14日，杨国君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江滨分别转款200万元及94万元，共计294万元。同日，江滨用上述转账款项的电子渠道来往账信息查询单书写借条1份，内容为：“借条今借杨国君现金人民币贰佰玖拾肆万元整借款人江滨2013年8月14日”。被告江滨收到借款后，分别于同年10月15日还款86万元，2016年4月份还款37000元。2016年11月27日，江滨向杨国君出具借条及截止2016年11月27日借款明细各1份，借条内容为：经结算截止出具此借条之日共计欠杨国君人民币本金贰佰零肆万叁仟元整，利息合计壹佰陆拾伍万壹仟陆佰贰拾元整，合计叁佰陆拾玖万肆仟陆佰贰拾元整（?3694620.00元）；借条明细载明内容为：一、2013年8月14日借款296万元整（应为294万元）；二、2013年10月15日还款86万元整；三、余本金208万元整；四、约定利息月息2分；五、2013年8月至10月利息294万×0.02×2=117600元；六、2013年11月至2016年4月（共计）30个月，208万元×0.02×30=1248000元；七、2016年4月还款叁万柒仟元整；八、204.3万元（所欠本金）×0.02×7=286020元（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合计（尚欠）本金204.3万元整，利息合计1651620.00元，合计共欠叁佰陆拾玖万肆仟陆佰贰拾元整。2.被告江滨与李秀萍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于1988年生育一子李洋，2019年3月12日，江滨与李秀萍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协议填写主要内容为：双方因性格不合自愿离婚，达成以下协议：1.子女安排‘已独立’；2.财产处理‘位于天桥区XXXX号楼XXXX建筑面积202.28㎡的房屋归女方刘秀萍所有，本房屋债务归女方刘秀萍偿还，其他一切债务归男方江滨偿还’；3.其他‘无’。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李秀萍对本案中的借款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被告存在争议。原告杨国君主张被告江滨、李秀萍因共同经营公司业务需要向其借款294万元，该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用其子李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李秀萍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作为借款的担保，二被告应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李秀萍、江滨出具的金额为160万元的欠条1份，载明内容：“欠条今借杨国君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借款人李秀萍江滨”，杨国君主张所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中包含其从朋友处的借款160万元，2014年其和朋友到二被告位于齐鲁花园的家中催要借款，二被告为其出具了该欠条；证据二、李秀萍签订的济南市城市公有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1份；证据三、2009年10月24日签订的买受人为李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被告江滨、李秀萍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欠条是江滨、李秀萍于2014年4、5月份将杨国君请家里吃饭，杨国君同意借款160万元给江滨和李秀萍用于购房，江滨、李秀萍给杨国君书写了借条，但杨国君没有将160万元实际出借，问了杨国君几次都未支付，这事过去江滨和李秀萍也就不再提了；对于证据二，李秀萍认可该协议是其经人介绍签订的，并按协议付款583120元，但后来发现被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李秀萍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被骗的事实，并判决退赔李秀萍经济损失，李秀萍不清楚该协议为何在杨国君处；对证据三，被告主张该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房屋已于2014年出卖，李秀萍并不清楚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何在杨国君处。江滨、李秀萍主张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江滨从原告杨国君处借款294万元，然后出借给吴腾国，李秀萍对借款并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吴腾国的借条及还款计划各1份；证据二、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复印件1份；证据三、江滨与李秀萍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各1份。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借条出具时间是15年7月3日，与原告借给本案被告借款时间不符；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该份告知书系复印件，且不是向本案被告发出，是向谢德瑞发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8月，江滨与李秀萍于2019年离婚，本案借款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关于债务的约定系规避法律的违法行为，不能对抗本案的原告及债权人。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一系书证原件，系被告江滨、李秀萍共同向原告出具的，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二、三，虽然为书证原件，但与本案借款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诉称所借款项294万元均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所提交的借条及还款计划，无法确定其内容的真实性，书写时间与原告转款时间不一致，立案告知书上载明的被告知人并非被告江滨，缺乏证据的关联性，被告所提交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债务的约定，并不能证明李秀萍对所借款项不知情，也不能排除其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一书写名称为“欠条”，并非“借条”，而欠条一般是债务人对所欠债务确认后给债权人书写的书面凭证，原告杨国君于2013年8月14日向被告江滨出借294万元后，被告仅于同年10月15日偿还86万元，尚欠原告借款208万元未付，被告主张原告于2014年4、5月份同意再次出借160万元用于江滨和李秀萍购房，有悖于常理，并且该书证出具后，原告未再向二被告出借款项，江滨、李秀萍辩称问了杨国君几次都未支付，这事过去就不再提了，如果该书证系借条，所写款项为160万元，数额巨大，在通常情形下，江滨、李秀萍未收到借款，应及时将该条收回，而该条一直由原告持有，二被告亦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综上，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一应当认定为欠条，可以证明李秀萍认可杨国君所出借款项中的16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滨收到原告杨国君的银行转账款294万元并为其出具了借条及借款明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江滨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逾期未付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江滨偿付所欠借款本金204.3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李秀萍、江滨共同向原告出具了160万元欠条，可以认定杨国君所出借款项中的16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秀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所出借款项294万元均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6000元，因双方对此未作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江滨、李秀萍主张涉案借款均系江滨个人所借，李秀萍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限被告江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国君借款本金204.3万元；二、限被告江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国君截至2016年11月27日的借款利息1651620元及自2016年11月28日起以借款本金204.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三、被告李秀萍对上述第一款项借款本金中的16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杨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56元，减半收取181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江滨、李秀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滨、李秀萍提交:证据1.江滨尾号为4535民生银行的个人账户对帐单，证明2013年8月15日江滨将于前日借杨国君的294万元偿还了贷款。证据2.民生银行2012年8月17日个人借款凭证及同日的个人汇款业务凭证，证明2012年8月17日江滨在银行贷款300万元后将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郑雪美，以上证据证明江滨借用银行的钱并没有用于家庭的生活，转借给了案外人。以上证据证明杨国君于2013年8月14日出借给江滨个人的294万元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杨国君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意见第41条第2款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范围。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法院指定了举证期限，因江滨、李秀萍并未提交任何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江滨、李秀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02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交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证据1是复印件，没有加盖民生银行的公章，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同时，江滨、李秀萍说是偿还贷款，该贷款是偿还什么样的贷款对帐单中并不清楚。证据2个人汇款业务凭证不能证明江滨、李秀萍的观点，其业务汇款单中附加信息和用途中明确载明用于经济周转，所以江滨、李秀萍的观点不能证明不属于共同偿还的范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借款是否属于江滨与李秀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江滨尚欠杨国君的欠款数额。关于焦点问题一，杨国君提交欠条一份，借款人处明确载明“李秀萍江滨”。欠条虽未载明时间，但双方均认可出具时间在2014年。彼时尚在李秀萍与江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秀萍在该欠条中签字，应视为其对载明数额共同还款责任的确认。后江滨分别以2016年11月27日向杨国君出具借条、2017年11月30日在借条上签字的形式对其欠付数额及利息进行确认。该借条中虽未有李秀萍的签字，但并不影响李秀萍对欠款160万元部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60万元系李秀萍与江滨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秀萍主张该160万元借条与2013年8月14日294万元借条无关，系为购房欲向杨国君再次借款160万元而出具，为新的借款，但在李秀萍、江滨出具该160万元借条后，杨国君并未实际交付160万元。本院认为，杨国君于2013年8月14日向江滨出借294万元后，在江滨尚未还清上述借款的情况下，杨国君再次向江滨出借160万元且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此外，若该160万元为新的借款，系于2014年4、5月份出具该160万元借条，但杨国君一直未支付该款项，李秀萍、江滨未通过合法途径将上述借条追回，未通过合法途径行使撤销权，亦未要求杨国君支付该借款，江滨、李秀萍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综上，一审认定涉案160万元借条涉及的160万元借款系2013年8月14日294万元借条中的一部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前所述，江滨分别以2016年11月27日向杨国君出具借条、2017年11月30日在借条上签字的形式对其欠付数额及利息进行确认，截至2016年11月27日，尚欠付杨国君本金204.3万元、利息1651620元。江斌虽主张实际还款153.3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江滨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应以2016年11月27日借条载明的欠付数额和利息为准。综上，江滨、李秀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56元，由上诉人江滨、李秀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焦玉兴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