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4民初2498号原告：丁安军，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观，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涵，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丁茂友，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俏俏，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素芳，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第三人：蒋夏清，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第三人：林云娟，女，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瑜明，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飚，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安军与被告丁茂友、丁素芳、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观、陈一涵、被告丁茂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俏俏、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瑜明、张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丁素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安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丁茂友、丁素芳将坐落在台州市屋转让给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的行为；2.判令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将其受让的房屋回转至被告丁茂友、丁素芳名下；3、判令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代理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丁茂友、丁素芳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6日协议离婚。2016年3-4月份，被告丁茂友因经营需要，陆续向案外人丁安东借去人民币123万元，后被告丁茂友归还部分借款。2016年7月14日，经丁安东与被告丁茂友结算确认，被告丁茂友尚欠丁安东借款93万元，被告丁茂友以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杭州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的名义向丁安东出具欠条。因丁安东向原告丁安军借款及原告代为偿付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贷款40万元，后丁安东将其对被告丁茂友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丁茂友。2017年11月1日，原告将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被告丁茂友诉至法院，2018年2月8日，法院判决被告丁茂友经营的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708431元及截至2017年10月31日的利息计53487元，并支付2017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9年2月11日，浙江省高院驳回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的再审申请，本案已发生效力。原告已于2018年7月申请对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及经营者被告丁茂友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查询得知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和被告丁茂友名下无任何财产，被告丁茂友将其所有的位于台州市三层楼房、椒江区新时代广场4幢1804室、椒江区解放南路159号房屋，均在向案外人丁安东借款后进行非法转移，以逃避其履行债务的义务。本案诉争房屋位于台州市，两被告将涉案房屋虚假转让给第三人侵害原告债权利益。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丁茂友辩称，其通过中介公司以市场价向第三人转让房屋，该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丁素芳未作答辩。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辩称，两被告与第三人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通过中介进行交易。于中介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与房管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系两被告及第三人本人签字，进一步说明房屋买卖系真实的交易行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电话，其于2017年5月就知晓涉案房屋转让的事实，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日，原告丁安军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偿还其借款854699元及其相应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2月8日作出判令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8431元及其截止2017年10月31日的利息53487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后，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同年6月29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于8月1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及其经营者即被告丁茂友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767274元、诉讼费及利息等义务。该执行案件办理过程中，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及强制措施后，因被执行人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及丁茂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完毕，遂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终结（2018）浙1004执3865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执行过程中，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不服二审判决，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驳回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再审申请的裁定。2019年4月23日，原告以被告丁茂友非法转移财产、躲避债权，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本院，并支付了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0000元。另查明，被告丁茂友、丁素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丁金素系被告丁茂友之妹，丁金素之夫林荣来系第三人林云娟之弟。2016年10月28日，被告丁茂友、丁素芳与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两被告将位于台州市店面作价17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自签约之日起，乙方付给甲方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在2016年11月28日前办理房产过户时一次性付清房款。同年11月22日，涉案房产办理他项权证注销手续。11月25日，两被告及两第三人至台州市房地产管理处签订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台州市屋总成交价170万元，第三人已付定金20万元，双方约定房款在2016年12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同年12月6日，被告丁茂友、丁素芳将二人名下坐落于台州市二、三层房屋变更登记至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两夫妻名下。就被告及第三人买卖房屋款项交付问题，第三人陈述其以现金方式于2016年10月28日交付定金15万元，后于11月14日向被告丁素芳账户支付购房款60万元，于12月2日汇入丁素芳账户60万元，于12月24日汇入35万元。对此，被告丁茂友代理人称：收条15万元由丁茂友收取，155万元由被告丁素芳领取后，转给了被告丁茂友，具体金额不清楚。第三人另陈述转入被告丁素芳的账户的300余万元，除支付案涉位于及时代广场两套房屋的购房款外，余款100余万元系其出借给被告丁素芳的借款本金。本院又查明，以第三人蒋夏清名义与被告丁素芳发生经济往来的共涉台州银行、温岭农商行及工商银行三个账户。其中温岭农商银行开户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12:43分，当日第三人蒋夏清与被告丁素芳、案外人丁金素之间的交易往来如下：12:58分，丁金素向该账户汇入60万元；13:14分，第三人蒋夏清将60万元汇入被告丁素芳账户；13:24分，被告丁素芳从其个人账户取款60万元；13:33分，第三人蒋夏清存现60.20万元；13:36分，第三人蒋夏清将60.20万元汇入被告丁素芳账户，同日被告丁素芳将60.15万元汇给丁金素之夫林荣来。另第三人蒋夏清、案外人丁金素工商银行、被告丁素芳民泰银行于2016年12月1日交易情况如下：11:10分，被告丁素芳向丁金素账户汇入80万元；12时41分31秒，丁金素卡取80万元；41分37秒，蒋夏清账户卡存80万元；12:50分，蒋夏清向被告丁素芳转账1万元，12:56分，蒋夏清向被告丁素芳转账100万元（除当日卡存80万元外，另有丁金素于2016年11月28日汇入的14.90万元、10.10万元累加构成）；13:39分，被告丁素芳向丁金素汇款48.50万元；13:52分，被告丁金素卡取40万元；13:55分，蒋夏清卡存入40万元；14:03分，被告丁金素卡取8.50万元；14:04分蒋夏清卡存入8.50万元；14:11分，蒋夏清向被告丁素芳汇款48.50万元；14:19分，蒋夏清向被告丁素芳汇款4万元。另于2016月12月2日，第三人蒋夏清台州银行账户存现60万元，后转至被告丁素芳账户。于同年12月24日，第三人蒋夏清于温岭农商银行现存35万元，后转至被告丁素芳账户。除了上述交易外，第三人蒋夏清三个账户少见有日常经济往来。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房屋买卖合同》与《房屋买卖契约》中两被告及第三人签名及捺印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经比对确认合同与契约内两被告及第三人签名、捺印均一致，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88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台州市椒江礼华房产中介所的经营者贺阿兴变更证言，陈述其于本案诉讼过程中，用其持有的台州市椒江礼华房产经济事务所的公章向第三人林云娟出具中介费10000元的收款收据。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本院（2017）浙1004民初9407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1004执3865号民事裁定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841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申4603号民事裁定书、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代理费发票、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契约、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原告依调查令取得的椒江农商行分户明细对账单、房屋所有权证、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帐单、台州银行对帐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名历史明细清单、业务凭证及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丁茂友在其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通过房屋买卖将其与被告丁素芳共同所有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所有，并办理了相应的过户手续，导致法院强制执行时被告丁茂友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就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取得涉案位于台州市房地产是否已支付合理对价构成善意取得，本院认为，其一，两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关联身份关系。被告丁茂友妹妹丁金素系第三人林云娟之弟妹，根据第三人林云娟陈述其与丁金素之间业务往来较多，被告丁素芳与林荣来之间存在频繁经济往来，可见各亲属之间关系较为紧密；其二，涉案房屋通过中介交易不符合常理。鉴于被告与第三人间存在身份关系，其通过中介促成房屋交易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更何况本案两被告与第三人在中介居中下连续达成两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台州市礼华房产经纪事务所的经营者即证人贺阿兴就中介费收款收据出具时间作出前后不同的陈述，其对涉案房屋无法清晰予以描述，且从未提及时代广场房产交易过程，上述事实进一步表明两被告与第三人间交易异于正常房屋买卖行为；其三，定金交付数额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若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的《房屋买卖契约》签订早于定金交付，实际收取定金15万元与合同约定的定金20万元存在差异情形下，则各方于同年11月25日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就定金收取数额根据实际予以调整，而非在备案合同中仍保持定金20万元不予修正；其四，购房余款155万元款项来源存疑。第三人陈述涉案房屋总价170万元，扣除定金15万元后，余款155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支付的60万元、12月2日支付的60万元、12月24日支付的35万元。从本院查明事实可知，第三人蒋夏清于11月14日新开账户，当日向被告丁素芳转账60万元来源于丁金素，另转60.20万元与被告丁金素取款60万元时间相近。于12月2日汇入丁素芳账户60万元，于12月24日汇入35万元均系现金存入，第三人对现金来源解释较为含糊，且上述款项支付之日晚于合同约定房款付清日，第三人此时支付购房款已构成逾期，事实上于2016年12月1日，蒋夏清汇入被告丁素芳账户超百万元，该款优先作出购房款而非借款本金更符合经济交往逻辑。另2016年12月1日，蒋夏清、丁金素、丁素芳三人于同一时间段密集的交易往来证实蒋夏清账户流至被告丁素芳账户的款项实则大部分来源于被告丁素芳，这与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就其转给被告丁素芳款项系自有资金，且用途分别为购房款与借款本金事实存在较大出入。从本案所见第三人蒋夏清三个银行账户中，除上述列举的款项往来外，未见其有大额存款或与他人有存在较大数额的资金往来记录，其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有较为可观且稳定的收入来源的证据。综上，本院认为第三人足额支付合理对价取得涉案房地产依据不足，原告要求撤销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于房屋买卖合同撤销后，第三人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两被告。就被告丁茂友及第三人另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撤销权系形成权应适用出除斥期间的相关规定，合同法规定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起算，于2018年11月21日本院依被执行人杭州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日起，可作为原告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其于2019年4月诉至本院未超过除斥期限，本院对被告丁茂友及第三人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符合法律及《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应由债务人予以承担。因本次诉讼系因被告与第三人间转移财产引发，产生的司法鉴定费用应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丁茂友、丁素芳将坐落于台州市房地产转给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的行为，两被告及两第三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将上述房地产登记至两被告名下。二、被告丁茂友、丁素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安东为实现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依法减半收取6900元，司法鉴定费18800元，合计25700元，由被告丁茂友、丁素芳、蒋夏清、林云娟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金安妮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