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大圣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下村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31973914R。法定代表人：黄论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耕，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玮，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飞，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江西大圣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圣公司）与上诉人陈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耕，上诉人陈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飞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陈玮支付大圣公司货款312220元（人民币，下同）；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大圣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一审判决书认可了大圣公司与陈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作为买受人的陈玮应当支付购买水泥的价款，大圣公司诉求陈玮支付水泥价款理由正当。但又以大圣公司没有结算依据，只有单方统计的结果，没有提供双方发生买卖水泥的实际情况，包括水泥的数量、规格、单价及单价变化情况，证据不足以支持大圣公司的诉求为由驳回大圣公司的诉讼请求。大圣公司认为是这一认定是偏颇的。大圣公司提供的销货单能够证明大圣公司交付给陈玮的货物数量及价款。该销货单是原始凭据，并不是大圣公司单方制作，送货司机在单据上有签名，这样的货物交付方式是符合行业习惯和双方多年交易的事实。另外，大圣公司提交了双方往来的银行流水，既然陈玮付了款，那陈玮的付款依据是什么？因此，大圣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二、鉴于陈玮对于上述基本事实上的否认，在上诉时，将补交双方的微信记录进一步证明大圣公司主张的客观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大圣公司的上诉请求。陈玮答辩称，第一，陈玮并未拖欠大圣公司的货款。陈玮与大圣公司的交易每次均是钱货两清，不存在拖欠货款问题。大圣公司提供的销货单都是大圣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陈玮的签字确认。第二，大圣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陈玮拖欠大圣公司的货款。陈玮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玮应当返还大圣公司垫底款1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垫底款的性质为质量保证金。其次，大圣公司主张陈玮拖欠其垫底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玮一直与大圣公司发生水泥买卖关系，交易金额初步估算达千万。现时间已过去七、八年，大圣公司主张拖欠其垫底款10000元，明显与情理也不相符。即便未支付，也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另，大圣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的情况说明中第2项也表述，2016年之前拖欠的货款未在本案中主张，现又将2012年1月份的货款计算至本案，明显自相矛盾。综上所述，陈玮并未拖欠大圣公司垫底款即质量保证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陈玮应当返还大圣公司垫底款1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大圣公司答辩称，陈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归还了我公司10000元的垫底款；陈玮在与黄春平的聊天记录中也认可了10000元垫底款没有还。大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玮向大圣公司清偿尚欠货款312220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圣公司与陈玮长期有水泥购销业务往来，但一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7年10月份之后，双方不再发生业务关系。现大圣公司认为陈玮尚欠货款312220元（尚欠货款302220元+垫底款10000元）未支付，便起诉至一审法院。关于联系发货、提货、送货情况，大圣公司陈述“基本业务往来也是电话联系”“我公司不承担运送水泥的义务，一直都是由陈玮联系司机，司机来我公司提货，货物送到陈玮指定的地点后，由陈玮直接向司机支付运费”，陈玮陈述“双方基本是电话联系购销水泥”“由大圣公司直接送货到陈玮处或陈玮指定地方，司机包括车辆都是由大圣公司安排”。另，大圣公司与陈玮自发生业务往来至今未对货款进行结算。关于未结算的原因，大圣公司陈述“大圣公司财务与陈玮都有过沟通，但陈玮不出面，所以双方没有当面谈，也是起诉的原因，2015年的货款也是大圣公司多次与陈玮沟通，陈玮才在2017年打款，2018年黄春平到找陈玮进行结算，因为2017年10月之后大圣公司与陈玮就没有业务往来，2017年双方没有对过账。”“2017年10月份与陈玮终止供货关系之后，曾多次要求与陈玮进行对账结算，但陈玮一直拒绝对账，故没有书面、正式的对账单。”陈玮陈述“原则上我方都是按月支付货款，不存在尾款与拖欠货款的行为，也就不存在结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玮是否尚欠大圣公司货款302220元及返还垫底款10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大圣公司与陈玮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因此陈玮作为买受人应当支付购买水泥的价款，大圣公司诉求陈玮给付欠付水泥价款理由正当。但对于陈玮欠付水泥价款金额，双方没有结算依据，只有大圣公司单方统计结果，而大圣公司单方作出统计结果的主要依据之一，涉案的水泥销货单，因没有陈玮本人签名，陈玮不予认可。诉讼中，涉及提货、送货情况，在双方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大圣公司提供的水泥销货单虽涉及有提货人，但大圣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故涉案双方发生买卖水泥的实际情况，包括水泥数量、规格、单价及单价变化情况，从大圣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中均无法直接体现，因此大圣公司主张陈玮尚欠其水泥款302220元，一审法院认为缺乏证据支持，大圣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垫底款10000元，陈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出具欠条内容以及后果，现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实际解除，在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返还的情况下，陈玮应予返还。对于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实际解除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0月份，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西大圣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垫底款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江西大圣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4元减半收取2992元，由大圣公司负担2893元，陈玮负担99元。本案二审庭询中，大圣公司提交了陈玮与黄春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1张，拟证明陈玮尚欠大圣公司货款，且陈玮认可了每年年底会对当年的货款进行结算；运货车辆是由陈玮安排的；大圣公司的销货单已经提供给了陈玮，陈玮一直拒绝对账。陈玮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水泥价格浮动比较大，所以陈玮转款都是按照当时的价格及时转账；年底对账只是对返点进行对账；陈玮不是新余人，对新余也不熟，车辆无法安排，车辆都是大圣公司联系的；陈玮没有看到大圣水泥发的销货单；对账是要对返点，所以大圣公司不配合。本院认证意见：大圣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水泥买卖的关系，但并不能达到大圣公司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陈玮尚欠大圣公司水泥款302220元的事实。本案庭询中，大圣公司对一审法院未认定其提供的销货单提出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关于大圣公司提供的销货单能否认定的问题本院在下文中进行阐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陈玮是否尚欠大圣公司水泥款302220元；2.陈玮是否归还了大圣公司垫底款1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1即陈玮是否尚欠大圣公司水泥款30222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大圣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销货单和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双方从2012年开始就发生了水泥买卖关系，大圣公司提供了从2016年2月以后的销货单，由于销货单是大圣公司单方制作的，销货单上只有提货司机的签名，均没有陈玮的签名和确认，且大圣公司也未申请签名司机出庭作证。且销货单上的提货单位名称均是抚州（陈）或者抚州，也无法确认提货人就是本案的陈玮。诉讼中，陈玮认可了双方存在水泥买卖的事实，但对大圣公司提供的销货单不予认可，认为其与大圣公司的交易每次均是钱货两清，不存在拖欠货款问题。故本院对销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大圣公司提供的销货单并不能达到陈玮尚欠大圣公司水泥款302220元的证明标准。大圣公司提供的黄春平与陈玮之间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陈玮向大圣公司支付过水泥款，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并不能证明陈玮尚欠大圣公司水泥款302220元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水泥的关系，但根据大圣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陈玮是否尚欠大圣公司水泥款302220元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对于该事实只能依据举证责任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因此，大圣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大圣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陈玮尚欠大圣公司水泥款302220元的事实，对此，大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陈玮尚欠大圣公司水泥款302220元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2012年1月6日，陈玮向大圣公司出具一张10000元垫底款的欠条，该垫底款是大圣公司向经销商的扶持周转资金，双方终止买卖关系的时间是2017年10月份。现陈玮不能提供其已返还了该10000元垫底款的证据，且未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判决陈玮应返还大圣公司垫底款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圣公司和上诉人陈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4元，由江西大圣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34元，由陈玮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祝光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董珍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