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监154、155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王建文，男，1974年7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五路11号奕翠园55座1903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黔坤，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深圳盈汇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7916256P。 法定代表人：秦东明。 申请执行人：周影红，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公民号码440623197405101725。 被执行人：深圳前海厚诚敏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8030744X。 法定代表人：陈忠遥。 被执行人：深圳前海厚诚敏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3983902。 法定代表人：陈忠遥。 被执行人：深圳厚诚敏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3838127N。 法定代表人：陈忠遥。 被执行人：深圳厚诚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苑路11号金融科技大厦A座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1467663。 法定代表人：陈忠遥。 被执行人：陈忠遥，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住所地陕西省旬阳县。 王建文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执复102、10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前海法院）立案执行的申请执行人深圳盈汇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汇银公司）与被执行人深圳前海厚诚敏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诚敏基金）、深圳前海厚诚敏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诚敏投资）、深圳厚诚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诚敏置业）、深圳厚诚敏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诚敏资本）、陈忠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391执58号】以及申请执行人周影红与被执行人厚诚敏基金、陈忠遥、厚诚敏资本、厚诚敏投资、厚诚敏置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391执81号】，在上述两案执行过程中，该院将陈忠遥持有的鹏华资产拙进厚诚敏1号资产管理计划二期基金中资产管理计划13505384.41份额进行变价，得款人民币（以下皆为人民币）10218026.54元。2017年3月6日，前海法院作出(2017)粤0391执58、81号财产分配方案，确定扣除执行费外，盈汇银公司按比例分得8177748元、周影红分得1962660元。该分配方案作出之后，款项尚未实际划出。 前海法院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厚诚敏基金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陈忠遥或厚诚敏基金或厚诚敏投资或厚诚敏置业还持有包括深圳金谷阳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厚诚敏三番哥六合投资管理中心、深圳厚诚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厚诚敏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安敏置业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股权。 另根据前海法院(2016)粤0391民初2436号民事调解书，陈忠遥与厚诚敏基金、厚诚敏置业、厚诚敏投资应于2017年3月14日前连带支付王建文752.5万元。2017年3月16日，王建文向前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海法院已受理。王建文对前海法院(2017)粤0391执58、81号财产分配方案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在王建文提出异议申请之前，案外人孙文兰在另一案中对本案所涉的同一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要求参与分配。2017年3月27日，前海法院作出（2017）粤0391执异8号裁定书，撤销该院(2017)粤0391执58、81号执行财产的分配方案。 异议人王建文请求终止执行(2017)粤0391执58、81号分配方案，重新确定分配方案，允许王建文参与分配陈忠遥所持有的“鹏华资产拙进厚诚敏1号资产管理计划二期基金中资管份额”变价后首笔款10218026.54元。其主要理由为：王建文申请执行陈忠遥、厚诚敏基金一案，前海法院已立案。前海法院作出的(2017)粤0391执58、81号执行财产的分配方案侵害王建文的权利，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王建文应当参与分配。 盈汇银公司答辩称：1.陈忠遥和厚诚敏基金持有多家企业股份份额，出资额超过5000万元。因此，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王建文可另行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请执行。2.涉案财产已分配完毕，王建文无权参与分配。前海法院于2017年3月6日制定了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均已放弃异议期，应视为涉案款项已执行完毕。王建文于2017年3月16日提出申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 周影红答辩称：1.王建文不是上述执行分配方案的当事人，无权提出异议，且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限；2.盈汇银公司和周影红的执行案件中，只有在盈汇银公司和周影红的债权得到清偿之后还有剩余的情况下王建文才能参与分配。本案执行款尚不足以清偿盈汇银公司和周影红的债权，故王建文无权参与分配。 前海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执行人在除上述执行案件变价所得的财产之外，还有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以及这些财产的价值是否足以清偿所有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根据上述规定，案外人要参加执行分配，应符合以下条件：一、就申请主体而言，债权人必须取得执行依据；二、就申请理由而言，应当是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三、就债权性质而言，应当是金钱给付的债权；四、就审查范围而言，应当审查的是已控制的财产涉及的被执行人是否为其他债权人的债务人，该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无法清偿其所负的全部到期债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建文申请强制执行所依据的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对执行款项虽已作出上述分配方案，但执行款项尚未实际划付，相关执行案件并未执行完毕，王建文具有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并要求参与分配的主体资格。从执行实践考量，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无法穷尽查明被执行人的所有财产状况，在判断被执行人的财产能否清偿所有债权时，应该以现有已经查明的情况下进行形式审查，而不应苛求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对于价值无法确定的将来的财产状况进行证明。从本案的情况来看，虽然被执行人的注册资本较大又持有其他公司的股权，且对其他公司享有债权，但这些财产的数额和价值在目前均处于无法确定的状态。根据被执行人陈忠遥的自述，除本两案所涉及的变价价款之外，其已经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也从侧面印证了被执行人财产状况。因此，应当认定在目前的情况下，被执行人的财产已经不足以清偿其所负全部债务。如果此后在执行过程中，对于被执行人所持有的股份进行拍卖、对被执行人所享有的债权进行追索取得了新的可供分配的财产，被执行人的各债权人亦可再次共同进行分配。2017年4月28日，前海法院作出（2017）粤0391执异11、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对王建文的参与分配申请依法作出参与分配方案；二、驳回王建文的其他异议请求。 盈汇银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2017）粤0391执异11、12号执行裁定书并维持（2017）粤0391执58、8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其主要理由为：1.前海法院于2017年3月6日制定了（2017）粤0391执58、8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3月8日盈汇银公司和周影红均已明确表示无异议，同时，盈汇银公司提交了划款申请。本案异议裁定书作出时，执行款项尚未实际划付，并非申请人的原因，而是前海法院未支付的结果，不能因此认为执行款未分配完毕。2.被申请人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不符合相应程序。被申请人取得执行依据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申请参与分配，应该向其申请的强制执行案件对应的承办法官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而本案申请人王建文未向承办人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3.在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案件中，前海法院并不存在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被申请人无权提出执行异议。被申请人请求参与分配的，应当提出参与分配申请，而非提出执行异议申请；4.本案的被执行人尚有其他财产，不能得出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结论。 周影红提出复议申请称：1.王建文是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的案外人，其能够作为案外人并成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的前提不仅仅是该执行分配方案会影响其利益，而且必须是该执行分配方案作出过程中人民法院的执法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前海法院作出（2017）粤0391执58、8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王建文并不能成为该执行分配方案的利害关系人；2.王建文并未举证证明（2017）粤0391执58、8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所处分的陈忠遥财产为被执行人唯一可供执行财产，且王建文的债务人既有陈忠遥、又有厚诚敏基金，而厚诚敏基金目前并没有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不足以证明“鹏华资产拙进厚诚敏1号资产管理计划二期基金中资管份额”为被执行人唯一可供执行财产。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之规定，该项财产应当先行清偿对周影红和盈汇银公司的债务，如有剩余可以向王建文进行分配；4.前海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粤0391执58、8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已送达，王建文未在15日内提出异议，已经超过了异议期限。5.根据（2016）粤0391民初2261、2401号民事调解书，陈忠遥持有的“鹏华资产拙进厚诚敏1号资产管理计划”项下的基金份额虽然当时还没到期及准确价值不确定而暂时还登记在陈忠遥名下，但陈忠遥已依据（2016）粤0391民初2261、2401号民事调解书将该部分财产抵付给盈汇银公司和申请人周影红，不再是被执行人可供其他人执行的财产。 王建文答辩请求法院维持前海法院的裁定，依法驳回两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答辩人对上述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之规定，答辩人要求参与被执行人财产分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3.根据前海法院作出的分配方案，规定“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在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1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王建文于2017年3月24日收到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于2017年3月30日通过快递方式向前海法院递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符合分配方案本身的规定。2017年4月10日，答辩人应前海法院要求第二次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但是实际提出异议时间应以第一次提交时间为准；4.根据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第94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10条之规定，首轮查封的债权不是法定的优先受偿的债权，两复议申请人并没有优先受偿权。复议申请人周影红根据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第88条第一款之规定，认为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两复议申请人的债权，因此轮不到答辩人参与分配，该主张系断章取义。对比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第88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答辩人要求参与分配是符合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5.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11条之规定，答辩人在现有可查明的状况下向前海法院提交了证明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权人债权的证据，已经尽到对被执行人财产状况的举证责任。此外，从答辩人、复议申请人以及其他债权人提供的查封、扣押、冻结财产通知书来看，也可证明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6.根据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六条之规定，答辩人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法律适用疑难问题的解答意见》（2016年3月3日公布）中问题五如何认定“申请参与分配截止时间”，认为应参考（2014）粤高法执监字第131号执行监督函确定的原则执行。根据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第90条之规定，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09条之规定，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执行财产方案虽已作出，被执行财产未实际交付前，答辩人仍有权对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提出执行异议；7.在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完毕前，答辩人已取得执行被执行人财产的执行依据，即（2016）粤0391民初2438号民事调解书。 深圳中院对前海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深圳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王建文是否有权参与对被执行人财产之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9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前海法院于2017年3月6日制作财产分配方案，该方案涉及的债权人盈汇银公司、周影红均对该方案无异议，故该财产分配方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涉及的被执行人财产已通过分配方案执行完毕，即财产已执行终结。执行异议人王建文于2017年4月10日向前海法院提出对分配方案的异议，是在前海法院制作分配方案之后。执行异议人王建文提出的参与分配申请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9条规定的期限，故对其执行异议请求，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盈汇银公司、周影红之复议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深圳中院遂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粤03执复102、103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执异11、12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王建文请求参与执行分配的申请。 王建文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7）粤03执复102、103号执行裁定；裁定申诉人可以参与分配（2017）粤0391执58、81号执行财产分配案所分配的财产。其主要理由为：深圳中院复议裁定认为财产分配方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案涉财产已通过分配方案执行完毕，该认定结论错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法律适用疑难问题的解答意见》关于如何认定“申请参与分配截止时间”的问题，意见指出应严格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9条第二款的规定，将申请参与分配截止时间限定在“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各级法院不能将“对分配方案合议之日”、“分配方案作出之日”等时间作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根据异议、复议裁定查明的事实，前海法院虽然已作出财产分配方案，但执行款尚未实际执行，相关执行案件并未执行完毕。另外，另案当事人孙文兰也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前海法院撤销了分配方案。 本院对深圳中院、前海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案外人孙文兰另行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对本案所述案款参与分配一案，前海法院作出的（2017）粤0391执异8号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7)粤0391执58、81号执行财产的分配方案对孙文兰的参与分配申请依法作出参与分配方案。盈汇银公司、周影红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深圳中院申请复议。深圳中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粤03执复101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前海法院（2017）粤039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孙文兰请求参与执行分配的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申诉人所提参与本案分配的理由是否合法有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据此规定，参与分配的适用条件有三个，一是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二是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已取得执行依据；三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就本案而言，根据查明的事实，被执行人陈忠遥还持有包括深圳金谷阳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厚诚敏三番哥六合投资管理中心、深圳厚诚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厚诚敏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安敏置业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股权。因此，尚不能认定其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 综上所述，深圳中院复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诉人所提请求及理由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建文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