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新宇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曾用名东莞市新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茶山镇伟建工业园E区2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齐秉春，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克，广东斑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康路8号（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3栋7层）。法定代表人：蒋敬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伟，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新宇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与上诉人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盛动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24民初808号民事判决，新宇公司及妙盛动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宇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24民初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妙盛动力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440000元；2、维持（2019）湘0124民初8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3、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妙盛动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1月15日收取被告货款660000元”，并在此基础上认定上诉人违约延迟交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上诉人实际收取660000元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及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方式包括银行转账付款（160000元）和承兑汇票付款（500000元）。其中，被上诉人直接转账付款的时间是2016年1月15日，汇票承兑人转账付款的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因此，直至2016年5月19日，上诉人才分两次累计收齐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660000元。2、上诉人无法在汇票到期日前收取货款500000元。根据涉案承兑汇票的票面记载，该汇票的到期日为2016年3月28日。因此，上诉人只能在2016年3月28日后提示付款，在此之前，即使上诉人已经背书转让并持有该票据，也无法主张权利，更不能在一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5月19日收取相应的货款500000元。3、合同约定，上诉人收取货款660000元之前不承担交货义务，而这一前提条件在2016年1月15日并未达成，一审判决以2016年1月15日为起点计算上诉人的交货期限，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妙盛动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2016年1月13日新宇公司收取妙盛动力公司票面金额为500000元的承兑汇票一张，2016年1月15日收取妙盛动力公司银行转账货款16万元，共计66万元。而设备采购合同第六条交货时间约定新宇公司收到妙盛动力公司设备的60%的总价款后三日内交货至妙盛动力公司指定地点。妙盛动力公司已于2016年1月15日前足额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60%，新宇公司应当在2016年1月18日前将设备发货至指定地点。而新宇公司实际交货时间是2016年1月23日，逾期五天。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逾期五天违约金为27500元。因此，新宇公司主张的应付货款应当扣减27500元。另外，关于承兑汇票，新宇公司已经于2016年1月13日收到了汇票，应当视为其在收到当天已经收到了妙盛动力公司支付的货款500000元。如果新宇公司不认可则完全可以拒绝接收承兑汇票。上诉人妙盛动力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24民初808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新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支持妙盛动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判决妙盛动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新宇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对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本案余款没有达到支付条件，妙盛动力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余款。一审判决违法认定涉案设备的验收事宜，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客观认定新宇公司的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妙盛动力公司作为涉案设备的购买方，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试验收工作。涉案设备到达上妙盛动力公司现场后，妙盛动力公司无从知晓设备的安装及操作规程，也不清楚设备的数量和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所以必须由新宇公司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工作。新宇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安装调试验收工作，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妙盛动力公司没有配合其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工作，新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新宇公司没有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涉案设备未通过验收且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妙盛动力公司无法使用涉案设备，妙盛动力公司不应付款，且有权行使约定以及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要求新宇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6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2万元。3、新宇公司起诉妙盛动力公司，是自身先行违约后，又来意提起诉讼，试图谋取非法利益。新宇公司一直不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故自2016年1月送货后，其从未要求妙盛动力公司支付余款。自2016年下半年以来，多种因素对动力电池行业的发展造成了巨大冲击，妙盛动力公司不得不缩小既定的生产计划，加上经试用涉案设备后，发现设备确实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妙盛动力公司就从未使用涉案设备。2019年初，新宇公司因看到部分供应商起诉妙盛动力公司，妙盛动力公司面临较多诉累，就试图借此机会混淆视听，在本案余款即将超过诉讼时效之时突然起诉妙盛动力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新宇公司拒不提供技术协议，并用“长期闲置不用”等各种理由来意阻挠设备质量鉴定。4、即使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设备交货两年后视为合格，但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错误。本案只能以合同金额30%为基数，从2018年2月2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合同总款10%为质保金，由妙盛动力公司无息支付给新宇公司，故此部分不应计算利息。即使计算此10%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约定第四次付款时间为设备最终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1个月内，故此10%质保金的利息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23日，一审判决没有将10%质保金与30%验收款进行区分，且对本案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错误。5、即使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设备交货两年后视为合格，但新宇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在新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前，妙盛动力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拒付余款。6、妙盛动力公司依法提起了调取证据申请和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受理上诉人的申请，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特提起上诉，恳请依法支持全部上诉请求。新宇公司答辩称，1、妙盛动力公司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涉案机器设备未能验收，且在新宇公司起诉前，从未就设备的验收、质量问题向新宇公司主张权利或提出异议。由于妙盛动力公司自身生产计划发生变动，其在收到设备后，从未实际使用，但这并不是妙盛动力公司拒绝付款的合法事由。2、开具发票不是与交付货物相对应的主合同义务，在妙盛动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后，妙盛动力公司不得以未收到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一审原告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妙盛动力公司向新宇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40000元及利息59216.67元（暂从2016年2月23起计算至2018年11月22日，后段利息以上述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妙盛动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反诉原告妙盛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妙盛动力公司与反诉被告新宇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LKJ-XYJX-1215）；2、判令新宇公司自行取回2台单片极片冲切机（型号：SEDC300）；3、判令新宇公司向妙盛动力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660000元；4、判令新宇公司向妙盛动力公司支付违约金2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宇公司曾用名东莞市新宇机械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5日，新宇公司、妙盛动力公司双方签订编号为DLKG-XYJX-1215的《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妙盛动力公司（甲方）向新宇公司（乙方）采购单片极片冲切机（型号：SEDC300）2台，总金额1100000元。设备质量标准、技术要求均按照技术协议执行，未经甲方书面盖公章同意，不得进行任何更改。设备整机质保期为贰年，质保期从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乙方在质保期内提供整机免费保修服务；易损件质保壹年，壹年内由乙方免费保修及更换（具体以甲方确认的易损件清单为准）。设备验收：1、预验收：设备制作完毕后，乙方提前3天通知甲方到乙方现场进行预验收，验收依据为双方确认的《技术协议》。如需试机，由甲方提供试机材料。验收完毕，双方签订《设备预验收表》。如甲方不进行预验收，可书面或邮件通知乙方允许发货。2、调试验收：乙方应于设备抵达甲方现场后3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双方签订《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表》。3、最终验收：甲方在调试验收并无故障正常运转后90天内完成最终验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设备最终验收表》。交货时间：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按照第一条约定期限内完成设备制作，通知甲方预验收，预验收完成后，乙方累计收到甲方本批设备的60%合同总价款后3日内，乙方发货至甲方指定交货地点。付款条件：1、第一次付款,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本批设备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以款到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交货期。2、第二次付款，预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本批设备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提货款，乙方发货。3、第三次付款，设备经甲方最终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转后1个月内，甲方支付本批设备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验收款。第四次付款，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设备最终验收合格正常运行（无任何质量问题）满12个月后1个月内由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4、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提供本次付款等额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乙方付款手续不齐全导致的付款延误，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甲方转账至乙方合同约定账户或承兑方式支付。违约责任：若非不可抗力因素，乙方未按时交货，按逾期交货部分合同金额的日千分之五扣款，如逾期交货超过20个工作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乙方应返还甲方已付的全部货款，并支付不低于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给甲方；因乙方违约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直接在货款中扣除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违约金和赔偿金。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1月13日，新宇公司收取妙盛动力公司票面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2016年1月15日，妙盛动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新宇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2016年1月23日，新宇公司将货物发送至妙盛动力公司指定地点，妙盛动力公司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现新宇公司认为妙盛动力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货款，遂酿成诉讼。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妙盛动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由于案涉设备生产过程中质量标准、技术要求均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庭审中，双方均未能提供技术协议，导致鉴定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新宇公司、妙盛动力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新宇公司诉请妙盛动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40000元，妙盛动力公司辩称收货后设备未经调试验收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经查，本案妙盛动力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签收设备，此后，直至新宇公司起诉前，妙盛动力公司既未继续支付余款，也未向新宇公司提交任何书面质量异议。本案双方虽约定调试验收合格是付款的前提条件，但是设备调试验收应由双方配合进行。本案妙盛动力公司主张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收货之后两年内未通知新宇公司设备存在瑕疵，应视为设备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妙盛动力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新宇公司诉请妙盛动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4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妙盛动力公司主张应在剩余货款中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27500元，经查，新宇公司、妙盛动力公司双方约定新宇公司在收到设备的60%合同总价款后3日内发货至妙盛动力公司指定交货地点，逾期交货的按合同金额的日千分之五扣款，新宇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收取妙盛动力公司货款660000元，2016年1月23日交货，逾期交货5天，应向妙盛动力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27500元（1100000×5‰×5），妙盛动力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妙盛动力公司辩称新宇公司对剩余货款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妙盛动力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余款，或在应付款中扣除17%的税款。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存在先决条件，即合同双方互负的合同义务在履行上存在关联性，且形成对价关系。本案新宇公司开具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虽然与付款属于互负义务，但履行上并不存在关联，更不构成对价关系，付款的对价关系应为交付货物或提供服务，本案新宇公司已经依约交付货物，妙盛动力公司应当足额支付货款。妙盛动力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妙盛动力公司应向新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12500元（440000－27500）。新宇公司请求妙盛动力公司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2月2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经查，妙盛动力公司第三、四次付款均以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为条件，但新宇公司交货后未能获取验收合格报告，推定设备交货两年后视为合格，相应，应从2018年2月2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妙盛动力公司应向新宇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2日前的利息为13308元。新宇公司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妙盛动力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要求新宇公司返还已付货款、支付违约金，庭审中妙盛动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妙盛动力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妙盛动力公司向原告新宇公司支付货款412500元；二、被告妙盛动力公司向原告新宇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2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13308元（后段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继续计算）；三、驳回原告新宇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妙盛动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上述一至二项金钱给付义务，限被告妙盛动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妙盛动力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87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00元，两项合计15088元，由原告新宇公司负担1292元，被告妙盛动力公司负担1379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1、上诉人新宇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2、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受理上诉人妙盛动力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违法；3、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计算错误；4、在新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前，妙盛动力公司能否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余款。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即上诉人新宇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新宇公司与上诉人妙盛动力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各自的义务。新宇公司上诉认为：妙盛动力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向其交付的承兑汇票到期付款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因此直至2016年5月19日，妙盛动力公司才实际支付了60%的货款即660000元，故新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2016年1月23日交货并未违约。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妙盛动力公司向新宇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到期付款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但该汇票在2016年1月13日即交至新宇公司，该承兑汇票持票人的权利义务即归于新宇公司，且新宇公司对此付款方式并未提出异议，故妙盛动力公司该500000元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2016年1月15日，妙盛动力公司又付款160000元，两次合计付款660000元，达到了涉案设备货款的60%，新宇公司即应按照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在收到设备的60%合同总价款后3日内即2016年1月18日前交货。新宇公司直至2016年1月23日交货，逾期交货5天，存在迟延交货的违法行为，应向妙盛动力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27500元（110000×5‰×5）。新宇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即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受理上诉人妙盛动力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妙盛动力公司在调试验收并无故障正常运转后90天内完成最终验收，经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设备最终验收表》。但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来看，妙盛动力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签收设备，直至新宇公司起诉前两年时间，妙盛动力公司既未支付剩余货款，也未就调试验收事宜与新宇公司沟通并提交任何书面质量异议，应视为设备数量或质量均符合约定。妙盛动力公司在交货近三年后，再提出质量异议并提出涉案设备的质量鉴定申请，既于常理不符，且无法保证设备现状鉴定结论与2016年1月23日交付设备鉴定结论的一致性，因此，妙盛动力公司应承担涉案设备存在质量缺陷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终止涉案设备的鉴定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妙盛动力公司上诉称涉案设备未通过验收且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受理其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的焦点三，即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上诉人妙盛动力公司认为，合同总价款的10%为质量保证金，在设备最终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1个月内由妙盛动力公司无息支付给新宇公司，故10%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3月23日。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在设备采购合同中对于质量保证金支付时间约定为设备最终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1个月内无息支付，但因本案涉案设备的调试、验收均未按约定完成，妙盛动力公司对调试、验收及质量均未提出异议，妙盛动力公司至今未付剩余30%的货款，妙盛动力公司在其严重违约的情形下，应立即全额支付剩余的30%款项。一审法院从2018年2月23日起计算全部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故对妙盛动力公司的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焦点四，即在新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前，妙盛动力公司能否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余款的问题。新宇公司开具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虽然与付款属于互负义务，但履行上并不存在关联，更不构成对价关系，现新宇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货物，妙盛动力公司拖欠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应当足额支付货款。上诉人妙盛动力公司以新宇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宇公司、妙盛动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15088元，由上诉人广东新宇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292元，由上诉人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