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1刑终669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秋华，女，1967年8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会昌县。2018年5月29日临时羁押于江西省瑞金市看守所，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进贤县看守所。 辩护人涂雅龙，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建平，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秋华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8）赣0111刑初5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秋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秋华，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3日，被告人郭秋华与李娇敏（已被判刑）、陈发茂、刘永林（均另案处理）经商量，由郭秋华、陈发茂、刘永林充当“介绍人”，李娇敏假冒覃雪香的身份，与被害人刘某1在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四人以收取“礼金”、“劳务费”的名义骗得刘某1人民币共计178000元。同年11月14日，李娇敏离开刘某1逃匿。2018年5月28日，被告人郭秋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郭秋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同他人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人民币178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郭秋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追缴被告人郭秋华违法所得人民币17.8万元发还给被害人刘某1。 上诉人郭秋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认定郭秋华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郭秋华主观上不知李娇敏冒用他人身份信息与刘某1结婚，其不具有共同诈骗的主观故意。2、郭秋华不具有非法占有彩礼的主观动机和目的，其收取的婚介劳务所得没有超出正常的范围。二、郭秋华获得的劳务费数额较少，主观恶性较小，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郭秋华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2.归案经过，证明郭秋华于2018年5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于同年5月29日被临时羁押在江西省瑞金市看守所，同年5月31日由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民警解回。 3.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结婚登记材料，证明覃雪香，女，于1995年8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三五乡平塘村民委古禅老村71号。李娇敏，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宁明县寨安乡安阳村浦汪屯120号。2017年11月3日，李娇敏冒用覃雪香的身份与被害人刘某1登记结婚。 4.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岗下村刘村自然村26号刘某1，身份证号：，与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三五乡平塘村民委古禅老村71号覃雪香，身份证号：，经双方同意自愿结为百年好合，以此为证。广西：壹拾叁万捌千元整，江西：肆万元劳务费。共计：壹拾柒万捌千元整。落款：男方：父刘某3、儿刘某1，女方覃雪香，今收人为刘永林，2017年11月3日。 5.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李娇敏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6.郭秋华与谢福长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12月2日郭秋华说“这个女孩子搞好了钱全部放在我这里，如果她6个月以后没有跑掉，再给钱给他们”。 7.郭秋华与李娇敏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郭秋华得知李娇敏离开后，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24日在微信中一直劝李娇敏回去。 8.从郭秋华手机中提取的黄丽晴身份证照片、黄丽晴户籍信息，证明黄丽晴身份证照片系郭秋华2017年11月20日拍摄，黄丽晴身份证信息与户籍信息一致，但照片不一致。 9.证人涂小女的证言，证明其儿子熊德兵被骗婚，和诈骗有关的这个人叫郭秋华，介绍了一个假名叫“龙莲清”的女子给其儿子结婚，他们一共骗取了160000元。 10.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胡某知道其侄子刘某1还没有女朋友，就说他认识一个赣州的朋友刘永林是专门给人介绍对象的，胡某就当场给刘永林打了电话，通完电话后就说刘永林答应第二天会带两个姑娘来见一面。2017年11月2日17时左右，刘永林就带着另外6个人（3男、3女）开着两辆车来到其厂里。在吃饭的过程中刘永林就指着其中的一个女子（“覃雪香”）对刘某1说这就是准备介绍给你的对象。过了一个晚上刘永林等7人、胡某和刘某1、刘某1父亲刘某3就一起到其厂里商谈做媒的价格。刘永林和刘某3商定好支付178000元人民币（4万是劳务费、138000元是给女方“覃雪香”的礼金），再迎娶“覃雪香”。其当场就拿出了100000元给了刘永林，之后一起到罗家镇镇政府办理了结婚证。办完结婚证后刘某3就把尾款78000元给了刘永林。刘永林收到钱后就把“覃雪香”留下来了，他和另外5个人开车走了。“覃雪香”和刘某1共同生活了11天。2017年的11月14日“覃雪香”出去买早点，刘某1给“覃雪香”50元，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覃雪香”了。郭秋华是赣州那边介绍“覃雪香”给刘某1结婚的媒人。“覃雪香”在这次相亲中是没有自主权的。因为“覃雪香”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被郭秋华扣在身上。2017年11月3日“覃雪香”和刘某1登记结婚的时候，户口本和身份证一直在郭秋华身上，当工作人员需要的时候也是由郭秋华给工作人员，并且在用完了之后也没有给“覃雪香”，而是她自己收走了。他们登记完了结婚，把礼金给到郭秋华手上时郭秋华才把身份证和户口本给了“覃雪香”。 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份其在外面吃饭，聊到刘某1还没有结婚，其说刘小毛是专门给别人做媒的，并立刻给刘小毛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跟他讲了一下。刘小毛当天晚上就带了广西那边一个姓谭女的过来相亲，相亲的男女就见了面，觉得双方不错。广西来的女孩子在这边住了几天跟刘某1接触了一下就同意这门亲事，媒人、女方和“刘小头”双方协商以17.8万元人民币作为彩礼和媒人的介绍费用。第二天男女双方就到民政局领了结婚证。过了十几天男方打电话说女子走了，找不到人。刘小毛，赣州市兴国县人，胡某跟他认识2、3年了。 12.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2日胡某和其说给刘某4侄子刘某1找了女朋友，晚上一起吃饭，当天晚上女方那边来了七个人到刘某4的木材加工厂吃饭，刘某1就相中了那个叫“覃雪香”的女子，刘永林在饭桌上说结婚一共要十七万八千元人民币，其中十三万是付给“覃雪香”家里的彩礼钱，四万元是给他的劳务费，然后其说等“覃雪香”的父亲来了再商量。到了第二天吃饭时其听到了他们谈打结婚证和付钱的事情，最后确定了十七万八千元这个价格。2017年11月14号就听说那个叫“覃雪香”的女子走掉了。女方那边来了有四个男的，三个女的，男的有刘永林、还有两个年轻的男子和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男子，女子有“覃雪香”、一个姓郭的介绍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覃雪香”的身份证、户口本当时是刘永林拿给大家看的。 13.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3日其儿子经媒人介绍与“覃雪香”结婚，之后“覃雪香”和其儿子一起生活了十多天，直到2017年11月14日上午9点多钟的时候，“覃雪香”就借口买早点然后离开了。 14.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11月2日晚上媒人把“覃雪香”带到其叔叔的厂里跟其见面的。其和“覃雪香”2017年11月3日打的结婚证。其付给“覃雪香”138000元人民币的礼金，另给媒人40000元人民币劳务费，但当时媒人要求把礼金和劳务费都给他，否则就不给“覃雪香”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因为“覃雪香”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媒人手上，所以其把礼金和劳务费一共178000元都给了媒人刘永林。结婚后其和“覃雪香”跟父母生活在一起。2017年11月14日“覃雪香”说出去买早点，就没回来。 15.同案犯李娇敏的供述，供认2017年9月份的一天其老乡“东门姐”说：“我这里有一张真的身份证，你拿这张身份证去南昌结婚，事后你可以分到两万五千块钱”，其答应了。过了二十天左右，其出发去江西，一起去的还有另外一个女的，也是广西这边去南昌相亲的。到了赣州有三个媒人（两男一女）来接，其中那个女媒人就说叫先住下来，说刘某1的叔叔在南昌已经物色好了一个男的，可以结婚，就这样，赣州那边的媒人就先安排在赣州住了一个星期，其中一个男的媒人就说南昌那边刘某1的叔叔已经安排好了，可以过去了，然后三个广西人和赣州那边的四个人就开车去了南昌，到了南昌之后，就到了刘某1叔叔的工地一起吃饭，这边和刘某1那边谈相亲、谈彩礼钱的事情。到了第二天，双方都同意了之后就在南昌玩了几天，过了三天，赣州那个女的媒人就带着假身份证、户口本带着其到南昌的一个政府去登记结婚，登记结婚之后，其到刘某1家和刘某1住在一起，然后一起来的广西人和赣州人都走了。2017年11月4日广西“东门姐”的儿子就通过微信转了事先说好的两万五千元给其。在刘某1家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其买了飞机票回了广西。 16.辨认笔录，经辨认李娇敏指认郭秋华就是来自赣州的女性媒人，陈发茂、刘永林就是来自赣州的男媒人，刘某1指认李娇敏就是持覃雪香身份证与其登记结婚的女子，刘永林就是介绍二人登记结婚的媒人，陈发茂就是与李娇敏一起的人。涂小女指认郭秋华就是给其儿子介绍对象的媒人。刘某2指认李娇敏就是持覃雪香身份证与刘某1登记结婚的女子，刘永林就是介绍二人登记结婚的媒人，陈发茂、郭秋华就是与刘永林、李娇敏一起的人。刘某4指认李娇敏就是持覃雪香身份证与刘某1登记结婚的女子，刘永林就是介绍二人登记结婚的媒人之一，他直接参与谈价钱；陈发茂就是与李娇敏一起的人。 17.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郭秋华的OPPO手机一部。 18.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电子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对被扣押的OPPO手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将涉案文件提取并固定制作压缩文件电子报告。 19.黄丽晴身份证照片（从郭秋华手机中提取，郭秋华2017年11月20日拍摄，郭秋华自称该人即“东门姐”）、黄丽晴照片（公安机关根据从郭秋华手机中黄丽晴身份证上的身份证号码在公安网上提取），该二张照片经李娇敏辨认均表示不是“东门姐”。 20.上诉人郭秋华的供述，供认这次媒是通过陈辉联系兴国一个姓刘的男子，再联系南昌那边的。男孩子是南昌人，女孩子是广西那边人。当时谈礼金是13万，介绍费是4万元。听说广西的女孩子跑了，广西的女孩子跟其聊过微信，她说跟那男孩子相处不了。广西女孩子的微信号在其手机上。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于都盘古山姓黄的男子联系其和陈发茂,说广西那边有两个女的想要结婚,问这边有没有男子介绍,然后其和陈发茂商量了一下,和那个姓黄的说这边有很多男子要娶老婆。姓黄的就说有男孩子的话，他们从广西把那两个女孩子带过来。等广西那边的人坐火车过来了之后(一男两女)，陈发茂就让其去火车站接广西过来的人。其叫了汽车去赣州的火车站接这伙人,把他们带到了于都,开了两间房间,其和那两个广西的女子住一间,陈发茂和那个广西的男子住一间,在那个宾馆住了三、四天。赣州兴国的刘小毛就和陈发茂说南昌这边有男孩子要广西的女孩子,之后刘小毛就开车到了于都,然后其和广西的两个女孩子、一个男孩子、陈发茂、刘小毛就开着两辆车到了南昌。刘小毛联系了南昌的一个姓胡的媒人,一到那边,南昌这边的人就安排到男方叔叔的工地上吃了一餐饭,在饭桌上大家就谈结婚的事宜,问男女双方同不同意,男女双方都说可以,刘小毛和男方家属还谈了结婚礼金的事情,当时是谈到给介绍费加礼金一共178000元人民币。第二天下午,所有人就带着广西的那个女子和男方到民政所去登记结婚了,男方的叔叔就把从银行取出来178000元现金带到了民政所,在民政所把那些现金中的一部分给了刘小毛,刘小毛就把钱扔在了他自己车子的座位上,在拿到了这笔钱之后,所有人就又到了男方叔叔的厂里面,刘小毛和男方那边写了一份协议,写完协议之后,男方就把178000中剩下的钱给了刘小毛,后来广西的那个男子就给了其40000元现金,剩下的钱就被他带到广西去了。那个广西的相亲的女子身份证上叫覃雪香，南昌这边和“覃雪香”结婚的姓刘。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事实。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针对上诉人郭秋华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郭秋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根据郭秋华的供述可知，其注意到“覃雪香”的身份证照片与本人不太像，也注意到“覃雪香”身份证上的年龄（1995年出生）与李娇敏的实际年龄（1985年出生）相差太大，仍介绍婚姻。同时，其也自认“龙莲清”的身份证照片与本人相比，年龄和照片都不太像，在得知“龙莲清”的身份是假的不能在南昌办结婚证之后还出主意到广西去办理结婚证。根据同案犯李娇敏的供述和证人刘某2的证言可知，郭秋华明知李娇敏是去骗婚的，其一直控制着李娇敏的假（“覃雪香”）身份证，支配着用于婚姻登记的必要材料。由此可以证实，郭秋华明知李娇敏、“龙莲清”冒用他人身份去骗婚，并将二人一起带到南昌，积极“撮合”婚姻，诈骗他人“彩礼”。另根据郭秋华、李娇敏的供述和在案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可知，陈发茂、刘永林均参与“撮合”李娇敏与刘某1的“婚姻”，其中，陈发茂是与李娇敏一起的，刘永林是介绍以上二人登记结婚的媒人之一。据此可以证实，郭秋华、李娇敏、陈发茂、刘永林经过商量，并明确了分工，假冒他人身份骗婚，从而收取“礼金”、“劳务费”，明显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且具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均实施了诈骗行为，应认定为诈骗罪。 2、关于上诉人郭秋华的量刑问题，经查，本案中，郭秋华明知李娇敏等人“骗婚”，而实施带人、介绍、控制证件材料、骗取婚姻登记等行为，主观恶性较大，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亦较大，给被害人造成重大损失，社会影响恶劣。郭秋华伙同他人诈骗数额178000元，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中规定的“数额巨大”，根据法律规定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据此，原审法院根据郭秋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后果，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作出罚当其罪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郭秋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秋华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178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京审判员周彤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延  飞 书 记 员 熊  向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