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林，男，汉族，1962年8月22日生，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红，男，汉族，1973年9月22日生，住泰兴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年，泰兴市姚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兰芳，女，汉族，1934年11月19日生，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先（系姚兰芳之表弟），男，汉族，1956年10月3日生，住泰兴市。上诉人黄建林、黄建红因与被上诉人姚兰芳履行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林、黄建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姚兰芳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姚兰芳诉讼主体不适格。“分家协议”是上诉人父辈们的事情，上诉人的父亲黄德生去世后，黄俊生曾于2011年4月18日向泰兴市人民法院起诉，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济民初字第0849号民事判决后，在上诉过程中，黄俊生死亡，该判决没有生效。黄俊生和黄德生均已死亡，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兰芳无任何隶属关系，更不存在法定继承，被上诉人旧事重提，继续向法院起诉要求两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两位已故老人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适用物权法。两上诉人建房并未拆除老祖产，也未占用老宅基地，上诉人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分家协议”不能替代法律，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法定继承人，被上诉人有儿女，有丰厚的退休金，其养老送终由其女儿负责，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没有继承老祖产，被上诉人诉称对老祖产享有所有权，应向侵占老祖产的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父亲去世了，母亲仍健在，被上诉人可以起诉上诉人母亲。被上诉人的所作所为令人愤怒，上诉人坚决不同意提供房子的居住权给被上诉人。姚兰芳辩称，当时有分家协议，而且经过一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不服是他们的事情，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姚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建林、黄建红交付房屋各一间或各提供一间房屋给姚兰芳居住。2.诉讼费由黄建林、黄建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俊生与姚兰芳系夫妻关系。黄俊生与黄德生是同胞兄弟，黄建林、黄建红是黄德生之子。1985年元月七日，黄俊生（甲方）与黄德生（乙方）签订《分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祖产三间（后于71年3月翻建为四间），现因乙方子女已长大成人，住房显得紧张，现准备将祖产房屋重新翻造，经双方及见证人共同协商，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拆除后屋，重新翻造，但乙方翻造后，另砌一间（砖木结构）供甲方居住，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此一间未砌前，甲方有居住后屋一间的自由；二、乙方住房翻造后，归甲方所有的一间内部整修由甲方自理等。1985年4月，黄德生经有权部门批准原地翻建四间、新增一间房屋，但其实际建成了六间房屋。黄德生安排黄俊生、姚兰芳夫妇每次回泰兴老家时居住在东边一间。1997年，有关部门进行村镇私有房产所有权登记时，被告黄建林将上述六间房屋中东边三间登记为自己所有，西边三间由被告黄建红登记为自己所有。此后，黄建林经有权部门批准拆除三间房屋，翻建了三间两层楼房和一间辅助用房，并于2000年11月领取产权证。黄建红亦拆除了西边三间房屋，经有权部门批准翻建了三间两层楼房和一间辅助用房，并于2006年12月和2007年1月领取了相关的许可手续。2011年4月18日，黄俊生以黄德生、黄建林、黄建红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黄俊生与黄德生及黄建林、黄建红达成协议，约定黄德生、黄建林、黄建红同意在其屋后原住宅处（现为三被告承包田）建二间平房，该房建在黄建红、黄建林二户屋后中间的部位。后黄俊生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1年8月31日作出（2011）泰燕民初字第027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黄俊生撤回起诉。2012年12月6日，黄俊生与黄德生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黄俊生年老想回家疗养度过晚年但无法居住，现兄弟二人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黄德生二子黄建林、黄建红屋后中间的土地丈二间平房的土地给黄俊生，宽6.8米，南北长9米。二、此房屋由黄俊生居住，但二人百老归天，其房子材料归黄俊生子女所有，土地仍给黄建林、黄建红所有。三、黄建林、黄建红所提供的土地只准建房不作它用。五、此协议签字后生效。见证人刘某、杨某签名见证。后黄俊生因故未能按上述协议建房，加之黄德生于2015年6月死亡。双方再次因黄俊生夫妇的居住问题产生纠纷，2015年9月24日，黄俊生以黄建林、黄建红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2015）泰济民初字第08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生效后，黄建林于每年1月1日至6月30日将其三间两层楼房的一层东边一间中南边的房间提供给黄俊生居住；黄建红于每年7月1日至12月31日将其三间两层楼房的一层东边一间中北边的房间提供给黄俊生居住。黄建林、黄建红一楼的卫浴设施与黄俊生共同使用。黄建林、黄建红不服该判决，但黄俊生于2016年1月死亡。2018年11月12日，姚兰芳以黄建林、黄建红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黄建林、黄建红履行协议。审理中，因姚兰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苏1283民初10518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按撤诉处理。现姚兰芳持诉称理由，再次诉来一审法院，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居住权是指对他人所有的住房及其附属设施占有、使用的权利。居住权人只能将所取得的房屋用于生活需要，对房屋的使用只能限于为居住的目的，而不能挪作他用。虽然我国法律对于居住权并没有作出具体的规定，但是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当事人基于物权被损害的基础和当事人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以及约定，请求对侵权人所有的房屋享有居住权并不违反法律的精神，也不悖于社会公共道德。本案中，黄俊生与黄德生于1985年签订的分房协议书以及2012年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为合法有效。黄俊生对祖产房屋享有共有权，黄俊生依据分房协议对黄德生建成的六间房屋中的一间享有所有权和居住权。但因客观上黄德生在拆除祖产房屋建成六间房屋后并未依协议约定明确哪一间房屋归黄俊生所有并居住，黄建林、黄建红在产权登记时又将六间房屋各自登记在自己名下三间，并于其后各自拆除上述房屋翻建为三间两层楼房和一间辅助用房。虽然黄建林、黄建红不是分房协议的当事者，但是案涉六间房屋已被黄建林、黄建红拆除并重新翻建了房屋。基于我国传统的家庭关系和伦理道德理念，在黄建林、黄建红实际享有了协议中六间房屋的所有权后，其父黄德生与黄俊生达成的协议对黄建林、黄建红亦有一定程度的约束力。黄俊生与黄德生在2012年的协议书中又约定：在黄建林、黄建红屋后所建二间平房由黄俊生夫妇居住，二人百老归天后，房子材料归黄俊生子女所有，土地仍归黄建林、黄建红。虽然黄俊生夫妇未能实际建造二间平房，但是姚兰芳作为黄俊生的妻子，在黄俊生死亡之后，有权根据上述两份协议书的约定，向黄建林、黄建红主张合理的居住权。故姚兰芳主张黄建林、黄建红各提供一间房屋给其居住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黄建林、黄建红轮流将各自位于泰兴市间两层楼房的一层东边的一间房间提供给姚兰芳居住，周期为半年，黄建林、黄建红一楼的卫浴设施与姚兰芳共同使用。首先由黄建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为姚兰芳提供一间房间。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建林、黄建红各半负担（此款姚兰芳已预交40元，黄建林、黄建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给付姚兰芳20元，并向一审法院分别缴纳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居住权是指居住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住房及其附属设施享有的占有、使用的权利。虽然我国法律对于居住权没有作出具体规定，但并不禁止当事人之间按照合同约定设立居住权。本案中，黄俊生与黄德生于1985年签订的《分房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黄俊生依据《分房协议书》对黄德生建成的六间房屋中的一间享有所有权和居住权。现黄德生、黄俊生均已死亡，上诉人黄建林、黄建红系黄德生子女，虽然不是《分房协议书》的当事人，但案涉六间房屋已被两上诉人拆除并重新翻建了楼房，按照公平原则，两上诉人在实际取得《分房协议书》中六间房屋的所有权后，也应在一定范围内接受《分房协议书》的约束，履行相应的义务。姚兰芳作为黄俊生的妻子，在黄俊生死亡后，根据《分房协议书》主张一间房屋的居住权利并未超出《分房协议书》的约定，其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两上诉人不同意提供房屋居住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建林、黄建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建林、黄建红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