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金城街道办事处洸河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582771502。主要负责人：孔祥军，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兴华，男，195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法定代理人：龚某（原告成兴华的配偶），女，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旻，江苏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东，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县顺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唐马镇张庄村北首（南环路东段路南宗庄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7493802000P。法定代表人：周静，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成兴华、王显东、鱼台县顺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佳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人仓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5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求或改判决上诉人只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内赔偿责任有失公允，经上诉人核实保险车辆驾驶员王显东事故发生时，上岗证属于无效状态，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属于上诉人商业责任险免赔情形，而且上诉人在投保时也尽到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险部门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成兴华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上诉人的格式条款，在客观上免除了保险人赔付责任，对此在投保时，应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2.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该抗辩理由，直至二审才提出该理由，可见上诉人自己对该条款都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更能说明其未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3.免责条款中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具体指何种许可证，是否包括上岗证无效的状态，从该条款的约定来看并不明确，因此不能认定其效力。4.即便上岗证处于无效状态，并不能完全否定交通运输管理管理部门对王显东的准驾许可，同时也表示，其客观条件符合许可要求；再次，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停靠状态，并未处于驾驶状态；因此，即便上岗证处于无效状态，也并未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风险。被上诉人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未作答辩。成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给成兴华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7142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50元、营养费9500元、护理费116520元、残疾赔偿金896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8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507667.03元；上述损失由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由王显东、鱼台县顺佳运输有限公司按照4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均不足赔偿部分由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兴华就其诉请提出如下事实与理由：1.2018年4月11日19时31分左右，成兴华醉酒后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血检成兴华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81mg/100ml）在太仓市处路段时，车辆前部与王显东停靠在道路南侧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Ｈ×××××重型平板半挂车）左后部发生碰撞，致成兴华连车带人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为：成兴华应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显东应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王显东停驶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顺佳运输公司名下，并在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附不计免赔。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3.2018年4月11日，成兴华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6月2日出院。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及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成兴华在时思卫生院住院治疗。4.治疗过程中，成兴华支出了交通费。5.2018年10月18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成兴华的伤残等级与休息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了鉴定，鉴定认为：成兴华此次交通事故致路脑外伤，目前呈植物状态评为一级残疾；本次鉴定建议成兴华的休息时限掌握在伤后至本次鉴定之日(2018年10月18日)较为合适，伤后至本次鉴定之日（2018年10月18日）给予营养支持，第一次住院期间考虑2人护理，之后至本次鉴定之日（2018年10月18日）考虑1人护理，目前仍存在护理依赖，暂予1人护理两年。6.成祥（已于2006年去世）与成月英（出生于1932年2月5日）婚后育有长子成春华（已去世）、次子成兴华及长女成明华，成月英年事已高，没有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由成兴华及成明华共同扶养。成兴华与配偶龚某在2006年收养成琳琳（居民身份证号码），成琳琳尚未成年，由成兴华及龚某共同扶养。7.成兴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损坏，产生了财产损失。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各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关于成兴华主张的第1～4项事实，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采信成兴华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对成兴华主张的前述4项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成兴华主张的第5项事实，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对鉴定事实本身不持异议，虽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针对鉴定结论的科学性本身作出合理阐述，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成兴华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对成兴华主张的第5项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成兴华主张的第6项事实，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对成琳琳的扶养事实均不持异议，成兴华的相应主张有其提交的收养登记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对于成月英的扶养人人数均不予认可，成兴华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户籍底册，一审法院认为，成兴华提交的该份证据在形式上不存在明显疑点，证据内容与成兴华庭审中的陈述基本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对成兴华主张的关于成月英的扶养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成兴华主张的第7项事实，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均不予认可，成兴华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一份，一审法院认为，该份收据主要反映成兴华购买电动自行车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成兴华主张的相应损失情况及实际损失金额，成兴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第7项事实不予认可。关于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主张的垫付事实，成兴华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王显东与顺佳运输公司主张的肇事车辆买卖事实，成兴华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但该王显东与顺佳运输公司的陈述基本吻合，且双方均就一审法院的询问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其陈述有较大可能性反映了客观事实，现成兴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显东与顺佳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采信王显东与顺佳运输公司的陈述，对于肇事车辆买卖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成兴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伤害，依照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其有权向肇事机动车方和承保机动车车辆保险的保险公司主张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对成兴华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经一审法院核算，成兴华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210917.94元。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均要求扣除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4份票据（其中一份为2018年4月24日出具的金额为62572.90元的票据，另外三份为未书写姓名的票据）的金额、苏州健生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太仓时思药店17份票据的金额、太仓市新安康复医院2份票据的金额、太仓市至仁药房有限公司2份票据的金额、太仓市春阳堂药店有限公司2份票据的金额及急救费用1份票据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成兴华提交的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2018年4月24日票据虽系复印件，但加盖有医疗机构公章，其真实性不存在明显瑕疵，根据成兴华提交的同意垫付告知书，案外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该份票据垫付医疗费60509.09元，并收去了该份票据，该垫付事实本身并不影响成兴华求偿，一审法院对该份票据金额予以认定；关于成兴华提交的3份未书写姓名的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票据，成兴华已进行了补正，一审法院对该3份票据予以认定；关于成兴华提交的苏州健生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太仓时思药店的17份票据，系成兴华购买双氧水、红霉素软膏、体温计及创可贴所支出，其中双氧水、红霉素软膏在太仓市时思卫生院出具的处方中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对该17份票据中关于双氧水、红霉素软膏的部分予以认定，而体温计及创可贴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认定，一审法院扣除体温计费用5.28元、创可贴费用3元；关于太仓市新安康复医院的2份票据，系成兴华购买药物郝智而支出，该药物通常用于颅脑外伤等治疗，故一审法院对该2份票据予以认定；关于太仓市至仁药房有限公司的2份票据，系成兴华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而该项药物在成兴华提交的长期医嘱单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太仓市春阳堂药店有限公司的2份票据，关于购买白蛋白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购买体位翻垫的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扣除相应费用65元；关于急救费用的1份票据，系成兴华治疗过程中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210844.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根据成兴华的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书载明的相应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区的生活水平及护理行业收费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9250元、营养费9500元、护理费106810元。3.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残疾赔偿金，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均未予认可，但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成兴华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采信相应鉴定结论，结合成兴华定残时的年龄及其系本市常住人口的事实，认定残疾赔偿金8968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均未予认可，但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扶养人成月英由2人扶养5年，被扶养人成琳琳由2人扶养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7310元。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侵权责任法中已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的表述，但依目前司法实践成兴华仍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金额计入残疾赔偿金总额一并主张赔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总额104411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成兴华的伤残情况及事故发生时成兴华与王显东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5.交通费。根据成兴华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6.财产损失。成兴华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7.鉴定费。成兴华主张的鉴定费有其提交的鉴定费票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3060元。综上，成兴华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1084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50元、营养费9500元、护理费106810元、残疾赔偿金1044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401574.66元。成兴华损失构成中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对应的项目总金额均已明显超出该两项限额，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天安股份公司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成兴华120000元。成兴华损失在交强险中不足赔偿的1281574.66元，成兴华主张由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按照4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王显东对此要求法院依法判决，顺佳运输公司提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赔偿比例为30%及鉴定费不在保险范围内的意见。关于本案的直接赔偿义务人，成兴华虽主张由王显东、顺佳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依据的法律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直接肇事人即王显东为本案的直接赔偿义务人。关于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的赔偿比例，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相应记载，事发时成兴华的过错在于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王显东的过错在于在夜间将安全设施不全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放，妨碍车辆正常通行，结合成兴华与王显东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的赔偿比例为35%。关于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提出的鉴定费不在保险范围内的意见，但未就其相应主张向法院提交相应依据，而按照保险法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王显东就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应按照35%的比例赔偿成兴华448551.13（1281574.66×35%=448551.13）元，该赔偿金额未超出肇事机动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成兴华448551.13元，王显东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成兴华垫付医疗费10000元，并提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成兴华对此不持异议，在扣除该10000元垫付款后，一审法院认定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成兴华558551.1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赔偿成兴华各项损失合计558551.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至太仓市人民法院案款专户（户名：太仓市人民法院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太仓分行营业部，账号：3225019973360000023101393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2元，减半收取计1891元，由成兴华负担302元、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负担1589元。成兴华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1589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应负担案件受理费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太仓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户名：太仓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太仓分行营业部，账号：32250199733600000376014110）。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属于上诉人商业责任险免赔情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王显东的相关许可证书已经失效，上诉人应免于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上诉人对于其上诉主张没有提供保险合同等作为证据支持，证明保险合同包含的免责情形，以及其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保险济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