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8376号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淑萍，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西路880号白云绿地中心四层401号。法定代表人：李军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淑萍，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继受取得原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的所有影音版权，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其卡拉OK点唱系统中复制存储原告所享有的影音曲目《谁也不知道》，并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有偿点唱服务，获取不当利益，故原告提起诉讼以维护合法权利，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停止使用涉案曲目《谁也不知道》；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含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被告辩称：一、原告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发行所依据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已经被撤销，因此原告不能用原告2014年自己发行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音像制品来证明原告是著作权人，更不能证明新时代公司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二、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无权对位于广州的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公证取证，公证的申请人宁远县众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公证申请人，因此原告提供的保全内容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三、被告有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版权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合上述意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本案作品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2006年2月3日，原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约定：新时代公司拥有所有产品（后附《产品明细列表》）完整的、合法的、有效的完整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邻接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公共及娱乐场所播放权、肖像权、修改权等合法权利），现授予原告以授权书所列内容在全世界范围内按：1、把产品数字化后，收录各类认可的正版卡拉OK曲库，通过各种有线、无线、VOD点播系统，电台广播，有线、无线数字电视，网络宽频，移动设备，公共娱乐场所（包括但不限于宾馆酒店、酒楼、卡拉OK厅、酒吧、夜总会、机场、各类公共交通工具等）进行播放及运营，并代收所有相关费用；2、……等方式使用授权影音作品；授权类型为独家专有及排他性授权，授权区域为全世界范围，授权时间为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附件《产品明细列表》中含有曲目《谁也不知道》等。2007年11月1日，原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约定，双方于2006年2月1日曾签订《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新时代公司全权授权原告对该公司授权产品进行运营推广并代为维权，鉴于在合作过程中，原告先行垫资对新时代公司的影音版权资源进行数字化转录工作，新时代公司自愿通过以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和未授权原告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原告的形式抵消数字化转录工作中新时代公司应付费用，本协议签订后，原告成为新时代公司全部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等。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原告经新时代公司授权取得了音乐作品《祖国一片新面貌》、《逛新城》、《雄伟的喜马拉雅山》等（共18316首详见证书附件）在全球范围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2年7月13日。该登记证书附件产品明细列表中含有曲目《谁也不知道》等。2016年11月15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6）粤73民终42号终审判决书，认定上述《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新时代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民申16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新时代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4月25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新时代公司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新的合同关系，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的授权使用合同关系由此变更为著作权转让合同关系，《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所取代，双方当事人应按照新合同即《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终1099号判决书维持了上述一审判决。2018年6月12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向原告出具《撤销登记通知书》，载明，根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对象即《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早在2007年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取代，不应以《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为对象在2012年进行著作权登记，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国权[1994]78号）第六条之“登记后发现与事实不相符的”规定，予以撤销，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废。原告提交的由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的音乐作品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该出版物的包装盒正面显示有“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封底显示有“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版权所有，翻版必究；未经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如有非法复制侵权使用，版权人依法追究责任”等字样，ISBN条形码为978-7-88421-944-5。该出版物内有光碟四张，光碟正面均印有“版权归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等字样，盘芯处刻印了SID码（即光盘源识别码），均为ZAB05；其中第一张光碟载有涉案音乐作品《谁也不知道》（演唱者：杨钰莹）。经播放，光碟中包含《谁也不知道》等音乐作品，其内容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二、关于被告被控侵权行为事实。2018年1月10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出具（2018）湘永宁证字第164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宁远县众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小玲于2017年12月19日来到公证处称，原告享有《谁也不知道》等多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些地方消费性KTV等公共娱乐场所在经营活动中，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营业性使用、播放原告的音乐作品。为维护合法权益，并为日后可能发生的诉讼准备证据，现申请人依授权，拟以现场摄像的方式对相关消费性KTV在经营中使用、播放原告音乐作品的情况进行固定，并保全相关证据；2018年1月5日，公证员、公证人员随委托代理人黄小玲来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西路888号白云绿地中心缤纷天地四楼“K+PartyKTV”(绿地缤纷天地店)的营业场所，以消费者的名义进入营业场所的“V08”号包间消费；进入包间后，由代理人黄小玲操作该包间内的音像设备，在该音像设备的点歌系统上搜索、选取并依次播放了包括《谁也不知道》在内的共182首歌曲；整个过程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公证人员对“K+PartyKTV”营业场所的门面名称标牌、消费包间门牌标识、包间内的点歌系统、影像显示屏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黄小玲对播放上述音乐作品的过程进行了摄像固定。现场拍照后，公证员对拍照器材储存介质中的图片文件以打印方式形成纸质照片，照片内容未进行任何编辑与源文件内容一致。现场摄像后，公证员对摄像器材储存介质中现场拍摄的视频文件，制作刻录成光盘，刻录前，光盘为空白，刻录后当场进行密封并加贴封条。本次消费由黄小玲在该营业场所买单后，通过银行卡支付消费金额并获取该营业场所出具的盖有“广州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消费发票一张，发票原件保存于申请人处。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与现场支付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打印的纸质照片，为公证人员现场拍照取得，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密封袋中的视频光盘，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现场拍摄取得，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等。经同时播放原告提交的权利光盘中涉案音乐作品与（2018）湘永宁证字第164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同名曲目进行比对。公证书封存光盘并未对全部被控侵权曲目进行完整录制，涉案公证保全曲目内容与权利光盘中的同名音乐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均基本一致。原告确认上述两者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一致，被告确认上述两者的画面和内容一致。在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权利作品的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被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复制权。诉讼中，被告为证实其已尽到著作权的注意义务，提交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丙方）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中国民生银行的电子银行回单二份。《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并按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电子银行回单显示被告分别于2018年3月20日、9月27日向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汇款40150元和41000元，附言载明被告支付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第一期费用及音乐版权费。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著作权许可合同》中没有确认涉案音乐作品包含在许可合同中，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在其网站上也通过公示公告方式明确原告不是协会成员，要求缴费场所删除包括涉案音乐作品在内的涉案音乐作品。三、其他查明事实1.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6年1月5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活动、西餐服务等。2.原告主张赔偿金额包括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142元，律师费8000元及相应差旅费，并提交了取证消费票据一份，明确上述合理费用在十四件系列案分摊。上述事实有《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合法出版物、《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著作权登记证书、撤销登记通知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公证书、《著作权许可合同》、银行回单、企业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涉案音乐作品《谁也不知道》具有一定的故事情节，其内容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体现较为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本院认定涉案音乐作品《谁也不知道》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于涉案音乐作品的权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的封面、封底均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属于合法出版物。该合法出版物上并标注有“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信息，同时结合原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以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包括复制权和放映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利，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被控侵权行为事实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以公证处异地取证以及公证申请人湖南省宁远县众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对（2018）湘永宁证字第164号公证书提出异议，对此原告表示其委托湖南省宁远县众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公证申请，且也提交了该公证书作为证据用于本案诉讼，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陈述予以采信，湖南省宁远县众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可视为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可以提出该公证申请；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作为申请人所在地的公证机构办理该公证事项符合法律规定，且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对公证机构对其所在地以外地区办理公证事务作出禁止性规定，而原告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某督，公证流程及内容记载完整、清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据保全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公证书记载内容，公证取证的场所名称、地址、票据上的印章等均与被告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上记载的业户名称和地址基本一致，被告对上述涉案场所的经营情况及该涉案场所的点歌系统收录有涉案音乐作品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比对，公证书保全光盘中的被诉侵权作品与原告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的《谁也不知道》同名涉案音乐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演唱者等基本一致。被告在其营业场所，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涉案音乐作品，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侵犯了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此外，涉案音乐作品收录于被告营业场所点唱系统内，必然存在复制行为，举证期限内，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依法获得涉案音乐作品的复制权，故本院认定被告同时侵犯了原告的涉案音乐作品的复制权。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称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著作权侵权并不以主观故意过错为构成要件，且被告也未举证证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许可其使用的曲库中包括涉案音乐作品。因此，本院对被告已尽合理注意义务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综合考虑被告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作品数量、内容、原告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事实，酌情确定被告赔偿金额为650元（该款已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请金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案音乐作品《谁也不知道》的复制权、放映权行为；二、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5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何秋红人民陪审员  何就娟人民陪审员  袁少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林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