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5民终9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尚湖绿化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常昆公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许金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铭保，常熟市尚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高欣，常熟市尚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南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南路1号江南大厦2301-2401。 法定代表人：游立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季蔚，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徐晟，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金良，男，汉族，1963年11月15日出生，住常熟市。 上诉人常熟市尚湖绿化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湖绿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南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商贸公司）、原审被告许金良迁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5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湖绿化公司上诉请求：对原审裁定中认定事实错误部分进行重新认定，一是应认定在（2012）熟执字第0206号执行案件中，我方已经全部执行完毕，二是本案并非重复起诉。对一审关于驳回起诉的结果不持异议。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民事裁定中认为（2012）熟执字第0206号执行案件并未执行完毕，认为实际上仅腾空了三间房屋，剩余的土地及房屋并没有迁让完毕，这是不属实的，实际上我方已经全部腾空并迁让。2、本案与（2011）熟民初字第0005号案件相比，两案起诉的主体不一样，（2011）熟民初字第0005号案件是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而本案是江南商贸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的，且两案案由也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3、需要说明的是，尚湖绿化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其并无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资格；（2012）熟执字第0206号案执行完毕结案后，经政府机关协调，我方又重新进入了涉案土地及房屋，当然要缴纳水电费，但缴纳水电费不能证明我们未搬离过。 江南商贸公司辩称，首先从程序上而言，原审裁定驳回了江南商贸的起诉，该裁定书针对的是江南商贸的诉讼权利，并未对尚湖绿化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尚湖绿化公司无权提起上诉。其次从实体上而言，尚湖绿化公司提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本案中我方的诉讼主体资格，经由生效的法律判决即（2011）熟民初字第0005号案件及相应二审判决已经予以查明，我方系本案的适格主体。2、一审民事裁定书中的表述并无不当。依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在原本案所涉土地所有权人的转制过程中，相应的资产由我方的前身常熟市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统一管理，经过历史沿革由现我方进行管理，而根据我方与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有权作为权利人进行民事诉讼，在该合同到期后即2019年由我方作为权利主体提起诉讼并无不当。3、尚湖绿化公司至今仍使用着案涉的土地，其缴纳水电费至今未有中断，该事实也可以印证其并未实质搬离涉案房屋及土地。4、本案确实存在重复诉讼。 许金良则表示同意尚湖绿化公司的意见。 江南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湖绿化公司、许金良立即迁让位于常熟市常昆公路七星桥北堍298号占用的房屋及土地；2、判令尚湖绿化公司、许金良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迁让之日止的土地及房屋使用费123803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实际按评估价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尚湖绿化公司、许金良承担。审理中，江南商贸公司申请撤回了第2项诉请，即要求尚湖绿化公司、许金良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迁让之日止的土地及房屋使用费123803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实际按评估价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9日，常熟市农林局与许金良签订花卉资产出让和资产租赁合同，其中约定，常熟市农林局将20亩土地及相应地上房屋、附房（棚）、暖房及原复合肥厂的车间、凉棚等出租给许金良，租期5年，租赁费结算自2005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止。双方还对出让资产、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06年8月3日，常熟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发出常国资办〔2006〕5号“关于常熟市畜禽良种场整体资产划转的通知”，内容：根据市政府办公室纪要（2006）12号《关于调整市畜禽良种场资产管理主体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精神，为优化资源配置，合理开发利用畜禽良种场现有资源，建立我市畜禽产、供、销基地，实行市场化运作，保障全市畜禽产品的供应安全，由市商业集团整体接收原属农林局的市畜禽良种场资产，资产划转基准日为2006年6月30日。截止基准日2006年6月30日止，经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认，原畜禽良种场资产总额为3706.38万元，负债总额为821.01万元，净资产为2885.37万元。根据审计报告确认的结果，并依据市政府备忘录（2006）5号精神，现就资产划转过程中有关事项明确如下：……五、对原畜禽良种场实行分块转制的三个单位欠交的资产转让款以及土地、房屋租赁费等由商业集团负责、农林局配合进行催收。市商业集团应及时与市农林局办理资产交接手续，并加强对划入国有资产的经营管理，确保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 2006年8月28日，常熟市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书。内容：一、承包经营期限自2006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二、承包经营指标：以2006年6月底畜禽良种场资产总额36658247.28元、负债总额8210072.44元、所有者权益28448174.84元交由乙方承包经营，乙方应对受托资产加强管理，确保资产的完整和完好；……。 2007年3月12日，常熟市畜禽产销有限公司（甲方）受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与尚湖绿化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根据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整体规划的需要，我常熟市畜禽产销有限公司（简称甲方）与常熟市绿化养护有限公司（简称乙方）多次友好协商一致，特订立补充协议如下：1、在乙方租赁区域内的东南角，即东邻苏峰村的交界河，南至种猪分场的防疫隔离河，西至种猪分场的隔离铁丝网，北至水泥大道及区内的平房一栋，提前归还甲方。2、种猪分场的三栋堆粪房，在种猪分场租赁权归还甲方后（初定2007年12月31日），置换给乙方使用。区域：东至风腿加工区西北的水泥道，南至种猪分场交界后墙，西至山岗租赁区交界围墙，北至乙方租赁区。期限与乙方租赁合同期（2010年2月28日止）相一致，在本区域内乙方如果要改造和搭建筑物等必须征求甲方同意。3、第一条区域内的苗木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4、其他按原合同执行。 另查明，江南商贸公司因已将原常熟市畜禽良种场整体资产发包给了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经营，其中包括原农林局出租给许金良的土地20亩、房屋1224.12平方米，因此，明确原农林局与许金良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许金良应交纳的租金等费用在租赁合同期内由承包人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收取，合同期满后是否与许金良继续签订租赁合同，由承包人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决定。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委托常熟市畜禽产销有限公司与尚湖绿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置换使用的区域，亦属江南商贸公司发包给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的范围。尚湖绿化公司缴纳房屋、土地租赁费至2010年2月28日止。自2010年3月1日起未再缴纳房屋、土地租赁费。 再查明，2010年12月21日，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2011）熟民初字第0005号案］，要求判令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迁让位于常熟市常昆公路七星桥北堍298号所占用的房屋和土地，还要求判令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给付：1、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06年6月止的房屋土地租赁费21995.97元；2、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止的房屋、土地租赁费20633.85元；3、资产转让费34046.75元；4、2006年7月-12月的设备租金1768.80元、2007年的设备租金3537.60元、2008年的设备租金1768.60元、2009年的设备租金5306.40元、2010年1月1日-2月28日的设备租金589.60元，设备租金合计12971元：5、电费27652.29元；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申请撤回了要求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支付电费27652.29元的诉讼请求。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在该案审理时辩称，在企业转制期间农林局与答辩人于2005年3月9日签订了花卉资产出让和资产租赁合同，租赁期从2005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止，到期前和到期后答辩人多次口头和书面向出租方等有关领导申请续租，有关领导口头承诺可以长期租用，所以不存在迁让的问题。况且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不是出租人，无权要求迁让。关于租赁费用的结算，应由出租人常熟市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催收，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无权提出。请求法院驳回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1年8月18日作出（2011）熟民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尚湖绿化公司将其承租的全部土地、房屋腾让给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尚湖绿化公司给付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房屋和土地租金人民币20633.85元、设备租金人民币12971元，合计人民币33604.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民事判决中法院认为，《花卉资产出让和资产租赁合同》应为常熟市农林局与尚湖绿化公司签订。根据常熟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常国资办〔2006〕5号文件，原常熟市畜禽良种场的资产整体划归江南商贸公司所有，其中包括尚湖绿化公司承租的房屋和土地。因此，资产转让费以及房屋、土地、设备租赁费等费用应由江南商贸公司收取。江南商贸公司将常熟市畜禽良种场发包给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后，明确原农林局出租给尚湖绿化公司的土地、房屋的租金由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收取，租赁合同期满后是否与尚湖绿化公司继续签订租赁合同，由承包人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决定。因此，该案中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租赁期限届满后，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要求收回租赁物。因许金良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苏中民终字第20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许金良的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二审过程中还查明常熟市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7月25日变更为常熟市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1月13日又变更为江南商贸公司。该民事判决同时认为，尚湖绿化公司所承租的涉案房屋、土地等已由常熟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整体划归江苏江南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所有，而江苏江南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收取上述房屋、土地的租金，并授权其有权决定在尚湖绿化公司租赁期满后是否续租，故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在一审时具有原告的资格。该判决于2011年12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 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2）熟执字第0206号］。据该案卷宗显示，2012年10月25日，在常熟市公证处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指派的人员将常熟市常昆公路七星桥北堍298号三间房屋内的物品搬至室外，物品由尚湖绿化公司接收。该案执行结案报告是以强制方式结案。 现江南商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了（2011）熟民初字第0005号及（2011）苏中民终字第20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尚湖绿化公司将承租的全部土地、房屋腾让给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4日，经常熟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对上述判决已全部执行到位。上述案件处理完毕后，尚湖绿化公司及许金良未经其同意又重新占用上述租赁范围继续经营至今且未支付任何房屋及土地使用费用，故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庭审中，尚湖绿化公司、许金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尚湖绿化公司当时没有实际搬离，其听许金良说，2012年10月24日到执行局办了个手续，根本就没有动。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就尚湖绿化公司的水电费缴纳情况进行了调查，根据常熟供电、供水部门的资料反映，尚湖绿化公司分别自2012年9月、2012年11月正常缴纳电费、水费至今，未有中断。 上述事实，由（2011）熟民初字第005号民事判决书、（2011）苏终民终字第207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书、执行笔录、收条、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房屋的腾让问题已经经过另案由一审法院以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与尚湖绿化公司、许金良之间的资产出让和租赁合同纠纷中作出一审、二审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当事人亦应受生效民事判决书的约束。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于2012年2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2）熟执字第0206号］，但尚湖绿化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实际仅腾空了三间房屋内的物品，并未按照判决内容将其承租的全部土地及房屋腾让给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仍持续占有使用至今，故一审法院认定（2012）熟执字第0206号案件并未执行完毕，江南商贸公司认为（2011）熟民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已全部执行到位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2011）熟民初字第0005号民事案件中（下称前次诉讼中），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系代表江南商贸公司提起诉讼，而在本次诉讼中，江南商贸公司系作为实际权利人向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主张权利，故江南商贸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与前次诉讼中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诉讼地位相同，且两次诉讼中的被告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均要求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腾让所占用的房屋和土地）、主张的事实亦相同。因此，江南商贸公司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鉴于（2012）熟执字第0206号案件并未执行完毕，故案涉土地、房屋的腾让问题依法应当通过原执行程序或执行监督程序解决，而非在本案中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综上，对江南商贸公司要求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迁让位于常熟市常昆公路七星桥北堍298号占用的房屋及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江苏江南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一致。二审中，江南商贸公司称虽其在一审中提到（2012）熟执字第0206号案件已经全部执行到位，但当时是基于该案件已经结案，实际上当时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仍然占有使用涉案的房屋和土地，且从未腾空和搬离过。 以上事实由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在人民法院执行完毕后对已执行的标的又恢复到执行前状况的，应当认定为对已执行标的的妨害行为。对申请执行人要求排除妨害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按照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本案中，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称其系经过政府协调又重新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和土地，但江南商贸公司予以否认，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即便（2011）熟民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重新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和房屋的行为，亦属于对已执行标的的妨害行为，现权利人江南商贸公司再次要求排除妨害，应按原生效法律文书即（2011）熟民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执行。一审法院于本案驳回江南商贸公司的起诉正确。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生效的（2011）熟民初字第0005号案件系由常熟市食品公司起诉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要求迁出涉案的土地和房屋并给付相应费用，该案已认定江南商贸公司将常熟市畜禽良种场发包给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后，授权原农林局出租给尚湖绿化公司的土地、房屋的租金由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收取，租赁合同期满后是否与尚湖绿化公司继续签订租赁合同，由承包人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决定，故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在前案中主张的权利即江南商贸公司对尚湖绿化公司享有的权利，本案江南商贸公司再次起诉许金良、尚湖绿化公司要求搬离，一审认定江南商贸公司系重复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尚湖绿化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徐 辉 审 判 员 杨 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赵 俊 书 记 员 杨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