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29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左旗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文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杰，内蒙古君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杨元，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锐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琴，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拉善左旗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巴镇政府）、被上诉人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物业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城投公司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杰，被上诉人巴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被上诉人深圳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判决城投公司支付设计费125753元，违约金159784.15元，属于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其事实和理由：一，城投公司与深圳物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巴镇政府与深圳物业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了相关权利义务，城投公司并非招标人，与深圳物业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和《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项的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二、双方虽然签订了合同，但实际上双方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四十五条的规定，该合同属于未生效的合同，双方也未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城投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三、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423730元，但深圳物业公司所起诉的设计费用总额为1215753元，该费用的调整并没有经过城投公司的确认，也没有达成任何补充协议，合同主要条款的变更，必须经过城投公司确认才能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不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城投公司也不应对合同总价变更后的设计费用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原判对城投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其上诉请求并作出公正裁决。被上诉人巴镇政府辩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深圳物业公司进行的是巴彦浩特镇创业园工程设计工作，同一天与政府和城投公司签订了内容完全一致的两份合同，设计人是深圳物业公司，委托方是巴镇政府，我方此前出示的证据，都能够证实实际合同的主体是深圳物业公司和城投公司，该项目实际上是阿左旗人民政府决定的投资方及建设主体均是城投公司，如深圳物业公司讲的，与政府签订合同，后与城投公司签订了合同，城投公司和深圳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应该由深圳物业公司承担，巴镇政府不应承担，我们认为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唯一的主体是城投公司，城投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我们支持，请求将该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深圳物业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已与我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的签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无论上诉人基于什么理由签订该合同，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城投公司就同一项目设计与被我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应视为对原合同的变更、增加以及权利义务的重新确认，该合同中未确定免除被上诉人巴彦浩特镇政府的义务，约定了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城投公司、巴镇政府支付其设计费125753元，违约金254712.56元；2、请求依法判令城投公司、巴镇政府支付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设计费之日止利息（以12575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城投公司、巴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巴镇政府作为招标人，就阿拉善盟巴彦浩特创业园一期建设项目施工图设计项目委托招标管理机构面向社会招投标，2013年6月7日公开开标后，经评标委员会评定、媒体公示评审结果并报主管部门备案，确定原告深圳物业公司为第一标段的中标人。一标段招标内容：宝玉石产业区及相关配套工程，包括建筑方案设计和施工图设计，中标单位负责审批通过后的设计方案修改，以及施工阶段的现场指导和技术支持服务等工作。工期要求：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6月17日，工期20日历天。质量标准：符合国家相关规范和标准。中标费率：0.91%。2013年6月18日，阿拉善盟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原告深圳物业公司发出【2013】104号中标通知书。该中标通知书明确要求原告深圳物业公司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30日内，与招标人联系办理合同签订等有关事项。2013年6月19日，被告巴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与作为设计人即原告深圳物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WYSJW-2013070，工程名称：阿拉善盟巴彦浩特创业园一期建设项目施工图设计，工程地点：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区南部，估算设计费1419000元，最终设计费=阿拉善左旗财政局审批的本工程总投资额×费率（0.91%）。设计费支付约定如下：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20%定金283800元，确定方案后付20%即283800元，出施工图时付50%即709500元，竣工验收时付10%即141900元。同时说明：1、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2、在提交最后一部分施工图的同时结清全部设计费，不留尾款；3、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费出现差额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4、本合同履行后，定金作为设计费。对于发包人的违约责任约定发包人应按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其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8.7条约定“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协商解决。也可由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调解，调解不成，双方当事人同意由银川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仲裁机构，事后又未达成书面协议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原告深圳物业公司组织人员开始进行设计，并先后向被告巴镇政府提交了基础施工图、平面图、坐标图、道路标高图、水电暖施工图、建筑施工图等图纸。被告巴镇政府于2013年8月28日向原告支付150000元，2013年9月11日支付150000元，2014年8月29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4月26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6月3日支付190000元，被告巴镇政府共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090000元。2014年11月24日，阿拉善左旗财政局作出“关于巴彦浩特创业园一期宝玉石产业园9#-17#楼建设项目最高限价的建议”，审核结果建议价格133599336元。根据原告和被告巴镇政府的合同约定最终设计费为1215753元。2016年4月13日，被告巴镇政府向阿拉善左旗财政局提交了“巴彦浩特镇人民政府关于申请解决创业园一期建设项目施工图设计费的报告”。后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巴镇政府工作人员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对未付设计费进行了确定，未付设计费为125753元。2018年12月17日，原告深圳物业公司向银川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查明被告巴镇政府持有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首页的签订日期及末页的备案日期均未填写，“设计人”处加盖有深圳物业公司的印章，但无签字，合同8.7条约定管辖处为空白，未填写具体仲裁机构，该委员会以对案件无管辖权为由，终结仲裁程序。后原告深圳物业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城投公司与原告深圳物业公司也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称：阿拉善盟巴彦浩特创业园一期建设项目施工图设计，工程地点：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区南部，合同编号WYSJW-2013070，估算设计费1423730元，最终设计费=阿拉善左旗财政局审批的本工程总投资额×费率（0.91%）。设计费支付约定如下：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20%定金284746元，确定方案后付20%即284746元，出施工图时付50%即711865元，竣工验收时付10%即142373元。同时说明：1、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2、在提交最后一部分施工图的同时结清全部设计费，不留尾款；3、实际设计费按初步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费出现差额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4、本合同履行后，定金作为设计费。对于发包人的违约责任约定发包人应按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其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8.7条款约定“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协商解决。也可由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调解，调解不成，双方当事人同意由银川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仲裁机构，事后又未达成书面协议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该份合同并未填写签订日期，对于合同形成时间原告陈述两份合同系同一天签订的，被告巴镇政府、城投公司陈述是在之后签订的。另，本院受理的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诉阿拉善左旗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内2921民初2573号］查明被告城投公司系巴彦浩特创业园一期文化科技创意及宝玉石产业区1#-17#楼招标人，2015年1月11日在阿拉善盟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发出该工程的招标公告，通过招投标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中标该工程二标段9#-17#楼。2015年2月16日阿盟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中标公示。2015年3月3日被告城投公司发出阿盟公共资源交易中心【2015】17号《中标通知书》通知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在收到通知后30天内与招标人联系办理合同签订等有关事项。2015年8月31日，城投公司向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发出“暂缓建设的通知”，通知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被确定为中标单位，因种种原因，该项目暂缓建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巴镇政府发出招标公告属邀约邀请，原告深圳物业公司投标属要约，被告巴镇政府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属承诺。后原告与被告巴镇政府根据招投标通知书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原告和被告巴镇政府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工程的设计，且阿拉善左旗财政局作出“关于巴彦浩特创业园一期宝玉石产业园9#-17#楼建设项目最高限价的建议”，审核结果建议价格133599336元，根据原告和被告巴镇政府的合同约定最终设计费为1215753元，扣除被告巴镇政府已付1090000元，被告巴镇政府还应支付设计费125753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巴镇政府支付设计费12575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违约责任合同明确约定发包人应按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法院认为按合同约定结合付款时间节点分段计算支付违约金符合本案实际。对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未约定，且法院已支持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城投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被告巴镇政府作为招标人就阿拉善盟巴彦浩特创业园一期建设项目施工图设计项目委托招标管理机构面向社会招投标，并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合同，但被告城投公司就同一工程项目的设计又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合同，合同中并未明确免除被告巴镇政府的义务，也未约定保证的意思表示，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深圳物业公司作为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给被告城投公司或者被告巴镇政府退出债务关系，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目的出发，被告城投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被告城投公司对债务的加入，故被告城投公司亦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人民政府、阿拉善左旗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物业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25753元，并支付违约金159784.15元（详见附件一违约金计算清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3元，由原告负担874.26元，由被告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人民政府、阿拉善左旗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28.7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深圳物业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工程的设计，且阿拉善左旗财政局作出“关于巴彦浩特创业园一期宝玉石产业园9#-17#楼建设项目最高限价的建议”，审核结果建议价格133599336元，被上诉人深圳物业公司和被上诉人巴镇政府的合同约定最终设计费为1215753元，扣除被上诉人巴镇政府已付1090000元，被上诉人巴镇政府还应支付设计费125753元，故被上诉人深圳物业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巴镇政府支付设计费125753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上诉人城投公司就同一工程项目的设计又与被上诉人深圳物业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城投公司系合同一方当事人,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对其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城投公司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应对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在案证据证实，三方就上述事实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合同中也未明确免除被告巴镇政府的义务，也未约定保证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深圳物业公司作为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给上诉人城投公司或者被上诉人巴镇政府退出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城投公司与被上诉人巴镇政府之间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双方如有争议，应依法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阿拉善左旗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6.06元，由上诉人阿拉善左旗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那 生审判员 斯庆图审判员 王生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翊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