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刑初5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胥利华，女，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县，住湖南省岳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20日被10月25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经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岳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勇，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胥利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恒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胥利华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4日起，被告人胥利华从外地打工回到岳阳县家中后到“细满爹”李某1（被害人，女，殁年91岁）家当保姆，负责照顾李某1。在照顾李某1期间，胥利华怀疑李某1会拖欠自己的工资，同时对李的生活起居、生活习惯不适应，并对李某1埋怨自己买菜贵等感到反感，开始产生怨恨，产生了离开的想法。10月18日晚饭后，胥利华向李某1提出不做保姆了，并要将这段时间的工资了结，但李某1没有理会。胥利华对此很气愤，在卧室的衣柜里存放钱物的抽屉中拿出4200元准备离开。李某1在客厅中阻止胥利华离开，胥利华将李某1推进卧室并将其推倒在床上，不顾其反抗，用被子捂住李某1的脸，用充电线绑住李某1的双腿，直至李某1双唇乌紫，随后用事先放在卧室桌子上的水果刀对着李某1的左侧脖子捅了一刀。李某1惨叫了一声后，胥利华想这么捅不死人，既然己经捅了就干脆将李某1捅死，于是又跑到厨房灶台拿了一把菜刀返回卧室，对着李某1脖子左边连砍数刀，至李某1因单刃锐器刺伤左侧颈部致左侧颈内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此后，胥利华将被子盖在李某1的身上，并将现场的血迹清理干净，将水果刀和菜刀上的血迹洗净，然后自己换了身干净的红色衣服，把带血迹的衣服和杀人用的水果刀、菜刀用袋子装好，收拾了行李离开犯罪现场。胥利华将杀人所用水果刀、菜刀和带血的衣服丢在垃圾桶内，然后前往岳阳火车站乘坐火车逃跑。 2018年10月20日上午10许，被害人李某1之女胥某1在回家探望母亲时发现李某1被人杀害，遂报警。公安机关调查认为胥利华有重大作案嫌疑。2018年10月20日，被告人胥利华在Ｇ169次列车上被徐州公安处抓获归案。受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委托，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胥利华进行了精神病鉴定，鉴定意见为胥利华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照片、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说明、户籍资料、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火车站监控截图、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尸检报告、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讯问录音录像、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胥利华因其本人精神障碍，误解雇主李某1及其子女，为发泄内心积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残忍，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胥利华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提出异议，认为之前只是想将被害人绑起来，没有想过杀被害人，后来情绪失控才杀的人。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鉴定意见，被告人的自我控制能力明显较弱；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认罪，系坦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中秋节前，被告人胥利华从外地打工回到岳阳县家中，在与其大姑妈胥钱园聊天过程中得知“细满爹”李某1与保姆相处的不好，胥利华就提出到“细满爹”家中当保姆来照顾她经与李某1家人商定，以每月工资2000元聘请胥利华为保姆，负责照顾李某1。2018年10月4日起，胥利华住到学坡街李某1家中当保姆在照顾李某1的十余天期间，胥利华听到李某1与家人、邻居谈到保姆工资的问题，就怀疑李某1会拖欠自己的工资，同时对李某1的生活起居、生活习惯不适应，并对李某1埋怨自己买菜贵等感到反感，开始心生怨恨，产生了离开的想法。10月18日胥利华感觉自己做不下去了，晚饭后，胥利华向李某1提出不做保姆了，并要将这段时间的工资了结，但李某1没有理会。胥利华对此很气愤，将李某1的手机藏好后，在其卧室的衣柜里存放钱物的抽屉中拿出4200元准备离开。李某1在客厅中阻止胥利华离开，胥利华将李某1推进卧室并将其推倒在床上，不顾李某1的反抗，用被子捂住李某1的脸，用充电线绑住李某1的双腿，直至李某1双唇乌紫，随后用事先放在卧室桌子上的水果刀对着李某1的左侧脖子捅了一刀。李某1惨叫了一声后，胥利华想这么捅不死人，既然己经捅了就干脆将李某1捅死，于是胥利华又跑到厨房灶台拿了一把菜刀返回卧室，对着李某1脖子左边连砍数刀，至李某1因单刃锐器刺伤左侧颈部致左侧颈内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之后，胥利华将被子盖在李某1的身上，并将现场的血迹清理干净，将水果刀和菜刀上的血迹洗净，然后自己换了身干净的红色衣服，把带血迹的衣服和杀人用的水果刀、菜刀用袋子装好，收拾了行李离开犯罪现场。胥利华将杀人所用水果刀、菜刀和带血的衣服丢入路边垃圾桶内，然后前往岳阳火车站乘坐火车逃跑。 2018年10月20日上午10许，被害人李某1之女胥某1在回家探望母亲时发现李某1被人杀害，遂报警。公安机关调查认为死者保姆胥利华有重大作案嫌疑。2018年10月20日，被告人胥利华在Ｇ169次列车上被徐州公安处抓获归案。受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委托，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胥利华进行了精神病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胥利华实施危害行为及目前诊断为持久妄想性障碍，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数据线物证照片。证明胥利华作案时用数据线将被害人腿部捆绑。 2、书证 （1）抓获经过。证明胥利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的情况。 （2）户籍资料。证明胥利华已年满18周岁。 （3）短信聊天记录。证明胥利华在10月20日知道被害人李某2已死亡，承认杀害被害人及其犯罪原因。 （4）监控截图。证明胥利华作案后准备乘坐火车逃离。 （5）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胥利华指认案发现场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胥某1（被害人女儿）证言。证明被害人居所大门被反锁，被害人的被害位置及被害人被被子盖住的情况。她母亲当时身上盖着好几床被子，至少有三床。案发后发现家中遗失菜刀和水果刀。水果刀全长20多厘米，单刃不能折叠，刀柄是黑色的，刀刃中间有一道空心的缝隙，菜刀宽约8厘米，刀刃大概15厘米长，刀把有7厘米左右，刀柄也是黑色的。 （2）证人张某（被害人女婿）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接到胥某1电话称其母亲不行了，他赶到现场看到公安的人来了，他站在客厅里看到被害人躺在保姆床上。 （3）证人胥某2（被害人女儿）证言。证明案发后与胥利华微信聊天的过程，聊天中胥利华承认杀害了被害人。 （4）证人胥某3（被害人儿子）证言。证明其接到妹妹胥某1电话后赶到家中，看到母亲被害的情形。 （5）证人胥某4（被害人女儿）证言。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6、胥利华的供述与辩解。她在“细满爹”李某1家做保姆，后因工资、性格等原因与李某1产生矛盾和怨恨，积压在心理。2018年10月18日晚饭后，她跟“细满爹”说不想做保姆了，要其把工资结给她，让她走。“细满爹”不答复她。她一气之下从客厅的桌子上面把“细满爹”的三台手机和一把水果刀拿进了睡觉的卧室里面，将水果刀放在了书桌上，把两台手机藏在了卧室的衣柜里面，一台手机藏在了厨房的抽油烟机上面。然后她到卧室里面拿了4200元钱，又拿了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细满爹”扯住她不让她走，她生气就把“细满爹”往卧室拖，推到她睡的床上，用被子捂住“细满爹”的脸，然后拿了一根手机充电线绑住“细满爹”的脚，感觉“细满爹”没有力气继续反抗了，就把被子拿开，看到其嘴巴乌了，表情也很痛苦，就想直接将其捅死算了，然后拿放在卧室桌上的水果刀对着“细满爹”左边的脖子附近捅了一刀，“细满爹”惨叫一声，她怕捅不死，又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用右手持刀对着“细满爹”的左边附近剁了两刀，然后把被子盖在其身上，拿了一块抹布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了，把捅人的水果刀和菜刀洗干净，将自己身上沾了血迹的外套换下来，把带血的衣服和两把刀用一个蓝色的布袋子装了起来，离开了“细满爹”家，还把门反锁了。离开后她去了岳阳楼，把两把刀丢进岳阳楼附近的垃圾桶内，之后打的去了千亩湖，把带血的抹布随便找了个地方扔掉了，然后往岳阳市公安局方向走，在途中又把带血的衣服丢在了路边一个垃圾桶内。后来她就去了火车站随便买了一张火车票，正好有一辆凌晨2点多钟去西安的火车。她在洛阳下了车，想到还没有去过北京，就买了一张去北京西站的火车票，到北京之后，胥某2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有接，直接用手机短信交流，把自己对“细满爹”家的不满和杀人的事情告诉了胥某2。后来她又买了一张去上海的高铁票，在经过徐州站的时候，被警察抓住了。 胥利华还供述杀“细满爹”用的两把刀都是单刃的，水果刀是一把木质刀柄，不锈钢刀刃，刀刃长约15厘米，刀刃款3厘米，刀柄长约10厘米；菜刀是木质刀柄，刀刃长约15厘米，宽约8厘米，刀柄长约8厘米。 7、鉴定意见 （1）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岳楼）公（刑）鉴（法病）字［2018］6号鉴定书。尸检表明，死者头面部：左耳垂下方至左侧面部见9ｃｍ长横向皮肤浅裂伤，深达皮下组织，左侧下颌缘见6×2ｃｍ横向皮肤裂伤，创口内见左侧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后侧创角向后至左耳下方见5条平行的横向皮肤浅裂伤，分别长3ｃｍ、5ｃｍ、6ｃｍ、5.5ｃｍ、4.2ｃｍ；颈项部：左耳垂下3ｃｍ左侧颈部见5.2×2ｃｍ横向皮肤裂伤，创道向颈前深5ｃｍ至甲状软骨左侧，该创口前侧见4处分别长6.5ｃｍ、5ｃｍ、4.8ｃｍ、5ｃｍ的横向平行皮肤划伤，下创缘见6处分别长2ｃｍ至4ｃｍ不等的皮肤划伤；颈部：左侧颈部创道周围颈部肌肉内淤血，创口内左侧颈内动脉断裂，食管、气管及支气管内见褐色胃内容物；胸腹腔：左侧第3前肋见两处骨折，第4、5前肋骨折。证明被害人系他杀、死者口鼻受过捂压、左侧颈部单刃刺伤、左侧颌面部、左侧下颌缘及左侧颈部横向创口为有一定重量的锐器（如菜刀）砍切形成。死者左某臂、双手及左外踝伤为外力性接触形成的抵抗伤。死亡时间为尸体检验前2天左右、饭后3-5小时左右。结论为死者李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左侧颈部致左侧颈内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同时合并有吸入性窒息。 （2）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4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胥利华实施危险行为及目前诊断为持久妄想性障碍，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被害人尸体位置、掩盖方式、血迹擦拭、老年手机隐藏位置等情况与被告人供述吻合。 （2）辨认笔录。通过照片混杂辨认，证人胥某2、胥某3辨认出被告人胥利华；被告人胥利华辨认所杀害的“细满爹”为本案的被害人李某1。 9、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犯罪嫌疑人讯问录音录像。证明犯罪嫌疑人口供系合法取得。 （2）火车站监控视频。证明胥利华作案后准备乘火车出逃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胥利华因妄想性障碍，误解雇主李某1及其子女，继而产生不满情绪，为发泄内心积怨，持刀杀害李某1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人胥利华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提出异议，认为之前只是想将被害人绑起来，没有想过杀被害人，后来情绪失控才杀的人。从胥利华作案动机及过程看，其是在捆住被害人李某1双脚并拿被子捂住被害人后，因被害人挣扎而起意杀人，此一事实过程并不影响对胥利华故意杀人罪名的认定。胥利华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胥利华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有持久妄想性障碍，在实施危害行为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认罪，系坦白。请求对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经查，胥利华因妄想性障碍而对被害人李某1产生不满情绪，进而对其实施捂压捆绑行为，因被害人反抗而产生杀人动机，先后持不同刀具对被害人多次实施砍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胥利华作案手段残忍，性质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胥利华的辩护人请求对胥利华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胥利华经鉴定为持久妄想性障碍，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从轻处罚，对胥利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胥利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胥利华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强斌 审 判 员  汤 卫 人民审判员  孙 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奕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