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海，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委托代理人：李国荣（系李海清儿子），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社，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委托代理人：黄燕一，女，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上诉人李清海因与被上诉人黄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清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国荣，被上诉人黄社及其托代理人黄燕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李清海有块0.6亩的承包地夹在黄社承包的土地中间，2003年黄社准备种植樱桃，为便于耕种，与李清海协商将其耕种的史振河的土地与该0.6亩土地进行互换，随后黄社便开始种植樱桃，李清海种植大蒜。2016年秋天，黄社以李清海多占了其耕地为由将李清海紧邻其耕地1米左右种植的大蒜薄膜撕毁，李清海遂找到村委主任史某调解此案，黄社称该1米土地系李清海多占的土地，所以才将该薄膜撕毁；后史某和村小组长邓某经测量发现该1米土地按承包合同属黄社的土地，但李清海称该地系换地时黄社要种树用0.7亩互换的李清海0.6亩，因双方各执一词未达成协议。2017年大蒜收获后李清海又种上玉米，黄社往纠纷地上种植的玉米打上农药，导致矛盾加剧，虽经村委会多次调解，因李清海坚持不再互换土地调解未果，后李清海再未在该0.6亩土地上种植。2018年土地确权证颁发，黄社种植的0.6亩土地被确权给李清海，李清海据此要收回土地，因双方未协商成功，李清海便在黄社种植的樱桃树中间种植了13棵杨树，黄社以李清海的行为给其造成侵权，要求李清海停止侵权，并清理置换土地上的所有杨树，赔偿其经济损失1万元；李清海则反诉称要求解除双方土地互换协议并要求黄社赔偿其自2017年秋天至2018年秋天三季未种植造成的经济损失1万元。调解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土地互换协议，李清海考虑黄社种植的樱桃正在收获期间，愿将其承包地租给黄社耕种，但每年需交纳租金1500元；黄社表示愿意租种李清海的土地，但认为租金过高，双方未达成协议。还查明，2018年李清海的土地确权证显示，其土地承包期为1998年10月5日至2028年10月4日止，双方均认可当地租地标准最高时每亩每年为500元，现在为300元。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2018年曲沃县人民政府给李清海颁发的土地确权证书中土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5日至2028年10月4日，该证书是对李清海原土地承包合同的延续，并非重新确权。本案中，在承包期限内李清海也明知黄社种植的樱桃属多年生作物，还与黄社达成口头协议，对各自承包的土地进行了互换，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耕种多年，应为合法有效，后因双方对是否多种土地发生争执产生矛盾，黄社未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矛盾而是将李清海的大蒜薄膜撕毁，将其玉米喷洒农药，对黄社的这一行为应提出批评。李清海执意要求解除双方换地合同，审理中黄社亦同意解除合同返还土地，本院无异议；因黄社种植的樱桃系多年生作物，并正值盛果期，若换地会给双方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李清海同意将该耕地租给黄社耕种，由黄社支付租金，但由于李清海要求过高，双方难以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应按当地市场较高价格每亩300元计算为宜，即由黄社每年支付租金300元。对李清海种植在黄社樱桃地里的13棵杨树对黄社的经管造成侵权，应由其清除，清除费用自行承担，黄社主张李清海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1万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清海反诉由黄社赔偿其未耕种造成的经济损失1万元，因双方发生纠纷村委调解时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李清海即放弃耕种，造成其损失扩大，对扩大的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黄社和被告（反诉原告)李清海的土地互换协议，由李清海将耕种黄社的土地返还给黄社。二、被告李清海将其承包的0.6亩土地租给原告黄社耕种至樱桃树衰老期砍伐；租赁期间原告黄社于每年10月1日前向被告李清海支付当年租金300元，自2019年执行。三、被告李清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理其在原告黄社樱桃树中间种植的13棵杨树，费用自理。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社和被告（反诉原告）李清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50元，由黄社、李海清各半承担75元。上诉人李清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提出批评”于法无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故意撕毁上诉人的大蒜薄膜、将玉米苗用农药打死的行为，依据侵权责任法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因被上诉人故意撕毁上诉人的大蒜薄膜后又将玉米苗打了农药，上诉人便通过村委会主任向被上诉人告知不再与其互换土地耕种，互换协议至此已经实际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愿放弃对该土地的耕种，违背基本事实。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收回自己承包土地的期限为“至樱桃树衰老期砍伐”，相当于没有明确时间期限。上诉人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不同意将案涉土地租赁给被上诉人耕种，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每年支付上诉人300元并继续耕种上诉人的0.6亩土地。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土地无限期、低租金给被上诉人继续耕种，违背公平原则。四、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财产损害进行经济赔偿，违背责任对等原则。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75元没有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避重就轻，判决显失公平，请求判决双方已实际解除土地互换协议，被上诉人无条件返还上诉人的0.6亩耕地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赔偿其故意撕毁上诉人大蒜薄膜、将玉米苗用农药打死及对农作物生长造成影响等经济损失共计1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社辩称：因上诉人李清海多次不同程度侵害被上诉人与其互换的耕地，影响被上诉人种植樱桃及浇灌土地，双方产生矛盾。被上诉人从未答应与上诉人解除先前耕地互换的口头协议，亦未答应多给上诉人互换等分耕地以外的土地。经村委会调查，上诉人超占被上诉人东80CM，西100CM的耕地，村委会并未让双方解除互换耕地的协议。被上诉人撕毁的为上诉人超占被上诉人耕地上的薄膜，清理的玉米苗亦是该超占耕地上的，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未超占部分耕地上的农作物进行任何损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自主放弃0.6亩耕地经营造成的损失亦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已种植多年樱桃树，樱桃树系多年生植物，上诉人若对耕地互换反悔，应先对被上诉人樱桃树估价赔偿，上诉人不愿先赔偿再解除协议，便主动提出将互换的0.6亩土地以每年500元/亩的价格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化解矛盾便同意。但2019年3月上诉人私自在被上诉人耕种樱桃树的地里种植13棵杨树，对樱桃树造成损害，经村委调解无果，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综上，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3年李清海与黄社口头约定将李清海处于黄社承包地中间的土地与黄社承包地南边的土地进行互换，且已实际履行，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李清海与黄社的互换土地协议是否有效，应否解除。2.黄社损毁李清海大蒜薄膜及玉米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清海与黄社的互换土地协议是否有效，应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上诉人李清海与被上诉人黄社为方便耕种达成互换土地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发生纠纷，李清海要求解除协议，黄社主张不能解除，称双方互换土地后其已种植多年生植物樱桃，发生纠纷后虽经调解其并未同意退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口头达成的互换土地协议已实际履行多年，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亦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原审依据未达成一致意见的调解内容作出解除李清海、黄社互换土地协议的判决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应依约定继续履行口头互换土地协议。关于黄社是否损毁李清海大蒜薄膜及玉米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李清海主张被上诉人黄社故意撕毁李清海大蒜薄膜、给李清海玉米苗打农药属侵权，应予赔偿。黄社主张其只是将李清海种植在黄社土地上的大蒜拔掉薄膜、玉米苗打了农药。李清海主张其以7.84米土地换了黄社的9米地，未种植在黄社土地上。对该主张，李清海提供史晓波证明，因史晓波在本案中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李清海对其以7.84米换黄社9米的主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曲沃县北董乡北下郇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我组村民黄社、李清海、史振河、王士全2017年在东疙台丈量了四户的地，我以分地时土地本丈量了一下：情况是黄社的地被李清海多占了东边80公分、西边100公分，当时李清海妻子找我说占了黄社地给说一下蒜挖了给他趟地归黄社。”据此李清海将大蒜、玉米种植在黄社承包土地内，属侵权行为，其请求黄社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清海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黄社和被告（反诉原告)李清海的土地互换协议，由李清海将耕种黄社的土地返还给黄社。二、被告李清海将其承包的0.6亩土地租给原告黄社耕种至樱桃树衰老期砍伐；租赁期间原告黄社于每年10月1日前向被告李清海支付当年租金300元，自2019年执行”。二、维持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李清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理其在原告黄社樱桃树中间种植的13棵杨树，费用自理。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社和被告（反诉原告）李清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200元，由上诉人李清海、被上诉人黄社各半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申 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