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13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任峰，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住武宣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莫贵，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赞任，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住武宣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善雄、廖柳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闭维锡，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无业，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住武宣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任峰、刘赞任、闭维锡犯寻衅滋事罪，何任峰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桂1323刑初3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任峰、刘赞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家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任峰及其辩护人莫贵、上诉人刘赞任及其辩护人韦善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寻衅滋事事实 2013年4月6日20时许，被告人刘赞任停车在武宣县中医院路边时，因一妇女开车从其身边经过险些撞对其，于是刘赞任便对着该妇女背影破口大骂。此时黄某3亮开三轮摩托车路过，听见骂声以为是在骂他，便回骂几句。刘赞任便开车追撵至鞍山路信用社对面路边截停黄某3亮，与黄某3亮争吵起来。之后刘赞任打电话叫何任峰过来帮忙。何任峰开轿车赶到后和刘赞任一起殴打黄某3亮。黄某3亮的同村朋友石某、黄某4恰好开车路过，于是便围了上来。何任峰与刘赞任各自开车离开。石某便独自驾驶摩托车追撵何任峰与刘赞任二人，追至星湖路“金至尊娱乐会所”对面路段时与何任峰的车发生追尾。何任峰、刘赞任下车用电棍、拳脚击打石某致其受伤后驾车离开。黄某4、黄某3亮赶到后将受伤的石某送到武宣县中医院急诊室治疗。21时50分许，石某正在医院急诊处置室给医生清创包扎伤口时，何任峰与刘赞任纠集了闭维锡、韦某2（另案处理）、覃康丹（另案处理）等十几名男子持刀闯进中医院急诊处置室，并对黄某3亮、石某、黄某4拳打脚踢后强行拉出医院。期间武宣县中医院急诊室的医生被吓走，在等候就诊的病人逃离医院。何任峰、刘赞任、闭维锡等人把黄某3亮、石某、黄某4推上车后拉到二塘镇七星村龙山桥附近一块空地，用刀威逼三名受害人一字排开跪在地上。何任峰与刘赞任等人轮流上前对石某、黄某3亮、黄某4进行殴打、辱骂约数十分钟某。当天23时许，石某、黄某3亮、黄某4被打受伤后回到武宣县中医院治疗。经武宣县公安局法医师鉴定，石某、黄某4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黄某3亮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何任峰等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2013年4月6日，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后于2018年8月1日撤销该案，于同日以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 二、何任峰非法采矿事实 2016年4月份，梁燕强、罗某1（均另案处理）合资购置“柳城捞沙892”沙船在黔江河道武宣县三里镇上江村委那珠村河段捞沙。2017年2月底，罗某1、梁某将“柳城捞沙892”沙船转让给何任峰经营。何任峰经营期间，不再按之前梁某、罗某1与李某1、李某2（均已被判刑）等人的约定支付提成给李某1、李某2等人，同时停止支付每船沙800元的费用给那珠村民。莫某1（已判刑）得知情况后，找李某1等人了解具体原因。2017年4月1日，莫某1、李某1与那珠村村民委签订一份承包那珠村沙滩的协议，由其二人承包经营那珠沙滩，二人每捞得一船沙付给那珠村租金800元。因何任峰不愿意合作，2017年4月初，莫某1、李某1纠集村民到“柳城捞沙892”沙船上威胁、恐吓民工，阻止沙船采沙。后何任峰叫莫某2（另案处理）出面协调。在莫某2协调过程中，捞沙船的工人继续捞沙。此后，莫某2的协调过程中，何任峰自愿通过微信报7830立方米给莫某2。之后何任峰同意按捞沙提成14元每立方给莫某1等人，并于2017年5月4日签订合作协议。2017年5月4日至5月15日，何任峰分三次支付给莫某1共计78220元，其中一次是27220元，一次是21000元，均按每立方沙14元支付，第三次3万元按三月份的捞沙数量，按每立方5元支付。莫某1收到钱后，支付给那珠村10400元，该敲诈勒索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已经追回该款退还何任峰。经核实，2017年3月至5月份期间，何任峰所经营的“柳城捞沙892”沙船在没有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雇请民工利用采砂船在黔江河武宣县三里镇上江村民委那珠村河段非法采砂，共非法采砂7830立方米。经武宣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非法开采的粗砂价值798660元。 莫某1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7月9日被武宣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罗某1等人因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2月26日被武宣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武宣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何任峰被敲诈勒索案过程中，莫某1等人退出的赃款67820元，该款项系被害人何任峰非法采砂所得，已被没收处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指认账本照片、疾病证明书、出入院记录、接受证据清单、何任峰提供的医院清单、收费发票等材料、协议书、收条、谅解书、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三份、鉴定意见通知书、关于石将涛、黄高潘、黄寿亮损伤程度鉴定的说明、《买卖合同》、《那珠沙滩承包合同书》、《合作协议》、《合作捞沙合同书》、收条、广西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武宣县公安局向武宣县水利局发函要求移送“柳城捞沙892船”在那珠村水域涉嫌非法采砂的线索及武宣县水利局的复函、通航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复印件、武宣县水利局案件移送函、相关调查笔录、微信截图、刑事判决书、武宣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武宣县中医院监控视频4段、证人韦某1、黄某1、潘某、黄某2、冯某、莫某1、李某1、莫某2、罗某1、罗某2、张某、江某、廖某、李某2、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任峰、刘赞任、闭维锡因与他人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结伙持刀进医院挟持他人到郊外殴打、辱骂，造成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并严重扰乱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其三人行为确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何任峰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非法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确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采矿罪。对于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何任峰、刘赞任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闭维锡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判决：一、被告人何任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0万元；二、被告人刘赞任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闭维锡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追缴被告人何任峰违法所得798660元，依法上缴国库。 上诉人何任峰及其辩护人莫贵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寻衅滋事罪中被害人有过错，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综合何任峰具有自首、赔偿取得谅解等情节，应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2.关于非法采矿罪中原判认定的开采数不当，武宣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客观，故该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对何任峰定罪量刑。何任峰的辩护人另外提出寻衅滋事罪部分已过追诉时效。 上诉人刘赞任及其辩护人韦善雄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刘赞任犯寻衅滋事罪定性错误，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刘赞任有自首、赔偿、获得被害人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但原判未予从轻量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何任峰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刘赞任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为寻衅滋事罪错误，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何任峰、刘赞任、闭维锡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结伙持刀进医院挟持他人到郊外进行殴打、辱骂，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并致医院等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犯罪事实有监控视频、鉴定意见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并有证人证言、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闭维锡的供述予以佐证，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二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何任峰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刘赞任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具有自首、赔偿、取得谅解等情节，应获得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确认二上诉人具有自首、赔偿、取得谅解的情节，亦释明未据此对二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缘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上述情节均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由此可见，是否据此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是法律赋予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原判在综合考虑二上诉人纠集多人公然持刀到医院挟持他人，严重扰乱医院正常就医秩序，引发医患恐慌，并在殴打他人过程中采取强迫他人下跪、辱骂等恶劣情节的情况下，在法定量刑幅度对二上诉人予以量刑，恰是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条的规定，遵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何任峰的辩护人提出寻衅滋事罪部分已过诉讼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对此进行释明，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何任峰从2017年2月开始非法采砂，且非法采砂价值高达798660元，已构成非法采矿罪，故何任峰犯寻衅滋事罪的追诉期限应从其犯非法采矿罪之日起计算。综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何任峰及其辩护人提出何任峰非法采砂数量应为600方并认为鉴定意见不客观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经查，关于何任峰非法采砂数量的认定问题原判进行详细释明并予评判，本院予以认定，不再赘述。武宣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粗砂价格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适当，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何任峰及其辩护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定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任峰、刘赞任、原审被告人闭维锡因与他人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结伙持凶器到医院挟持他人至郊外殴打、辱骂，造成公共场所严重混乱，并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三人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任峰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擅自采砂，价值798660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采矿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何任峰、刘赞任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闭维锡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予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员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姜新媛 审 判 员 韦启统 审 判 员 洪玉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潘 演 书 记 员 何艳李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