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煤贵州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6号贵阳世纪城X组团1，2，3，5栋5单元10层1号、11层1号。法定代表人：付贵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伏良，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承林，男，195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镐昌，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省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丁公路117号。法定代表人：曾昭和，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江煤贵州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煤贵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承林、原审被告江西省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能源集团）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煤贵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审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合同的主要目的不是形式上的采矿权转让，而是上诉人按照贵州省煤矿兼并重组政策的要求购买矿井关闭，因此被上诉人是否违约应以合同的约定及兼并重组政策的要求来判定。被上诉人必须在2014年9月10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各项转让义务，至少是矿权变更完成，否则将构成违约，应支付上诉人798万元违约金。叶承林完成工商登记注销，比实际晚58天。叶承林全面完成矿山关闭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晚于合同约定。复垦完成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晚于合同约定。叶承林存在违约行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叶承林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叶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煤贵州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煤矿采矿权转让价款人民币232万元，并从2015年4月9日起以该款为基数计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至该款付清日止（截至2019年5月27日违约金为2662340元）；2.判令被告江西省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10日，都匀市杨柳街镇张家山煤矿（叶承林）作为转让人（甲方），与被告江煤贵州公司（乙方）签订《都匀市杨柳街镇张家山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都匀市杨柳街镇张家山煤矿采矿权整体转让给乙方，总价款为2660万元，转让煤矿的目标资产范围仅限为采矿权，用于乙方作为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关闭矿井指标，其它资产由甲方处置。合同约定双方采取委托银行进行托管支付转让金额的方式进行交易。合同第八条约定具体付款分为五期，第一期266万元，自合同签订生效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省能源局）申请取得煤矿加入乙方主体的批复文件，并公示无异议后7个工作日内；第二期1064万元，自甲乙双方在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签订合同取得鉴证文书后7个工作日内；第三期532万元，乙方取得转让交易鉴证文书后，在3个工作日内必须将采矿权变更申请资料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在取得变更的采矿许可证后7个工作日内；第四期266万元，甲方负责在贵州省工商局注销原营业执照后7个工作日内；第五期532万元，甲方全面完成关闭煤矿所有手续，并经各级政府部门验收通过取得批准文件后7个工作日内。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的陈述与保证义务为（一）保证标的的资产真实、合法，且无权属争议、无抵押、无查封的情形，并对该资产拥有完全的所有产权；（二）保证标的的资产在交接和权属变更完毕之前，妥善保管目标资产；（三）承担甲方煤矿取得政府同意闭矿的批文以前甲方发生的各种债务。乙方的陈述与保证为（一）保证按合同约定诚信履行付款义务；（二）保证按合同约定及时提供办理转让手续所需的资料。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如果一方未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确定，按以下第（一）（二）项约定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一）双方商定，根据国家现行矿业权转让相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如单方不履行本合同条款者，应当按总转让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二）乙方违反本合同第八条约定，应当向甲方支付未付款部分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九条约定，应当向乙方支付已付款部分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第十四条约定，甲方的陈述和保证如有不实之处或由于甲方的原因导致本次采矿权转让交易不能在三个月内完成的，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总转让金额30%的违约金，并且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该合同由漆伶作为甲方代表签字，且漆伶、张学新作为丙方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丙方对甲方履行本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如甲方不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采矿权转让及关闭矿井的相关义务，乙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追究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又于2014年8月25日在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签订了一份《采矿权转让合同》。该份合同与6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在转让标的、价款、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的约定基本一致，但新增了部分内容，其中两条为第十三条“甲方的投资人叶承林及其他权益享有人对甲方履行本合同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七条“根据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避免引起争议，对本合同第九条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实际按甲乙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合同执行”。该合同仅有甲、乙两方，本案原告叶承林在甲方处签字，无丙方。合同签订后，都匀市杨柳街镇张家山煤矿（叶承林）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2014年10月9日，案涉矿山采矿权变更为“江煤贵州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匀市杨柳街张家山煤矿”；2014年11月7日，都匀市杨柳街张家山煤矿注销工商登记；2015年3月24日，都匀市杨柳街张家山煤矿通过关闭验收。合同前期，被告江煤贵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期向原告叶承林支付了相应转让价款，但在2015年3月案涉矿山关闭后，被告未支付剩余价款。2016年3月3日，原、被告双方及漆伶共同向监管银行提出解除资金冻结申请书，将监管账户内资金5372400元解冻并转入江煤贵州矿业集团供销有限公司，次日，被告向都匀市杨柳街张家山煤矿出具《承诺书》，承诺该5372400元资金转入江煤贵州矿业集团供销有限公司后，仅用于履行原被告双方的《采矿权转让合同》。2016年6月1日，被告江煤贵州公司向都匀市杨柳街张家山煤矿（叶承林）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又将转入江煤贵州公司供销公司的532万元转到江西能源集团公司账户，并承诺该款为转让人的煤矿采矿权转让价款，江煤贵州公司绝不挪作他用，待相关障碍消除后即支付转让人。2017年2月17日，都匀市杨柳街张家山煤矿向被告江煤贵州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尾款，同月22日，江煤贵州公司复函，称江西省相关部门对尾款支付提出要求，被告公司已按要求办理了关闭煤矿剩余资源抵扣手续并已取得批复，待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剩余资源计算后立即支付剩余尾款。2019年3月4日，被告公司向都匀市杨柳街张家山煤矿出具《询证函》，确认尚欠都匀市杨柳街张家山煤矿转让款232万元。因被告江煤贵州公司一直未支付尚欠尾款，原告叶承林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江煤贵州公司认为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三个月时间内完成采矿权转让合同交易，构成违约，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7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谁是本案合同违约方。2.被告江西能源集团是否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签订的两份《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合同的主要目的为采矿权的转让，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在2014年8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后，10月9日，案涉矿山采矿权已经变更到被告名下，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原告并未违约。被告认为原告未能在三个月内关闭矿井，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2014年8月25日《采矿权转让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如存在以下两种情形，视为甲方违约：1.甲方的陈述和保证有不实之处，导致本次采矿权转让交易不能在三个月内完成；2.或由于甲方的原因，导致本次采矿权转让交易不能在三个月内完成。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原告在交易过程中并未弄虚作假，交易已经完成，原告未违反第十条甲方陈述和保证的约定。而关于案涉交易是否在三个月内完成、或者是否由于是甲方（原告）的原因导致本次交易未在三个月内完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如前所述，本案合同的主要目的为采矿权的转让，该项内容已经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原告并未违约；其二，合同虽然约定了原告关闭矿井的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内完成采矿权转让交易，并未明确要在三个月内完成矿井关闭。一般情况理解，完成转让交易通常是指采矿权的变更登记，实际上双方合同目的也在于此，所以在本案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中，详细地规定了乙方取得转让交易鉴证文书后，在3个工作日内必须将采矿权变更申请资料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在取得变更的采矿许可证后7个工作日内，即规定了完成变更登记的时限。另外，就关闭矿井而言，原告的责任是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并向相关部门报送资料，具体关闭由相关部门安排。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怠于履行关闭矿井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原告的原因导致交易不能完成；其三，从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看，第五期532万元的转让款在甲方全面完成关闭煤矿所有手续，取得批准文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该约定表明双方是以完成矿井关闭作为付款条件，即没有对关闭期限进行约定；其四，从实际付款情况看，在2015年3月矿井关闭后，被告江煤贵州公司并未提出原告违约，而是支付了约定532万元尾款中的部分转让款，尚欠232万元。2017年2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尾款时，被告江煤贵州公司书面回复原告系因为其他原因暂未支付尾款，并表示取得相关部门批复后立即支付尾款，依然未主张原告违约。故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原告方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反，被告在完成矿权交易后，一直不支付剩余尾款，违反了合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尾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双方已经确认被告尚欠尾款232万元，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在未按时支付转让款时，应承担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现原告关闭矿井验收时间为2015年3月24日，原告按公告后时间2015年4月9日起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根据黔南州国土资源局2016年10月9日黔南国土资资环函（2016）82号答复，案涉矿山至此才关闭，原告从2015年4月开始计算违约金时间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黔南国土资源局该答复系针对被告江煤贵州公司要求返还矿山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而作的答复，并非是矿山关闭文件，故被告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本案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折合年息为18.25%），系双方合同约定，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本案约定的违约金折合年息为18.25%，未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限度，在合理范围，故被告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江西能源集团对被告江煤贵州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证据，江煤贵州公司虽是江西能源集团子公司，但系独立法人，被告江煤贵州公司解除银行对资金的监管系经过原告同意，江煤贵州公司随后将537万元资金转入江煤贵州公司销售公司及转入江西能源集团，系被告江煤贵州公司的单方行为，原告并无证据表明该转账系接受被告江西能源集团指示。承诺该款用于支付原告转让款也只是江煤公司的承诺，江西能源公司并未签字认可，原告也无证据表明二被告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在没有证据表明江西能源集团滥用股东权利，江西能源集团未给江煤贵州公司提供付款担保，二被告公司财产也无混同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江西能源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原告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被告江煤贵州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叶承林支付采矿权转让尾款232万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5年4月9日起，计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叶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29.36元，由被告江煤贵州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554.67元，由原告叶承林负担3774.69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叶承林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江煤贵州公司主张叶承林主要存在三点违约行为：一、叶承林才完成工商登记注销，比实际晚58天；二、叶承林全面完成矿山关闭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晚于合同约定；三、复垦完成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晚于合同约定。关于上诉人江煤贵州公司主张叶承林违约行为第一点，即使存在叶承林存在晚于合同约定完成工商登记注销58天情况，时间较短，上诉人江煤贵州公司陆续支付款项，并未提出异议，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江煤贵州公司主张叶承林违约行为第二点，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论理充分，在此不再赘述，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江煤贵州公司主张叶承林违约行为第三点，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都匀市杨柳街镇张家山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转让之前复垦费用及实施由叶承林负责，双方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转让之后由江煤贵州公司负责复垦等费用承担，江煤贵州公司并未举证哪些复垦工作由谁承担，且江煤贵州公司对此亦从未提出异议，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9元，由上诉人江煤贵州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王 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