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380号汇金苑8栋1402房。法定代表人：史红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庆，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观莲，女，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湖南寻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湖南寻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观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8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朱观莲的诉讼请求；2、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追加广州市金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广州融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朱观莲是阿凡公司的综合会员单位广州市金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展的客户。朱观莲开户时已知晓《交易风险提示书》，认可了《交易平台交易规则》，及与阿凡公司订立了《交易商入市协议》，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交易平台交易规则》及《交易商入市协议》的规定，朱观莲作为投资商，进入交易平台交易，是与会员单位或其他客户之间建立交易合约关系，朱观莲交易的相对方是会员单位或其他客户，不是阿凡公司。其主张在阿凡公司平台上交易的所有买卖行为无效，该承担责任的主体是会员单位，其应向会员单位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及交易主体认定错误。阿凡公司所提供的现货交易平台中的产品，均同时具备现货商品。阿凡公司所提供的现货交易平台中的产品由合法的物流公司存储和保管，朱观莲在交易过程中，完全可以提取所交易的任何现货。朱观莲是与会员单位或其他客户进行现货交易，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其（朱观莲）与阿凡公司系一对一的交易”。从客观证据可知，与朱观莲交易的主体并不是阿凡公司。3、阿凡公司为交易商提供交易平台服务行为合法有效。4、一审法院对交易行为性质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5、朱观莲对导致的亏损有重大过错。阿凡公司在平台中对所有客户均有明确的风险提示。现货投资的盈亏具有不确定性，朱观莲本来就是想利用在该平台交易中捞取暴利，其自身是典型的赌徒心理，朱观莲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亏损。6、一审判决超过朱观莲在一审中的诉请范围。朱观莲在一审中第一项诉请“确认原告在被告交易平台上的所有现货交易无效”中并没有明确现货交易的主体就是阿凡公司，是一审法院强行界定交易主体为阿凡公司。第二项诉请“被告返还交易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中并没有向法院诉请赔偿损失，是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赔偿损失，明显超过朱观莲的诉请范围。朱观莲辩称：一审判决定性准确，判决交易行为无效正确，一审判决虽判决返还部分交易本金有瑕疵，但朱观莲无力缴纳上诉费，没有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观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观莲在阿凡公司交易平台上的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阿凡公司向朱观莲退还交易本金132655.83元；3、该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阿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6日,阿凡公司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登记设立,经营范围包括:邮品、沥青、金属材料等的现货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3月2日,湖南省商务厅对阿凡公司下《湖南省商务厅关于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规范经营有关事宜的函》,其中第二条明确:请你司按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依法经营，严禁以集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此后，阿凡公司以http://www.afanba.com（该网址现已关闭）为官方网站并开通电子交易平台，交易平台采取会员制，交易商品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操作数据、报表、检验标准、交割时间等由阿凡公司提供；交易商品价格由阿凡公司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实时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无限次买入卖出，可以买涨买跌，即以集中竞价的方式进行交易，无需实物交收；若投资者“行情”判断准确则存在获利机会反之则会亏损。朱观莲经阿凡公司发展为其会员客户后开通了11016313436008的交易帐号并于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7月25日在阿凡公司电子交易平台进行“阿凡沥青150T”产品交易，共计入金332000元，出金199344.17元，实际亏损132655.83元。2018年7月16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作出湘证监函（2018）327号《关于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有关交易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内容为“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开展的沥青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合约标准化。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特征。阿凡公司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从事上述交易，涉嫌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行为”。另查明，阿凡公司属于湖南商务厅公布的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级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的“交易场所风险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该案中朱观莲通过网络在阿凡公司平台进行交易，资金也是转入了阿凡公司的结算账户且从未显示其他交易方。朱观莲与阿凡公司系市场交易中的平等主体，双方之间通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发生了财产变动关系，阿凡公司系合同当事人。阿凡公司未经批准、无相关备案和批文组织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以高收益作为诱饵对潜在交易商进行诱导、吸纳众多人员集中交易，且交易目的并非转移商品所有权，而是为了通过买卖时价格波动的差价来赚取利润，实际上是以现货交易为名行非现货交易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故该交易行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得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阿凡公司未经批准开展非法期货交易，但朱观莲作为投资者在与阿凡公司进行交易前亦未尽到对于其合法经营项目范围的审慎注意义务，双方均有过错，该院酌定阿凡公司承担80%的责任，朱观莲对其自身过错承担20%的责任。朱观莲共计亏损132655.83元，按照责任分摊比例，阿凡公司应赔偿朱观莲106124.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朱观莲在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现货交易中心的所有交易无效；（二）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观莲交易本金106124.66元；（三）驳回朱观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7元，由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211元，朱观莲负担2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阿凡公司提交的资金明细表、自营成交明细及平安银行回单只能证明阿凡公司与李文辉、广州市金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而不能达到阿凡公司拟证明的目的。阿凡公司另提交的证据未提交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合同主体的认定；2、涉诉交易的性质和效力；3、责任比例的确定。分述如下：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朱观莲通过网络在阿凡公司平台进行交易，而该平台系阿凡公司设立，资金也是转入了阿凡公司的结算账户。朱观莲与阿凡公司系市场交易中的平等主体，其之间通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发生了财产变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朱观莲与阿凡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阿凡公司上诉称其不是责任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阿凡公司申请追加广州市金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广州融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理由亦无法律依据。关于涉诉交易的性质与效力。首先，根据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期货交易的特征为：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交易目的系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本案中，朱观莲交易时仅须对价格、买卖方向进行选择，其他交易参数如交易商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操作数据、报表等都由阿凡公司提供。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且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交易过程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因此，涉诉交易的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其次，在阿凡公司设立的交易平台上，阿凡公司通过设立交易价格同时与多数客户发生买卖关系且可以同时买进卖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综上，涉诉交易为集中交易的标准化合约，且符合期货交易双向交易、对冲交易、非实物交易等众多特点，与现货交易存在本质区别，故一审判决认定涉诉交易为非现货交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阿凡公司明知其经营范围仅限于现货交易，但其在平台上吸纳众多人员集中从事非以转移商品所有权为目的，而以通过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之交易行为，意在规避法律，掩盖其非法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诉交易行为无效，本院予以维持，阿凡公司上诉称涉诉交易合法有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朱观莲将资金转入阿凡公司的结算账户，并通过该结算账户资金进行了多次交易，朱观莲虽未举证证明最终这些资金都为阿凡公司所取得，但朱观莲的交易记录中从未显示其交易方，阿凡公司提到的会员单位仅仅起到区分不同客户的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交易的双方为阿凡公司与朱观莲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一审判决以阿凡公司以现货交易之名行非现货交易之实为由认定阿凡公司对朱观莲的损失承80%的责任、以朱观莲自身未尽审慎义务为由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综合考虑了市场交易中各主体的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以及当事人的过错，其结果处理妥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阿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由上诉人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