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22刑初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宏忠，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苏州宏创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德清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25日被繁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如江，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胜群，安徽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友根，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杭州富阳春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浙江省德清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10日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群，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广山，男，195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现住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10日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张绪广，安徽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礼飞，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马鞍山市鑫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5日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海波，安徽国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亮，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安徽省繁昌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5日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昊，安徽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以繁检刑诉（2018）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宏忠、沈友根、张广山、梁建华、尹礼飞、赵亮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某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宏忠及其辩护人吴如江、马胜群，被告人沈友根及其辩护人杨群，被告人张广山及其辩护人张绪广，被告人尹礼飞及其辩护人王海波，被告人赵亮及其辩护人张昊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梁建华因涉嫌犯环境污染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决定执行逮捕，本院遂裁定对其中止审理。期间，繁昌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年底至2017年3月份期间，被告人何宏忠与吴江加力加染色砂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加力加公司”）的环保顾问张某取得联系，何宏忠自称其有处置污泥的能力及资质，提供了溧阳中材环保有限公司的相关资质材料。后何宏忠以溧阳中材环保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加力加公司签订了《污泥委托清运、处置合同》。何宏忠为赚取非法利益，安排被告人沈友根找人非法处置污泥，二次支付沈友根污泥处置费共计218000元。加力加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200元/吨的处置费及10元/吨的污泥运输费共转账支付316260元到何宏忠个人账户，何宏忠非法获利98260元。 沈友根与无处置资质的被告人张广山联系，按照115元/吨的价格将污泥交由张广山进行处置。张广山与无处置资质的梁建华联系并谈好按照115元/吨的价格将污泥交由梁建华进行处置。梁建华与无处置资质的被告人尹礼飞联系并谈好按照85元/吨的价格将污泥交由尹礼飞进行运输、处置。尹礼飞与被告人赵亮联系，达成污泥倾倒口头协议，按照9元/吨的价格支付场地费。 2017年4月2日至3日，沈友根按照何宏忠的安排，组织农用货车将加力加公司的1506吨污泥从该公司的仓库运至吴江兴源水泥有限公司码头，并陆续支付给张广山污泥处置费共计169000元，并支付车辆运输费、码头费等费用共计35000元，沈友根从中非法获利14000元。 尹礼飞组织二艘货船将加力加公司的1506吨污泥从苏州市吴江区吴江兴源水泥有限公司码头运至繁昌县荻港镇荻浦码头，分别在2017年4月14日、18日晚安排货车将1506吨污泥拖运至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由赵亮管理的原繁昌县聚鑫煤矸石矿矿山塘口内进行倾倒。张广山、梁建华、尹礼飞三人在污泥处置过程中，处置费用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广山、梁建华、尹礼飞共同非法获利70000元左右。赵亮非法获利13000元左右。 2018年4月13日，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鉴定评估：非法倾倒在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原繁昌县聚鑫煤矸石矿矿山塘口内的污泥，为含有镉、汞、砷、铜、铅、铬、锌、镍等重金属的污染物，属于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根据生态环境损害事实，以及按照国家规定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方法和标准，本次环境污染事件的环境损害数额包含应急处置费用524285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130187.77元、事务性费用200000元，三项共计1854472.77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何宏忠、沈友根、张广山、尹礼飞、赵亮违反国家规定，向土地倾倒有毒物质，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且系共同犯罪，上列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2018年7月23日，何宏忠被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狮山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2018年7月8日，沈友根被杭州铁路公安处德清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2018年7月7日，张广山被杭州铁路公安处德清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2018年4月25日，尹礼飞、赵亮分别被繁昌县公安局直属大队民警书面传唤后到案。 庭审中，被告人何宏忠辩解他要求加力加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显示是一般性污泥，他经营的公司具有收集污泥资质，沈友根说有渠道去处置污泥，他告知沈要合法合规去处理。合同是加力加公司起草的，找农用车、码头和运输船只是后面发生的事，他不清楚，沈友根也把处置污泥的回单给他看了。他虽然赚了钱，但只有5-6万元。他觉得一般性污泥处置费用不需要185万。对指控的损失他愿意积极赔偿。 被告人沈友根辩解指控他安排农用车运输不是事实，农用车是码头老板安排的。溧阳中材公司合约是何宏忠叫他去从杨红鑫那拿的，不是他伪造的，何宏忠也认识他。何宏忠打他电话说合同谈好了去加力加公司仓库运污泥的。他第一次拿了20万，第二次拿了18000元，他付了张广山169000和码头费、运输费35000元，他自己拿到手14000元。愿意按照自己所得赃款的违法比例赔偿。 被告人张广山、尹礼飞、赵亮对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未作辩解。 何宏忠的俩辩护人认为：1、涉案污泥的重金属含量四份检测报告中，因取样无被告人到场，无见证人签字，故只能以污泥产生单位出具的第一份江苏康达检测报告作为定案依据。2、倾倒地点土壤成分复杂，本身就被含有煤矸石及尾砂污染过，含有众多重金属，本案的被告人只倾倒了1500吨，而应急处置费中清理污染物为3989吨，因无过磅及支付依据，应依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按实际清理的1500吨的费用211750元为宜。3、污泥的处置是层层转包，转包行为是自愿的，何宏忠不具有非法处置污泥的共同故意，亦未实际参与倾倒，其主观恶性较轻，系从犯。4、构成自首，造成的危害后果并不严重，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沈友根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不持异议，认为：1、鉴定评估意见书，因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倾倒地点是工矿用地，而非农田，不可能严重危急到当地生物链和周边人体健康，该意见书判断结果错误，没有必要修复土壤，故修复费用只需对1500吨污染物来定，只需30余万元。3、清挖固废物3989吨，没有实际依据，多出的2500吨，亦无客观依据。4、20万事务性费用，不是损害费用，应予去除。5、沈友根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及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其倾倒污染物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建议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张广山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认为：1、评估意见书存在出具程序不合法、基线确认模糊不清、涉案污泥吨位错误等证据问题，应予补强。2、评估的金额无法确认，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的情形。3、系从犯、初犯、偶犯，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好。4、愿意对造成的后果赔偿及退缴违法所得，建议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尹礼飞的辩护人对本案定罪无异议，认为：1、检测报告未显示对周围环境已实际造成危害及影响，环保部门及时发现并采取措施，对环境的危害已降低到最小范围。2、倾倒场地为废弃矿山，也曾倾倒过尾砂，本次政府在处理中，一并将过去的尾砂运走，并以此为依据计算环境损害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以实际1506吨为依据。3、3989吨污泥损害数量，鉴定书未给出合理专业说明，不具科学性。4、其主观表现为过失犯罪，恶性不大，未造成社会后果。5、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赵亮的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认为：1、本案检测报告等证据存在样品未封存、被告人未参与取样、鉴定超范围、未送达等瑕疵。2、赵亮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应系应急处置费524285元，属于严重污染环境的情节，而非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的情节。3、赵亮属于过失犯罪，其接收固废的目的是填埋矿口。4、赵亮构成自首，犯罪作用较小，系从犯。5、已在环保局主动认罚5万元，且可折抵罚金，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加力加染色砂洗有限责任公司在生产中产生很多印染污泥，被该区环保局人员检查发现，遂要求该公司按相关规定及时处理。后公司的环保顾问张某在一次饭局中与被告人何宏忠谈及加力加公司有一批污泥要处理，问及何宏忠有无办法处理，后何宏忠将此事告知了被告人沈友根，何宏忠与沈友根商议后，何宏忠去公司看了污泥并问污泥是何性质，张某告知是一般固体废物，何宏忠要求公司提供检测报告，后张某委托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污泥进行检测，康达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制作KDW161802-1号检测报告，对所检的污泥作出不具有腐蚀性、不具有浸出毒性特征的固体废物的检测结果。张某将检测报告结果告知了何宏忠，经加力加公司审核，何宏忠提交的自己所经营的苏州海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的污泥贸易不具有污泥处置资质，后何宏忠告知张某溧阳中材环保有限公司具有污泥处置资质，得到加力加公司认可。2017年2月9日，何宏忠以溧阳中材环保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加力加公司签订了《污泥委托清运、处置合同》，合同约定，该污泥（非危险废物）转移实行转运联单制度，清运处置单价每吨￥200元，加力加公司在收到转移单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运输及处置费用，并确保不产生二次污染等。2017年4月2日，加力加公司台账显示，加力加公司委托溧阳中材环保有限公司处置污泥703吨，4月3日处置污泥803吨，共计1506吨，污泥处置费301200元，10元/吨的污泥运输费15060元，4月27日，公司转账共计316260元至何宏忠农行账户，该批污泥经过磅共计1506.26吨。 被告人何宏忠为赚取非法利益，未按合同约定将污泥交由有处置资质的溧阳中材环保公司处理，而是安排被告人沈友根找人非法处置污泥。2017年4月2日至3日，沈友根与无处置资质的被告人张广山取得联系，组织农用货车将加力加公司的1506吨污泥从该公司的仓库运至吴江兴源水泥有限公司码头，何宏忠先后二次支付沈友根污泥处置费共计218000元，何宏忠非法获利98260元。沈友根按照115元/吨的价格将污泥交由张广山进行处置，并陆续支付给张广山污泥处置费共计169000元，并支付车辆运输费、码头费等费用共计35000元，沈友根从中非法获利14000元。张广山与无处置资质的梁建华联系并谈好按照115元/吨的价格将污泥交由梁建华进行处置。梁建华与被告人尹礼飞（所在公司有污泥处置资质）联系并谈好按照85元/吨的价格将污泥交由尹礼飞进行运输、处置。被告人尹礼飞为获取非法利益，以个人名义遂与被告人赵亮联系，达成污泥倾倒口头协议，按照9元/吨的价格支付场地费。 2017年清明前后，被告人尹礼飞组织二艘货船将加力加公司的1506吨污泥从苏州市吴江区吴江兴源水泥有限公司码头运至繁昌县荻港镇荻浦码头，分别在2017年4月14日、18日晚安排货车将1506吨污泥拖运至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由赵亮管理的原繁昌县聚鑫煤矸石矿矿山塘口内进行倾倒。 被告人张广山、梁建华、尹礼飞三人在污泥处置过程中，处置费用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已有证据证实，张广山、梁建华、尹礼飞共同非法获利70000元左右。赵亮非法获利13000元左右。 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于2018年10月作出的固体废物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非法倾倒在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原繁昌县聚鑫煤矸石矿矿山塘口内的污泥，为含有镉、汞、砷、铜、铅、铬、锌、镍等重金属的污染物，属于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根据生态环境损害事实，以及按照国家规定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方法和标准，本次环境污染事件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为应急处置费用包含污染清理费用即污染物清除费用101885元和污染物处置费用398900元以及应急监测费用23500元，共计524285元。本次环境污染事件的环境损害数额包含上述应急处置费用524285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130187.77元、事务性费用200000元，三项共计1854472.77元。2018年4月24日，繁昌县公安局对赵亮污染环境案立案侦查。 另查明，各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及他人的犯罪事实。 再查明，1、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何宏忠已退缴违法所得10万元，预交罚金6万元，被告人沈友根已退缴违法所得1.4万元，预交罚金3万元，被告人张广山已退缴违法所得8000元，被告人尹礼飞预交罚金4万元。2、经本院委托被告人何宏忠所在住所地社区矫正机构进行调查评估，该机构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何宏忠适合在其辖区内实施社区矫正。 本案审理期间，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指派检察员舒新文担任附带民事诉讼出庭检察员。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何宏忠、沈友根、张广山、梁建华、尹礼飞、赵亮对非法倾倒污泥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承担恢复原状并赔偿应急处置费用524285元的连带责任。2、判令所有被告共同承担固体废物污染环境产生的属性鉴定、应急处置方案编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等各项鉴定评估费用1130187.77元。3、判令所有被告承担委托专家出具的生态环境影响鉴定评估等事务性费用200000元。如果无法恢复原状，则判令其承担应急处置费用、生态环境损害和事务性费用，三项共计1854472.77元。4、判令所有被告对本次污染环境行为在安徽省芜湖市市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等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经本院主持调解，2019年8月15日公益诉讼起诉人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与被告何宏忠、沈友根、张广山、尹礼飞、赵亮，就本案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何宏忠一次性代为赔偿生态环境损害恢复原状应急处置费用524285元、固体废物污染环境产生的属性鉴定、应急处置方案编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等各项鉴定评估费用1130187.77元以及事务性费用200000元，总计1854472.77元，同时保留对其他被告的连带责任追偿权利。该调解协议已于2019年9月5日在本院公告栏及官方网站上进行了为期三十日的公告，公告期满后未收到任何意见或建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将择期依法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现该协议赔偿给付内容已履行完毕,公示期限已届满，未收到任何书面异议材料。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一、本案书证及综合证据如下： （1）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证明经加力加公司委托检测涉案污泥属于不具有腐蚀性、不具有浸出毒性特征的固体废物。 （2）加力加公司台账，证明2017年4月2日公司委托溧阳中材环保公司处置污泥703吨、4月3日处置污泥803吨，共计1506吨。 （3）污泥过磅记录，证明加力加公司共处置污泥1506.26吨。 （4）污泥处置费支付凭证，证明加力加公司支付污泥处置费301200元、运输费15060元，2017年4月27日，转账316260元至何宏忠的农业银行账户。 （5）营业执照及环许批复，证明溧阳中材环保公司具有处置污泥的营业许可，溧阳市环保局出具关于溧阳中材公司污泥无害化处置和资源化利用新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 （6）污泥委托清运、处置合同，证明甲方加力加公司与乙方溧阳中材公司签订污泥清运、处置合同，双方已加盖公章。 （7）非危险废物工业污染转移联单，证明污泥产生单位为加力加公司，污泥产生单位经办人为张某，污泥接受单位为溧阳中材环保公司，污泥接受单位经办人为赵刚。载明2017年4月2日、3日分别处置污泥703吨、803吨。 （8）加力加公司的营业执照、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苏州加力加新纤维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加力加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变更为苏州加力加新纤维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由朱某变更为陈雪珍。 （9）两条船舶有关资料，证明运载污泥所装船舶的基本情况。 （10）收条，证明尹礼飞于2017年4月9日收到张广山6万元，4月17日尹礼飞收到张广山污泥处置费2万元。 （11）一般固废业务转移流水表，证明溧阳环保中材公司提供的污泥处置流程，证实其未与加力加公司产生业务，溧阳环保中材公司无代表公司签订污泥清运、处置合同的职工赵刚。 （1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张广山农行卡于2017年4月8日存入15000元，4月7日沈某（女性，沈友根朋友）转入60000元。 （13）繁昌县环保局犯罪案件移送材料清单，证明2018年11月15日，繁昌县环保局移送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股份公司提供的《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境内非法倾倒固体废物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书》原件[2018]南环规院鉴字第181057号至繁昌县公安局。 （14）鉴定评估意见，1、证明鉴定单位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股份公司[2018]南环规院鉴字第181057号《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境内非法倾倒固体废物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书》，（1）非法倾倒在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原聚鑫煤矸石矿区的固体废物为污泥，为含有镉、汞、砷、铜、铅、铬、锌、镍金属的污染物。（2）被非法倾倒在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原原聚鑫煤矸石矿区的固体废物污染了事发地的土壤环境，造成了事实上的生态环境损害。（3）本次环境污染事件的环境损害数额包含应急处置费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和事务性费用三项，共计1854472.77元。其中，应急处置费用524285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130187.77元和事务性费用200000元。 2、鉴定评估意见补证书，证明鉴定单位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股份公司[2018]南环规院鉴字第181057号《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境内非法倾倒固体废物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书》补证摘要中“事发现场固体废物表层呈黄色，中间呈黑色，有异味。经查，该批固体废物为污泥，来源于浙江”。第1和25页中“经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事件调查，繁昌县环境保护局了解到该批固体废物为污泥，来源于浙江”。第6页中“本事件中非法倾倒在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原聚鑫煤矸石矿区的固体废物为污泥，来源于浙江”以上四处固体废物来源地“浙江”改为“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15）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何宏忠、沈友根、张广山、尹礼飞、赵亮等人。 （16）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移送案件审批表、繁昌县环保局立案审批表，证明该案已于2018年4月20日移送至繁昌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17）繁昌县环保局责令改正非法行为决定书、送达回证、案件处理内部审批表，证明因此次污染事件责令赵亮停止违法行为，将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原聚鑫煤矸石矿区恢复原状，限期1个月完成改正。2017年7月3日赵亮已签收。 （18）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送达回证、繁昌县环保局案件处理内部审批表，证明因发现赵亮非法倾倒工业固废，拟对其作出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7年9月5日送达，由周治国代为签收。 （19）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案件处理内部审批表，证明因发现赵亮非法倾倒工业固废，决定对其作出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7年9月11日周治国代为签收。 （20）检测报告、送达回证及关于对检测报告检测结果说明，证明繁昌县环境检测站委托安徽康达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2017年5月12日的报告编号：T170427-1的检测结果显示，该固废浸出液中含有铅、镉、苯酚等有害物质，对照《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浸出毒性鉴别》，均未超标，腐蚀性和浸出毒性检测显示为一般性固废污泥。2017年5月16日，赵亮签收。 （21）马鞍山市鑫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人尹礼飞经营的该公司具有污泥处置资质的事实。 （22）行政处罚案件调查报告，证明被告人尹礼飞所在的马鞍山市鑫鑫环保公司用船运污泥在芜湖市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原聚鑫煤矸石矿区非法倾倒。马鞍山市鑫鑫环保公司支付荻港镇赵亮每吨污泥8元处置费，赵亮提供场地并在倾倒后进行平整善后工作的事实。 （23）协助处理固废倾倒事件的函，证明繁昌县环保局请求马鞍山花山区环保局协助处理荻港镇桃冲村固废倾倒事件。 （24）欠条、借条，证明张广山欠尹礼飞3万元（2017年4月17日出具）、梁建华借张广山5万元（2017年4月9日出具）。 （25）货物装卸调度单，证明2017年4月14日、4月18日在安徽荻港港口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卸货分别为717.5吨，货港费710元，码头费3585元；卸货725吨，货港费720元，码头费3625元。 （26）指认笔录，证实尹礼飞指认存储污泥仓库（苏州市吴江区东方大道跨线桥下）、装污泥码头（苏州市吴江区兴源水泥厂）、卸污泥码头（荻港镇港口物流有限公司）。 （27）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明2017年4月26日现场勘查，荻港镇桃冲村境内的原聚鑫煤矸石矿区内有倾倒的固体垃圾，现场有异味，监测人员对固废进行取样。 （28）繁昌县环境保护局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证明该局对赵亮、姚某1、姚某2、尹礼飞进行调查；现场照片反映该局监测站工作人员对倾倒的固体污泥进行取样及固废污泥倾倒现场的事实。 （29）缴款票据，证明被告人赵亮已缴纳5万元罚款。 （30）前科劣迹查询情况，证明涉案各被告人均无前科劣迹。 （31）人口信息、身份证明，证明涉案各被告人的年龄、住址等身份信息。 （32）到案、抓获经过，证明涉案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证实，他是加力加公司环保顾问。2016年10月，吴江区环保局来公司检查，发现有很多印染污泥，要求及时处理。年底他在一次饭局上问何宏忠有无办法处理，何问污泥是什么性质，他说是一般固废，何说要有检测报告才行。后公司委托江苏康达公司对污泥进行检测，他将检测报告给了何。后何提供给他溧阳中材环保公司营业执照，说污泥处置到这家公司，他知道该公司有处置资质遂同意。后何带了一个姓沈的人到他公司谈，最后谈好价格是200元一吨的处置费，污泥由厂里送到码头装船。之后何交给他一份盖好溧阳中材环保公司公章的合同给他。2017年4月，何就将这批污泥处置走了。后他收到何给他的转移联单，上面盖了溧阳中材环保的章。何还给了他两张收据，载明污泥处置1506吨，按合同约定，他于2017年4月27日一次性打到何的账户上，付了316260元。 （2）证人姚某1证实，2017年的一天，他和姚某3在姚某2开的饭店吃饭时，接受了姚某2托请的为马鞍山尹总寻找码头和废弃矿山倾倒黄泥巴，并说这个泥巴没有危害。几天后马鞍山尹总过来请客，他就答应了。后他找到赵亮问是否可以倒黄泥巴，赵亮说需要付钱，他就将尹总介绍给了赵亮，并谈好按9元一吨收取场地费。后他和姚某2、姚某3找到荻浦码头的负责人徐某，报的是烂矿，码头收取了6元一吨的卸货费，并帮助他们在桃冲村加油站旁边拦了一辆后八轮货车，尹总和货车司机谈好运费价格后，货车到荻浦码头将泥巴运走并倒在赵亮管理的废弃矿山上。 （3）证人姚某2证实，2017年，朋友尹礼飞找到他，说自己有两船污泥需要处理，但尹不认识本地人，希望他可以帮忙找到废弃矿山将污泥处理掉。他问尹总污泥是不是有毒有害的，尹总说无毒无害。他遂找到本村的姚某1、姚某3，姚某1找到赵亮，赵亮说自己在荻港镇桃冲村有个废弃矿井可以倾倒污泥。尹总后来让他找个码头，他就和姚某1、姚某3找到荻浦码头徐某，以烂矿名义报的，徐某同意了。赵亮提出需要尹总提供一份检测报告，尹提供了一份检测报告给赵亮。下午，他和姚某1、姚某3在桃冲路上拦了一辆后八轮货车帮他们到荻浦码头去装污泥。后这辆货车驾驶员找来另几辆货车一起到荻浦码头将污泥装到赵亮废弃矿山上倒掉了。尹总给了赵亮9元一吨的处理费，这笔钱是尹总委托他支付给赵亮的，一共付了1万多元。 （4）证人姚某3证实，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他在和姚某1、姚某2、马鞍山尹总吃饭时，尹总说他有一千多吨污泥，是无毒无害的，要倒到这边来，问能不能找到熟悉地方给他倒，姚某1说他能帮忙联系下。几天后，姚某2喊他到饭店吃饭时，姚某1将赵亮喊去了，尹总也在，他听赵亮说有个废弃矿山可以倒污泥，他们谈好一吨污泥堆放费是9元。饭后，他和姚某1、姚某2到荻港找了荻浦码头，让运污泥的船可以停靠，后他们又到桃冲拦了一辆后八轮货车，姚某2联系了尹总，让所找的货车将污泥从荻浦码头运到桃冲赵亮的废弃矿山上倒在那里。 （5）证人徐某证实，他是原安徽荻港港口物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装污泥一共有两船，一船是在2017年4月14日卸的，有725吨，还有一船是在2017年4月18日卸的，有717.5吨，一共卸了1442.5吨疑似固废货物。当时是姚某2来报港的，讲送来的是尾矿和烂矿，具体货主是谁不知道，是姚将这两船货物装走了，码头一共收了7210元。 （6）证人沈某证实，2017年4月，沈友根说要处理一些生活污泥才认识张广山，让张帮他处理。她陪沈去银行打过钱给张，一次是2017年4月8日用现金存了1.5万元到张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还有一次是陪沈用现金存了一些钱到张的卡上，打了多少记不清了。2017年4月2日，沈给了张9万元，张打了一张收条。 （7）证人朱某的证言，他是加力加公司负责人。他证实2017年4月份，他们厂有污泥运出去，这个事情张某向他汇报过，张负责这次污泥的具体处置。两张收款收据是他签字的，收据上他一共支付了316260元的污泥处置费，污泥一共1506吨。 （8）证人葛某证实，他是溧阳中材环保公司综合管理部部长助理。2017年4月份，公司没有接收两船来自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市的印染污泥。他们公司没有和吴江加力加公司签署过污泥处置合同。 三、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何宏忠供述，2016年年底在一次饭局中，吴江加力加公司环保顾问张某跟他讲厂里有一批固废要处理，问他有无路子，后他找到专门处置垃圾的沈友根，要沈找路子处理。他俩去厂里看了，厂里说污泥有1500吨，不是危废，是一般固废，他要求提供检测报告，厂方要求送到有处置资质的单位去处理。后老沈说将污泥送到溧阳环保公司，厂方知道此公司有处置资质并同意。后厂里将污泥样本送到苏州康达公司检测，并告知他检测结果为一般固废。2017年初，他和老沈去厂里，并给了他一份溧阳中材环保的营业执照，并交给了厂方，他们谈好处置污泥价格是200元一吨。厂里拟了一份污泥处置合同交给他，让他去盖章后交给厂方，他将合同给了老沈。他知道200元一吨的价格，污泥根本不可能处置到溧阳中材环保公司去，如果用这个价格处置他们都要亏本，这是件挂羊头卖狗肉的事。他问老沈将污泥处置到何地方，老沈说处置到马鞍山的砖厂，他告诉老沈不管处置到何地方，都要有溧阳环保的回单。后老沈和别人谈好污泥处置价格，敲定给别人是115元每吨。厂里一共支付给他316260元处置费，他两次给老沈一共是21.8万元，他从中获利10万元左右。后来这些污泥运走了，具体运到哪里他不清楚。 （2）被告人沈友根供述，2016年下半年，何宏忠找他说吴江一家印染厂有污泥要处理，问他有无路子。后他和何总去加力加印染厂，何总和厂里姓张的环保负责人谈的是将这批污泥处置到溧阳中材环保公司，他们谈何时运走、上码头，没谈价格。走时何总要他联系处理污泥的事，并说处置到哪都无所谓，只要有回单就行，这污泥是不可能处理到溧阳中材环保的，做生意如果不赚钱还不都去喝西北风，何总叫他帮助找人，能否将污泥处理出去。后他找到跑船的张广山，张经常用船装污泥运到外地去，张说他认识处理污泥的人，他和张谈价格200元每吨后告诉何总，后由何总定的只能是115元每吨。谈好后，2017年4月，何总告诉他要将污泥装走，他就到了印染厂，负责将污泥运到吴江桃源水泥厂码头，并监督过磅，过磅后是1506吨污泥，他打电话向何总汇报，并说起锚费要先付2万元，何总让他先垫付。后他到何总家，何总给了他20万现金，他说不够，还缺1.8万元，何总通过银行卡打款1.8万元给了他。他一共支付给张16.9万元，支付给码头3.5万元，他自己挣了1.4万元。 （3）被告人张广山供述，2017年清明前后，苏州桃源镇一家印染厂有一批污泥需处理，沈友根找到他，问他有无路子，因他之前是跑船的，认识一个叫“海龟”的芜湖人，并通过“海龟”认识了梁建华，梁说污泥他能处理，后他就找梁谈，他们谈好是115元一吨，梁给他2元一吨的好处费，沈老板答应按此价格支付污泥处理费，后梁联系了尹礼飞，将污泥转给尹总处理，他们之间谈的是多少钱一吨他不清楚。尹总到吴江后，找了两条船到桃源水泥厂码头，他联系沈老板，沈付了2万元给他。后开始装船，装船的运输费和码头费都是沈出的，装船时，沈和梁、尹见了面，他们探讨过污泥的性质，沈说这个污泥无毒无害，是经过处理的。污泥装船后，沈又支付了他9万元。梁找他要起锚费，并说每条船是1.5万元，他就给了3万元给梁。船起锚后，第二天，他跟梁、尹的车子到了马鞍山，因梁身上没钱，他又支付了1万元给梁。当天梁、尹就处理污泥去了。污泥到港后，梁找他要钱，他就和沈说船到港了要钱卸货，沈就将剩余的钱一次性全打给了他，具体多少不记得了。他记得沈老板至少一共付给他16.5万元，他对梁说，要他们将污泥处理掉，他拿到入库单，但吨位数比实际装船数少一半，他请示了沈答应后，他就付了5万元给梁。后他们又拿了海螺水泥厂入库单，他就将剩余的钱全付了。沈一共给他16.9万元，后沈支付了他4000元好处费。他支付给梁14.5万元，后梁退了他6万元，他后来给尹总8万元，他一共获利4000元。 （4）被告人梁建华供述，2017年4月，一个安徽的船主打电话给他，说有个朋友有污泥要处理，问他有无地方，船主发了一个号码，他打电话给张广山后就见了面。张说自己有污泥要处理，问他有无地方。几天后马鞍山一个叫尹礼飞的人打电话给他谈处理垃圾时他提出处理污泥的事，他问尹总有无地方可以处理污泥，尹总说有。他就打电话给张，张说要问问看，然后张介绍了沈给他认识，张说这个污泥是沈的，自己只是给沈打工的。他们说这些污泥是印染厂的，属于一般固废，没有毒，他就答应处理了。他向张提出处理污泥120元一吨，张说要和沈汇报，张跟他说污泥按110元一吨给处理费，张说他要给沈3元一吨的介绍费，他和尹总说按95元一吨，尹总同意了。清明节前两天张通知他说污泥手续办好了，让他安排船去码头，他就让尹总去叫船。尹总找了两艘船停在苏州市桃源镇的一码头。沈、张叫了一些农用车装污泥到码头，污泥总计过磅是1500吨。装好后发船时张给了他2万元，他将2万元给了尹总。张一共付给他12万元，后大家为了钱争吵，他总计退给张8万元，支付给尹4万元，还有2万元在他手里。张说账目对不上，沈不相信他，当时他等于还差张2万元，还差尹3万元，所以沈要他打了一张5万元欠条给张。 （5）被告人尹礼飞供述，他在跑业务时认识梁建华，梁说有个老板有一些污泥送到水泥厂去处理，从中可赚差价，问他是否愿意做。梁说他了解安徽这边有专门的尾砂库可堆放，让他联系一下，并给他好处费。梁给了他一份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污泥就是一般固废。他到繁昌这边找到朋友姚某2，让姚帮他联系繁昌这边尾砂库。姚找了繁昌县桃冲矿旁边一个废弃矿山。姚带他到那个废弃矿山上时说场地是赵亮的，姚说赵要9元一吨的场地费，他算了一下有利润可赚就同意了。他和梁谈好梁给他85元一吨的价格给他，之后他就找了两条船到苏州的吴江盛泽镇桃源水泥厂码头，梁安排小货车将污泥装运上船，每条船700多吨，两船污泥总共1500吨左右。上船后梁支付了每条船1万元起航费。姚带他找了货车第一天晚上装了一船污泥到赵的矿山倾倒了，过了两三天后，另一船污泥也是运到赵的废弃矿山上倒掉了。赵的场地费是他按码头的吨数9元一吨给了姚，姚给赵多少他不清楚。航运费6.3万元，码头卸货费9000元，货车运费1.2万元，场地费1.35万元，实际算下来总的一起约9.75万元。梁说好支付他20元一吨的好处费，加上运费、场地费等约定，梁要支付他12.5万元。 （6）被告人赵亮供述，他在繁昌县荻港镇桃冲村有一个废弃的矿山，是原繁昌县聚鑫煤矸石矿矿山，矿山原来是他三舅的，他在代管。2017年4月，姚某2通过一个货车驾驶员找到他，说想在他废弃矿山上倒尾砂，他同意了，场地费9元一吨。一天晚上，姚找了一些后八轮货车装了一船尾砂倒在矿山上，当晚倾倒时一开始他不在现场，后他去现场看到倒的货物是黑色的，很臭，不像尾砂，他就不让他们倒，准备让他们搞走，姚说前面是生活污泥，后面是尾砂，他问姚是不是有毒有害的，姚说就是普通的城市生活污泥，有环评报告。他既然收了钱就不好意思，于是让他们将当晚的污泥都倾倒了。姚说过几天还有一船，他就说必须要把环评报告给他看。几天后，姚说又装了一船污泥来了，说他要的环评报告在荻浦码头，他去码头徐某处看了环评报告，报告上没说什么，他就同意继续倾倒，当晚他们又用货车将污泥从荻浦码头装到他的废弃矿山上倾倒了。他记得两次倾倒中间间隔4、5天，两次倾倒的数量大约在700吨多一点，两次总共给了他1.3万元的场地费。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可作认定上述所查明事实的证据。 1、针对何宏忠的辩护人对安徽康达、上海谱尼以及江苏实朴检测公司检测报告程序上的异议，并认为应以污泥产生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本院评析认为，根据刑诉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根据县环保局及荻港镇人民政府作为国家政府职能部门，提供给南大鉴定评估单位的相关资料具有合法有效的法律效力，本次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数额以县环保局及荻港镇政府提供的资料中所确认的事实为基础进行计算，同时评估单位通过现场勘查、资料收集、访谈以及专家评审等方式对整个事件进行了调查和因果关系判定并按照国家规定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方法和标准予以作出，符合相关程序规定，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证据使用及定案依据，故对此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2、针对何宏忠的辩护人对污染事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及修复标准以及产生的费用和造成的后果等异议，本院评析认为，环境污染罪保护的是环境法益，本案在应急处置中清理污染物总量为3989吨，评估部门从非法倾倒在事发现场污染物时起至污染物被清运走止，污染物的有毒有害成分在日晒、雨淋、水洗等作用下会持续不断的扩散至周边土壤环境中，对事发地点周边土壤环境造成负面影响，增加环境风险，据此为保护周边环境而清理事发地3989吨污染物，是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且评估部门依据生态环境损害中带来的不利影响等诸多方面而作出的估算，是有事实和客观依据的，故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部分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等犯罪作用大小以及赵亮罚款能否折抵罚金等问题。经查，《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中明确规定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的监督管理，国家建立固体废物污染环境监测制度，制定统一的监测规范。被告人何宏忠将加力加公司生产产生的固体废物交给被告人沈友根等人处置，而被告人沈友根、张广山、梁建华、尹礼飞（虽其所在公司具有处置污泥资质，但本案中其未以公司名义而以自然人身份参与犯罪）、赵亮等个人都未取得相关处置资质。因此相关被告人在明知自己没有处置固体废物资质的情况下，将涉案污泥交给其他没有处置资质的被告人相继处理，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每名被告人都是犯罪不可或缺的环节，仅是分工不同，不宜区分主、从犯。赵亮因同一事实被县环保局处以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根据一事不再罚原则以及《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应当折抵相应罚金。综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部分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用虚假的报告导致相关被告人产生错误认识而导致违法性认识问题及过失犯罪等意见。本院评析认为，本案中各鉴定机构按照国家规定和授权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方法和标准作出了相关鉴定意见，均符合法律规定及证据要件，未有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虚假。污染环境罪的主观方面为复合罪过，即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种罪过形式。本案中各被告人的供述及其他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何宏忠、沈友根虽联系了有污泥处置资质的溧阳中材公司，被告人尹礼飞所在公司虽有处置资质，但为牟取不法利益，而最终选择处置价格低廉的各被告人的下线即未取得污泥处置资质的被告人张广山、梁建华、赵亮等个人擅自处理，犯罪主观方面为故意。而犯罪故意的明知只要求行为人明知其行为及结果的危害性，并不要求被告人明知行为及结果的违法性。本案各被告人在污泥处置中，都应当可以判断出自己的行为会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综上，本案各被告人的行为不存在主观上过失及过失犯罪的形式，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部分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倾倒场地为废弃矿山，也曾倾倒过尾砂，涉案土地属工矿用地，而非农田，无必要修复土壤，据此为依据计算的环境损害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以实际发生的1506吨计算等意见，经查，因相关辩护人有关倾倒尾砂的事实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佐证，且本次污染事件属于环境暴露在先，污染损害发生在后，事发地土壤存在的污染物与污染源中存在的污染物具有一致性，涉及事发地环境污染与各被告人非法倾倒固体废物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环境暴露与环境损害之间的关联性具有因果关系及合理性，且根据环境保护的相关规定，为防止污染扩大而对未受到污染的周边环境采取防范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为清理现场产生的运输、无害化处理等费用，均应计算在损失范围之内。故对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宏忠、沈友根、张广山、尹礼飞、赵亮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非法倾倒含有重金属的“有毒物质”，该倾倒污染物的行为，致使公私财产损失达到三十万元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宏忠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沈友根、张广山、尹礼飞、赵亮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从轻处罚。鉴于各被告人为消除污染，防止损失扩大，已全部赔偿损失，积极修复生态环境，并已全部或部分退缴违法所得并预交一定数额的罚金，且系初犯，确有悔罪表现，均可酌定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非法获利大小及悔罪表现等情况，并参考对何宏忠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可对各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环境资源不受侵害，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宏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二、被告人沈友根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被告人张广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四、被告人尹礼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五、被告人赵亮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六、对被告人何宏忠、沈友根、张广山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七、禁止被告人何宏忠、尹礼飞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处置固体、危险废物的相关经营活动。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章晓峻 人民陪审员  陈 斌 人民陪审员  盛能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蔡 亮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条：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二款：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 被禁止从事相关职业的人违反人民法院依照前款规定作出的决定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情节严重的，依照本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