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吉01执复19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王寰，男，196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执行人：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住所地长春市一汽厂区振兴路593号。负责人：白莹，组长。复议申请人王寰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汽开法院）作出的（2019）吉019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寰称，被执行人并没有按法律规定恢复与其劳动关系，也没有给其出具恢复劳动关系的手续，法院也没有出具恢复劳动关系的书面材料，因此不同意该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完毕。汽开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王寰与被执行人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劳动争议纠纷执行一案，立案后，向被执行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接到通知后，被执行人同意与申请执行人王寰恢复劳动关系，并且其工作人员和王寰一起去长春市社保局办理（养老）社会保险，但因为双方对于保险的个人交纳部分应如何交纳这一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再无进展；在破产清算阶段，被执行人将王寰作为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职工纳入到体制改制进程当中，并依据《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职工安置方案》（根据该方案，劳动关系转换前，工龄已满30年的职工可以办理退养手续；另，该方案记载：“四、6、除以上员之外的在册职工：有341人选择与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解除劳动合同享受经济补偿金，走向社会自谋职业。”即俗称的“买断”），将王寰按照“买断”处理。但王寰不同意将自己按照“买断”处理，要求应当按照“退养”处理。双方就该问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后被执行人称其已将“买断”资金提留给王寰。王寰称不同意按“买断”的钱给自己。2011年8月12日，被执行人向王寰发送一份《通知》，该《通知》记载：“王寰：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根据（2010）长民五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已多次通知你来办理企业因改制（破产）后职工应享受的政策待遇和接续养老保险等手续，你至今未来办理。现再次通知你在五个工作日内，到四环大楼401室由破产清算组委派相关人员协助你办理相关手续，到期不来办理后果自负。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王寰签收了该份《通知》，并在上面手写“此通知文字不符，本人不同意。王寰。”2012年3月9日，汽开法院作出（2009）长汽开民破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宣告终结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的破产程序。二、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2019年10月11日，汽开法院作出（2019）吉0192执恢171号执行结案通知书，通知：“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9）长汽开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王寰不服，提出异议。汽开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依据是生效判决的主文。所谓判决主文是指人民法院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的结论。如果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请求内容在判决主文中没有相对应的判项，那么执行部门因缺少执行依据自然无法强制执行。而当执行部门将判决主文的所有判项执行完毕时，该执行案件也同时执行完毕。在王寰与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劳动争议纠纷执行一案当中，强制执行的依据是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民五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其判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原判为（2009）长汽开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书，其判项为：“撤销被告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对原告王寰的除名决定，恢复原告王寰与被告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的劳动关系。”因此，审查该执行案件是否执行完毕的关键，在于被执行人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是否履行了生效判决的判项所确定的义务，即是否“恢复原告王寰与被告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的劳动关系”，如果履行该义务，则该执行案件执行完毕。该院认为，被执行人已经履行了判项所确定的义务，理由如下：一、（2009）长汽开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履行判项义务主体为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亦称“管理人”），既然是破产清算组，且在破产清算阶段，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确定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的权利和义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破产，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终止；在破产清算程序当中，原用人单位与职工的关系已经成为债务人和债权人的关系，“恢复原告王寰与被告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的劳动关系”这一判项的实质是要将申请执行人王寰作为债权人纳入到破产清算程序当中，享有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被执行人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对王寰履行管理人的义务。故只要被执行人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对王寰履行了破产法规定的管理人义务，即视为撤销了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对原告王寰的除名决定、恢复了劳动关系，视为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二、在执行过程当中，被执行人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已经向王寰履行了破产法规定的管理人义务：接管了债务人的财产并进行处分，和王寰一起去长春市社保局办理（养老）社会保险、按照《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职工安置方案》将王寰按照“买断”处理、通知王寰办理相关手续等。虽然在这过程当中，王寰和被执行人在一些问题上存在争议，但是这些争议都是在撤销了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对原告王寰的除名决定、恢复了王寰与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的劳动关系之后、在破产清算程序当中产生的新的争议，也可以说恰恰是因为已经把王寰当作企业职工对待，才会出现当改制的时候是应该按照“退养职工”处理还是按照“买断职工”处理这一争议。并且这些争议属于实体争议，在本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即生效判决文书中对于该争议并没有进行裁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十四条“强制清算的实施由执行局负责，强制清算中的实体争议由民事审判机构负责审理。”这一规定，王寰与被执行人在恢复了劳动关系以后产生的实体争议，王寰可以另行到法院起诉，而不是要求本院执行部门对该实体争议进行裁判、解决，主张在本次执行程序中解决实体争议，这既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审执分离”的司法理念与制度设计。因此，不能因为在执行过程中产生的新的实体争议没有解决，而否认被执行人已经向王寰履行了破产法规定的管理人义务，进而否认执行完毕的执行行为。被执行人履行了管理人义务，本案已经执行完毕，对异议人王寰的异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王寰的异议请求。王寰复议称：请求撤销汽开法院（2019）吉019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和（2019）吉0192号执恢171号执行结案通知书。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执行人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已经履行了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民五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改正。被执行人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是否实际恢复王寰的劳动关系，是本案关键点。事实上被申请人没有实际履行义务。根本没有给申请人恢复劳动关系，在没有恢复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大谈“买断”，并以其向申请人发送《通知书》为由，自认为履行生效判决。但时至今日，被申请人也未给申请人出具任何恢复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二、原审法院没有按法律规定时间办案，拖延十年给申请人出具执行裁定，没有及时正确结案，也是导致被执行人没有执行生效判决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应当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执行人“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的后续工作应由其主管单位“长春一汽四环集团有限公司”来承接，但其在2012年已经更名为“一汽富晟集团有限公司”申请人申请将一汽富晟集团有限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本院查明事实与汽开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09年12月28日汽开法院（2009）长汽开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撤销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对原告王寰的除名决定，恢复王寰与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清算组的劳动关系。”2010年4月20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民五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汽开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1）长汽开执行字第280号。2010年9月1日汽开法院作出（2009）长汽开民破字第2-12号民事裁定：宣告长春一汽四环红旗铸造厂破产。本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于2011年8月向申请执行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来办理“因改制（破产）后职工应享受的政策待遇和接续养老保险等手续”，表明被执行人已经按照执行依据履行义务，给予申请执行人企业职工待遇，故申请执行人主张双方没有实际恢复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劳动关系恢复后，在双方办理相关职工待遇手续过程中产生的争议与本案无关。现执行案件已经终结，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王寰复议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王寰的复议请求，维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执异1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晶审判员 周翠翠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