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刑终45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1010005005244XJ，住所地四川省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130号。法定代表人何新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房国栋，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汶上县，汉族，中专文化，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金乡聚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70828060416024Q，住所地金乡县王丕街道东王楼村。法定代表人何新麟，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张伦，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汶上县，汉族，初中文化，金乡聚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新麟，女，1953年12月10日出生于，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金乡聚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住址四川省射洪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0月11日被金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17日被逮捕。辩护人孔祥田，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审理金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金乡聚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何新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鲁0828刑初2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金乡聚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何新麟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被告人何新麟等人分别成立了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聚麟公司）、金乡聚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乡聚麟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被告人何新麟作为上述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总体运营。2012年以来，被告单位四川聚麟公司、金乡聚麟公司及被告人何新麟在金乡县文化路北段路东聚麟城市广场建设项目中，以高息、买房优惠为诱饵，承诺返本付息，向7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5269万元,截至案发,尚有4748.01万元未归还。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清单、查封决定书、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借条、借款收据一宗等书证；证人高某1、罗某、何某、于某等人及集资参与人唐某、谷某、范某、周某1、邓某、周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何新麟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单位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金乡聚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何新麟在金乡县文化路北段路东聚麟城市广场建设项目中，以高息、买房优惠为诱饵，承诺返本付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五千余万元,截至案发,尚有四千余万元未归还，所涉犯罪数额巨大，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何新麟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鉴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何新麟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之规定，以被告单位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单位金乡聚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何新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责令被告单位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金乡聚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继续退赔谷某等人经济损失4748.01万元。上诉人何新麟、上诉单位四川聚麟公司、上诉单位金乡聚麟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吸收公众存款金额4748.01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未依法排除特定关系人性质的借款（含亲属、朋友、员工、购房预付款、担保借款、欠付工资、欠付工程款、工程款保证金等在内）、未核对上诉人实际银行汇款到账记录、未依法扣减出借时扣除的利息、未依法扣减已经偿还完毕的款项、亦未委托其他鉴定单位进行司法审计鉴定。何新麟辩护人以同样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另上诉人何新麟、上诉单位四川聚麟公司上诉提出，四川聚麟公司所借款均用于公司主营业务项目中，并未用于何新麟个人挥霍及其他非法用途，本案为四川聚麟公司单位犯罪，何新麟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仅为公司借款担保人，对其应从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何新麟辩护人以同样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另金乡聚麟公司上诉提出，金乡聚麟公司仅为四川聚麟公司的个别借款担保人，非借款实际使用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何新麟等人分别成立了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聚麟公司）、金乡聚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乡聚麟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被告人何新麟作为上述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总体运营。2012年以来，被告单位四川聚麟公司、金乡聚麟公司及被告人何新麟在金乡县文化路北段路东聚麟城市广场建设项目中，以高息、买房优惠为诱饵，承诺返本付息，向7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3900余万元,截至案发,尚有3800余万元未归还。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且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1.书证（1）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何新麟的身份信息，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扣押清单，证实依法扣押何新麟公司相关资料、账目、电脑、手机等物品的情况。（3）查封决定书，证实金乡县公安局查封四川聚麟公司位于金乡县荷香路北侧、文化路东侧的土地一宗。（4）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证实金乡聚麟公司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及企业变更情况。（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四川聚麟公司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情况。（6）金乡县借款台账，证实被告人何新麟在金乡借款的台账明细。（7）借条、借款收据一宗，证实各存款人在四川聚麟公司、金乡聚麟公司处存款何新麟安排给出具的单据，上面记载了存款时间利率等情况。（8）公司银行、个人银行卡信息，证实四川聚麟公司、金乡聚麟公司及何新麟、高某1等个人的银行卡信息。2.其他证据（1）办案说明，证实本案第一卷中73-121页材料复印自扣押四川聚麟公司何新麟的文件；第七卷中1-28页转交自金乡县信访部门；第七卷29自51页复印自扣押的四川聚麟公司何新麟的文件；第7卷52自71页转交自金乡县信访部门；第七卷第88-213页打印自法院网。（2）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0月11日13时，被告人何新麟在济宁汶上县广播电视台西侧一出租房被民警当场抓获。3.证人证言（1）证人唐某、谷某、周某1、邓某、周某2、秦某、周某3、周某4、胡某1、马某、魏某、李某1、曹某、张某1、刘某1、张某2、胡某2、张某3、率桂芹、孙某1、徐某1、万某、巫某、段某、张伦、李某2、张某4、徐某2、徐某3、翟某、孙某2、张某5、杨某1、文某1、文某2、吕某、刘某2、李某3、王某1、周某5、周某6、张某6、周某7、陈某、郭某1、胡某3均的证言，证实各自在何新麟经营的四川聚麟公司、金乡聚麟公司处以高息存款的时间、金额及分别领取相应利息、本金的情况。（2）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其2012年时成为四川聚麟公司股东，其没有出资，也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在山东金乡承接了刘学屋回迁安置工程（包括北地块）、绿化工程和修路工程，有会计罗某。公司成立后，其想在成都找份工作，其母亲就让其到山东来签文件，有些是有字的，有些是没字的，她让签字其就签了，也没有仔细看。其知道公司有借款，但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借的。其知道以前四川成功公司跟聚麟集团一起合作开发金乡房地产项目，期间其母亲让其做总经理助理，一共上了两个多月的班，后来他们撤出，投资款转为借款了，现在聚麟集团名下土地被查封。其母亲让其办过银行卡，其办了交给其母亲或罗某了。其名下好像有贷款，其母亲让其签字其就签了，其听何新麟说，贷款都用到金乡这边了。（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四川聚麟公司是2012年8月份在成都注册成立的，公司股东是何新麟与高某1，公司由何新麟进行管理。大约在2012年10月，其跟着何新麟一起到了金乡县。2012年底时，四川聚麟公司和四川成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公司）一起合作开发刘学屋回迁工程和北地块的房地产开发，并注册成立了金乡聚麟公司，由成功公司委派的蒲林担任总经理，负责金乡聚麟经营，其在金乡聚麟公司担任出纳，成功公司先后委派窦经理和朱中岳担任金乡聚麟公司做账会计。在蒲林管理期间，金乡聚麟公司购买了财务软件，其负责在从财务软件中录入记账凭证，由窦经理和朱中岳操作会计软件，好象大约到了2014年下半年时这个会计软件可能因为没有续费不能再使用了。在与成功公司合作期间，刘学屋回迁工程和北地块的房地产开发由金乡聚麟公司负责，四川聚麟公司主要负责在金乡的绿化和公路项目。大约在2013年7月份时，成功公司不再参与刘学屋回迁工程和北地块的房地产开发，但2013年时这两个项目基本没有启动，所以公司也没多少工作。何新麟从2012年到了金乡之前一直都有借款，有赵文松、周某1、成都的倪高林、射洪县的文某1等人，大约在2014年初刘学屋回迁工程和北地块说是要启动，聚麟集团开始大规模借款，2014年7月份或9月份，很多借款人找到聚麟集团换借条，其和于某以及另外两个女孩向何新麟核实后给写借条（这些借条是提前用A4纸打印出来，何新麟、高某1签好字并盖上公章后并作好记录放在其那里的，快用完时就找何新麟要），后来有借款人提出要收据，何新麟就安排其和于某及另外两个女孩给借款人写收据，该收据会备注跟什么时间的借条是同一笔借款。借款的利息3分或5分不等，有转账和支付现金两种方式，转账一般是经何新麟批准、核对后由其通过网银转账，现金一般是由于某支付，现金支付的很少。金乡聚麟有给高某1做过考勤发过工资，但高某1实际没有上班。（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何新麟的弟弟，2013年1月开始在金乡聚麟公司工作，负责跑手续、做监工、收混凝土等工作。聚麟集团从金乡借了不少钱，一直没有还。何新麟的资产都在银行抵押进行贷款了。（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大约在2014年时其听说公司缺钱，需要用融资的方式借钱做工程。其和罗某、李海珍等都填过借款人的借据和收据。高某1只是在借据上签字，如果何新麟与高某1提前签订的借据快用完时，就让高某1到金乡进行签字。其和罗某负责在提前打好的借条（何新麟、高某1提前在上面签字并盖好聚麟集团公章）上填写借款人姓名、金额以及约定的利息，这些借条何新麟每次只给十张，用完了再要，其和罗某及另外两个女孩还在何新麟的安排下写收据。利息或业务提成一般是由其和罗某经手，基本都是转账，也都是何新麟安排好才会支出。借款到期后，聚麟集团没有将钱还给别人，这些借款人就会找何新麟换借条。在2013年时，何新麟让其和何某从遂宁商业银行射洪县支行贷款270万，用何新麟名下的射洪县恒达西路的房产、金乡的北地块项目做抵押，贷款用于金乡项目上了，至今这笔贷款没有还。因为跨行转账需要扣手续费，何新麟就让何某在金乡农行、建行、中国银行、济宁银行开了账户，用于公司转账使用，这些卡都是公司用，何某没有拿过。（6）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何新麟是其大姨，2006年时其借给何新麟4万元，何新麟欠其和其对象14万多的工资，2014年8月份在射洪县农村信用社何新麟做担保以其的名义贷款130万由何新麟使用，其父亲冯天福在射洪县复兴镇农村信用贷款5万元，也是由何新麟使用。（7）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8月至2015年5、6月份在金乡聚麟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做账，聚麟有纸质账目和电子账目两套账目，纸质的装订成册了，电子账目在办公室安装了金蝶做账软件的电脑上，聚麟集团欠其大约两年的工资。（8）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四川成功和四川聚麟公司合作开发金乡房地产项目，后四川成功撤出，投资转成借款，但四川聚麟公司迟迟未还清借款，四川成功将四川聚麟公司起诉至成都中级法院，并查封了对方在金乡开发的土地。（9）证人赵某、郭某2、王某2、刘某3、杨某3、代某、胡某3均、李某4、王某3、高某2的证言，证实各自向何新麟交保证金、欠自己工程款的事实。4.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何新麟的供述，证实2012年8月，其为了金乡县刘学屋回迁及聚麟城市广场项目在成都注册四川聚麟公司，并担任法人代表，高某1是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其以四川聚麟公司和金乡聚麟公司的名义从金乡个人手中借款，借了一百多笔，涉及几十个借款人，借款人转款到何新麟、高某1或公司指定账户后到财务处办理借款手续，部分借款人要求借条上也要有高某1的签名，其让高某1提前在借据上签好字，四川聚麟公司和金乡聚麟公司从金乡借了多少钱有金乡的借款台账，这个台账比较全，包括约定的利息。借的款用于金乡的项目了。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新麟作为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四川聚麟公司、金乡聚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金乡县文化路北段路东聚麟城市广场建设项目中，违反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利用四川聚麟公司、金乡聚麟公司的名义，以高息、买房优惠为诱饵，承诺返本付息，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何新麟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上诉单位提出的一审法院未依法排除特定关系人性质借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工程保证金、所欠工资一审法院未计入犯罪数额；因被告人和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要根据其实际参与吸收的全部金额认定，除其自身及其近亲属所投资的资金金额外，其他均应计入犯罪数额；购房预付款本质目的是为吸收存款，且这些钱都已出具借条并约定了高额利息，部分借款人也收到了利息，该部分借款应计入吸收数额。故该上述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上诉单位提出的一审法院未核对上诉人实际银行汇款到账记录、未依法扣减出借时扣除的利息、未依法扣减已经偿还完毕的款项、亦未委托其他鉴定单位进行司法审计鉴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扣押的借条，结合各被害人的询问笔录、相关证人证言，综合认定的非法吸收存款金额真实有效。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新麟、上诉单位四川聚麟公司提出的本案为四川聚麟公司单位犯罪，何新麟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仅为公司借款担保人，对其应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何新麟作为四川聚麟公司和金乡聚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诺存款人买房优惠，以公司名义吸收存款，且很多借条借款人处显示为何新麟本人签名，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该上述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金乡聚麟公司提出的金乡聚麟公司仅为四川聚麟公司的个别借款担保人，非借款实际使用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大部分借条借款人处为金乡聚麟公司且盖有单位印章，借款主要用于公司主营业务项目中，金乡聚麟公司构成单位犯罪。故该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单位金乡聚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何新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23年7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四、责令被告单位四川省聚麟城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金乡聚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继续退赔谷荣华等人经济损失3853.81万元（具体详见附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茂亮审判员  侯鸿波审判员  汪忠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