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秋香，女，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阳新县，现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彩萍、陈维芳，均系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斌，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黄石市黄石港区，现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川，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柯红梅，女，1974年3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黄石市黄石港区，现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红，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秋香因与被上诉人杨斌、柯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秋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斌和柯红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计算借款本金和利息错误。2017年9月26日，双方对帐后确认尚欠借款本金76万元，加上另外一笔借款18万元，借款本金共计94万元。杨斌否认其中2.2万元借款，称未收到现金，是提前扣除的利息，但其从未提前扣除利息。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时，将其他还款计算为偿还利息，导致利息计算错误。截止到2017年9月26日，利息共计58.29万元，实际支付50.74万元，尚欠利息7.55万元。2.本案债务应为杨斌、柯红梅二人夫妻共同债务，柯红梅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虽然柯红梅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对杨斌所负债务应该知情。杨斌每月工资仅有四、五千元，但2013年至2017年杨斌向柯红梅账户转账金额达80万元。相关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其转帐给杨斌后，杨斌随即将钱转给柯红梅，而柯红梅转帐给杨斌后，杨斌即支付利息，相关证据证实柯红梅知情且使用了借款。一审判决仅从银行交易代发流水认定柯红梅年收入30余万元证据不足。本案借贷关系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9月，而柯红梅提交的银行代发流水是从2014年至2018年，该银行流水无法反应柯红梅在2013年收入，且该银行流水仅有代发信息，没有资金余额和交易明细。一审判决以涉案金额高达90余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不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与实际事实不符。杨斌和柯红梅2010年购买团城山杭州西路93号房屋，贷款24万元，期限25年，然而2013年12月17日柯红梅提前将全部贷款还清，而其子留学，二人还需负担孩子的学习生活费用。此外，杨斌与柯红梅为逃避债务，签订虚假的离婚协议，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共同房产全部分割给柯红梅所有，损害其的合法权益。杨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中，杨秋香仅认可2014年11月27日10万元现金的借款中扣除了2000元的利息，以及2015年9月13日22万元借款扣除2万元利息，该2.2万元不应计入本金，具体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庭审中通过银行流水对利息均进行核对，而且实际上其也以现金方式支付过利息。关于借款用途，其通过工作中认识的客户利用低息借款高息出借的方式赚取利息差，但实际操作中出借的钱不能及时收回，同时又不停支付借款利息，导致自己债台高筑，拆东墙补西墙，甚至为此挪用公款，被单位劝退。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其在家庭中的角色不称职，既无力负担孩子费用，购房时也未支付过购房款，在外巨额债务更不敢告诉家人。其历年来借款均个人出具借条，柯红梅对此并不知情。后因杨秋香到家中讨债，柯红梅才知道其对外借款情况，也正因此导致二人夫妻感情破裂。柯红梅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系杨斌个人债务的事实清楚。其对杨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不知情，杨斌借款时其不在场，也未在借条上签字。杨秋香仅凭其与杨斌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推断其对借款知情明显缺乏依据，其向杨斌转账的金额高于杨斌向其转账金额，足以说明其不需要杨斌借款来负担家庭生活开支。其系招商银行职工，已经举证证明有较高且稳定的工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生活及大额开支，根本无需杨斌举债维系家庭生活。2.杨斌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杨斌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其清偿房贷资金系住房公积金，孩子出国费用系自己支付。杨斌支付利息高达54.26万元，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清偿杨秋香利息。杨秋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其与杨斌感情不和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的约定，未损害杨秋香的利益。协议载明婚后无共同债务，任何一方负债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协议约定两套房屋归其所有，但二人共同名下的房屋在2014年8月出售，房款均被杨斌拿走。而杨斌借款转借给了开发商。杨秋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斌、柯红梅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101.52万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以9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8年2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23日，杨斌向杨秋香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2%。2013年3月20日，杨斌向杨秋香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2%。杨斌于2013年7月23日向杨秋香账户转入1.1万元利息；于2013年8月22日支付利息1800元，共计支付利息1.28万元。2013年9月6日，杨斌向杨秋香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2%。杨斌于2013年9月22日支付利息1.4万元。2013年12月3日，杨斌向杨秋香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月利率2%。杨斌于2013年12月6日、2014年1月7日、2014年1月22日支付利息共计1.48万元。2014年3月23日，杨斌向杨秋香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月利率2%。杨斌于2014年4月23日、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19日支付利息共计1.44万元。2014年7月21日，杨斌向杨秋香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1年，月利率2%。庭审中，双方确认杨秋香预先扣除2000元作为该笔借款第一个月利息。杨斌于2014年8月27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24日支付利息共计2.34万元。2014年11月27日，杨斌向杨秋香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2%。杨斌于2014年12月3日向杨秋香账户转入的4万元利息。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18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7月31日，杨斌先后支付利息6.6万元。2015年9月13日，被告杨斌向杨秋香借款22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利率2%。杨斌于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7日共向杨秋香支付利息33.2万元。双方庭审中确认杨秋香丈夫于2015年11月向杨斌借款4万元冲抵了借款利息4万元。截至2017年9月26日，杨斌尚欠杨秋香借款本金为73.8万元和利息1.378万元（应付利息57.118万元-已付利息55.74万元）。2017年9月26日，杨斌向杨秋香出具一张总借条，确定欠杨秋香借款本金76万元，约定月利率2%。2015年11月26日，杨秋香将从银行贷款的25万元出借给杨斌。杨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秋香办理秋香家俱厂无息财政拨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期限2年（2015.11.26-2017.11.26）。到期不还此款项（250000.00），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杨秋香及秋香家俱厂无关，立此字据。”2017年12月8日，杨斌归还了该笔无息借款中的7万元，并于2017年12月25日重新向杨秋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杨秋香无息贷款18万元。”另认定，杨斌2011年入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某支行，2015年11月辞职。杨斌庭审中称其在银行工作期间年平均收入四、五万元，向杨秋香所借款项系用于转借他人赚取利息差额。柯红梅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职工，从2014年起年均收入三十万元左右。杨斌与柯红梅于1996年6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其子现留学国外，每年留学花费约15万元。2018年1月19日，杨斌与柯红梅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还认定，杨斌与柯红梅2013年至2017年期间银行转账业务频繁。其中杨斌向被告柯红梅转账五十余次，金额达80余万元；柯红梅向杨斌转账达140余万元。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秋香与杨斌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的部分，应为合法有效并生效。杨斌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案涉借款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双方约定了利息的借款，未偿还的本金金额为73.8万元，除应偿还本金外，还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二是约定了还款期限的无息借款，未偿还的本金金额为18万元，因约定了还款期限，故杨秋香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但杨秋香按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将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是夫妻共同债务与夫妻个人债务的根本区别。就本案而言，其一，柯红梅并未在借条上签字，无法推定柯红梅与杨斌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二，虽然杨斌的收入并不高，但柯红梅的年收入在黄石地区属较高收入水平，其个人收入应能负担孩子国外留学教育费这一大额家庭开支，故需要杨斌举债负担教育费的可能性较小。杨秋香和杨斌庭审中均陈述一起鄂州某公司催讨杨斌出借的欠款，且杨斌原系金融行业从业人员，故其关于利用案涉借款赚取利息差额的陈述具有较高可信度。其三，虽然杨斌与柯红梅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银行转账业务频繁，但结合已查明事实，柯红梅向杨斌的转账金额高于杨斌向柯红梅的转账金额，这也间接证明借款的最终流向并非柯红梅。其四，案涉债务金额高达九十余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需承担证明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杨秋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因此，杨斌向杨秋香的借款属于杨斌的个人债务，杨秋香要求柯红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秋香借款本金人民币91.8万元及利息（1.截止至2017年9月26日的利息1.378万元；2.以73.8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以18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杨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杨斌提交（2013）鄂下陆民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书1份、借条8份和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其借款用途为低息借进高息借出赚取利息差额，但相应债权无法收回的同时支付利息，导致其入不敷出。柯红梅提交案外人杨轲和杨昌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以及杨斌公积金缴存明细，2012至2013年工资流水和2014-2018年完税证明，拟证明杨斌转账24万元资金其未动用，房款系用提起公积金清偿，以及工资收入等事实。本院亦向招商银行调取柯红梅2012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交易明细。对于上述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质证意见，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在论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斌向杨秋香所借款项应否认定为杨斌与柯红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斌向杨秋香借款时出具的借条均以个人名义出具，虽然没有柯红梅本人签名，但根据查明的杨斌与柯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杨斌长期多笔借贷的事实，杨斌和柯红梅的银行交易明细也显示双方账户资金往来频繁。柯红梅称杨斌从未向其提及借贷事宜，其亦不过问杨斌从事的相关经济活动，对杨斌账户资金来源、变动情况和往来原因完全不知情，有违常情常理。虽然柯红梅称未动用杨斌的转账资金，其工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生活开支，而且房贷亦通过二人住房公积金账户资金清偿，根本不需要杨斌付息举债来维持家庭生活，但因货币属于种类物，银行交易流水无法得知每笔款项的性质，在杨斌和柯红梅存在账户资金混同的情形下，完全否认柯红梅没有动用杨斌的资金显然缺乏让人信服的理由。故结合本案债务形成原因、借款用途、原始贷款借款主体、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过程中资金往来等诸多因素，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应属于杨斌、柯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柯红梅的抗辩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秋香主张本案债务为杨斌、柯红梅二人夫妻共同债务，柯红梅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杨秋香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和利息有误的问题，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杨秋香对于2014年7月21日的10万元借条对应的借款，其认可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2000元的事实，而对于2015年9月13日22万元借条对应的借款，杨秋香对其出借资金情况仅能提供20万元的汇款凭证，而不能就其主张同时支付现金2万元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杨秋香出借资金共计91.8万元，并据此计算杨斌未付利息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秋香的关于柯红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秋香借款本金人民币91.8万元及利息（1.截止至2017年9月26日的利息1.378万元；2.以73.8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以18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柯红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杨斌、柯红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策审判员 胡志刚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