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明，男，1963年5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丽英，女，1967年5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微，云南石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家明因与被上诉人邹丽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926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邹丽英返还股金100000元及从收到股金之日起至返还股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邹丽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合同是否成立有效未作定性和论理。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合同纠纷最重要的是要查明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从双方订立口头合作开采矿山之日起，邹丽英就没有开采证，且在合作之前邹丽英就将矿山转让给师俊伟。依照法律规定，采取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无效，因此邹丽英应无条件返还张家明100000元股金。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家明至始认为100000元股权是由100000元债权转变而来的，邹丽英否认张家明的100000元股权，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以张家明举证不能判决其承担不利后果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不清、不详、不明确。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均末提交任何有关所诉矿山的凭证资料”，矿山是邹丽英的，有关矿山资料只应该由邹丽英提供，张家明对此不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没有向邹丽英查明，也没有要求邹丽英提供相应的证据，这是导致该案判决错误的关键环节。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邹丽英在与张家明签订口头合作开釆矿山合同之前，就将矿山转让给了师俊伟，现邹丽英名下15%的股份系师俊伟赠送的，邹丽英已经没有矿山也没有开采证，一审判决既然查明邹丽英否认张家明100000元股权的事实不成立，就应当支持张家明的诉讼请求。邹丽英辩称，一、张家明在诉状中所述的邹丽英要求将100000元债权转成股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且张家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欠账核算后，邹丽英还欠张家明100000元债务的事实。二、邹丽英对张家明不存在欺诈行为。2013年5月24日双方共同对欠账清算后，邹丽英从来没有认可欠张家明100000元款项。现张家明诉请邹丽英返还100000元股金，张家明就应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出资100000元的事实。三、退一万步讲，即使张家明主张的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受欺诈人的撤销权受五年除斥期间的限制。而本案自收据形成之日2013年5月7日到张家明起诉之日2019年4月10日已有6年之久，张家明的撤销权早已消灭，张家明要求邹丽英返还100000元股金没有法律依据。四、再退一万步讲，张家明要求邹丽英赔偿100000元款项，属于债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张家明于2019年4月10日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谓的“股金”100000元；2、支付从收到“股金”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432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家明与被告邹丽英的丈夫杨进是朋友关系，杨进因交通事故于2012年10月死亡。杨进生前与原告张家明合伙做沙场生意，相互之间有资金来往情况。杨进去世后，被告邹丽英与原告张家明共同对杨进生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张家明欠被告邹丽英440969元，双方还约定将原告所欠的此440969元作为被告投入在原告的建水县联盛建材有限公司的股金，另外再由被告补交159031元凑足600000元作为被告在上述公司的股权。2016年1月2日，原、被告双方及案外人沈兰清、卢家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邹丽英将自己名下所持的600000元公司股份转让给张家明，张家明在三年内还清邹丽英股金及借给公司的周转资金共计666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邹丽英20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邹丽英466000元，逾期按未付款的10%支付违约金”。因协议签订后张家明至2019年2月15日共计支付邹丽英股金566000元，尚欠100000元未付清，故邹丽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云2524民初504号判决书，判决由张家明向邹丽英支付股金10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因杨进生前欠原告张家明100000元债务，故被告邹丽英于2013年5月7日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张家明入股元阳县硅石矿山的股金100000元，但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任何有关所诉矿山的凭证资料。在审理（2019）云2524民初504号案件过程中，张家明主张由邹丽英退还其矿山入股款100000元，邹丽英拒绝退还，张家明的主张未被法院支持，故原告张家明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邹丽英与师俊伟于2012年12月2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邹丽英将其位于元阳县的矿山股份转让给师俊伟，鉴于矿山前期已有投资,故师俊伟在自己的整体股份内让出15%的股份给邹丽英。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收据、协议书、债权结算单、（2019）云252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张家明提供的《收据》虽能够证明原告在被告的矿山处投资100000元的事实，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涉投资项目的收益情况或结算结果，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家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计1580元，由原告张家明负担。二审中，邹丽英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书面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复印件2份；2、项目用地申报建议书复印件1份；3、土地承包协议复印件1份；4、元阳县小新街乡克甲村民委员会旧城小组村民同意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开采硅石一事的表决名单复印件1份；5、元阳县小新街乡克甲村民委员会安心上寨村民同意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开采硅石一事的表决名单复印件1份；6、元阳县小新街乡克甲村民委员会良子村村民同意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开采硅石一事的表决名单复印件1份；7、元阳县小新街乡克甲村民委员会老邬寨村民同意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开采硅石一事的表决名单复印件1份；8、合同书复印件1份；9、元阳县小新街乡克甲村民委员会老革新村村民同意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开采硅石一事的表决名单复印件1份；10、元阳县小新街乡克甲村民委员会安心下寨村民同意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开采硅石一事的表决名单复印件1份；11、元阳县小新街乡克甲村民委员会安心下寨树林村村民同意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开采硅石一事的表决名单复印件1份；12、元阳县小新街乡克甲村民委员会安心下寨核桃树村村民同意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开采硅石一事的表决名单复印件1份；13、元阳县大坪乡十八塘村委会黄泥坡村村民同意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开采硅石一事的表决名单复印件1份；14、收条7份。上述证据欲证明：一是2012年对元阳县硅石山的开采，最初参与投资的人有杨进、李刚、查汝冰；二是邹丽英的丈夫杨进等人为了开采硅石向元阳县林业局进行了项目用地申报；三是邹丽英的丈夫杨进等人为了开采硅石与元阳县新街乡克甲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以及元阳县小新街乡克甲村民委员会的各村民小组就同意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开采矿石一事进行表决的事实；四是为了开采矿石，向元阳县小新街乡克甲村民委员会的各村民小组支付土地承包费的事实。张家明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家明对邹丽英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因为，张家明与邹丽英的丈夫杨进有资金往来，邹丽英要求张家明将资金投入在矿山上，所以才出具收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家明对邹丽英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因邹丽英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10月22日，杨进、李刚、查汝冰共同出资，在元阳县南沙镇筹建“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该企业名称已经红河州元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杨进生前与李刚、查汝冰共同出资，在元阳县南沙镇筹建“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欲开采硅石矿，该企业名称于2012年10月22日已经红河州元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登记。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上载明：该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期至2013年3月17日。在保留期内，企业名称不得用于经营活动，不得转让。经企业登记机关设立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名称正式生效。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保留期限届满，邹丽英未到元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营业执照。其余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邹丽英的丈夫杨进生前与张家明合伙投资沙场，双方之间互有资金往来，且杨进生前与李刚、查汝冰还共同出资在元阳县南沙镇筹建“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欲开采硅石矿，后杨进因交通事故去世，邹丽英于2012年12月22日与师俊伟签订《协议书》，将其位于元阳县的矿山股份转让给师俊伟，鉴于矿山前期已有投资，师俊伟从自己股份内让出15%给邹丽英。至2013年5月7日，张家明与邹丽英对杨进生前双方之间的账款进行清算。经清算，邹丽英出具“兹收到张家明硅石股份100000元”的《收据》交张家明持有，张家明也承认欠邹丽英440969元债务，并同意邹丽英将此款作为股资投入张家明的建水县联盛建材有限公司。综合本案双方结算后相互将其的债权转为对方公司股权，以及元阳县瑞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名称预登记期限届满，邹丽英未到元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营业执照，该企业未正式成立等实际情况，张家明入股邹丽英矿山企业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张家明要求邹丽英按出具的《收据》载明的金额返还股金10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张家明主张的从收到股金之日起至返还股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邹丽英抗辩其出具《收据》时，张家明未提供杨进生前欠款100000元的原始债权凭据，所以邹丽英不同意返还张家明股金100000元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家明与邹丽英之间经过对账，邹丽英出具内容为“兹收到张家明硅石股份100000元”的《收据》给张家明，确认张家明将债权转为硅石股份。由于张家明的债权不能转为股权，于是张家明要求邹丽英返还股金100000元。邹丽英不同意返还，并认为张家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涉案双方未约定债权转股权的期限，张家明可以要求邹丽英随时返还，故对邹丽英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家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二、由邹丽英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家明股金100000元；三、驳回张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张家明负担580元，邹丽项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张家明负担1160元，邹丽英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