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丽，女，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宇，北京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北京美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环路57号。负责人：贺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博，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博闻，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坡，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邓晓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昌平支行）、被上诉人赵松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晓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宇、孙晶，被上诉人中行昌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博、修博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松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晓丽的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2.不得执行北京市朝阳区景华南街1号楼旺座中心607号房屋（原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南街2号旺座中心607号房屋，以下简称607号房屋）；3.由中行昌平支行、赵松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607号房屋并非被执行人赵松坡的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邓晓丽于2016年8月19日与案外人王心安签署了《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由邓晓丽向王心安承租607号房屋至2026年8月。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房屋作为被执行人赵松坡的财产，侵犯了邓晓丽的合法承租权和优先购买权，并导致装修投入等大量损失。根据王心安提交的诉讼文件显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58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北京天亚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亚公司）与赵松坡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判令赵松坡协助天亚公司办理607号房屋撤销商品房预售登记手续。赵松坡提起上诉，2014年4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三中民终字第013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松坡上诉维持原判。据此可以认定，赵松坡并非607号房屋的买受人或所有权人。2014年9月29日，就王心安与天亚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仲裁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18号裁决书，认定王心安与天亚公司于2004年11月2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裁决天亚公司协助王心安办理607号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认定王心安为607号房屋的买受人，其有权向邓晓丽出租607号房屋。2.607号房屋在2019年2月4日已经拍卖，针对该房屋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一审判决认为“不得执行607号房屋的诉讼请求已经不具有现实可能性”属于错误的理解了执行异议之诉的制度目的，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异议本质是对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救济措施。既然是一种救济措施，就不应以该执行行为是否完成作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现实可能性的依据。3.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天亚公司系原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之一，对于赵松坡是否是607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王心安支付房款的具体情况等对案件事实的查明至关重要。邓晓丽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时，将天亚公司列为案件当事人。但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并未通知天亚公司参加诉讼程序，亦未在民事判决书中列明天亚公司的当事人地位。中行昌平支行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天亚公司是否列为当事人（第三人）人民法院有权依据案件事实依法决定或依职权裁量决定；邓晓丽所谓遗漏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二、邓晓丽的租赁权并非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故其并不享有诉权，邓晓丽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租赁关系（其提交的与王心安之间的租赁合同），而租赁权并非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该权利存在与否不能成为阻止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理由。三、邓晓丽的租赁关系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后，其租赁权不受法律保护，也不享有优先购买权，故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案涉房产早在2006年即被原执行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并由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多次续封，且一直处于查封状态，而邓晓丽提交的其与王心安的租赁合同签署于2016年，明显是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王心安系其与中行昌平支行的执行异议审查程序、执行异议之诉两审及再审、以及其后的执行异议复议程序的当事人，在其诉请和异议均被驳回，并明知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擅自出租案涉房产。根据法律规定，房屋在出租前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即便案涉房产被拍卖，邓晓丽也无权要求继续承租该房产。案涉房产已于2019年2月4日拍卖成交，邓晓丽竞拍购得该房产，故亦不存在侵害其租赁权或优先购买权的情形。四、邓晓丽以法院查封之后出具的判决或裁决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依法应不予支持。赵松坡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邓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607号房屋；2.由中行昌平支行、赵松坡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1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06）京仲裁字第0794号裁决书，裁决赵松坡偿还中行昌平支行贷款本金3604375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等费用，天亚公司对赵松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根据中行昌平支行的申请作出（2006）朝执字第1229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607号房屋。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高执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指定该案由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对607号房屋继续查封，直至2019年2月4日被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通过网络拍卖平台予以拍卖，该房屋最终由邓晓丽拍得。另查，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期间，案外人王心安曾以其系607号房屋实际买受人和所有权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经审查，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驳回了王心安的异议，此后王心安以相同理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2）京铁中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心安的诉讼请求。王心安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审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心安的上诉维持原判。后王心安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进行申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32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期间，王心安撤回再审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民再终字第344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心安撤回其再审申请，终结再审程序，并恢复对（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再查，邓晓丽提交其与王心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显示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一审法院系依托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成立，并保留了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的名称和规格。一审法院成立后，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的案件由一审法院继续执行。2018年12月，邓晓丽以其系607号房屋承租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607号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4执异24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邓晓丽的异议请求。此后邓晓丽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邓晓丽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邓晓丽主要理由为607号房屋系其从王心安处承租取得使用权。但是，一审法院注意到，一方面王心安此前已经针对607号房屋提出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一审、二审均败诉，此后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王心安撤回其再审申请，该案生效（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的法律效力没有被其他裁判所否定，至今具有既判力。至于邓晓丽提交的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法律文书，均并非直接指向关于王心安的执行异议之诉，不具有对抗（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的法律效力。因此，在王心安的权利主张已经被生效判决所否认的情况下，邓晓丽基于王心安对607号房屋享有权利为前提而提出的所有权利主张均不可能具有合法基础，且承租人的权利亦不足以对抗执行。另一方面，607号房屋在2019年2月4日已经被拍卖，针对该房屋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基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制度目的，本案审查范围必须围绕是否解除对607号房屋的执行措施展开，而不能脱离该事项。因此，在607号房屋已经完成对外拍卖、针对该房屋的执行措施已经实施终结的情况下，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邓晓丽在本案中提出的不得执行607号房屋的诉讼请求已经不具有现实可能性。根据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应驳回邓晓丽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晓丽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晓丽上诉主张其与案外人王心安签署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了邓晓丽向王心安承租607号房屋至2026年8月，而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房屋作为被执行人赵松坡的财产，侵犯了邓晓丽合法承租权和优先购买权。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王心安曾就本案所涉607号房屋提出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诉讼请求均未得到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的支持，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期间，王心安撤回了再审申请。至此，该案生效（2013）高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的法律效力没有被其他裁判所否定，至今具有既判力。二审审理期间，邓晓丽并未提出新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经过开庭审理，本院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王心安并非该房产的权利人的情况下，邓晓丽基于王心安对607号房屋享有权利为前提而提出的所有的权利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且承租权并非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故邓晓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邓晓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