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百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东湖北街68号。 法定代表人：何银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旭，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国，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四海防火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车城东七路412号。 法定代表人：肖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百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四海防火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四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百维公司的付款义务条件尚未成熟。1.四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退还履约保证金申请书。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第6条第6.2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百维公司不具有保证金退还义务。2.四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法足额的工程款发票，故百维公司不具有工程款支付义务。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第6条第6.3.3款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20条、第21条的规定，因四海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工程款发票，所以后续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百维公司暂时不具有工程款支付义务和责任。3.四海公司未按约办理质保金退款手续，故百维公司不具有质保金退还义务。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第6条第6.3.2款的约定，因四海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办理质保金退还手续，故百维公司暂时不具备退还质保金的义务。二、一审判决中载明的四海公司应开具发票金额有误，四海公司应开具发票的金额为372416.44元。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事项，四海公司应向百维公司提供金额为372416.44元的工程款发票。三、本案中百维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全部诉讼费。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四海公司在第一个环节即存在未足额缴纳进场履约保证金的违约情形。在此过程中百维公司暂未追究其违约责任，也并未扣除相应部分工程款。但四海公司却在没有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情况下，故意提起诉讼要求百维公司支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质保金及利息，这是无法律和合同依据的，由此发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四海公司自行承担，诉讼费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 四海公司辩称，对于百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予认可。百维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应向四海公司支付欠付的款项。关于履约保证金，四海公司已经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形式向百维公司提出了正式的申请，庭后四海公司再次向百维公司发送了退还履约保证金申请书，但百维公司拒绝收取。关于发票，开发票系行政方面的法律关系，是否开票并不影响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对百维公司的付款事项产生影响，且并非四海公司不开票，而是百维公司一直拖欠款项。 四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维公司退还四海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元；2.判令百维公司向四海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92011.67元，并从2018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四海公司计付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百维公司向四海公司返还质保金74406元，并从2017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四海公司计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百维公司为将置信丽岛项目一期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四海公司施工，双方遂签订《施工合同》一份，与案涉争议有关的主要约定为：四海公司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暂定为总价的3％（合同签订后，四海公司先前已交纳的投标保证金20000元转换为履约保证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全额退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办理完毕后向四海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存5％作为工程质保金（保修期二年，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满后经确认无质量问题后再支付质保金）；工程款、质保金等均不计利息；付款方式为百维公司每次付款前，四海公司应提供合法足额的发票，否则百维公司有权顺延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还就工程内容、合同权利义务、工程质量、竣工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一并约定。合同签订后，四海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15年12月底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百维公司。2018年1月18日，经双方最终结算形成结算报告，载明：工程总价款为1488112元，其中应扣除6000元建渣、保洁费用，扣除质保金74406元（如工程无质量问题于2017年12月10日后付清），已支付工程款1115694.73元，剩余的工程尾款为292011.67元（不含质保金）。嗣后，四海公司委托律师于2018年11月21日向百维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但百维公司至今未向四海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履约保证金及质保金。一审另查明，四海公司就尾款和质保金尚未向百维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四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诺，只要百维公司付款，四海公司立即开具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四海公司、百维公司就置信丽岛项目一期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施结算，且约定质保期限已过，百维公司当按约承担全部付款义务，百维公司至今未付款当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了百维公司付款与四海公司提供发票的同时履行条款，故百维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四海公司亦应向百维公司提供等额款项发票，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减轻当事人讼累，对于百维公司抗辩的发票事宜一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因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质保金均不计利息，且当事人双方均有违约，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四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百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海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92011.67元，并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质保金74406元，合计支付386417.67元；二、四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维公司开具366417.67元的工程款发票；三、驳回四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百维公司负担（此款四海公司已先行预交，百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四海公司）。 二审中，百维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工作衔接函，拟证明：物业公司2017年6月21日提供的工作衔接函，针对四海防火门安装的设备掉漆、防火门松动、闭门器无法正常关闭等问题，通知四海公司的工程负责人贾恩阳来维修质量问题，但是他们一直没有来维修。2.置信丽岛项目一期电费分摊表，拟证明应该由四海公司来承担3000元的电费。3.四海公司出具的结算承诺书、项目合同结算申请以及表格一张，拟证明：四海公司虚高结算金额，按照四海公司的承诺，如果四海公司虚高结算金额，百维公司有权进行处罚，所以其有权扣除对四海公司的罚款148811元和审价费4628元。四海公司质证认为，对工作衔接函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函件认为与四海公司无关，而且发函时间是在2017年6月21日，四海公司与百维公司最终结算是2018年1月18日，即便存在相关问题，四海公司可能也已经进行了相应的处理，处理结束之后，百维公司才可能和四海公司进行结算，所以应该按照结算报告为准。对电费分摊表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三份证据真实性与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双方最终的结算报告时间是在2018年确定的，应当以2018年的结算报告为准。 四海公司提交了退还履约保证金申请书的EMS邮单及回执，拟证明一审庭审后，四海公司向百维公司发送了退还履约保证金申请书，但百维公司拒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百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其未收到该邮件，邮件上的地址有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工作衔接函是否实际送达给百维公司无法确认，且函件本身不能证明百维公司是否履行了质保义务，该证据不能达到百维公司的证明目的。电费分摊表是复印件，没有四海公司人员签字，不予采信。对四海公司出具的结算承诺书、结算申请及表格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认定。对四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本身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亦将在后文综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履约保证金退还日期为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且本工程供货并安装完毕，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在接到乙方提交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申请书（申请书格式详询甲方）后，全额退还（不计息）。第3款第3项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提供合法足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十三条第3款约定，乙方负责工程维修的质量，每个维修项目完成后，要经甲方、甲方委托的物业公司及业主验收确认通过方可，乙方所保修项目应保证在一年内不再出现类似问题…… 再查明，2016年4月，四海公司向百维公司出具《结算承诺书》，表明复核后的结算总金额与报送结算总金额的误差大于等于2%，则结算总价按实际结算总价的5%扣减，复核后的结算总金额与报送结算总金额的误差大于等于5%，则结算总价按实际结算总价的10%扣减。最终案涉工程的审减率是5.86%。百维公司主张，按此标准应扣减四海公司10%结算价款的工程款，即148811元，且应扣减审价费4628元，实际结算应支付金额为1334673元。 本院认为，四海公司与百维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院对百维公司欠付四海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及是否具备付款条件进行综合评述如下： 一般而言，发包人收取履约保证金的目的是防止承包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本案中，四海公司履行《施工合同》的内容，且与百维公司早在2018年1月已经完成结算，且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对百维公司进行了催款。当前四海公司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向百维公司提出了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请求，四海公司未按百维公司认为合适的格式样式提交返还保证金申请显然不是其继续占有履约保证金的合法依据，一审认定百维公司应向四海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正确。 虽然四海公司曾经向百维公司就结算问题出具承诺书，且审减率事实上大于5%，但双方最终于2018年1月18日就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了最终结算，双方一致对各项费用进行了清理结算，该清算报告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百维公司不能以形成时间在结算报告之前的承诺书来推翻其结算报告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工程的价款应当以结算报告上认定的金额为准。百维公司要求扣减工程款没有依据。虽然合同中约定了四海公司的维修质量和质保责任，也约定了维修完成后，要经物业公司确认。但当前百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四海公司不履行质保责任，需要扣减质保金。且结算报告上也明确“如工程无质量问题于2017年12月10日后付清）”。因此即使四海公司不能提交物业公司无质量问题证明文件，也不免除百维公司的质保金返还义务。对于扣减电费的问题，百维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故百维公司应向四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92011.67元，返还质保金74406元。 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对先票后款有明确约定，但在案涉合同中，支付工程款是主要义务，即使四海公司不能开具发票，但也不能据此免除百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百维公司自认四海公司已经开具1115695.56元的发票，结算报告也明确已付工程款为1115694.73元，当前四海公司已经明确表述能够开具发票，一审根据百维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确认发票数额，并确定了双方各自履行义务的时间，裁判结果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诉讼费的问题，如前所述，即使四海公司未按百维公司指定格式申请退还履约保证金，也不能作为百维公司占有履约保证金的合法依据，且双方在结算报告中对各自权利义务予以明确，百维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其主要合同义务，本院也认定了百维公司的工程款支付责任和履约保证金返还责任，故一审认定诉讼费由百维公司负担正确。 综上，百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平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0元，由成都百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赵锋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