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458号 复议申请人：蔡某某，男，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申请执行人（变更申请人）：湛江市建筑基础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新园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194382747L。 法定代表人：陈科锋，总经理。 被执行人：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滨大道北128号民大中心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1943776657。 法定代表人：陈薇。 湛江市建筑基础公司不服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2010）湛中法执字第7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湛江中院）在执行××人湛江市建筑基础公司（以下简称“基础公司”）与被执行人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湛江市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2005)湛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中，基础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该院申请变更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为第三人蔡某某，并提供了《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书》、《债权转让协议》、(2005)湛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2008)粤高法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2010)湛中法执字第72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2010)湛中法执字第72-4号执行裁定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基础公司与蔡某某于2014年11月16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基础公司对湛江市建筑工程公司在(2005)湛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享有的债权1289683.63元及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转让给第三人蔡某某，并就相关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债权转让成就的条件等进行了约定。 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基础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湛江市建筑工程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变更名称为“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基础公司及林康有曾于2015年5月18日向湛江中院申请，请求变更林康有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湛江中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0)湛中法执字第72-4号执行裁定，驳回基础公司及林康有的变更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基础公司是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基础公司是全民所制性质，其财产属于国有资产，对国有资产的处理必须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同意后方可进行，基础公司转让本案债权的行为尚未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同意。因此，基础公司请求变更第三人蔡某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湛江中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湛江市建筑基础公司变更蔡某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 蔡某某不服湛江中院作出的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湛江中院(2010)湛中法执字第72-5号执行裁定。2、裁定将蔡某某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裁定认为：“基础公司转让本案债权的行为尚未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同意，因此，基础公司请求变更第三人蔡某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这是完全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民事法律并没有规定全民所有制性质企业转让债权需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基础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复议申请人蔡某某，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因此，原审裁定认为基础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复议申请人蔡某某需要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本案债权转让已经过实体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基础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其与复议申请人蔡某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被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7)粤08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驳回基础公司的诉讼请求。基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亦被湛江中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粤08民终2509号民事判决，驳回基础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即经实体判决认定基础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合法有效，本案债权已依法转移给复议申请人蔡某某所有，基础公司无权请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因此，原审裁定认定基础公司转让债权需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与本案的实体判决相违背。原审裁定混淆行政管理性规定与合同效力性的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转让债权是否需要经其上级主管的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属于其内部行政管理规范，而不能将其内部行政管理规范确认债权转让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不包括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基础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其是否经其上级主管的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只是其内部行政管理问题，不是认定本案债权转让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问题，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亦没有证据证明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不批准基础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因此，原审裁定以企业内部行政管理规定确认债权转让效力，显属是错误的。二、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已取得本案债权，原审裁定驳回基础公司申请变更复议申请人蔡某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原审裁定亦是完全错误的。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已取得本案债权，依法应已是本案申请执行人。2014年11月16日，基础公司与复议申请人蔡某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05]湛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以及[2008]粤高法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的债权转让给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已给基础公司付清全部价款，基础公司将《债权转让催告通知书》以及《变更申请执行人通知书》送给被执行人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除外”。可见，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已取得本案债权，已属实际申请执行人，是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依法应变更复议申请人蔡某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复议申请人蔡某某是本案债权人，亦应属本案申请执行人。基础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其与复议申请人蔡某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8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以及湛江中院作出(2018)粤08民终2509号民事判决，驳回基础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复议申请人蔡某某依法已取得本案债权，因此，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亦应依法变更复议申请人蔡某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复议申请人蔡某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是基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8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以及湛江中院作出(2018)粤08民终250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2019年2月l日，基础公司主动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复议申请人蔡某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基础公司亦应已取得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同意，才申请变更复议申请人蔡某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否则，基础公司不会明知故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将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变更为本案申请人执行人。三、原审裁定认为2019年4月19日召开听证会，蔡某某经湛江中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听证，没有事实根据。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原审法院听证传票，根本不存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听证。是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0)湛中法执字第72-5号执行裁定后，近日，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得知原审法院作出该裁定，经多次联系原审法院，才签领该(2010)湛中法执字第72-5号执行裁定书。原审法院未经传唤复议申请人蔡某某参与听证，作出(2010)湛中法执字第72-5号执行裁定，显属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查明，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公司诉被告湛江东海（香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07年11月28日，湛江中院作出（2005）湛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现被告湛江东海（香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第三人基础公司工程款及损失赔偿款共2667000元及利息。二、限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第三人基础公司工程款1289683.63元及利息。三、以上两项欠款利息从基础公司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还清本金之日止。余略。 另查明，原告基础公司、林康有诉被告蔡某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7）粤08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11月16日，基础公司（代表人林康有）与蔡某某签订涉案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转让标的：基础公司将其申请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湛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的债权本金1289683.63元以及相应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转让给蔡某某。在签订协议前，蔡某某已充分了解该债权，并同意按债权现状受让。二、债权转让款：基础公司将本协议第一项下的债权转让给蔡某某的价款为纯收入900,000元整。……”。“本院认为”部分：“涉案协议经基础公司、林康有及蔡某某盖章及签名确认，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蔡某某已依约向基础公司付清了全部转让债权价款900000元，基础公司也已向债务人工程公司发出通知书，通知工程公司自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向受让人蔡某某履行涉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义务，工程公司在签收人处也已盖章签收。……而变更申请执行人属于程序问题，基础公司、林康有主张的审批也只是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债权受让人蔡某某。……”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湛江市建筑基础公司、林康有的申诉请求。 基础公司、林康有不服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一审判决，向湛江中院提起上诉。湛江中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粤08民终25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是否应当将蔡某某变更为湛江中院（2010）湛中法执字第7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查明并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16日，基础公司（代表人林康有）与蔡某某签订涉案协议，基础公司所有的湛江中院（2005）湛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08）粤高法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本金1289683.63元以及相应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转让给蔡某某，转让价款为900000元，蔡某某已依约向基础公司付清了全部转让债权价款，并通知了债务人工程公司自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向受让人蔡某某履行涉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义务。另外，上述生效判决已认定基础公司等主张的本案债权需经相关部门审批只是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债权受让人蔡某某。现基础公司向湛江中院申请变更蔡某某为（2010）湛中法执字第7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湛江中院仍然以基础公司转让本案债权的行为尚未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同意为由驳回基础公司变更蔡某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与上述生效判决相矛盾。因此，该处理结果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蔡某某的复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湛江中院（2010）湛中法执字第72-5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属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处理结果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湛中法执字第72-5号执行裁定； 二、变更蔡某某为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湛中法执字第7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麦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