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铁山，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武，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玉，女，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李铁山因与被上诉人张良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铁山上诉请求：ｌ、请求撤销（2019）湘018ｌ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张良玉依据（2012）长县民初字第3116号民事调解书中熊水根的借款本金2040000元及自2013年5月1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2856000元共计4896000元与熊水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非债的转移,借款人就是案外人熊水根,而非刘权。2012年5月25日《还款承诺书》载明“刘权于2012年3月份欠到李铁山182.5万元”。张良玉本人、张良玉的丈夫熊水根、张良玉丈夫为唯一股东且张良玉任监事的长沙华兆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张良玉丈夫为唯二股东之一的湖南华兆园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名或盖章。2012年10月24日《还款承诺书》载明“熊水根于2012年3月6日委托刘权从李铁山处借得人民币现金壹佰柒拾万元整,此借款已全部用于本人所控股的华兆公司经营……”。刘权、张良玉丈夫为唯一股东且张良玉任监事的长沙华兆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张良玉丈夫为唯二股东之一的湖南华兆园林管理有限公司、张良玉丈夫为唯二股东之一且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的湖南华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名和盖章。第二张借条已经写清楚本案借款原委:张良玉的丈夫为了其控股的一家华兆公司经营、两家华兆公司注册等事宜委托刘权向李铁山借款,其后,张良玉的丈夫通过借条的形式承认了他是真正借款人,也是还款义务人。此三人之间构成合同法第403条隐名代理关系。合同法403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刘权已经披露其委托人为熊水根，李铁山与熊水根已经通过借条确定和选定熊水根为还款义务人。因此两张借条之间是隐名代理的披露而非新的债务。而结合张良玉作为借款人妻子和对三家提供保证的公司拥有大部分财产权的身份、借款用途是为了熊水根成立注册公司、以及借条本身金额巨大张良玉却签署自己名字作为保证人,可推出张良玉签名时是知晓并同意该隐名代理关系的，既然知晓，就不存在债的移转。因此判决书认定债的转移纯属一审法院捏造的事实。二、张良玉在2012年5月25日《还款承诺书》上签名的行为已构成其与熊水根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有以下依据:1、本案借款人为张良玉的丈夫;2、张良玉的丈夫作为保证人和还款承诺人分别签了名;3、张良玉为借款人妻子,签了名,担保一笔182.5万元巨额债务;4、张良玉的丈夫任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自己任监事的长沙华兆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张良玉的丈夫任法定代表人和唯二股东之一的湖南华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张良玉丈夫为唯二股东之一的湖南华兆园林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作为保证人在还款承诺书上盖章担保。这三家公司都是张良玉丈夫亲自注册并占大部分股份的公司,从张良玉对三家公司所享有其丈夫所有的一半财产权的比重来看,对于其自己、其丈夫、其三家公司的签字和盖章行为的背景事实是知晓的。5、本案借条已经清楚载明借款是用于张良玉丈夫所控股的华兆公司,而2012年3月份李铁山出借250万,2012年4月12日和4月18日张良玉的丈夫就实缴注册几千万成立两家华兆公司,表明借款实际用途与借条载明的用途完全一致，而张良玉作为借款人的妻子,既然能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就表明其知晓并同意其丈夫的借款。以上事实足以表明张良玉不仅知晓本案借款发生的原委（即知道隐名代理关系）、更是以自己签字的行为表明同意其丈夫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企业而发生的借款行为。因此,张良玉丈夫向李铁山借款所形成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根据婚姻法和司法解释,对于本案夫妻共同债务,张良玉对李铁山负连带偿还责任。（一）《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都明确规定夫妻债务中夫或妻对共同债务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因此张良玉个人对本案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发生在离婚之际,该债不符合婚姻期间夫妻为共同生产、生活需要而负的债务”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法律上没有‘离婚之际’,只有离婚后、离婚前之说。一审判决把婚姻法规定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时间点弃之不用,目的就是帮助被上诉人张良玉逃避责任。2、本案第二张借条和事实都表明借款已经全部投入华兆公司经营,至于其后经营是否营利不影响“为共同生产、生活需要而负的债务”这一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三）被上诉人与熊水根离婚不影响其对婚内债务的连带偿还责任,且张良玉与熊水根婚内财产足以偿还上诉人李铁山的本案债权。截止2012年11月熊水根与张良玉离婚时,两人婚内购置的登记在各自名下房产有:张良玉:（1）浏阳市镇头镇万紫路浏房权证字第××号房;（2）浏阳市镇头路万紫路浏房权证字第××号；（3）尚都花园城4栋1703长房权证星字第××号;（4）尚都花园城4栋1704长房权证星字第××号;（5）开福区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富湾国际5栋3102号（263.2平方米）713050591号。熊水根:（1）浏阳市镇头路万紫路浏房权证字第××号；（2）经开区开元路43号湘商世纪鑫城4001和4002室（共638平方米）。以上财产均购置于张良玉与熊水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足以偿还上诉人李铁山170万本金的债权。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两人离婚后,上诉人仍有权要求张良玉负连带偿还责任,而上诉人早已对熊水根通过长沙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在维权，故对张良玉的债权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张良玉辩称，一、本案无论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还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始借款人是刘权，后刘权是否将钱转借给熊水根，那是熊水根与刘权之间的一种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影响刘权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客观存在。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刘权后来将债务转移给熊水根是正确的。二、上诉人认为张良玉在2012年5月25日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已构成其与熊水根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张良玉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其所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并非是共同债务人，后2012年10月24日签订《还款承诺书》时张良玉的担保责任自然消失。长沙县人民法院（2012）长县民初字第3116号民事调解书也未认定张良玉承担责任。所以，张良玉不应承担清偿义务。三、熊水根与刘权的债务转移是发生在张良玉与熊水根离婚前几天，明显可以看出该债务不是用于家庭生产和生活开支。所以，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张良玉与李铁山之间不构成借贷关系，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李铁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良玉按（2012）长县民初字第311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内容中熊水根的借款本金2040000元及自2013年5月1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856000元共计4896000元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张良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良玉与熊水根于2005年6月20日登记结婚，熊水根与刘权系朋友，熊水根并系长沙华兆公司及湖南华兆园林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华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6日，刘权向李铁山借款250万元，李铁山经考虑同意后，通过银行向刘权汇款250万元，刘权收款后，向李铁山出具了借据，并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后刘权仅偿还了部分借款，李铁山因此向刘权催问余款，催问过程中，刘权告知李铁山，该款系帮熊水根所借。2012年5月25日，刘权作为借款人，向李铁山出具《还款承诺书》。其内容如下：“我于2012年3月份，欠到李铁山借款余额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伍仟元整（182.5万元），现承诺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将此款一次性还清，如逾期，每逾期壹日按欠款数额的千分之二计付违约金，如发生债务纠纷，由长沙县人民法院管辖，特此承诺，承诺人：刘权。”同时熊水根、张良玉、长沙华兆公司、湖南华兆园林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华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承诺书上备注：“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予以签名和盖章认可。后刘权及保证人仅偿还10余万元，尚差170万元没有予以偿还，为此，征得李铁山同意后，由熊水根作为借款人，于2012年10月24日向李铁山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其内容如下：“我于2012年3月6日，委托刘权从李铁山处借得人民币现金壹佰柒拾万元整（170万元），此借款已全部用于本人所控股的华兆公司经营，现承诺由我个人在2012年11月21日前将此借款的本金170万元及逾期罚息57.8万元（罚息天数为255天），以上合计贰佰贰拾柒万元捌仟元（227.8万元）一次性还给李铁山，如逾期归还，每逾期壹天按欠款和罚息总额的千分之二计付违约金，如发生债务纠纷，由长沙县人民法院管辖，特此承诺，还款承诺人：熊水根”，同时刘权、长沙华兆公司、湖南华兆园林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华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承诺书上备注：“自愿对上述债务和罚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全部借款和罚息还清为止”，保证人并予以了签名或盖章认可。2012年11月23日，熊水根、张良玉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2年12月3日，因熊水清及保证人均没有偿还借款本息，李铁山遂向长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熊水根、张良玉、刘权、长沙华兆公司、湖南华兆园林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华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诉讼中，李铁山撤回对张良玉的起诉，并经法院主持调解，李铁山与熊水根、刘权、长沙华兆公司、湖南华兆园林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华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达成民事调解协议，长沙县人民法院因此作出（2012）长县民初字第3116号民事调解书，其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各方当事人确认至本调解协议形成之日，熊水根应付李铁山借款本息共计204万元，由熊水根于2012年12月30日前清偿至该日的利息34万元，于2013年1月30日是前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于2013年3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3年4月30日前还清，息随本清，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二、如熊水根未按期偿还上述欠款，李铁山有权要求熊水根一次性偿还剩余欠款及利息，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三、刘权、长沙华兆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华兆园林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华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熊水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熊水根承担李铁山本次诉讼律师代理费用10万元，于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本案受理费25024元，减半收取125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12元，由熊水根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因各方没有付款，李铁山因此提起执行申请。执行中，因熊水根、刘权、长沙华兆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华兆园林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华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均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李铁山因此于2013年6月17日申请延期执行，请求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长沙县人民法院因此下达（2013）长县执字第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2018年11月，李铁山向长沙县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但至今，该案因被执行人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没有执行到款项。李铁山陈述其在执行不到位的情况下，曾多次打电话要求张良玉共同还款，但张良玉电话均打不通，且无法与其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债务是否应认定为熊水根、张良玉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查，2012年3月刘权经手向李铁山借的资金，收款人系刘权，刘权收款后亦向李铁山出具了以其为借款人的借据，故该借款从借款合同的形式及实质要件来看，刘权均具备了借款人的属性；同时，刘权2012年5月出具给李铁山的还款承诺书亦明确了自己为借款人。故该借款应当认定为刘权的借款。2012年10月25日，李铁山与刘权、熊水根虽一致同意并认可，该债务系熊水根因经营需要委托刘权所借，但熊水根与刘权的委托关系仅能约束熊水根与刘权，不能约束张良玉。在没有征得张良玉同意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基于该委托关系所形成的李铁山与熊水根的债务关系，对张良玉而言，应当认定为债的转移，该转移之债属于熊水根与张良玉婚姻期间新产生的债务，且该新债务发生在熊水根与张良玉离婚之际，综合该债务的性质和形成原因及形成时间来分析，该债不符合婚姻期间夫妻为共同生产、生活需要而负的债务，而是熊水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该债务不属于熊水根与张良玉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李铁山要求张良玉作为熊水根的配偶就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铁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6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648元，由李铁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良玉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铁山主张涉案债务发生在张良玉与案外人熊水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张良玉应当就婚姻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从涉案债务的形成过程来看，2012年5月案外人刘权向李铁山出具《还款承诺书》，明确刘权系借款人，熊水根、张良玉都在该《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后在没有张良玉参与的情况下，熊水根2012年10月25日又向李铁山出具《还款承诺书》，熊水根自认刘权系接受自己的委托向李铁山借款，故前述债务的实际借款人系熊水根，但张良玉并未在2012年10月25日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字认可。上述熊水根自认的债务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李铁山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就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负举证责任，但李铁山并未完成举证义务，故不能单纯因熊水根的自认就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且从本案证据来看，李铁山若认为涉案债务系熊水根和张良玉的夫妻共同债务，其在（2012）长县民初字第3116号一案中已经起诉张良玉的情况下，后又撤回对张良玉的起诉，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未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一审驳回李铁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铁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8元，由李铁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梁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