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提富宪，男，1956年1月20日生，侗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婷，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22271。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瑋，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147523。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桂荣，女，1961年6月30日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生，男，1961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曦，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107539。上诉人提富宪因与被上诉人刘桂荣、周宁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提富宪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98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费用；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相关银行流水以及……原告亦无法证明被告享受了白云区一品海鲜城的经营收益，故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共同生产经营”的条件”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被上诉人周宁生已明确收益于刘桂荣的生产经营活动，对刘桂荣因生产经营活动带来的债务，应至少在周宁生己查明受益的范围内对案涉借款进行清偿。被上诉人刘桂荣、周宁生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以维持。提富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7）黔0102民初5548号判决书中本案第三人对原告所负债务为被告与本案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2、请求判令被告对（2017）黔0102民初5548号判决书所确认的债务（借款本金5583000元、利息417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于1996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刘桂荣取得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9号北京路综合楼Ａ，Ｃ幢2层房屋，并于2002年2月取得了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桂荣”；“设计用途”为“商业”；该证还记载房屋包含两部份房号“2-0”，位于“02”层，建筑面积500.78平方米；房号“3-2”，位于“03”层，建筑面积288.37平方米。为了确认上述房屋的产权份额，被告周宁生作为原告与第三人刘桂荣作为被告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黔0103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表述为“原、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9号北京路综合楼A，C幢2层房屋所有权。原告要求确认其对该房享有50%的份额，因该房中位于02层的建筑面积500.78平方米已被拍卖，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本案对该部分房屋不予审理。案涉房屋中位于“03”层、房号为“3-2”的建筑面积288.37平方米应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因被告负有债务，其在偿还债务过程中有可能使得原告对案涉房屋03层享有的权利受损，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4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之规定，应当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03层部分份额之诉请，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原、被告具有可以多分或少分财产的情形，故03层房屋由原、被告各享有50%产权份额。”，故判决：“确认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9号北京路综合楼A，C幢2层房屋（产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中位于“03”层、房号为“3-2”的建筑面积288.37平方米房屋由周宁生、刘桂荣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2017年5月24日，原告提富宪以2012年以来，刘桂荣分四次在原告处借款580万元用于装修位于白云区一品海鲜城及开发贵州省建三公司曹家岩项目，双方约定每月2分利息。后因被告长期不支付本息，原告多次催促未果为由，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以刘桂荣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黔0102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原告于2012年1月10日、12日、1月13日共计转款178.3万元到被告账户，2012年元月13日，被告刘桂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提富宪180万元整。原告认为转款时扣除了1.7万元的利息。原告于2012年7月3日、18日、共计转款334万元到被告账户，2012年7月2日，被告刘桂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提富宪200万元整。原告称记不清楚金额不一致的原因，以借条载明的金额为准。原告于2012年10月18日转款180万元到被告账户，同日，被告刘桂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提富宪200万元整。原告认为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转款时扣除了首付利息20万元。2017年2月14日，被告刘桂荣出具情况说明及承诺一份，载明：“我在提富宪处借款伍佰捌拾万元整，用于白云一品、省建三公司曹家岩项目，现因解除合同，我付给省建三公司伍仟贰佰伍拾万元利息，从2012年10月到2016年9月一直未结算，我尽快与省建三公司签订利息补偿协议，大概800000.00左右，另外省建公司沙冲路项目刘桂荣已投资约7000000.00左右，已付款的依据为准，刘桂荣与省建三公司沙冲路合同没有解除，这两笔款约15000000.00左右，省建三公司付款，先还提富宪”。2017年2月17日，被告刘桂荣出承诺一份，载明：“本人尽快的把省建三公司的补偿协议签订下来拿给提富宪”。2017年4月19日，被告刘桂荣出具说明一份，载明：“2014年元月至2017年4月19日刘桂荣在提富宪处借款5800000.00元，每月按2分利息计算，共计40个月，每月11600.00，共计4640000.00，提富宪已代付900000.00元，合计5540000.00元，连本金共计11340000.00，由白云一品拆迁时一并偿还。身份证号为，实际控制人刘桂荣”。庭审中，原告称其退休前为贵阳交警，出借给被告刘桂荣的款项系从其妹妹提丽椿、朋友毛建林处所借，借提丽椿的钱按月息2分计息，借毛建林的钱按月息4分计息，出借给刘桂荣后按照月息5分计息，原告从中赚取差额利息，被告刘桂荣借款用于商品房开发，借款后被告支付过大约两个月利息，因被告用于房地产开发的土地已转让，故原告起诉被告还款。”，并认为“原告出借款项给被告，结合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583000元，被告应将该借款本金归还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被告在2017年4月19日出具的说明中载明月息按2分计息，利息共计为4640000.00元，该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原告自行要求利息4176000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故对该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桂荣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及相关应诉材料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其放弃答辩权利，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遂判决“刘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提富宪借款本金5583000元及利息4176000元；”。现（2017）黔0102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书》与（2019）黔0103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原告在（2017）黔0102民初5548号案件审理中未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主张债务系周宁生与刘桂荣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未将周宁生列为该案被告。现原告认为（2017）黔0102民初5548号案诉争的债务系周宁生与刘桂荣的夫妻共同债务，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另查明，第三人刘桂荣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黔0102民初11834号案件答辩中自认白云区一品海鲜城系其所建，其在该海鲜城投资了五千多万元。但该事实在该判决书查明部分并未予以认定。另查明，白云区一品海鲜城工商信息登记显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吕广凌”，“注册日期”为“2011年9月26日”。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刘桂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102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在该案审理时未将本案被告周宁生列为该案被告，因此（2017）黔0102民初5548号案所涉的债务是否为被告周宁生与第三人刘桂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就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此问题，首先，虽然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系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前，但原告并未在该解释施行前向被告周宁生主张权利，而是在该解释施行后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在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借条上也无被告与第三人的共同签字、被告亦未追认的情况下，应当由原告承担该债务用于被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证明责任；最后，关于原告的上述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对于其诉请的债务用于被告与第三人家庭共同生活及该债务系被告与第三人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均无证据予以佐证，只是认为第三人系白云区一品海鲜城的实际经营者，该债务亦用于白云区一品海鲜城，白云区一品海鲜城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所负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但是，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银行流水以及前述生效的相关法律文书只能证实第三人经营白云区一品海鲜城的事实，而无法证明白云区一品海鲜城系由第三人与被告共同经营，且原告亦无法证明被告享受了白云区一品海鲜城的经营收益，故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共同生产经营”的条件。因此，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的债务属于第三人的个人债务，被告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提富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12元，减半收取4005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提富宪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上诉人提供新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共5份，拟证明：上诉人刘桂荣和周宁生结婚多年，刘桂荣也从事经营活动多年，期间被上诉人周宁生并未作出任何反对刘桂荣经营活动的表示，也未拒绝享受因刘桂荣经营活动带来的收益。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宁生是否应对刘桂荣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案涉款项巨大，明显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其次，周宁生有固定收入，且无证据证明周宁生与刘桂荣有大量资金混同情况。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周宁生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12元，由上诉人提富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