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1民终8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鹿角巷奶茶芜湖路店，经营场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148号4201楼一层东起第七间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11MA2RXA5H38。 经营者：谢慧，女，汉族，1985年4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道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917号东宝日用品交易市场七楼707-A12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U9E35。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婷，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鹿角巷奶茶芜湖路店（以下简称鹿角巷芜湖路店）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餐饮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角巷芜湖路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邱茂庭餐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邱茂庭餐饮公司并未依照法律规定获得专有许可权，并非专有使用权人，没有获得单独提起诉讼的权利，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其已举证证明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系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而其使用鹿角巷字样经过该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系合法使用，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中，其并未复制案涉作品，没有以出售或者赠与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印件，也没有展示案涉作品，未违反有关复制权、展览权的规定且一审法院混淆作品著作财产权和将作品作为商标使用的区别，属适用法律错误。 邱茂庭餐饮公司辩称，1、其在本案中的举证足以证明邱茂庭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而鹿角巷芜湖路店的证据无法证明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依据著作权人的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鹿角巷芜湖路店在店面北头、内部装潢使用案涉作品，侵犯了案涉作品的复制权、展览权；在销售产品包装上使用案涉作品，侵犯了案涉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综上，鹿角巷芜湖路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邱茂庭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鹿角巷芜湖路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餐饮公司《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4幅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在店面装潢及产品上使用案涉作品；2、鹿角巷芜湖路店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共计3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5月和7月，案外人邱茂庭分别就美术作品《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就与鹿角形象及文字相关的设计手稿，出具保全证据公证书。 2018年6月1日，邱茂庭餐饮公司成立。2018年12月，邱茂庭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使用包括涉案美术作品在内的11幅美术作品，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邱茂庭餐饮公司有权以其公司的名义单独维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 “鹿角巷”饮品在邱茂庭餐饮公司成立之前，即在中国大陆地区境外出现。2015年11月24日，代表人为邱茂庭的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在加拿大申请商标注册，该图文商标中显示有“斜角巷”中文字样，以及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相近的图案。邱茂庭餐饮公司成立后，经营管理该公司旗下“鹿角巷”饮品的运营。经过不同商业主体的长期推广，使用过涉案美术作品的“鹿角巷”饮品，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安徽省六安市江淮公证处出具的保全证据公证书显示，鹿角巷芜湖路店在店面装璜和销售的饮品包装上多处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图片。邱茂庭餐饮公司认为鹿角巷芜湖路店的行为构成侵权，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30日，案外人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向广东省版权局申请，取得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其后授权上海凯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2018年5月27日，上海凯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谢慧签订代理协议书，就“鹿角巷”项目指定谢慧为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的代理商。鹿角巷芜湖路店确认其在公证取证地点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邱茂庭餐饮公司确认不追加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对权属有争议的作品著作权，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都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 鹿角巷芜湖路店辩称案外人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系其使用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所举证的仅为自愿登记而形成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单方形成的授权证明，而邱茂庭餐饮公司不仅就涉案美术作品提供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还提供了涉及手稿其他相关证据，并对创作过程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说明，综合全案而言，鹿角巷芜湖路店关于邱茂庭不享有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抗辩事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可以认定邱茂庭享有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邱茂庭餐饮公司作为排他使用许可的被许可人，且被授权以其公司名义进行维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经查，鹿角巷芜湖路店在其经营者同案外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书后，加盟上海凯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鹿角巷”项目，从而在其店面装璜、销售的饮品包装上多处使用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图片，因未能得到经查明的著作权人的许可，其行为已经构成对上述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的侵害，邱茂庭餐饮公司就此要求鹿角巷芜湖路店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鹿角巷芜湖路店应当停止在店面装潢、产品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邱茂庭餐饮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鹿角巷芜湖路店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该院综合考量以下因素：第一、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第二、侵权行为的诸多情节因素，尤其是考虑到鹿角巷芜湖路店系经其他公司的授权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其作为一般的市场经营者，对于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注意和审查义务的标准应当被置于一个合理的区间，其行为与其他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而构成侵权的行为在性质上不尽相同；第三、邱茂庭餐饮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酌定为16000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五）项、（六）项、（八）项、第四十八条（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鹿角巷芜湖路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4幅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鹿角巷芜湖路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邱茂庭餐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开支）；三、驳回邱茂庭餐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为275元，由邱茂庭餐饮公司负担75元，鹿角巷芜湖路店负担200元。 二审中，鹿角巷芜湖路店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设计说明及相关图案，证明作品的创作过程。证据2、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证明其经过授权合法使用案涉作品。证据3、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其权利来源合法。证据4、广东版权网网页打印件，证明版权登记和授权均真实合法。 邱茂庭餐饮公司对鹿角巷芜湖路店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鹿角巷芜湖路店证据3，该证据一审中已提供，并已经过质证，一审法院也已认定，本院予以认可；证据1、证据4真实性能够确认，与证据3可以相互印证；对证据2，因该授权证明书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而本案一审庭审日为2019年6月28日，即在一审庭审之前该证据已经形成，而鹿角巷芜湖路店从未提及该证据，且二审中对一审为何没有提供的解释也不具合理性，因此，该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本院审理了有关于邱茂庭餐饮公司诉讼的系列案件，在该系列案件中本院另查明，就案外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起诉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查明：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及尹燕、许声震曾于2018年8月3日在《南方都市报》AⅡ版共同刊登《关于鹿角巷形象标识的由来声明》，称公司创始人尹燕与许声震在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的时候达成协议，一致认为将该“鹿角巷”及“鹿头”设计作为餐饮服务战略合作的形象标识，同时在展览会上发布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就上述宣传活动，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提交了相关照片，照片上显示广州琶洲会展中心场景及对应展会时间，横幅及宣传册上显示有鹿图形及“THEALLEY”、“鹿角巷”等字样，照片右下方印有拍摄日期2013年12月12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已经提交该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该作品的由来声明、公开使用的照片，已形成基本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尹燕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 本院认为，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鹿角巷芜湖路店侵犯了其对《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四幅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并提交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证明邱茂庭系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其基于邱茂庭的授权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权利。我国实行的是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登记并非是取得著作权的前提条件。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就公开使用《鹿角巷》作品，即在邱茂庭进行作品登记日之前，甚至在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的2015年11月24日首次公开使用涉案图片作品日之前，已有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图片作品在公开场合使用过。邱茂庭餐饮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邱茂庭对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早于2013年12月1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邱茂庭系涉案《鹿角巷》作品的作者，而《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均是《鹿角巷》作品中已有的元素，对该部分主张作品权属，同样依据不足。邱茂庭餐饮公司基于邱茂庭的授权提出的著作权侵权之诉缺乏权利基础，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2019）皖0191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退还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鹿角巷奶茶芜湖路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汪 寒 审判员 张宏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程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