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再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述刚，男，汉族，1970年7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东，怀化市鹤城区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怀化市北环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湖天南路（高铁广场负一楼）。法定代表人：肖旭。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庆，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297号。法定代表人：刘光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述刚因与再审被申请人怀化市北环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环路建设公司）、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市市政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12民终130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湘民申1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述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东、再审被申请人北环路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庆及再审被申请人长沙市市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述刚申请再审称，1.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充分证明了李述刚在长沙市市政公司在怀化市承包的怀化市北环路工地受伤的事实。李述刚在北环路工地受伤入住五三五医院出院结账共计医药费8348.10元，李述刚垫付3000元，其余5348.10元由长沙市市政公司给付结算清楚，充分证明李述刚在长沙市市政公司施工工地受伤的事实。2.李述刚主张权利有一系列证据，已形成证据链，一、二审法院仅凭证人符某、彭某的证人证言，未向法院申请出庭作证，而不采信符某、彭某的书面证言，从而否定了所有的证据，驳回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错判，应当纠正。3.开庭时，两位证人符某、彭某均已到庭，坐在旁听席上，证人举手要求发言，但主审法官以未书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为由，不许他们发言，违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请求：（一）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民终130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三）判令二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131468元（其中人身损害赔偿62568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自垫医疗费3000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四）判令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北环路建设公司答辩称，李述刚之诉请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述刚诉请之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李述刚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一审、二审判决。长沙市市政公司答辩称，李述刚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是在其所施工的路段摔伤，支付医疗费仅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并不能证明其认可李述刚在其施工工地摔伤的事实；其在北环路路段施工期间做好了充分的围挡工作及警示标志，李述刚主张的赔偿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应由其承担李述刚人身损害所造成的赔偿责任。李述刚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伤害赔偿金62568元（31284元×20年×10%）、误工费36000元（90天×400元／日）、护理费12000元（60天×200元／日）、营养费3000元（50元／日×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24天×100元／日）、自垫医疗费3000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通讯费1000元，共计：131468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日9时许，原告驾车驶至怀化市北环路与湖天大道交叉路口，停靠在高压电箱旁边，下车走向路基上面看房，刚行几步，踏断了人行道距高压电箱两米多远，无任何防护物件和警示标志，仅盖了菲薄的、沤朽了的胶合木板，跌入埋没高压管线80公分、长1.5米、深近2米的坑洞，胸肋部位撞碰于坑内装置，剧痛难忍，不能自救起身，尚可呼吸，幸有邻居符某一家三口经此处，闻声相救，唤来他儿子驾驶原告车护送原告到535医院抢救脱险。经查：1、右侧6-10肋骨骨折；2、双肺挫伤；3、双肾结石。法医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的伤残和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系被告在人行道上挖坑安装地下设施疏于管理所导致。原告曾多次登门索赔无果，现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原告李述刚受伤后被送往位于怀化市鹤城区的535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侧6-10肋骨骨折；2、双肺挫伤；3、双肾结石。住院花费8348.30元，其中长沙市市政公司垫付5348.30元。原告的伤情经法医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90天，护理时间为60天，营养时间为60天。原告李述刚认为其受伤系因为原告驾车驶至怀化市北环路与湖天大道交叉路口，停靠在高压电箱旁边，下车走向路基上面看房，刚行几步，踏断了人行道距高压电箱两米多远，无任何防护物件和警示标志，仅盖了菲薄的、沤朽了的胶合木板，跌入埋没高压管线80公分、长1.5米、深近二米的坑洞，胸肋部位撞碰于坑内装置，剧痛难忍，不能自救起身，尚可呼吸，幸有邻居符某一家三口经此处，唤来他儿子驾驶原告车护送原告到535医院抢救脱险。原告受伤系被告在人行道上挖坑安装地下设施疏于管理所导致，且原告曾多次登门索赔无果。因此原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受伤系在被告长沙市市政公司施工工地，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人的书面证言，但并未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被告对该两份书面证言不予认可，故对原告李述刚主张其在被告长沙市市政公司施工工地受伤的事实，不予采信。因此，对原告李述刚要求二被告赔偿其本案受伤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李述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9元，由原告李述刚承担。李述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31468元；3.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费用。一审举证期间，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符某等两人的书面证词，开庭时符某等两人已到庭要求作证，但一审法院不让作证，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李述刚以自己是在北环路建设公司和长沙市市政公司工地受伤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北环路建设公司和长沙市市政公司工地受伤赔偿。虽然李述刚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证人的书面证言，但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北环路建设公司和长沙市市政公司对该两份书面证言不予认可，一审对李述刚主张其在北环路建设公司和长沙市市政公司工地受伤的事实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李述刚一方虽然在二审已举照片五张和营业执照、结婚证、2018年7月18日鹤城区坨院街道山下村委会证明一份、2018年8月3日红星街道清水湾社区证明一份，但所举上述新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李述刚的受伤地点是在北环路建设公司和长沙市市政公司的工地。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原则，李述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其上诉所提其是在北环路建设公司和长沙市市政公司工地受伤的事实不能采信，其所提北环路建设公司和长沙市市政公司应该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9元，由上诉人李述刚负担。再审期间，李述刚申请证人符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踏空摔倒在长沙市市政公司在位于怀化市交叉路口施工工地的电缆井里，坑洞附近没有警示标识，由证人符某送其前往医院就医。鉴于李述刚因受伤“右侧6-10根肋骨骨折；双下肺挫伤”，在此情形下，李述刚就跌落电缆井一事举证能力有限，但据证人符某出庭作证陈述，其看到李述刚无法行走，离坑洞两到三米远，坑洞周围什么栏板标志都没有，李述刚的车停在离电缆井七、八米的距离。证人符某的陈述与另一证人证言及李述刚的陈述基本一致，相互印证，且目前尚没有证据证明证人符某与李述刚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符某的证言虽不属于新证据，但申请人李述刚在原一审时提交有书面证人证言，与本案基本事实存在关联，再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证人符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路段虽尚未验收交付使用，但并未采取围挡等措施阻止行人路过通行。长沙市市政公司认为事发前在施工工地设有警示标志和围栏，在施工路段外围设有“施工重地，闲人免入”的标志牌，但其作为工地施工方，对工地上的电缆井负有当然的管理职责，四周未设置围挡的电缆井具有潜在危险性，应及时进行巡查、维护，对电缆井妥善管理不留隐患。结合证人符某的证言，李述刚跌落电缆井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长沙市市政公司作为该路段的施工人和管理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其采取的安全保护措施不到位与李述刚跌落电缆井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责任，应对李述刚因坠井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北环路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事发路段尚未验收交付使用，对事发路段尚不具有管理职责，对李述刚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一、二审对李述刚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按照法定程序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李述刚未申请人证人出庭作证，一、二审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李述刚再审向本院申请证人符某出庭作证，属迟延提交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再审采纳证人符某的证言，有助于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化解矛盾纠纷，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李述刚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通过未经验收交付的路段，且路面没有其他障碍物遮挡，事发时光线足以看清周边事物，李述刚未注意观察及时发现电缆井，没有尽到对自身安全应有的注意义务导致坠井摔伤，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危险防范能力的大小，酌定由长沙市市政公司承担50%的责任，李述刚承担50%的责任。李述刚因本次事故而主张遭受的损失认定：1.伤残赔偿金62568元。李述刚的伤情经过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经常居住地为泸天冲安置区，其主张按2017年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1284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为31284元×20年×10%=62586元。2.误工费11455元。李述刚的伤情经鉴定，误工时间为90天，误工费按2017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458元计算，误工费为46458元/365天×90天=11455元。3.护理费5594元。李述刚的伤情经鉴定，护理时间为60天，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证明，应按2017年农、林、牧、渔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031元计算，护理费为34031元/365天×60天=5594元。4.营养费3000元。李述刚的伤情，经鉴定营养时间为60日，营养费酌定为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李述刚住院24天，按湖南省财政厅颁布的《湖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4天=2400元。6.医疗费8348.30元，有医疗发票为证，其中李述刚支付3000元。7.鉴定费1500元，有鉴定发票为证。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李述刚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8000元。9.交通费1000元。李述刚因跌落受伤就医，交通费用属必然发生项目，酌情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3883.3元，其中李述刚垫付医疗费3000元，长沙市市政公司支付医疗费5348.30元。长沙市市政公司应赔偿李述刚跌落受伤的经济损失为103883.3元×50%=51941.65元，扣除已支付的5348.30元，还应支付46593.35元。综上所述，李述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一审、二审判决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民终1301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二、再审被申请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再审申请人李述刚各项损失46593.35元（不含已支付的医疗费5348.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李述刚的其他再审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9元，共计5858元，由再审被申请人长沙市市政公司承担2929元，再审申请人李述刚承担2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荣华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喜华书记员段锦雯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