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2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东，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南区人，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因涉嫌受贿罪现被羁押在钦州市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如萍，女，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为军，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勇，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侨，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黄兆强，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上诉人何东因与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一审被告黄兆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9）桂0702行初1941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10月11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东的委托代理人胡斌，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勇，一审原告黄兆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其侨经本院合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或一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构成合伙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错误。（一）《土地租赁合同》不能作为合伙出资的依据。（二）一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宋为军是老同关系，不能排除其与被上诉人联合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可能。一审法院只认可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黄兆强证言，不认定有利于上诉人的黄兆强证言，武断推定黄兆强与上诉人有合伙养鸭是错误的。（三）一审被告签署买卖交易单据和结算是代表其公司行为或个人行为，与上诉无关。（四）被上诉人陈如萍经常通过手机追讨货款，以此认定上诉人以属于合伙关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仅凭有利害关系的一审被告个人自认就认定上诉人以租赁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伙出资，推定存在合伙关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职权追加钦州市东升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三、俩被上诉人分别是两个起字号不同饲料经营种子的经营者，属于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被上诉人以其本人名义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四、一审法院认定所欠货款利息计算符合约定并属合理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违约损失的计算应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 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与一审被告构成合伙关系，俩人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在买卖交易的协商阶段，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商谈购买鸭饲料的事情，并达成合意，有手机短信证实。（二）在双方交易过程中，被答辩人也认可交易行为并向答辩人支付货款，答辩人提供的手机短信、送货单能形成证据链条，证实被答辩人与一审被告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三）根据双方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一审被告代表被答辩人赊购见识饲料并进行结算是合法有效的行为，应共同承担责任。（四）答辩人对东升公司是不知情的，双方也没有与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被答辩人一直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五)一审被告代表被答辩人出具欠条承诺支付逾期利息和时间，应共同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没有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答辩人从无与东升公司进行过交易，本案与东升公司无关。四、答辩人陈如萍、宋为军的原告主体适格，诉求没有过高的问题。答辩人成立的经营部于2017年8月已注销，但答辩人对两家分支机构的财产享有所有权。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黄兆强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时一致。 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在一审的起诉请求：1、被告何东、黄兆强共同向原告陈如萍、宋为军支付货款353644元；2、被告何东、黄兆强共同向原告陈如萍、宋为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2666.5元（利息计算：以拖欠货款3536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l%，从2017年9月6日暂计至2019年5月23日，利息为72666.50元，以后利息按月利率l%另计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陈如萍是钦州市大众兽药饲料经营部城东分店（以下简称城东分店）的负责人，宋为军是钦州市大众兽药饲料经营部泥桥门市部（泥桥门市部）的负责人。黄兆强是东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3月5日，何东与钦南区久隆镇久隆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被告何东租赁钦南区久隆村委会沙岗长岭尾桉树脚下的土地，约定租期从2008年5月10日至2038年5月10日止。经钦南区久隆镇村民委员会证明，何东在2008年3月5日至2017年下半年期间，何东用租用的上述土地进行养猪、鸭。被告黄兆强在久隆司法所的调查问话中确认其与何东合伙养鸭的事实。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黄兆强也确认其与何东合伙养鸭的事实。2016年6月起至2017年9月5日止，陈如萍、宋为军陆续供应鸭饲料给何东与黄兆强。陈如萍、宋为军向何东与黄兆强作出《应收明细单》，截止2017年9月5日，何东与黄兆强尚欠原告的货款为353644元，黄兆强在《应收明细单》上签名。2018年3月30日，黄兆强向宋为军、陈如萍出具《欠条》，确认欠到陈如萍、宋为军的鸭饲料货款353644元，该款从2017年9月5日起支付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另查明，2016年至2017年期间，陈如萍经常向何东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追偿货款，何东在手机短信中也确认了部分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陈如萍、宋为军主张何东、黄兆强构成合伙关系，应当由何东、黄兆强共同向陈如萍、宋为军支付货款，黄兆强对该事实没有异议，而何东认为本案的买卖合同当事人实际是钦州市大众兽药饲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大众经营部）与东升公司，而否认与黄兆强合伙的事实，从本案的证据来看，首先，饲养鸭的地点在钦南区久隆村委会沙岗长岭尾的土地，该土地是何东租赁而取得的使用权，该事实有钦南区久隆镇村民委员会证明和黄兆强的自认，故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可推定该土地作为被告何东的合伙出资；其次，虽然买卖交易的单据和结算都是由黄兆强签署，但陈如萍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向何东追偿货款，根据手机的内容，何东对部分货款也予以确认，而何东辩解其系作为东升公司的财务人员与陈如萍、宋为军进行结算，但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黄兆强也自认其与何东合伙养鸭。上述证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足以证实两被告之间构成合伙关系。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陈如萍、宋为军分别系大众经营部下属的部门的负责人，何东主张陈如萍、宋为军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由大众经营部作为原告起诉，但供应饲料是以陈如萍、宋为军的名义进行供应，黄兆强出具的《欠条》明确约定欠到陈如萍、宋为军的货款，何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何东的主张于法无据。另，黄兆强虽然为东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东升公司在买卖交易过程中从来未有出现，陈如萍、宋为军没有与东升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再且，前述何东、黄兆强构成合伙关系，故认定陈如萍、宋为军为合同的出卖方，何东、黄兆强为合同的买受人。黄兆强一直以来代表合伙与陈如萍、宋为军进行交易，形成交易习惯，黄兆强为合伙执行人，其行为应当代表合伙人，对合伙人具有法律效力，其与陈如萍、宋为军结算确权尚欠的鸭饲料货款353644元，应当由何东、黄兆强向陈如萍、宋为军支付，现何东、黄兆强未能按约定支付，构成违约，陈如萍、宋为军请求何东、黄兆强支付货款353644元于法有据。黄兆强在《欠条》上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照月利率1%计算，陈如萍、宋为军请求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违约损失，陈如萍、宋为军主张的利息具有合同约定，并在合理的范围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东、黄兆强共同支付给陈如萍、宋为军货款353644元；二、何东、黄兆强共同支付给陈如萍、宋为军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9月6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353644元的月利率1%计算）。 上诉人何东在二审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1、一组登记在钦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土地租赁合同》、《住所登记表》和《住所使用承诺书》，证明：（1）本案饲养鸭的地点土地是原审被告黄兆强承租使用并作为东升公司的经营场所；（2）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土地租用合同》推定该土地作为上诉人何东的合伙出资与事实不符；2、一份《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和一份《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证明上诉人何东之前租用的土地是给曾孙富使用，作为钦州市钦南区沙岗养殖场经营场所，是养猪场地不是养鸭场地。 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1、钦州检察院官网公布案件始末，证明沙岗养殖场是何东开设的事实。 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对上诉人何东举证的质证意见：证据１，关联性、客观性与合法性（以下简称“三性”）有异议，工商登记对东升公司提供的资料缺少审查，在租赁合同乙方处没有黄兆强签字，根据黄兆强在司法所调查笔录，2015年黄兆强才与何东合伙养只鸭子，不可能在2008年在久隆租地，我们调取村委的租地合同，有何东租地的合同和村委出具的证明佐证，村委不可能一地两租，该组证据应该是东升公司办理营业执照所提供的虚假的证据；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何东租用久隆村委的土地是事实，自2009年起，何东以家 属名义开设养殖场，该事实在受贿案件的事实认定部分得到认定，何东是实际上的经营者，何东一直在沙岗养殖场进行经营。 上诉人何东对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举证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证据里面说是何东以家属名义开设，他是有实际经营者，是否有实际操控就无法确定，沙岗养殖场是养猪场，不是养鸭场，这份证据可以证实何东关押在看守所，人身自由受到限制。 本院对当事人举证证据的认证：上诉人何东提供证据1—2均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何东与一审被告黄兆强不存在合伙关系，该两份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提供的证据，证明了上诉人何东以家属的名义租赁土地办养殖场的事实，该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所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东与一审被告黄兆强虽然没有签订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不能确定双方的投入、盈余分配、债务分担等形成合伙所必备的特征，但从上诉人何东租赁土地并以其家属的名义从事养殖，一审被告黄兆强从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处赊购饲料并在收款收据上签名，并将赊购的饲料直接拉到上诉人何东开设的养鸭场，上诉人何东在一、二审诉讼中也不否认这些赊购的饲料是拉到其养鸭场，以及一审被告黄兆强在与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结算后在所欠货款的欠条上签字，及之前被上诉人陈如萍通过手机短信一直向上诉人何东追讨欠款时的内容显示了上诉人何东承认欠到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货款的事实，这些事实相互印证了上诉人何东与一审被告黄兆强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上诉人何东、一审被告黄兆强与被上诉人陈如萍、宋为军之间存在饲料的买卖合同，而一审被告黄兆强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欠款353644元，是买卖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的合同之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合伙人的黄兆强在执行合伙养鸭事务中所形成的债务就应由上诉人何东与一审被告黄兆强共同承担。因此，上诉人何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96元（上诉人何东已预交），由上诉人何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盛 审判员 韦乐熙 审判员 钟凌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