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唐天德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一村西里11号（住宅）楼4门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475186176。法定代表人：任德继。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英，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盛，男，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北京唐天德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天德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海盛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天德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吴海盛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海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在本案立案前自行委托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对上述涉案产品的氟化物含量进行鉴定，该检测中心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分析报告，检测结果为氟化物2.64mg/L。”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吴海盛对同一批次的萨奇肺泉矿泉水（以下简称“矿泉水”）提交了立案前自行委托的三份不同检测机构利用不同的检测方法得出的检测分析报告，分别为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利用GB8538-2016/36.4检测方法检测氟化物含量为2.64mg/L；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利用GB8538-2016/36.1检测方法检测氟化物含量为3.4mg/L；武汉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利用检测氟化物含量为2.7mg/L（未写明检测方法）。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仅认定了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的检测结果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原告吴海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北京唐天德兰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购买的萨奇肺泉矿泉水360小瓶，被告北京唐天德兰贸易有限公司同时退还原告货款13680元，如原告未能退还相应数额的矿泉水，被告有权不予支付相应的货款（38元／瓶）”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本案中唐天德兰公司与吴海盛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且该合同不具有可撤销的情形。2、吴海盛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解除网络购物合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吴海盛认为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系合法有效的且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的。3、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合同效力以及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以及合同是否解除的情形下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令唐天德兰公司与吴海盛按照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进行返还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令唐天德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1、通过吴海盛提交的上述三份不同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分析报告，可知由于检测方法不尽相同、检测人员的技术水平和能力参差不齐等，导致不同的检测机构检测出来的数据大相径庭。且矿泉水还有特殊的贮藏要求，即需要避光保存，吴海盛有义务证明其用于检测的样片严格遵照了贮藏要求且未受污染。而事实是，吴海盛自2019年1月10日签收矿泉水后，分别于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25日、2019年1月17日向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武汉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提交样本进行检测。检测时间距吴海盛收到矿泉水时间已达一周，而这一周内吴海盛是否按照贮藏要求进行避光储存，送检样本是否被污染等情况不明，故吴海盛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唐天德兰公司销售时的矿泉水质量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2、一审中唐天德兰公司提交了吴海盛购买的矿泉水进口货物报告单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两份证据显示矿泉水经检验检疫合格评定，予以通关放行。按照《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检验检疫机构应当对标签内容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以及与质量有关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检验，包括格式版面检验和标签标注内容的符合性检测”；2016年3月1日国家质检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公布的《关于“进口食品的卫生证书”有关咨询的回复》中对“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性质和效力给予了明确，确认“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效力为“证明该批次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经检验检疫”。可见，检验检疫机构签发“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表明进口食品的来源和途径正当，已依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的检验检疫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对进口食品进行了审查和认定，即矿泉水在入境时完全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质量标准。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本案中即使存在都没有足够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情形，吴海盛提交的三份检测分析报告为一般书证，唐天德兰公司提交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唐天德兰公司的证据其证明效力大于吴海盛的证据。4、一审判决在未依法认定唐天德兰公司提交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效力大于吴海盛提交的检测分析报告以及吴海盛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购买时的矿泉水质量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情形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令唐天德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唐天德兰公司唐天德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吴海盛支付赔偿金1368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1、涉案商品系捷克原装进口的矿泉水，唐天德兰公司仅为涉案商品中国代理商，即唐天德兰公司为经营者，并非生产者。2、唐天德兰公司经营矿泉水具有合法资质，且矿泉水亦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并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证明矿泉水经检验检疫合格评定，予以通关放行。3、唐天德兰公司有合法理由相信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合格证明系证明矿泉水的质量完全符合国家标准。而唐天德兰公司在我国境内销售矿泉水符合《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的，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明，准予销售、使用。”4、即使吴海盛手中持有的矿泉水的氟化物含量超过了国家标准，唐天德兰公司作为经营者在不明知的情形下亦不应承担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唐天德兰公司不仅不知矿泉水氟化物的具体含量，还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矿泉水符合我国食品进口及销售的国家标准。（1）矿泉水系唐天德兰公司从具备经营资质的捷克水厂VINCENTKAA.S.处购买，且矿泉水具备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2）矿泉水的生产商在捷克依法登记，并正常运营。（3）唐天德兰公司已尽到了进货审查义务和相应的注意义务。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和相应的注意义务，仅为所销售的食品存在通过形式和外观即可判断的安全隐患，如食品标签存在影响食品安全或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明显瑕疵等情形，才能认定食品经营者构成“明知”。本案中矿泉水具备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证明矿泉水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且唐天德兰公司无法通过形式和外观判断矿泉水存在安全隐患或质量问题，更不可能判断矿泉水中氟化物的具体含量。（4）唐天德兰公司作为经营者已履行了谨慎的进货义务。吴海盛的证据不能证明唐天德兰公司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判决未认定唐天德兰公司作为经营者主观上是否存在明知销售的矿泉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下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唐天德兰公司承担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海盛答辩称：一、3份检测报告都是送到有资质国家批准并颁发证书的机构，同时吴海盛向成都海关申请公开，回复内容有检测方法和判定依据。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一审开庭时进行直播，法官连续3次问唐天德兰公司同不同意司法送检。唐天德兰公司都拒绝送检，并且无法提供该产品检测报告。二、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58条适用法律正确，唐天德兰公司销售的水不符合国家标准，超标饮用属于有毒有害。三、吴海盛提供3份报告都证明水不合格，唐天德兰公司只有一个海关检疫证明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该证明只能证明经过通关，但海关没有对产品进行检测，唐天德兰公司也从来没有对产品进行检测。四、唐天德兰公司为该食品的中国代理商，也就是中国的生产者、责任人，同时也是销售商。并且海关总署2018年8月发布的不合格食品也有该产品生产企业的货物不合格。唐天德兰公司作为该产品的代理商应当知道海关通报过，明知该厂家生产的产品不合格也不进行检测。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涉案产品系进口食品，虽有合格的报关手续及经过检验检疫，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作为专业销售经营商，其销售进口食品，不仅应关注其进关报批的行政手续，还应审查其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唐天德兰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应当依法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被上诉人吴海盛一审起诉请求：一、解除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唐天德兰公司退还吴海盛货款13680元；二、唐天德兰公司向吴海盛支付赔偿金136800元；三、唐天德兰公司向吴海盛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检测费745元；（前三项合计151225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天德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7日，吴海盛在唐天德兰公司经营的天猫平台网络店铺萨奇旗舰店购买了萨奇肺泉矿泉水（330毫升×12瓶）30小件，共计360瓶，吴海盛支出的货物价款共计13680元。吴海盛在本案立案前自行委托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对上述涉案产品的氟化物含量进行鉴定，该检测中心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分析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氟化物为2.64mg/L。根据我国对饮用天然矿泉水作出的国家标准（GB8537-2008），对饮用天然矿泉水的氟化物要求为小于1.5mg/L。唐天德兰公司提交了申报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萨奇肺泉矿泉水进口货物报告单、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显示上述货物经检验检疫合格评定，予以通关放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海盛从唐天德兰公司购买的萨奇肺泉矿泉水是否符合我国规定的产品强制标准，即吴海盛主张的氟化物含量是否低于国家强制标准。唐天德兰公司提交了涉案矿泉水的进口货物报告单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但吴海盛提交其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分析检测报告显示，涉案产品的氟化物含量高于国家强制标准。法院在庭审中为查清事实向当事人释明，应当在法院主持下共同指定鉴定机构对涉案商品的氟化物含量进行鉴定，但唐天德兰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涉案商品氟化物含量进行鉴定。唐天德兰公司应当对其不配合产品质量鉴定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法院采信吴海盛的相关证据及主张，认定唐天德兰公司销售给吴海盛的萨奇肺泉矿泉水违反了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吴海盛有权请求唐天德兰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货款的十倍赔偿金。吴海盛另请求其支出的鉴定费用，法院认为，法律已经规定其购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可以获得十倍赔偿金，该赔偿金已经足以弥补吴海盛的相关财产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请求。唐天德兰公司在退还货款时，可以同时要求吴海盛退还相应的商品，否则唐天德兰公司可以拒付相应商品的货款。一审判决：一、吴海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唐天德兰公司退还购买的萨奇肺泉矿泉水360小瓶，唐天德兰公司同时退还吴海盛货款13680元，如吴海盛未能退还相应数额的矿泉水，唐天德兰公司有权不予支付相应的货款（38元/瓶）；二、唐天德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海盛支付赔偿金136800元；三、驳回吴海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62元，（吴海盛已预交），全部由唐天德兰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海盛在本案立案前还自行分别委托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武汉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测，两中心均做出检测报告，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做出的《检验报告》显示：样品名称为“矿泉水”，检测项目为氟化物，检测结果为3.4mg/L；武汉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做出的《检验报告》显示，样品名称为“萨奇肺泉矿泉水”，检测项目为氟化物，检测结果为2.7mg/L。本院认为，吴海盛在唐天德兰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上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涉案商品氟化物是否超标问题，应当由吴海盛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涉案商品氟化物是否超标，吴海盛提交三份其自行委托不同机构做出的《检测报告》，从上述报告中无法判断送检物品是否系本案涉案商品。而且每个检测机构的检测结果均不同，可见，送检产品的保存环境等对检测结果会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唐天德兰公司提交了报关单和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但未明确涉案商品的氟化物检测结果。现吴海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吴海盛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唐天德兰公司明知涉案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吴海盛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并不符合唐天德兰公司应当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情形，吴海盛要求唐天德兰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天德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海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被上诉人吴海盛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6元，上诉人北京唐天德兰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吴海盛负担；被上诉人吴海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北京唐天德兰贸易有限公司径付33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