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执复7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赖慧莲，女，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被执行人：何微莎，女，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诸暨市，现在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汪中华，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岭市，现在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童海波，女，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台州中院）执行的被执行人何微莎犯诈骗罪及被执行人汪中华、童海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中，利害关系人赖慧莲对台州中院扣划被执行人何微莎所有的被冻结在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江法院）的人民币2245601.86元不服，向台州中院提出书面异议。台州中院于2019年8月26日以（2019）浙10执异30号执行裁定驳回赖慧莲的异议请求。赖慧莲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台州中院审查查明，何可功、赵秋情系被执行人何微莎父母，案涉争议房屋为坐落在杭州市滨江区××街道寰宇××单元××室的房屋。2013年12月18日，该房屋办理了所有权预告登记和抵押权预告登记。所有权预告登记的权利人为何可功、赵秋情，义务人为杭州世茂世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权预告登记权利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钱江支行。2015年12月9日，该房屋因涉案被滨江法院以（2015）杭滨商初字第1692-1号裁定民事查封，2016年4月15日被滨江法院作为何可功、赵秋情的房产，在（2016）浙0108执242号执行案件中拍卖。在优先支付相关费用及清偿抵押债权后，尚余2245601.86元案款。2016年5月31日，滨江法院根据温岭市公安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冻结了犯罪嫌疑人何微莎在该院（2016）浙0108执242号案件何可功、赵秋情名下案款人民币2245601.86元。该笔案款即为本案争议款项。 2016年9月19日，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何微莎犯诈骗罪及汪中华、童海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台州中院提起公诉。台州中院经审理，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浙10刑初73号刑事判决：一、何微莎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汪中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童海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单元××室房产及被冻结于滨江法院的2245601元款项中属于何微莎部分依法处置后，返还汪中华、童海波，并作为汪中华、童海波的财产与汪中华在温岭市巨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38%股权依法处置后一并予以依法分配，返还被害人；何微莎、汪中华、童海波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各自被害人。该判决还查明，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单元××室房产及被冻结于滨江法院的2245601元款项系何微莎本案犯罪前的财产。该刑事判决生效后，台州中院审判部门于2019年6月14日将该判决涉财产部分移送执行。台州中院于同日立（2019）浙10执54号案件执行，被执行人为何微莎、汪中华和童海波三人。执行过程中，台州中院于同月20日作出（2019）浙10执54号执行裁定，扣划被执行人何微莎在滨江法院被冻结的何可功、赵秋情名下的款项2245601.86元。该款项现已由滨江法院汇入台州中院执行款账户。对于台州中院（2016）浙10刑初7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的“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单元××室房产及被冻结于滨江法院的2245601元款项中属于何微莎部分”的理解，作出该判决的台州中院审判部门意见是：根据有关证据，案涉争议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认定为何微莎。鉴于该两处房产均系案发前购买，故不认定为赃款赃物，又因系何微莎婚后财产，故仅以房产中归属于何微莎部分用于退赔被害人的损失。 另查明，赖慧莲与何可功、赵秋情、许忠辉、楼波英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滨江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浙0108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何可功、赵秋情、许忠辉、楼波英对许炯、何微莎尚欠赖慧莲借款本金2300万元及利息1771000元（该利息截至2016年4月5日，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债务在杭州市滨江区××街道寰宇××单元××室××房屋（××预××字××）、杭州市××春××彼岸公寓××室的房屋（杭房预高新字第××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残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赖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滨江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以（2016）浙0108执1896号执行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台州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台州中院扣划案涉款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本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的异议案件。案涉款项系争议房屋拍卖款中的一部分，而该房屋并非异议人所有。异议人所提异议的权利基础是其享有的担保债权而非实体权利，所主张的是其对案涉款项享有受偿权而非所有权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因此，本案异议应属利害关系人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而非案外人异议，异议对象是台州中院扣划案涉款项的执行行为。其次，本案争议标的为滨江法院拍卖何可功、赵秋情名下房屋后的部分款项，该房屋拍卖时的所有权虽预告登记在何可功、赵秋情名下，但台州中院（2016）浙10刑初73号刑事判决已明确争议标的款项系被执行人何微莎的财产，且判决予以依法处置，故该款项虽非赃款，但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财产，台州中院在执行程序中裁定予以扣划，并无不当。至于扣划后如何确定款项中属于被执行人何微莎部分的金额问题，则与何可功、赵秋情无关，也即与异议人对何可功、赵秋情担保债权的实现无关。异议人提出的案涉款项系何可功、赵秋情所有，生效判决认定其对争议房屋享有受偿权，以及台州中院对该款项采取执行措施缺乏法律依据，也没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为执行依据的异议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裁定驳回赖慧莲的异议请求。 赖慧莲申请复议称：（1）台州中院的刑事判决写明“……冻结于滨江区人民法院的2245601元款项中属于被告何微莎部分依法处置后……”，判决并没有认定该案款为赃款也没有认定该案款均属于何微莎，在刑事判决书没有明确认定的情况下，不能通过审判部门的口头表达作为确认案涉财产属于何微莎的依据；（2）案涉款项不是何微莎的财产，是赵秋情、何可功购买的该房产的拍卖款，按照滨江法院的判决，赵秋情、何可功应向复议申请人赖慧莲承担担保责任，所以复议申请人赖慧莲对所涉拍卖余款享有实体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关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的规定，台州中院仅认定申请执行人赖慧莲为利害关系人，与事实不符；（3）案涉款项不属于犯罪赃款，又不在何微莎名下，且不是全部均属于何微莎，台州中院裁定全部扣划，没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依据，更不应全案驳回申请人的执行异议。故请求撤销（2019）浙10执异30号执行裁定。 本院对台州中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议申请人是否为案外人以及台州中院扣划案涉款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一、关于本案复议申请人的诉讼地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指对执行标的物主张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不包括一般债权。本案所涉标的物为台州中院扣划的案款，该笔款项已被台州中院的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何微莎而非赵秋情、何可功所有。现复议申请人赖慧莲以对赵秋情、何可功享有债权为由提出异议，其主张的实体权利与案涉款项无关，不足以阻止台州中院对该款的扣划。故台州中院关于本案复议申请人诉讼地位的认定，符合规定。赖慧莲关于其应属于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的案外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台州中院扣案涉款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首先，本案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房产是何微莎犯罪前购买，该房产被滨江法院处置偿还银行债务后的余款，不属于赃款，但作为被执行人何微莎的个人财产，台州中院裁定扣划涉案款项并无不当。另经执行部门询问，台州中院刑事审判部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的规定作出书面答复，将案涉房产、款项认定为何微莎、许炯夫妻的共同财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执行法院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的主文和审判部门的答复，继续执行案涉款项，于法有据。复议申请人赖慧莲关于“本案刑事判决没有认定该案款为赃款，也没有认定该案款均属于何微莎，在刑事判决没有明确的情况下，不能通过审判部门的口头表达作为确认依据”，不应执行案涉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全部扣划是否合法的问题。案涉款项已被刑事审判部门认定是何微莎、许炯夫妻的共同财产。该款项并非赵秋情、何可功所有，台州中院依职权扣划该笔款项，实际与赵秋情、何可功已无关联，更与赵秋情、何可功的债权人赖慧莲无关联。台州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将案涉款项从滨江法院扣划至台州中院，并不涉及该共同财产的份额确定、分割和执行款分配问题。复议申请人赖慧莲关于全部扣划该款项无依据的复议理由，不予支持。 另，在本案执行之前，滨江法院已处置案涉房产并清偿了抵押债务，对抵押权和债务清偿，可以按照善意取得处理。 综上，复议申请人赖慧莲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台州中院（2019）浙10执异3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赖慧莲的复议申请，维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执异3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金平强 审判员  方 铮 审判员  李佩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葛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