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初160号原告：赣州沃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章江北大道118号（蔚蓝半岛H1-H3栋20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黄海龙，系该公司经理。原告：江西华恒永浩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大道北侧、华坚北路西侧赣州国际企业中心B4栋9层1#办公。法定代表人：黄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卫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赣州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60号。法定代表人：赖才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赣州高速路政管理支队。住所地赣州经开区金星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孝良，该支队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中山，男，1994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南康市，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珮，江西正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赣州沃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福公司）、江西华恒永浩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永浩公司）与被告赣州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赣州高速公司），第三人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赣州高速路政管理支队（以下简称路政管理支队）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卫民，被告赣州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第三人路政管理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中山、黄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赣州高速公司与沃福公司在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开发利用赣定高速公路广告资源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2.确认赣州高速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终止了《协议》的履行，未再履行《协议》；3.由赣州高速公司赔偿沃福公司接收原承租商广告设施补偿款等损失计266.76万元；4.由赣州高速公司赔偿华恒永浩公司的广告设施制作费损失计600.21万元；5.由赣州高速公司赔偿华恒永浩公司正履约广告合同收入计损失372.6465万元；6.由赣州高速公司赔偿华恒永浩公司正履约广告合同违约金支出计139.75万元；7.由赣州高速公司赔偿华恒永浩公司正履约47块广告牌（位）的可预期利益计1220万元；8.由赣州高速公司赔偿沃福公司案件受理费损失14.06966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30日，赣州高速公司与沃福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赣州高速公司授权沃福公司开发经营管理赣定高速（全长126.785公里）全程广告资源，承租经营期限15年，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28年3月31日止。从2013年起，沃福公司每年向赣州高速公司付广告承租费基数115万元整，此后每年递增5万元。签约后，沃福公司设立由其实际控制的华恒永浩公司对上述广告资源开发运营，共承接原承租商案外人赣州现代服务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投资建设的广告牌16块，支付补偿款等410万；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先后投入资金约828万元新制作设置各类广告牌60块。共接收及新制作广告牌76块，投入广告设施建设成本1238万元。经赣州高速公司协助申办，沃福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2月22日分三次报经江西省公路管理局审批同意，将设置在赣定高速公路沿线的76块广告牌全部取得《公路路政管理行政许可证》，核定有效期3年，到期续展。有效期最早到期日为2018年9月22日。沃福公司将广告牌投入运营后，每块广告牌月租金均价不少于1万元，年广告费收入不少于900万元。期间，沃福公司向赣州高速公司按约履行了广告承租费的付款义务。2018年5月27日至29日，江西省委主要领导同志在赣州考察、调研期间，指示对高速公路沿线的不规范广告牌予以拆除。2018年6月4日，中共江西省委督查室向赣州市委、省交通运输厅下发督办函（赣督函[2018]163号），要求对赣定高速公路沿线两个分别叫“横岭下”“毛屋”地名处及南康南枢纽狗垄方向沿线处共三处广告牌予以拆除。在文件只明确拆除三处违规广告牌的情况下，赣州高速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沃福公司发出《关于要求限期拆除赣定沿线广告设施的函》，以“根据上级有关精神和江西高速路政赣州管理支队要求”为由，要求沃福公司在2018年6月25日前拆除赣定高速公路沿线的全部广告设施，明确表示了提前终止《协议》意向。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认为在未明确得到合理补偿的情况下不同意拆除沿线全部广告牌。但赣州高速公司自作主张，在未经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同意、未予合理经济损失补偿的情况下向第三人路政管理支队发函，在2018年7月1日前将赣定高速公路沿线全部广告设施予以拆除，致使《协议》根本不可能实现，《协议》也就实质终止。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认为，合法的广告设施应得到保护。赣州高速公司超出文件要求扩大范围将本不该拆除的广告牌予以拆除，应向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承担前述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赣州高速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事实和理由：1.赣州高速公司没有提前终止合同。一方面，因逾期支付承包费，案涉《协议》早已终止；另一方面，涉及案涉广告设施的相关行为都是依照省委、市委的文件要求作出，并不是赣州高速公司的主观意思表示，故本案本属于侵权纠纷，赣州高速公司甚至不属于适格被告。2.关于沃福公司提出要求赣州高速公司赔偿其接收原承租商广告设施补偿款等损失计266.76万元，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方面赣州高速公司对于案涉合同终止履行没有过错；另一方面沃福公司接收该部分广告设施后经营多年，应折旧计算，现全额计算并不合理。3.华恒永浩公司主张的广告设施制作费损失计600.2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费用是否真实发生无从确定，而沃福公司及华恒永浩公司因自身违约终止合同，且赣州高速公司并非上述广告设施的拆除人，最后，上述广告设施本应最迟在2018年12月全部到期，届时就应依法拆除。4.关于沃福公司及华恒永浩公司提出的正履约广告合同收入损失372.6465万元、正履约广告合同违约金支出139.75万元、正履约47块广告牌（位）的可预期利益计1220万元，均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包括：前述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而非直接损失，本不属于可获得赔偿或者补偿的范围；华恒永浩公司与其承租户是否签订租赁合同、是否能如约获得承租户租金尚不确定；华恒永浩公司向其承租户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最后，因合同终止属于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的情形，赣州高速公司完全可以此免责。5.沃福公司支出案件受理费14.06966万元完全系因其起诉不当所致，与赣州高速公司无关。路政管理支队述称，本案构成重复起诉，路政管理支队被列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且路政管理支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在已经生效的（2018）赣07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中，沃福公司就已提起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直接裁定驳回起诉。2.路政管理支队在本案中属于主体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9条对不准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通知参诉的情况作出了明确规定：“受诉人民法院对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和不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的人，不得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继（2018）赣07民初285号民事案件中路政管理支队被错列当事人之后，本案又被错误列为第三人，实属不当。3.路政管理支队是行政执法机构，依法依规履行高速公路路政管理职责，根据江西省人民政府、赣州市人民政府、中共江西省委督査室、中共赣州市委督査室的要求，对赣州高速公司的广告设施清理整治工作负责检查监督，行为合理合法。4.2018年5月27日至29日，江西省委书记、省长刘奇同志在赣州考察、调研期间，发现高速公路沿线有些广告牌不规范，没有拆除，明确指示要求拆除。2018年6月4日，中共江西省委督查室向赣州市委、省交通运输厅下发督办函（赣督函[2018]163号），要求落实贯彻刘奇书记的工作指示，清理整治高速沿线广告牌。同月,路政管理支队与赣州高速公司分别收到督办函，被要求按照《实施方案》有关职责分工要求立即整改落实。据此，路政管理支队为了落实文件要求，给赣州高速公司致函《关于拆除赣定高速公路沿线广告设施的函》以及《关于贯彻落实省领导在赣州市考察调研期问要求拆除赣州市境内高速公路沿线广告设施的函》，督促赣州高速公司按相关部门文件及领导批示组织实施广告设施清理整治工作。赣州高速公司回复表示同意拆除赣定高速公路沿线包含高速交警等其他单位设置的81块广告设施。路政管理支队完全是依法依规履行高速公路路政管理职责，无可厚非。5.文件并非只明确要求拆除“横岭下”“毛屋”地名处及南康南枢纽狗垄方向沿线处共三处广告牌，而是要求将赣定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全部拆除。沃福公司及华恒永浩公司对此理解有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华恒永浩公司基于对《协议》履行的合理信赖，新作、维修、加固广告牌实际支出费用的事实认定。华恒永浩公司主张其共实际向江西俊东节能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东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赣州联兴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兴公司）实际支付新作、维修、加固广告牌工程款828.384万元，但仅就其中737.184万元提供了付款凭证，对于剩余的四笔合计91.2万元（分别为其自述且无旁证的2015年2月支付50万元、抵账三笔合计41.2万元）付款主张均未提供支付凭证；另一方面，华恒永浩公司仅就其所称的828.384万元合同金额中792.534万元的部分提供了书面合同，其未能就其余金额提供相应书面合同。经与相关案外人核实，案外人对上述数据表述华恒永浩公司提供的书面合同均为双方履行完结的合同，但因时间久远已没有一一对应的书证，其余交易已经难以核实。综上，本院对于华恒永浩公司提供了书面合同的792.534万元广告牌新作、维修、加固支出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华恒永浩公司主张的其余部分广告牌新作、维修、加固支出事实主张不予采信。2.关于华恒永浩公司基于对《协议》履行的合理信赖，其与广告客户正履约过程中所遭受的合同收入损失和违约金支出损失情况。华恒永浩公司针对其在与广告客户正履约过程中所遭受的合同收入损失和违约金支出损失情况，向法庭提交了其与广告客户订立合同及客户向其支付合同费用等证据。经审查，华恒永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并不包括华恒永浩公司向广告客户承担何种、多少违约责任的具体证据材料，唯有一份律师函载明了其广告客户可能提出索赔主张的内容。即上述证据并不能反映出华恒永浩公司因为《协议》履行不能而发生次级违约遭受的具体损失。就现有证据而言，无论是华恒永浩公司与其广告客户正履约过程中所遭受的合同收入损失还是违约金支出损失，仅是存在遭客户索赔的可能而已，并未现实发生赔偿的事实。至于最终客户是否会向华恒永浩公司因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进行索赔、索赔金额多少、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如何解决，尚无法确认。此外，在华恒永浩公司提交的上述与其广告客户签订的合同相关证据中，合同履行期限大都在2018年内终止，最长的一份合同履行期限为2020年底，这与赣州高速公司辩称的“上述广告设施本应最迟在2018年12月全部到期”相互印证，反映出华恒永浩公司对于其与广告客户订立合同期因广告牌行政审批许可的不确定因素而不能约定太久有一定的心理预期。综上，华恒永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现实遭受了广告客户正履约合同收入损失和违约金支出损失，对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华恒永浩公司从事赣定高速沿线户外广告资源开发运营的盈利情况。华恒永浩公司提交一份其自行委托他人所作审计报告资料，用以证明其在赣定高速沿线户外广告资源开发运营业务中的盈利状况良好。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华恒永浩公司自行委托他人对其2016年、2017年度生产经营状况所作审计。首先，其提供的原始资料客观性无法确认，在此基础上的审计内容客观性亦无法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在赣州高速公司及路政管理支队对此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依据。其次，沃福公司在2018年1月11日曾向赣州高速公司发出《关于请求减免赣定高速公路广告承租费的申请》，其中明确表达了因政策和市场风险原因经营效益不佳，希望减免租金的请求。该函件内容与华恒永浩公司提供的审计内容明显自相矛盾，从侧面反映了其所谓审计内容的不客观性。本院认为，即便华恒永浩公司提交的审计内容属实，因本案所涉的承包经营协议履行期长达十五年，就盈利情况而言，存在较大的市场风险和政策性风险，沃福公司与华恒永浩公司以经营过程中某一二年的盈利状况来推断整个经营期的盈利率，也必然与客观现实存在很大偏差。综上，对于沃福公司与华恒永浩公司依据其提交的证据就整个经营期间提出的各类盈利情况推断，本院均不予采信。结合上述争议事实的认定，对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2013年3月25日，沃福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现代公司以410万元的价格将现代公司在2010年与赣州高速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的所有权利义务一并概括转让给沃福公司”。同年6月20日，沃福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就3月25日《合同转让协议》事项，沃福公司已依约将第一笔转让款300万元整支付给现代公司，第二笔应在本协议签订一个月内支付完毕。”签订协议后，沃福公司承接了现代公司投资建设的广告牌16块。就上述两份协议，现代公司以书面确认的方式收到转让款为32.4万元、77.6万元、225万元，合计335万元。2013年6月20日，沃福公司与赣州高速公司签订《协议》，主要约定包括：“1.赣州高速公司授权沃福公司开发经营管理全长126.758公里的赣定高速公路所有广告资源，沃福公司可以在赣定高速公路两侧建筑控制区范围、跨线桥、服务区、互通、收费站以及高速公路附属建筑上依法按规定设置各类广告牌。2.本协议承租期限为15年，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28年3月31日止，协议期满后，在条件相同情况下，沃福公司有优先续约权。3.赣州高速公司允许沃福公司在承租期内增加投入建设广告牌。广告牌须满足省、市总体规划要求。广告牌设置总量可达到2012年11月《江西省高速公路广告设置总体规划》规模的90%，即117块。赣州高速公司同意沃福公司在2013年投建广告牌总量达到90块（包括原有广告牌数量在内），2014年起，每年增设广告牌数量不超过5块。4.广告牌设置应符合本路段广告设置规划及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与路容路貌相协调。具体设置地点形式需赣州高速公司书面批准，方可向其他部门提出实施申请。赣州高速公司协助沃福公司办理高速公路广告牌设置的相关审批手续。5.广告牌设计、制作、安装等均由沃福公司负责，自行承担全部费用。6.因高速公路改（扩）建、规划调整、不再适宜设置广告牌，沃福公司应自行将广告设施无条件拆除，费用自担。7.沃福公司发布广告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8.未经赣州高速公司允许，沃福公司不得将与赣州高速公司的合作权进行任何形式的转让。9.关于费用支付，沃福公司从2013年起每年支付人民币115万元（2013年按实际承租时间计付），2014年起每年递增5万元整，2014年起应在每年1月30日前和6月30日前分两次各50%支付。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逾期一个月以上的，赣州高速公司有权终止协议。10.赣州高速公司同意沃福公司承接原承租商——现代公司投资建设的广告设施，若需补偿，沃福公司与现代公司自行商定。”签订协议后，沃福公司向赣州高速公司支付费用时间和各次金额如下：2013年7月付862500元、2015年3月付120万、2016年8月付100万、2017年1月和7月共付200万、2018年6月付1091000元，合计付615.35万元。2014年8月1日，沃福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有如下内容：“兹证明，根据沃福公司未来发展规划特成立华恒永浩公司。现沃福公司已将赣定高速广告开发经营权转入华恒永浩公司所有，特此证明华恒永浩公司独家拥有赣定高速广告开发与经营权。”同日，华恒永浩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有如下内容：“本公司由沃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于2013年8月投资设立，作为关联公司承接以沃福公司名义取得的赣定高速公路沿线广告资源的开发经营权，具体负责赣定高速公路全线广告设施制作、设置及广告牌（位）出租等运营工作。”自2013年8月始，华恒永浩公司与案外人俊东公司、联兴公司订立了若干有关广告牌制作的协议、广告牌租赁协议并由华恒永浩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实际履行。2018年1月11日，沃福公司向赣州高速公司发出《关于请求减免赣定高速公路广告承租费的申请》，称：“自2016年下半年以来，收到省内相关政策调整的冲击，全省范围内出现了客户对投放高速公路广告的极大顾虑，造成大量客户流失。一方面原有76块广告牌被拆除8块，另一方面2017年上半年上刊率也由2016年上半年的70%下降至45%，同时单价也下调了20%。沃福公司不仅未能完全收回先后投入的1000余万元，日常工作也仅能维持基本运行。加上路政部门对目前赣定高速广告审批的经营时限截止2018年9月前后，到期后是否续批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特此提出申请2017年度承包费在协议基础上降低35万元/年，下半年承包费延长付款时间，2018年度承包费在协议规定基础上降低40万，为100万元整。”2018年6月11日，赣州高速公司向沃福公司发出《关于限期支付所欠广告承租费的通知函》，称“沃福公司自2017年下半年以来没有履行支付租赁费用等义务，截至目前，沃福公司仍欠广告承租费（按合同欠160万元，根据公司研究同意减少50.9万元，现应付109.1万元）。特通知沃福公司在6月15日前付清所有欠付广告承租费，否则将依约终止《开发利用赣定高速公路广告资源的合作协议》并计算逾期支付违约金。”2018年6月15日，赣州高速公司向沃福公司发出《关于要求限期拆除赣定沿线广告设施的函》，称：“为进一步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打造美丽中国‘江西样板’，根据上级有关精神和路政管理支队要求，需对高速公路沿线广告设施进行拆除，请于2018年6月25日前将贵司位于赣定高速公路沿线的广告设施拆除到位。”2018年6月29日，路政管理支队向赣州高速公司发出赣州高路政外事字[2018]6号《关于贯彻落实省领导在赣州市考察调研期间要求拆除赣州市境内高速公路沿线广告设施的函》，称：“为坚决落实省委督查室《关于落实刘奇同志在赣州市考察调研期间有关要求的函》、中共赣州市委督促检查室《督办函》、中共赣州市委办公厅赣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文件任务及要求，请贵公司承担高速公路沿线广告设施拆除费用，合理选择具有资质的施工队伍，我支队将代当地政府履行职责于2018年6月30日前依法委托第三方强制拆除高速公路沿线所有广告设施。”2018年7月9日，赣州高速公司针对赣州高路政外事字[2018]6号《关于贯彻落实省领导在赣州市考察调研期间要求拆除赣州市境内高速公路沿线广告设施的函》回函称：“同意拆除赣定高速公路沿线包含高速交警等其他单位设置的81块广告设施。具体包含60块高炮广告牌、11处主线跨线桥广告牌，10块收费站两侧单立面广告牌。设施拆除和清理费用由赣州高速公司承担，控制拆除单价……请贵单位按相关管理要求，依法依规完成拆除和清理工作。”2018年7月1日前，包括沃福公司承接原现代公司移交的16块广告牌以及华恒永浩公司制作的广告牌在内，赣定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已被拆除。拆除工作系路政管理支队下属大队直接委托施工方拆除，赣州高速公司支付费用。华恒永浩公司就上述广告牌与其广告客户签订的合同因故无法继续履行，但截至本案下判之日，沃福公司及华恒永浩公司均未能提供其因广告牌被拆除而向其广告客户承担何种及多少违约责任，以及因为广告牌被拆除而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多少广告费。2018年11月，沃福公司以赣州高速公司为被告、路政管理支队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赣州高速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行为构成合同违约；2.判令赣州高速公司赔偿沃福公司广告设施制作费计600．21万元；3.判令赣州高速公司赔偿沃福公司接收原承租商广告施补偿款等损失计266．76万元；4.判令赣州高速公司赔偿沃福公司正履约广告合同广告收入损失计372．6456万元；5.判令赣州高速公司赔偿沃福公司正履约广告合同违约金支出计139．75万元；6.判令赣州高速公司赔偿沃福公司正履约47块广告牌（位）的可预期利益计1220万元；7.判令赣州高速公司退还沃福公司已支付广告承租费644．1万元；8.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由赣州高速公司承担。案诉讼过程中，沃福公司申请撤回前述第2项、第4项、第5项、第6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准许沃福公司撤回其第2项、第4项、第5项、第6项起诉，对其余部分继续审理。2019年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赣07民初285号民事判决，驳回沃福公司剩余全部诉讼请求。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另查明：沃福公司股东为案外人温鸿健、黄海龙，分别持股95%和5%。华恒永浩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5日，股东为案外人黄海龙、潘慧英，分别持股80%和20%。赣州高速公司成立于2001年，其股东持股比例构成为案外人赣州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98.22%，赣州市基本建设投资公司持股1.09%，定南县恒顺公路设备有限公司持股0.46%，赣州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股0.23%。路政管理支队是一家事业单位，其主要业务包括：宣传、贯彻执行公路路政管理的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承担所辖高速公路路政管理工作；承担所辖高速公路上交通事故和非交通事故的排障施救工作；组织实施治理机动车辆的超限超载工作；组织管理保护所辖高速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附属设施和公路两侧建筑控制区；组织实施所辖高速公路路政监督检查，维护所辖高速公路安全、畅通；承办挖掘、占用、利用所辖高速公路或者公路用地，以及超限运输等审查批准事项。以上事实有《合同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开发利用赣定高速公路广告资源的合作协议》《证明》《情况说明》、相关付款凭证、当事人往来函件以及庭审笔录等为证，足以认定。案件审理过程中，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请求对其设置在赣定高速公路沿线的76块广告设施（广告牌）被拆除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已经将其所遭受损失所能觅得的相关证据悉数提交法庭，包括接收原承租商的转让协议、付款凭证，以及自行委托制作、维修广告牌的合同及付款凭证，以及与广告客户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照片等。依据上述证据对事实作出认定并不涉及法律事实认定以外的专门性问题。此外，关于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是否因广告设施（广告牌）被拆除而遭受损失的问题，已属于因果关系认定范畴，应由法院而非鉴定机构作出认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本院对于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提出的上述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因继续履行《协议》的客观基础丧失，各方当事人对于《协议》履行终止没有异议。考虑《协议》在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本院对于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赣州高速公司终止履行的时间，因赣州高速公司向沃福公司发出《关于要求限期拆除赣定沿线广告设施的函》中明确表示“请于2018年6月25日前将贵司位于赣定高速公路沿线的广告设施拆除到位”，而广告设施的拆除将导致《协议》的继续履行变为不可能，故可以确认赣州高速公司以明示方式于2018年6月25日终止了《协议》的履行。关于华恒永浩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沃福公司事实上授权华恒永浩公司独家在与其他广告合作方进行管理合作，鉴于赣州高速公司、路政管理支队对于沃福公司、华恒永浩公司之间的关系知晓，且对于华恒永浩公司的原告身份及其与本案纠纷之间的直接关联性未持异议，本院许可华恒永浩公司直接向赣州高速公司提出权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包括：1.沃福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本案是否属于情势变更情形；3.沃福公司及相关联的华恒永浩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赣州高速公司承担其合同解除所遭受损失的责任；4.沃福公司及相关联的华恒永浩公司的哪些损失应由赣州高速公司予以补偿；5.路政管理支队是否为适格主体。（一）关于沃福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经查明，在（2018）赣07民初285号民事案件中，经本院准许，沃福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其提出的“判令赣州高速公司赔偿沃福公司广告设施制作费计600．21万元、正履约广告合同广告收入损失计372．6456万元、正履约广告合同违约金支出计139．75万元、正履约47块广告牌（位）的可预期利益计1220万元”四项诉请，故本院在（2018）赣07民初285号民事案件中就该四项诉请并未进行实体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诉处理，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由此可知，当事人经法院允许撤诉后再次提起诉讼的，不属于重复起诉。故沃福公司及相关联的华恒永浩公司在本案中就上述四项诉请再次提出主张（即本案原告诉请中的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和第七项），不属于重复起诉，本院应予审理。关于沃福公司及华恒永浩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诉讼请求，因沃福公司并未在（2018）赣07民初285号民事案件中提出相同主张，故不属于重复起诉，本院应予审理。关于沃福公司及华恒永浩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赣州高速公司赔偿沃福公司接收原承租商广告设施补偿款等损失计266.76万元），因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赣07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作出实体处理并予以驳回，故与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属于相同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相同诉讼请求的情形，就该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和处理。（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情势变更情形的问题。本案中赣州高速公司作为《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在收到路政管理单位发来要求限期拆除赣定高速沿线所有户外广告设施的函后，其作为被管理对象并没有选择同意或不同意的自由，只能停止《协议》的继续履行。该客观情况的发生，已经超出了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6月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风险，也明显不属于商业风险或是不可抗力的范畴，并直接导致《协议》继续履行对沃福公司明显不公平。本院认为，上述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有关情势变更的规定，沃福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协议》并请求按照公平原则确定《协议》解除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三）关于沃福公司及相关联的华恒永浩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赣州高速公司承担其合同解除所遭受损失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情势变更情形下对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调整，应基于公平原则作出。尽管赣州高速公司作为《协议》的当事人对于《协议》的不能履行本身没有过错，但沃福公司与赣州高速公司订立《协议》时约定的合同期限是十五年，沃福公司在此基础上对于《协议》履行具有中长期的合理期待。依据已查明事实，沃福公司及华恒永浩公司也确实基于该合理期待实施了对广告设施的资金投入、寻求广告客户合作等行为。本院注意到，《协议》中对于因高速公路改扩建及规划调整而拆除广告牌的可能性作出了约定，要求沃福公司在此情形下无条件拆除广告牌并自担费用，但本案中显然不属于此种情形。赣州高速公司要求沃福公司拆除广告牌与高速公路本身的规划无关，仅是基于被管理的需要。在此情形下，如由沃福公司或其相关联的华恒永浩公司承担所有损失，显著不公。本院认为沃福公司及相关联的华恒永浩公司有权要求赣州高速公司就《协议》解除后对于其确实遭受的损失予以补偿。（四）关于沃福公司及相关联的华恒永浩公司的哪些损失应由赣州高速公司予以补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情势变更情形下基于公平原则对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进行调整，应以填平方式进行，即只能对确实发生、不调整会使得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的内容予以调整。至于那些本身尚未发生、具有不确定性以及带有商业风险性质的内容，不予调整。本案中沃福公司及相关联的华恒永浩公司就其损失共提出六项主张，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因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审查。2.对于第四项诉讼请求，即广告设施制作费损失600.21万元部分，本院认为，原告以“未使用损失=实际投入×未使用年限/预定使用年限×100%”的模型来计算折旧后的实遭损失，该计算方式具有合理性。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足以反映华恒永浩公司实际为广告设施制作共支出828.384万元，本院综合查明事实仅对于华恒永浩公司提供八份书面合同的792.534万元部分予以认可。此外，原告按照折旧比例计算出损失的计算方式中预先假设所有所有广告设施均能一直使用到2028年，没有考虑现实中制作完成广告设施的实际使用寿命因素。而依据原告自身提供的合同，其委托他人制作、维修的广告设施使用寿命在5年至10年不等，均不能保证一直安全使用至2028年。基于上述情况，本院重新按照前述计算方式，按照各份合同中不同的约定广告设施使用年限分别计算了八份书面合同中的广告设施制作费损失（详见附表），对于该部分合计478.303万元，华恒永浩公司有权要求赣州高速公司予以补偿。3.对于第五项、第六项诉讼请求，即华恒永浩公司与其广告客户正履约过程中所遭受的合同收入损失及违约金支出损失，因无证据证明该损失客观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如沃福公司及华恒永浩公司在后续确实因客户索赔遭受损失并取得相关证据，可另行主张。4.对于第七项诉讼请求，即所谓预期利益，因其系原告基于盈利情况推断作出，且本身具有商业风险性质，故不属于情势变更情形下应予调整的范围，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对于第八项诉讼请求，即沃福公司在（2018）赣07民初285号民事案件中支出的案件受理费，沃福公司要求赣州高速公司承担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路政管理支队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依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广告牌正是路政管理支队下属大队直接委托施工方拆除，但路政管理支队与沃福公司或华恒永浩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在此事实基础上，若未经赣州高速公司与路政管理支队对拆除行为进行相互印证的陈述及举证，路政管理支队与华恒永浩公司之间或存在物的无权处分、侵权等纠纷，本案事实认定结果与路政管理支队存在利害关系，故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赣州沃福投资有限公司与赣州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于2013年6月30日的《开发利用赣定高速公路广告资源的合作协议》；二、本院确认赣州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8年6月25日终止了《开发利用赣定高速公路广告资源的合作协议》的履行；三、赣州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西华恒永浩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设施制作费损失478.303万元；四、驳回赣州沃福投资有限公司、江西华恒永浩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475元，由赣州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064.24元，由赣州沃福投资有限公司、江西华恒永浩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27410.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代理书记员  张 磊附表：江西华恒永浩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广告牌设施损失金额认定一览表            编号              签约日期              实付费用（单位：万元）              交付时间              约定保证使用时长（单位：月）              应使用至              拆除日期              未能按约使用时间（单位：月）              未使用时间/约定使用时间之比例              按未使用时间占约定时间比例乘以实付费用得出损失金额（单位：万元）                  1              2013年8月29日              333.24              2013年12月1日              120              2023年12月1日              2018年7月1日              65              65/120              180.5                  2              2014年5月11日              12.6              2014年5月26日              60              2019年5月26日              2018年7月1日              10.8              10.8/60              2.268                  3              2014年5月11日              10.9              2014年5月26日              120              2024年5月26日              2018年7月1日              70.83              70.83/120              6.434                  4              2014年11月25日              250.2              2015年2月24日              120              2025年2月24日              2018年7月1日              79.77              79.77/120              166.32                  5              2014年11月25日              129.21              2014年12月30日              120              2024年12月30日              2018年7月1日              78              78/120              83.987                  6              2016年9月12日              3.4              2016年12月11日              60              2021年12月11日              2018年7月1日              41.33              41.33/60              2.342                  7              2017年6月8日              23.384              2017年9月16日              60              2022年9月16日              2018年7月1日              50.2              50.2/60              19.565                  8              2016年4月13日              29.6              2016年5月8日              60              2021年5月8日              2018年7月1日              34.23              34.23/60              16.887                  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