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5行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培学，男，汉族，1951年4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代理人赵秀英，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邢永光，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解放大道180号。法定代表人桑海宾，局长。委托代理人赵燕楚，安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股股长。委托代理人张继强，河南凌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培学、安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安阳县人社局）因养老保险行政决定一案，不服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培学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秀英、邢永光，上诉人安阳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赵燕楚、张继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安阳县人社局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的名称为安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杜培学于2007年12月份从安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办理退休手续，此后开始领取退休金。2018年8月24日，具体给杜培学办理职工基本情况认定、工龄认定、退休手续审核工作、发放退休证的原安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险股股长周文明犯滥用职权罪被安阳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安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22刑初26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周文明在办理企业职工工龄认定和退休手续时，徇私舞弊、违反规定为包括杜培学在内的25名不具备参保条件的人认定工龄或办理退休手续，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2018年8月24日，安阳县人民法院对安阳县人社局作出安法建〔2018〕3号司法建议书，建议安阳县人社局对在周文明滥用职权一案中发现的多名涉嫌违规办理参保手续并领取养老保险金的人，要认真核查，依法作出处理。2018年10月22日，安阳县人社局发函通知安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要求停发杜培学的退休金。杜培学的退休金于同年11月份被停发至今。2018年12月13日，安阳县人社局对杜培学作出安县人社行决字〔2018〕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处理决定查明：在安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安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险股股长周文明滥用职权一案中，违反规定为杜培学在2007年5月办理了工龄认定手续，后于2007年12月办理了退休手续。经核查杜培学本人职工档案以及周文明刑事判决案件卷宗，杜培学本人情况不符合《河南省劳动人事厅关于计划外临时工选招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工龄计算问题的函》（豫劳人险〔1989〕18号）规定认定工龄的条件。根据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2刑初266号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安法建〔2018〕3号司法建议书的建议，依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河南省《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河南省人民政府令第25号）第十一条、《关于部分企业1995年以前招用临时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问题的复函》（豫劳社养老〔2007〕46号）中解决临时工参加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二条、《河南省劳动人事厅关于计划外临时工选招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工龄计算问题的函》（豫劳人险〔1989〕18号）第一条有关规定，经安阳县人社局党组研究，决定：撤销杜培学的工龄认定和退休资格。原审法院认为：一、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所依据的《河南省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其规范名称应为《河南省实施细则》，上述实施细则已于1998年4月9日被河南省人民政府发文停止执行。安阳县人社局依据上述被废止的实施细则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二、正当程序原则是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基本原则及最低公正标准，作为最基本的公正程序规则，行政机关都应遵守。《河南省行政执法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在作出行政执法决定之前，应当依法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执法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执法决定之前应当举行听证：（一）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应当进行听证的；（二）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告知听证权利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听证的；（三）行政执法机关认为有必要听证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安阳县人社局在作出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之前，既没有对杜培学进行事前告知，也没有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剥夺了杜培学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因此，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安阳县人社局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杜培学要求撤销安阳县人社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杜培学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恢复工龄认定及退休资格的诉讼请求系杜培学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审理范畴，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重复支持。因杜培学的退休金由案外人安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负责发放，对杜培学要求恢复退休待遇及补发扣发的退休养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阳县人社局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安县人社行决字（2018）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驳回杜培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阳县人社局负担。上诉人杜培学上诉称：一、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所依据的《河南省临时工管理暂行办法》已废止，且《关于部分企业1995年以前招用的临时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问题的复函》（豫劳社〔2007〕46号）系在杜培学办理参保手续之后发布，对杜培学办理参保、退休无约束力，均不能作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未作出认定，明显错误。二、杜培学原审提交的部分工资表、劳动合同表、调资表等证据，可证明其系安阳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合同制职工，符合参保条件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规定的退休条件，但原审判决对上述证据未予认定。三、原审判决虽认定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并予以撤销，但对安阳县人社局作出该行政处理决定书无事实根据未予认定，且对杜培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安阳县人社局负担。上诉人安阳县人社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杜培学的陈述、申辩权被剥夺事实错误。杜培学在安阳县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前，多次到安阳县人社局陈述、申辩其理由，安阳县人社局的工作人员也同时向杜培学进行了相关释明，未剥夺杜培学的陈述、申辩权。且杜培学的陈述、申辩权并不是其诉讼主张，原审法院应当围绕杜培学的诉讼主张审理案件。二、根据《河南省行政执行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杜培学不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亦不属于应当举行听证的情形。三、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杜培学不属于法定退休人员。安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2刑初266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已查明和认定，2002年8月至2008年7月，周文明任原安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险股股长期间，违反规定为25名不具备参保条件的人员认定工龄或办理退休手续，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该25名不具备参保条件的人员包括杜培学。安阳县人民法院向安阳县人社局送达了安法建〔2018〕3号司法建议书并附有包括杜培学在内的人员名单，建议安阳县人社局认真核查，依法作出处理。其次，安阳县人社局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引用已被废止的《河南省实施细则》，仅说明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同时引用的其他依据足以证明被诉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否定了全部的法律适用问题，明显不当。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杜培学承担。针对杜培学的上诉意见，安阳县人社局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安阳市人社局的上诉意见，杜培学答辩称：一、安阳县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程序违法。首先，安阳县人社局剥夺了杜培学的陈述申辩权，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前，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及《河南省行政执法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告知杜培学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其次，杜培学享有听证的权利。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涉及杜培学的工龄认定和退休资格等重大利益，安阳县人社局具有告知杜培学享有听证权利的义务，但未履行该告知义务。二、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杜培学系安阳县第一建筑公司职工，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且安阳县第一建筑公司认可杜培学从参加工作至退休期间一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参保条件。其次，安阳县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依据的关于《河南省实施细则》已被废止，《关于部分企业1995年之前招用临时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问题的复函》在杜培学参保之后发布，该复函对杜培学无拘束力，均不能作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机关在对相对人作出不利的处置前，应当听取其陈述和申辩，这是正当程序的基本要求。本案中，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杜培学不符合豫劳人险〔1989〕18号规定认定工龄的条件，决定撤销杜培学的工龄认定和退休资格。这一行政行为对杜培学的权益产生重大影响，但安阳县人社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前听取了杜培学的陈述和申辩，原审判决认定其程序违法并无不当。二、关于被诉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河南省实施细则》已废止，原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适用该实施细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无不当。《河南省临时工管理暂行办法》虽系安阳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但并非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关于部分企业1995年以前招用的临时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问题的复函》（豫劳社〔2007〕46号）虽系2007年发布，但其针对的是1995年以前招用的临时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问题，对发布之前的事项具有溯及力，杜培学称该文件在杜培学办理参保手续之后发布，对杜培学办理参保、退休无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杜培学的工龄认定、退休资格以及退休待遇是否应当恢复等问题，属于行政机关先行处理的事项范围，杜培学要求本院判令安阳县人社局恢复其工龄认定、退休资格以及退休待遇，并补发扣发的退休养老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杜培学及安阳县人社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培学、安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丽杰审判员  武丽霞审判员  段 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樊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