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82民初6209号 原告：北京三聚绿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48839957B，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大学北路33号院1号楼大行基业大厦906。 法定代表人：林科，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绍帅，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靖江众达炭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8718161X4,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新港大道23号。 诉讼代表人：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靖江众达炭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朱联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该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北京三聚绿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聚公司)与被告靖江众达炭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达公司)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秦绍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的设备、材料损失21524600元作为破产共益债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7日,原告三聚公司与被告众达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投资建设“焦炉尾气顶气补气制5000万立方米LNG项目”，在被告未支付完原告投资及投资收益前，本项目相关资产的所有权属于原告，全部支付后其所有权转移给被告。协议签订后，原告经被告确认共采购了321452300元的设备、材料、基础，并经被告确认己交付。期间，经原、被告协商，将其中的2亿元的工程交付给旺凯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办理融资合同租赁业务。下余121452300元的设备、材料、基础由原被告继续履行，后被告于2017年12月支付原告4600万元货款，余款被告未能支付。2018年7月13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靖江法院）裁定受理被告众达公司破产重整；2019年1月17日，靖江法院裁定终止破产重整，宣告被告众达公司破产清算。同年6月，经靖江法院摇号确定的评估机构对原告在被告厂区LNG项目121452300元的设备、材料、基础、设施资产评估，设备部分变现价值为32927700元，土建、桩基、安装部分变现价值为0,损失达88524600元，扣除已付款项及变现价值，原告标的物减损损失为42524600元。就该部分损失原告曾向破产管理人申报要求确认为共益债务进行清偿，破产管理人以原、被告签订的是项目合作合同，并非买卖合同为由，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不予确认通知。 原告三聚公司认为，尽管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名为《项目合作协议》，但实为履行整个项目而签订，其中包含了设备采购、安装、技术服务等等诸多事项，且签订过诸多分项合同作为附件。破产管理人在审核时，仅按照总合同名称武断不予确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现经原告甄別，扣除设计、技术服务等部分，符合买卖合同部分的金额为100452300元（121452300-21000000），该部分评估金额为32927700元，标的物减损损失金额为67524600元，扣减被告己付的46000000元，下余21524600元，该部分应当认定为共益债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众达公司辩称，原告曾以扣减已付款后的42524600元作为共益债务向管理人申报，管理人已经作出不予确认的回复。现原告调整后以21524600元作共益债务请求法院进行确认，管理人认为需要严格区分后续具体合同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八的规定，仅应就买卖合同中标的物减损损失，扣除被告已付款后作为共益债务进行确认。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4年12月17日，原、被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用于证明原告是项目投资方，负责项目投资并组织建设及移交项目，后续协议均作为双方合作的文件基础。项目合作协议6.8条明确约定在被告未支付原告投资及投资收益前，本项目相关资产的所有权属于原告。 2.合同35份，其中原、被告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三）之变更协议，系关于脱炭装置和TSA预净化装置的买卖合同，合同价款为35518000元；原、被告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五）之变更协议，系关于材料、压缩机基础设备的买卖合同，合同价款为10482000元；其余33份系原告受被告委托与供应商签订的关于项目中所需材料、设备的买卖合同，该33份合同总价款为75452300元。用于证明案涉项目后续合同中涉及买卖合同的总金额为121452300元。 3.收付款业务回单1份，用于证明被告通过其子公司靖江三聚众达能源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款4600万元。 4.资产评估报告1份，用于证明原告投资的121452300元的设备、设施评估变现价值为32927700元。 5.不予确认通知书1份，用于证明原告在起诉前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不予确认。 6.材料设备价格表1份，用于证明土建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总金额为2500万元，其中涉及很多设备、材料的采购，远超过400万元，现原告仅主张其中涉及买卖合同的价款为400万元，剩余2100万元予以扣减。 被告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意原告以资产评估报告作为其标的物减损损失金额、共益债务金额认定的依据。但被告认为资产评估报告明细表中第10项（LNG储罐及装车站管件安装施工）、15项（土建安装工程）、16项（桩基）、22项（围墙栏杆）、23项（土建安装工程）、27项（防火涂料）、28项（保温材料及施工）、29项（土建安装工程）所对应的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非买卖合同，不应当作为原告计算其损失的原值；第36项对应的合同内容虽为材料482000元、压缩机基础设备1000万元（已付款4600万元中包含这1000万元），但实质仍属于基础工程，也不应当作为原告计算其损失的原值，仅认可8808100元作为共益债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7日,原告三聚公司（甲方）与被告众达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双方就合作建设乙方的“焦炉尾气顶气补气制5000万立方米LNG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达成协议。约定：1.2、甲方为本项目总包方，负责投资并组织建设、移交本项目，乙方为项目业主。1.3、本协议及其相关附件作为甲、乙双方合作的基础性和纲领性文件，与后续需要签订的《工程总包合同》、《工程项目建安合同》、《工程设备供货合同》等和相关《技术附件》等和其他双方认可的补充协议一起构成本次甲、乙双方合作的文件基础。6.8、在乙方未支付完甲方投资及投资收益前，本项目相关资产的所有权属于甲方，全部支付后其所有权转移给乙方，本项目中其他条款所提及的移交资产等只被解释为资产交接，并不代表所有权转移。2017年12月29日，靖江三聚众达能源有限公司代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600万元。 2018年7月5日，旺凯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向靖江法院申请被告进行破产重整，靖江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苏1282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破产重整，并指定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9年1月17日，靖江法院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宣告被告破产。同年6月16日，江苏诚德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位于被告厂区内0.5亿Nm3/年焦炉煤气制LNG项目部分设备及设施资产出具江苏诚德法鉴委字（2019）第005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0.5亿Nm3/年焦炉煤气制LNG项目部分设备及设施原值为121452300元、快速变现价值为32927700元。 2019年7月5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42524600元作为共益债务进行清偿，同年7月29日，管理人以原、被告之间为项目合作合同非买卖合同为由，对原告申报42524600元作为共益债务不予确认。 另查明，原告企业名称原为北京三聚创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变更登记为现企业名称北京三聚绿能科技有限公司。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哪些可以作为共益债务清偿。进一步讲，即本案所涉资产评估明细表中第10项、15项、16项、22项、23项、27项、28项、29项、36项所对应的合同性质，是属于买卖合同还是建设工程合同？原告因买卖合同标的物价值减损形成的债权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性质。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承揽合同的共性和承包合同的特性。本院对资产评估明细表中第10项、15项、16项、22项、23项、27项、28项、29项、36项所对应的合同性质具体分析如下： 第10项LNG储罐及装车站管件安装施工，对应合同为2015年12月1日原告（甲方）与苏州杜尔气体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乙方）《LNG储罐及装车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协议明确约定“甲、乙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的《LNG储罐及装车站购销合同》，合同标的物LNG储罐及装车站，金额为1558万元，由于增加了安装管件施工部分，补充金额为116万元”，该协议系双方就安装管件施工价款达成的协议，其性质应为建设工程合同。 第15项、23项、29项土建安装工程，对应的合同为2015年土建安装工程（二）合同、2016年1月《土建安装合同》补充协议、2016年4月《土建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二），该三份合同无论从合同名称，还是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均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范畴，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合同。 第16项桩基，对应的合同为2015年6月25日《桩基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协议明确载明“因现场实际工况的变动，及第一次招标时数据的不完整，造成了中标价格的变化，故在原《桩基工程合同》基础上追加金额4434496元”，合同内容为桩基工程建设施工，应为建设工程合同。 第27项防火涂料，对应的合同为2016年原告与南京诚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签订的防火涂料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名称、合同内容均系防火涂料施工，应为建设工程合同。 第22项围墙栏杆，对应的合同为2016年1月北京三聚创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无锡市百事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围墙栏杆购销合同。合同载明“鉴于被告（项目单位）、原告（甲方）已经按照北京众联盛化工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提出的设计要求及图纸，就建设‘焦炉尾气顶气补气制5000万立方米LNG项目’中所需围墙栏杆组织了招标，并最终确定中标单位为无锡市百事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合同约定按照项目单位被告与原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甲方按照招标对供货单位的甄选指示，与乙方就项目单位围墙栏杆签订购销合同，由乙方向甲方供应约1600平方米的围墙栏杆，单价145元，总金额232000元，于2016年1月15日前安装完成。该围墙栏杆购销合同中虽然包括围墙栏杆的安装义务，但不包括围墙基础建设，该安装仅系合同附随义务，缺乏工程内容及范围、实施方式、计划进度、工期、款项结算等建设工程合同的基础条款，合同双方之间并未因此形成建设工程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定性为买卖合同。 第28项保温材料及施工，对应的合同为2016年5月3日原告（甲方）与江苏金业天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的保温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一批保温材料，总价1340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到货、安装、调试完成。9.1本合同货物由甲方根据设计单位、项目单位提供的技术资料、图纸及说明书进行安装、调试、运行和维修的监督，重要工序需经甲方现场技术人员签字确认，并参加满足保证指标和安全稳定运行所需的货物的安装质量的检验和测试。9.2在材料安装完毕后，甲乙双方代表将进一步核实、确认安装工作，并应尽快解决调试中出现的材料问题，其所需时间应满足现场安装的需要，否则将按延误工期等同处理。9.3验收标准：招投标确定的技术指标。该保温材料购销合同中包括保温材料的买卖、安装，供货清单中显示材料合计750495.22元、施工费用589504.78元。综观购销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供货清单的内容可以看出，保温材料的安装义务并非简单的合同附随义务，而是合同主要义务。合同中包括了工程范围、工期、造价、材料供应责任、质量保证期、竣工验收等建设工程合同的基础条款，合同名称虽为购销合同，但合同条款、合同权利义务均符合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在焦炉尾气顶气补气制5000万立方米LNG项目不再履行时，保温工程系整个项目不可拆分的一部分，该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 第36项基础，对应的合同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五）之变更协议。合同标的为材料1批（金额482000元）、压缩机基础设备1批（金额1000万元），因压缩机基础设备价款1000万元已支付，庭审中双方同意从标的物原值、已付价款中相应予以扣除，本院照准。另金额为482000元的材料，从合同名称及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该部分应认定为买卖合同。 综上0.5亿Nm3/年焦炉煤气制LNG项目部分设备及设施评估明细表中项目所对应合同涉及买卖合同的原值为78449804元（不包括压缩机基础设备1000万元），快速变现价值为32927700元，扣减被告已付款3600万元后（不包括压缩机基础设备已付的1000万元），原告因标的物价值减损损失为9522104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八条规定：买受人破产，其管理人决定解除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出卖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取回买卖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卖人取回买卖标的物，买受人管理人主张出卖人返还已支付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明显减少给出卖人造成损失的，出卖人可从买受人已支支付价款中优先予以抵扣后，将剩余部分返还给买受人；对买受人已支付价款不足以弥补出卖人标的物价值减损损失形成的债权，出卖人主张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作为双方合作的基础性和纲领性文件，该协议明确约定在被告未支付完原告投资及投资收益前，本项目相关资产的所有权属于原告，据此，双方后续签订的买卖合同属于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在被告宣告破产后，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未通知原告解除或继续履行，而是由原告直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该项目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原告可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主张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中标的物价值减损形成的债权作为共益债务清偿。本案原告因买卖合同标的物价值减损为9522104元，原告可主张该部分债权作为共益债务清偿，超出部分依法应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北京三聚绿能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靖江众达炭材有限公司金额为9522104元的债权为共益债务； 二、驳回原告北京三聚绿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9423元减半收取计74711.50元，由原告负担41660.50元、被告负担33051元（此款原告已垫支，被告负担的部分本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9423元（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账号：47×××53）。 审 判 员  尤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阳晨 书 记 员  张 颖 附本案所涉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五条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 （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 （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 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 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三十四条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标的物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未依法转移给买受人前，一方当事人破产的，该买卖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有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合同。 第三十八条买受人破产，其管理人决定解除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出卖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取回买卖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出卖人取回买卖标的物，买受人管理人主张出卖人返还已支付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明显减少给出卖人造成损失的，出卖人可从买受人已支付价款中优先予以抵扣后，将剩余部分返还给买受人；对买受人已支付价款不足以弥补出卖人标的物价值减损损失形成的债权，出卖人主张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