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新建街建设银行灵石支行4层。负责人：梁晓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平，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贺芹，女，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军，男，198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丹（暨被上诉人邓贺芹、李宝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锦，河北唐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山，男，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华全，男，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东关镇马家堡村（108国道旁）。法定代表人：高翔，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灵石）因与被上诉人邓贺芹、李丹丹、李宝军、王海山、曹华全、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慎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平，被上诉人邓贺芹、李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李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曹华全持B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其行为系未按照准驾车型驾驶车辆之违法行为，但并非无证驾驶，不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是明显错误的认定。法律法规明确规定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需要驾驶员持有A类驾驶证，而A本是需要持B本后申请增驾考试合格后才能取得，并需要实习一年才可驾驶相关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均为违法驾车的情形，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曹华全持有B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无驾驶资格，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在原二审审理时上诉人大地灵石提交了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德慎元公司履行提示及解释义务的投保单及投保提示等证据，因此对于被上诉人邓贺芹等人的损失，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免赔。2、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曹华全。对三原告主张被告德慎元公司应负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明显错误。×××-晋KB911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曹华全与德慎元公司双方签订了合同，该车辆由曹华全分期从该公司购买，约定车款未还清前该车所有人为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本次事故发生时车款并未还清，并且曹华全与德慎元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前提下，不能突破合同约定，将×××-普KB911车所有人认定为曹华全，故该车所有人仍为德慎元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条款规定在挂靠情形下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况且本案肇事车辆所有权仍为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故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受害人李广石的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农村，不符合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经济来源也在城镇的要求，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而且仅有营业执照也不足以证实受害人本人一直长期从事个体经营。被上诉人邓贺芹、李宝军、李丹丹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免除保险责任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双方约定了免除责任的条款，并向实际投保人曹华全尽到了充分提示及解释说明义务。受害人李广石生前从事个体工商户经营，有营业执照。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曹华全与德慎元公司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关系，车辆的实际权利人是曹华全，因此，投保人应认定为曹华全。被上诉人曹华全答辩称，同被上诉人邓贺芹、李宝军、李丹丹的答辩意见。邓贺芹、李丹丹、李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77067.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过程中，三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并不再向被告主张精神抚慰金，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0923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21时40分许，被告曹华全驾驶×××、×××重型半挂车，沿11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12国道-高家围路口时，与沿邱柳路由南向北行驶李广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和相对行驶吴双海驾驶的×××轿车和公路信号灯杆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李广石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信号灯损坏。此事故经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302071201800004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曹华全承担全部责任，死者李广石无责任、吴双海无责任、唐山市路南区浩顺交通设施经销处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广石被送往唐山市丰南区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三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人民币4160.22元。事故发生时，×××、×××重型半挂车驾驶人及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曹华全。被告曹华全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为×××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9日止，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00元；同时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保险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为×××厢式运输半挂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保险金额为人民币50000元。2019年7月16日，三原告与被告曹华全达成和解协议，被告曹华全赔偿三原告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其中含有被告曹华全垫付的丧葬费人民币30000元)，并于当日履行了赔偿事宜，支付三原告人民币70000元，三原告出具收款单。另查明，原告邓贺芹、李宝军、李丹丹分别系死者李广石妻子、儿子、女儿，除以上三原告外，死者无其他近亲属。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血液酒精检验鉴定书、车辆痕迹检验报告、法医损伤检验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证、医疗费票据、号牌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厢式半挂车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的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王一村村民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原告邓贺芹、李宝军、李丹丹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提交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收据、网上银行回单；以及本院依法调取自唐山市丰南区交通警察大队案卷材料、（2018）冀0207民初4542号案卷卷宗、（2019）冀0207刑初75号案卷中的讯问笔录和解协议及三原告出具的收款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唐山市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法有据，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其认定的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被告曹华全承担全部责任、死者李广石无责任的情况均予以确认。就三原告主张抢救死者李广石所支出的医疗费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死者李广石系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并且从业满一年，故本院对三原告请求按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原告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本院对原告所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票据依法核实确定为人民币2238.50元；对于误工费损失，本院按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数据中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支持3人5天的误工费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电动自行车和手机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王海山系被告曹华全雇用的司机，因被告曹华全自认系其主动替代被告王海山驾驶肇事车辆，故被告王海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所有人系被告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但经审理查明，被告曹华全系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被告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处购买肇事车辆，因被告曹华全尚未全部支付清车款，故肇事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上所有人登记信息未登记在被告曹华全名下，但可以认定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曹华全，且被告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亦未向被告曹华全收取管理费，上述二被告之间不存在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情形，故对三原告主张被告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应负赔偿责任的请求亦不予以支持。被告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辩解被告曹华全对三原告已支付的人民币100000元应在本案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的意见，经查，该赔偿款系被告曹华全对三原告支付的精神抚慰金，系对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痛苦所作出的补偿，未涵盖在本案三原告所诉请民事赔偿范围之内，故对被告祁县德慎元运输有限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作为号牌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的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及肇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所主张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在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被告曹华全的过错程度承担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曹华全持有B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其行为系未按照准驾车型驾驶车辆之违法行为，但并非无证驾驶，不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且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之前举证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除责任事项的约定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及解释说明义务，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被告王海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之行为，且未在举证期内提出反驳原告的证据，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所承保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邓贺芹、李宝军、李丹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4160.22元，在所承保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邓贺芹、李宝军、李丹丹各项损失人民币590938.82元；二、驳回原告邓贺芹、李宝军、李丹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92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地灵石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和保险单，证明在投保时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德慎元公司，并且在投保单中特别约定一栏以及投保人签字盖章中均加盖了该公司公章，证实其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邓贺芹、李宝军、李丹丹对于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在商业三者险保单中，关于特别约定明确显示更多内容详见清单，但上诉人大地灵石并未向投保人提供清单，且该特别约定的字体与其他字体一样，没有加大加黑，不能达到充分的证明义务。被上诉人曹华全主张其在保险到期后，将保险费交付给德慎元公司，实际投保人是其本人，其他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适用的相关规定，驾驶人需要驾驶某种类型的机动车，须经考试合格后取得相应的准驾车型资格，因此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本案中，被上诉人曹华全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其准驾车型不符，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并非无证驾驶不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大地灵石主张被上诉人曹华全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的提示义务，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大地灵石主张应按被上诉人曹华全与德慎元公司的合同约定，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系德慎元公司，被上诉人德慎元公司应与被上诉人曹华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曹华全与德慎元公司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三条第四项约定，“乙方在使用中所发生的一切交通责任事故，或致使他人权益受到损害之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乙方负担”，另结合被上诉人德慎元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被上诉人曹华全，故本院对上诉人灵石大地的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邓贺芹、李宝军、李丹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死者李广石生前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大地灵石亦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其主张按照农村标准给付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娣审判员 韩美荣审判员 邹辉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