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小兵，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慧，女，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阳，梁里思妮，均为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女，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王海龙，均为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小兵、陈文慧因与被上诉人徐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9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小兵、陈文慧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陈文慧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借贷合意，被上诉人仅有转账凭证（备注为投资款而非借款），无借款合同或借据，原审判决以“借贷关系具备事实的盖然性”认定为民间借贷，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带有居间属性的投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的父亲徐自发与陈文慧口头约定，被上诉人以1000万元增资入股吉因加公司，获得吉因加公司增资后7.5%的股权，陈文慧负责安排投资机会及投后管理，被上诉人向陈文慧支付1000万元作为居间报酬，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8日向陈文慧支付了1000万元（备注为徐伟投资款），同日，陈文慧安排被上诉人与吉因加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且至今对该项目进行投后管理，陈文慧与徐自发之间的居间投资合作已履行。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素不相识，却未签合同不要利息直接转账1000万元，且长达4年未主张债权，该款项认定为民间借贷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4.1000万元认定为居间报酬更符合交易习惯，根据风险投资行业惯例计算，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报酬2180万元，上诉人收取的1000万元居间合作报酬低于行业惯例。5.被上诉人应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无借款合同，转账凭证载明是“徐伟投资款”，未举证证明与陈文慧存在借贷合意，亦未举证曾向上诉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已举证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使法官对涉案转账款项为借款产生怀疑时，应由被上诉人继续承担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非其他经济往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对1000万元属于借款产生怀疑（认定民间借贷为高度盖然性），却未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举证，而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系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误读，明显不当。6.上诉人武小兵未签字或认可该1000万元为借款或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武小兵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伟答辩称，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形成于双方洽谈其他合作项目期间，基于武小兵的身份，以及徐伟与陈文慧共同投资北京吉因加公司的实际情况，徐伟提出向上诉人出借1000万元用于陈文慧投资吉因加公司。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居间服务法律关系，该1000万元为居间报酬，不符合实际情况，双方之间从未书面或口头达成居间服务协议，且上诉人主张1000万元居间费用过高，偏离市场规律。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为居间报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武小兵与陈文慧系夫妻，陈文慧使用所借的1000万元已经入股吉因加公司，所持股份为二人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且上诉人提供的《投资协议》证明武小兵明知陈文慧的借款行为，故武小兵应与陈文慧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小兵、陈文慧共同偿还借款1000万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贷款实际偿还之日止，利率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武小兵、陈文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小兵、陈文慧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8日，徐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文慧汇款1000万元，付款方户名徐伟，付款方账号62×××13，付款银行为农行保定高开区支行，汇入陈文慧名下的账户(备注为投资款)，开户名陈文慧，收款方账号62×××98，开户银行为广东省深圳市新闻路支行。在武小兵、陈文慧的介绍下，徐伟入股北京吉因加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将1000万元入股款转入吉因加科技有限公司帐户，占总股份的7.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武小兵、陈文慧介绍徐伟投资北京吉因加公司的事实,对徐伟于2015年5月8日，徐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文慧汇款10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集中在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首先，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借款的原因及背景是衡量借款行为是否真实发生的重要依据。本案中，原告主张向陈文慧汇款1000万元系武小兵、陈文慧介绍其入股北京吉因加科技有限公司时，武小兵、陈文慧向其借款，武小兵、陈文慧主张系介绍入股的居间费用，徐伟所陈述的借款行为发生的原因及背景，存在事实上的盖然性，也就是说在此种背景上，双方发生借贷行为是存在合理性的。武小兵、陈文慧主张该1000万系居间费用，而徐伟在北京吉因加公司入股才1000万元，如此高的居间费用有违常理，故对武小兵、陈文慧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二被告提及原告不能出示双方的借款协议，应当属于原告未能完成自身举证责任的情形。然而，我国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在借贷案件中，原告必须要具备借款协议，其立法本意也是考虑到在实际社会生活中，的确会发生没有借款协议但真实发生了借贷行为的情形，因此，本案中原告虽无借款协议，但考虑到双方发生借款行为的背景及原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具备事实上的盖然性的，而被告称案涉1000万元系居间费用，如此大额的居间费用亦没有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徐伟在向陈文慧汇款1000万元时备注为投资款并不能够证实该款项的性质，相对于被告的主张，原告所称让二被告使用其1000万元资金而不收取利息（1000万元两年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约有百余万元）更有其合理性。第三，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理解问题。该条规定将本案中出现的举证责任的分担问题进行了具体的阐述。本案原告仅以银行转账记录提起借贷诉讼，而二被告则抗辩此系居间服务费用而非借款，那么此时，二被告必须要以相应证据证明其这一抗辩主张，在其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后，原告则需针对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然而，截至目前，二被告并没有完成其抗辩理由的证明责任，则此时，应当视为原告已经完成了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在原告所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形下，关于武小兵是否对该借款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经查，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武小兵、陈文慧为徐伟入股北京吉因加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介绍，二被告提交的《易鑫、杨玲与陈文慧、徐伟共同签订的关于北京吉因加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中亦载明投资方（即原告徐伟与被告陈文慧）的授权联系人为武小兵，可见，在徐伟入股北京吉因加科技有限公司的同时，陈文慧亦入股北京吉因加科技有限公司1000万元，武小兵与陈文慧系夫妻关系并是陈文慧授权联系人，武小兵对陈文慧的借款行为明知并作为徐伟和陈文慧的授权联系人进行相关入股事宜的处理，且陈文慧所持股份为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武小兵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故对武小兵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在原告所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形下，二被告应当承担相应款项的偿还义务，由于原告并未提供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的任何约定，则应当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形，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由于原告于本案中并未提及双方约定还款的期限，则应当视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形，原告亦有权随时要求还款，二被告主张诉讼时效自案涉款项转入陈文慧帐户内时起算，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不属于被告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对被告的这一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武小兵、陈文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伟借款1000万元。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由被告武小兵、陈文慧负担。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武小兵、陈文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深圳华大基因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参股公司增资暨关联交易的公告》证明吉因加公司估值为18亿元，被上诉人的持股比例是6.37243%，证明徐伟自2015年通过上诉人投资居间取得吉因加投资公司机会后,其持有的吉因加股权价值超过1.14亿元；证据2、证监会介绍私募基金管理人收费模式的网页，证据3介绍风险投资领域收费惯例的文章，证明上诉人收取1000万元居间合作报酬符合行业惯例，按照风险投资行业惯例居间合作报酬包括管理费和收益分成两部分，管理费通常为每年2%，收益分成通常为投资收益20%,按照上述计算标准徐伟应向上诉人支付居间报酬共计2180万元，本案实际是徐伟依据徐自发的要求提前将居间服务报酬支付给陈文慧。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1证明目的有异议，交易公告发布于2018年12月21日，而徐伟投资发生在2015年，不能以2018年公司的估值来衡量2015年公司的估值；按照交易公告第42页，吉因加公司的净资产账面值仅为6242.74万元，全部的股权价值为186742.49万元，所以不能以公司的估值来确定股权的实际价值；对于证据2、3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1.私募基金管理费以及佣金与本案所诉争的居间费用不是同项费用，两者所发生的时间和性质根本不同，不存在提前以居间费用的方式支付管理费和佣金的情形，所以上诉人按照基金公司收取的费用来计算居间费用是没有依据的；2.在徐伟入股吉因加公司时，徐伟、陈文慧、武小兵等所有人均不能够确定该公司以后的投资收益是盈利或亏损，上诉人基于现在的公司现状所得出的当初的居间报酬标准是存在逻辑错误的；3.陈文慧也是以1000万元入股该公司,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其现在的佣金或居间报酬也达到了1.14亿元，因此其所说的居间报酬不符合逻辑。经审查认为，证据1吉因加公司估值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收益，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3未显示与本案或被上诉人之间的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5月8日，徐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文慧汇款1000万元，徐伟向一审法院主张该笔款项为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仅以银行转账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二上诉人提出该款项系居间报酬，应承担款项系居间报酬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深圳华大基因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参股公司增资暨关联交易的公告》、证监会介绍私募基金管理人收费模式的网页、介绍风险投资领域收费惯例的文章均不能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收到的1000万元系居间报酬，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双方系带有居间属性的投资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依据易鑫、杨玲与陈文慧、徐伟共同签订的《关于北京吉因加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中载明投资方（即徐伟与陈文慧）的授权联系人为武小兵，以及双方陈述武小兵、陈文慧为徐伟入股北京吉因加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介绍的事实，认定武小兵明知陈文慧的借款行为，判决武小兵亦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妥，故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小兵、陈文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武小兵、陈文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彦威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钱 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新璞书记员林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