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73791414P。主要负责人：金益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芬，女，1952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进，男，1980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洁，女，1978年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83年5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灵璧县，现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刚，男，197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荣，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冶塘汽车运输队驾驶员培训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新裕村。主要负责人：王志刚，经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雪芬、徐进、徐洁、王超、丁建刚、常熟市冶塘汽车运输队驾驶员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冶塘驾培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1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按照75%比例承担过高。根据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书记载，已查明事实为本案死者徐某有醉酒(事故后经检验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75mg/100ml)，徐培忠在事故中有明显过错，而被上诉人王超在驾驶时并无明显过错，徐培忠应承担事故较大责任，一审法院判定商业险比例过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依法纠正。被上诉人冯雪芬、徐进、徐洁（以下简称冯雪芬等三人）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丁建刚答辩称：对本案事实、鉴定结论和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放弃无异议，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冶塘驾培中心答辩称，一审判决机动车对事故承担75%的过错责任过高。死者徐某有酗酒驾驶非机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重大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冯雪芬等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超、丁建刚、冶塘驾培中心、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损失456409.8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医疗费56236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50元、营养费8550元、护理费41040元、误工费17500元、死亡赔偿金708000元、丧葬费3987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4587.80元、交通费6000元，合计144646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15时15分许，王超驾驶苏EZ220学教练汽车（教练员丁建刚）在常熟市珠海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明晶小区路口南30米处时，与在珠海路同向行驶的徐培忠发生相撞，造成徐培忠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取证分析后认为，徐某有醉酒（事故后经检验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75mg/100ml，属醉酒状态）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辆车道内行驶的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王超（教练员丁建刚）具有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地未能注意观察前方路面车辆动态，遇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的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学员在学习驾驶中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但因该事故当事人徐培忠现因受伤无法接受调查，对于事发时徐培忠驾驶车辆的行驶状态无法查明，亦或是其他因素影响导致等事实无法查证，因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于2018年9月6日制作第32058112018000047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徐培忠受伤后被送至常熟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一、颅脑外伤1.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2.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气颅5.左侧顶骨骨折6.左侧顶部头皮血肿7.头皮挫裂伤二、血小板减少三、消化道出血四、肝功能不全五、低蛋白血症六、水电酸碱平衡紊乱七、糖尿病八、肝硬化”，于2018年6月10日出院后又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10日转院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慈分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30日出院后又至常熟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24日出院，另于2018年12月30日在该院进行了门诊治疗，后于2019年1月6日去世。2019年1月21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大队出具“关于2018年6月6日王超（教练员：丁建刚）、徐培忠道路交通事故补充说明”，载明经法医鉴定，徐培忠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徐培忠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用562368.37元。审理期间，丁建刚申请对冯雪芬等三人主张的医药费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在徐培忠的病程中，除外服用阿卡波糖片、注射胰岛素等控制血糖治疗费用（共计1994.40元）外，其余诊疗费用均与2018年6月6日的交通事故存在关联，属合理范畴。据此，医疗费计算为560373.97元。另查明：徐培忠出生于1953年2月27日，其与妻子冯雪芬共生育一子（徐进）一女（徐洁），徐培忠的父亲徐永涛、母亲钱安保均于事故前过世，徐培忠生前与常熟市洁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苏EZ220学教练汽车的所有人是被告冶塘驾培中心，丁建刚系教练员，王超系学员，事发时被告丁建刚正在教授被告王超学习驾驶技能。冶塘驾培中心就事故车辆在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4日17时至2019年5月14时16时59分止，商业三责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5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24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200万元。徐培忠治疗期间，被告丁建刚垫付治疗费用5000元，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垫付治疗费用1万元。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档案，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药费收费收据、门诊收费发票、常熟市洁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交警事故档案、调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公安交警部门经调查取证分析后认定徐某有醉酒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辆车道内行驶的过错，王超（教练员被告丁建刚）具有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地未能注意观察前方路面车辆动态，遇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措施的过错，但因事发时徐培忠驾驶车辆的行驶状态无法查明，亦或是其他因素影响导致等事故无法查证，致使未能认定事故责任，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双方的事故责任，故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机动车方按7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冯雪芬等三人主张王超、丁建刚、冶塘驾培中心、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方应全额赔偿及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主张按徐培忠承担事故主张责任计算赔偿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的具体成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事发时苏EZ220学教练汽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均在保险期限内，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承担赔偿责任；因学员在学习驾驶中发生交通事故由教练员承担责任，而丁建刚系冶塘驾培中心的教练员，事发时从事职务行为，则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冶塘驾培中心承担；故如有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根据事故中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则应由被告冶塘驾培中心按75%比例赔偿，因被告冶塘驾培中心已投保商业三者险，则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再有超出部分由被告冶塘驾培中心负责赔偿。冯雪芬等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计算。冯雪芬等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计算。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冯雪芬等三人主张此项损失为562368.37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扣除控制血糖治疗费用，计算为560373.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需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冯雪芬等三人主张按住院治疗171天，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冯雪芬等三人同时主张计算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根据徐培忠住院治疗情况，扣除其在ICU科治疗的期间员，护理期限确定为137天，根据徐培忠伤情，住院期间护理人数确定为2人，本院确定按12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2880元。5、误工费，冯雪芬等三人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徐培忠事故前的实际收入状况，故参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误工费14140元（2020元/月×7个月）。6、死亡赔偿金，冯雪芬等三人主张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08000元（47200元/年×15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丧葬费，此项损失应按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计算为丧葬费36342元（72684元/年÷2）。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冯雪芬等三人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为50000元。9、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冯雪芬等三人未提供证明受害人亲属丧葬事宜耽误工作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确定计算为1792元（72684元/年÷365天/年×3人×3天）。10、交通费，冯雪芬等三人主张此项损失为6000元，根据冯雪芬等三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考虑徐培忠就诊情况，本院酌定计算3000元。综上，冯雪芬等三人可计算的损失为：医疗费56037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50元、护理费32880元、误工费14140元、死亡赔偿金70800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92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415077.97元。根据事故中各方过错，由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按75%比例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971308.48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丁建刚垫付的5000元由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赔偿时直接扣付，丁建刚主张垫付130元急救车费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冯雪芬等三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赔偿冯雪芬等三人因徐培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91308.48元，扣除诉前已给付的的10000元，尚应给付1081308.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分别给付丁建刚5000元、给付冯雪芬等三人1076308.48元；、驳回冯雪芬等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2元，司法鉴定费4224元，合计11856元，由冯雪芬等三人负担3034元，冶塘驾驶中心负担882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提出本案死者徐某有醉酒在事故中有明显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5%赔偿比例过高的意见。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在事发第一时间根据现场勘查得到的事实认为，王超（教练员丁建刚）具有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地未能注意观察前方路面车辆动态，遇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的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形成该起事故的一个过错；当事人徐培忠在发生事故后因脑部受伤，后因抢救无效死亡，无法查实徐培忠在道路上的活动轨迹与该起事故的形成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且诉讼中，上诉人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表明徐培忠（事故后经检验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75mg/100ml，属醉酒状态）是因醉酒状态行为失控系自身行为而直接导致与机动车相撞的之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为基础依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认为王超驾驶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对道路情况观察不足，遇情况未能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徐培忠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也应自担相应责任。结合各方过错以及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予以综合比较，一审法院确定冯雪芬等三人在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王超驾驶的教练车一方负担，因丁建刚系冶塘驾培中心的教练员，事发时从事职务行为，则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由冶塘驾培中心承担75%比例赔偿，即由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应由行人徐培忠的权利继承人自行承担的赔偿。一审法院上述裁量属于合理范围，并无明显失当。综上，上诉人太保财险常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2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