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毅，男，汉族，1983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珊珊，女，汉族，1991年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刘毅因与被上诉人吴珊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毅上诉请求：1、撤销（2017）湘0103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应对吴笃明在上诉人处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吴笃明、湖南吴哥世家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与履约担保合同》并不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基于该合同的担保合同关系也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吴笃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以及被上诉人为吴笃明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法律关系，吴笃明涉嫌犯罪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担保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吴珊珊未提交答辩意见。刘毅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吴珊珊应对案外人吴笃明在刘毅处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责令吴珊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0日，刘毅（甲方）与吴笃明（乙方）、湖南吴哥世家服饰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借款与履约担保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2360万元，借期6个月，乙方在借款后，在每个月的20号偿还本金60万元、偿付利息40万元给甲方，借款期满当日归还剩余未还本金2000万元；丙方以其全部资产、股东的相应股权以及名下位于新星北路以东、群乐街以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娄国用（2014）第00193号土地为甲方出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乙方以其个人资产为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上述担保的担保范围包括借款人应偿付的借款本息、可能产生的违约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保证期限至甲方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违约金及费用得到全部偿还；乙方在借款期限到期后无法偿还借款的，甲方有权处置丙方股东质押在甲方处的股权、娄国用（2014）第00193号土地，不足偿还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的，甲方有权处置丙方及其他资产及丙方股东的个人资产。合同签订后，刘毅向吴笃明的账户汇款共计1860000元。2014年1月22日，吴笃明向刘毅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毅先生人民币2360万元，还本付息方式根据双方及吴哥公司签订的《借款及履约担保合同》约定执行，吴哥公司以其全部资产为上述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吴哥公司在该借据上加盖公章。同日，吴珊珊在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其在吴哥公司的38.51万元股权质押给刘毅。该院另查明：刘毅已就本案主债权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吴笃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毅借款本金2360万元；二、吴笃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毅利息240万元；三、吴笃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毅违约金；四、吴哥公司对吴笃明的上述偿还及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呢，吴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吴笃明追偿；五、驳回刘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吴笃明、吴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4月2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刘毅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该案中刘毅起诉吴珊珊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但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刘毅与案外人吴笃明、吴哥公司的主债权因涉及非法集资犯罪，已驳回刘毅的起诉。现刘毅在主债权未查明的情况下，要求吴珊珊承担担保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吴笃明、吴哥公司未履行主债权，对刘毅要求吴珊珊对案外人吴笃明在刘毅处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毅负担。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本案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以外，另查明：刘毅与湖南吴哥世家服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亦在本院立案受理，在该案受理过程中，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于2019年5月20日来函并附撤销案件决定书。其中来函称，该案的民间借贷行为属于吴笃明、周捷夫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涉案资金。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2018年7月27日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湖南吴哥世家服饰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一案，因其他依法不追究刑事责任的，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同时，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刑终73号刑事裁定维持了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刑初48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刘毅借给被告人吴笃明、周捷的2360万元资金，虽然是与政府相关工作人员促成此事有一定的联系，但不能凭该行为否认刘毅借给被告人吴笃明、周捷资金性质，且该资金是发生在被告人吴笃明、周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段内，故该资金的性质与其他非吸资金的性质没有区别。本院认为：关于是否确认吴珊珊对案外人吴笃明所欠刘毅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上述规定说明，对于合同效力进行判断和认定属于民商事审判的范围，判断和认定的标准也应当是遵循民事法律规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合同的效力问题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问题。判断一个合同的效力问题，应从民事法律的角度去考虑，从有效合同的三个要件来考察，即：1、行为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是否真实；3、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湖南吴哥世家服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公司股东以各自的个人资产为吴笃明向刘毅的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时吴珊珊在“股东签字处”签名，就本案民间借贷行为而言，吴珊珊除为吴笃明向刘毅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之外，还将其持有的湖南吴哥世家服饰有限公司38.51万股权质押给刘毅，并办理相关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在此保证之下，刘毅才提供了借款，刘毅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湖南吴哥世家服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系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刘毅的上诉请求，有法可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刘毅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吴珊珊对案外人吴笃明在刘毅处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被上诉人吴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