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3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人民二路八号凤城世家海琴轩D栋4层A号。法定代表人：梁神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红，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群英，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陂坑管理区银源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潘镜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华，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灿坡，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依法为被上诉人成功申报2014年产业结构调整专项资金优势特色产业整体转型升级专项技术改造项目，获得政府专项资金300万元，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虚构专家资源，抽取国家专项资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全部义务，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一审判决认为《合作协议书》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合作协议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愿签订，协议经双方签订后生效。2.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服务费。3.上诉人为申报项目进行了大量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存在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项目不属于利用国家工作人员便利牟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过于片面。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申报的项目完全符合专项资金的申报要求，并由省经*局最终审批通过，项目内容真实有效。2.本项目审批时，原清远市经*局副局长沈某已不再分管技术与质量科，本项目不属于利用其身份牟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用需来源于正常营业收入，不属于挪用专项资金，一审法院认定为抽取专项扶持资金损害国家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咨询服务费需来自被上诉人的正常营业收入，并非是专项资金。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将本案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被上诉人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且被答辩人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协议第二条“甲、乙双方的义务2.乙方义务(1)利用其行业咨询经验和专家资源优势，为甲方提供优质服务;(2)在专家指导下协助甲方，整合资源，完成申报方案设计；(3)针对申报要求，协助甲方编制申报材料，并组织有关专家对项目申报材料开展技术咨询工作……”被答辩人始终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专家资源优势”、“专家指导”、“组织有关专家对项目申报材料开展技术咨询工作”，未见过任何所谓专家，其唯一利用的就是时任清远市经*局副局长沈某的职位便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作协议书》无效。二、2017年，被答辩人因类似《合作协议书》被司法机关查处。侦查期间，司法机关调查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协议，询问答辩人是否有向被答辩人支付款项。也就是说，像这种国家扶持、补贴企业的专项资金，是不允许中间关系费环节的。还好答辩人未向被答辩人支付不合规的费用。综上所述，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立即向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成功服务费90万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协助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对2014年产业结构调整专项资金优势特色产业整体转型升级专项技术改造项目开展专家咨询、申报材料的编制和项目申报等相关工作；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利用其行业资源和专家资源优势，在专家指导下协助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完成申报；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项目申报《2014年产业结构调整专项资金优势特色产业整体转型升级专项技术改造项目》成功后，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另向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成功服务费，成功服务费按省级及地方资助资金总额的32%计，并在支持项目公布后(资金到达企业账户后)七天内一次性全额支付给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6年5月6日，双方重新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将其中除了将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该收取的成功服务费降低至按省级及地方资助资金总额的30%计算。最后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获得政府资助资金300万元。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成功服务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外，一审法院（2017）粤1802刑初70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神飞与时任清远市经*局副局长沈某密谋利用沈某任清远市经*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成立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双方约定，梁神飞与沈某各占力天公司50%权益，获利平分。因沈某是公职人员，沈某在力天公司的权益由其妻子谢某环或儿子沈某力持有。力天公司由梁神飞负责对外联络，由沈某负责协调清远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内部关系，通过以力天公司的名义为企业申报广东省相关的专项扶持资金、商标代理、品牌策划等，并向企业收取相关的服务费用获利，双方约定，所得利润平均分配。力天公司成立后，先后为清远市**宝铝业有限公司、广东**机械有限公司、清远**娜陶瓷有限公司、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佛冈**特钢有限公司、广东**创展球铁有限公司等企业代理申报由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下发，需经清远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审批上报的相关扶持资金，并向企业收取服务费用，获利后，梁神飞按约定分多次共给予沈某人民币2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神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构成行贿罪，对梁神飞判处了相应的刑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利用其行业资源和专家资源优势，在专家指导下协助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完成申报。根据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证据及一审法院（2017）粤1802刑初700号《刑事判决书》反映，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专家资源优势的情形，只是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神飞与时任清远市经*局副局长沈某利用了清远市经*局副局长的职位便利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已，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虚构专家资源优势对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存在欺诈；而专项扶持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它用，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服务费需来自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的正常营业收入，但是《合作协议书》约定按申报成功的总额计提30%，实质是抽取专项扶持资金，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合同。由于《合作协议书》无效，对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请求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9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共11400元，由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清远市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拟证明2014年8月李*科长在任技术与质量科科长期间，分管技术与质量科的是夏*标副局长，涉案中的专项资金项目先由李*科长审批，由夏*标副局长加意见后报欧国*局长审批。且李*科长明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梁神飞以及沈某均没有为扶持资金项目的事情找过他，可见，本项目的审批并没有经过沈某，本项目不属于利用沈某身份牟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证据二、清远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文件，拟证明沈某自2014年8月前分管产业技术进步、产业集群升级、品牌战略、质量管理、信息化推进、软件和信息服务、电子政务、电子信息等工作，联系市信息化装备办公室、市质量协会、市计算机协会，而2014年8月后则只分管民营经济、中小企业、联系中小企业协会。本项目的审批并没有经过沈某，本项目不属于利用沈某身份牟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里面明确写到沈某约李*、梁晨*一同共餐，沈某是领导；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和证据一一样，沈某是领导，亲自找过主管人员，约过当事人一同共餐，利用职务身份牟取不当利益。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017）粤1802刑初700号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专家资源优势，只是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神飞与时任清远市经*局副局长沈某利用其清远市经*局副局长的职位便利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虚构专家资源优势对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构成欺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拟证实本项目审批时，原清远市经*局副局长沈某已不再分管技术与质量科，本项目不属于利用其身份牟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本院认为，虽本项目审批时，原清远市经*局副局长沈某已不再分管技术与质量科，但其作为该局副局长仍然可以利用其身份影响该项目的审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亦协助清远市吉成铝业有限公司完成申报。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合作协议书》约定按申报成功的总额计提30%，实质是抽取专项扶持资金并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本案属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力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梁家惠书记员  梁琳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