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滨江东路35号、36号、37号。 法定代表人：沈鑫，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丁，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成安，男，汉族，生于1975年4月15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辉，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平，男，汉族，生于1975年11月2日，住四川省岳池县。 原审第三人：李林江，男，汉族，生于1963年5月23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杜成安、唐平及原审第三人李林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南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马丁，被上诉人杜成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辉，原审第三人李林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平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杜成安、唐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成安、唐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西南建工已向唐平支付了案涉项目投标保证金150万元。一审中，西南建工举示了唐平出具的领款单和转款凭证，证明其已退还完毕案涉项目投标保证金150万元，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仅采信了唐平在未出庭的情况下的所谓证言不是案涉项目投标保证金，二审中西南建工将举示证据证明为何领款单上扣除45,850元的事实。2.原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人李林江于2013年4月11日签署350万元的领款单，西南建工分别于2013年4月11日和4月19日向李林江转款200万元，截至2013年4月19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就应当知道上诉人尚未履行完毕全部退款义务，其诉讼时效依法应当自2013年4月19日起计算两年，而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的起诉均已超过两年。 杜成安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唐平未作答辩。 李林江述称，西南建工支付给唐平什么钱不清楚。 杜成安、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南建工向杜成安、唐平返还投标保证金150万元，并自2013年3月7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西南建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成安、唐平共同向李林江借款350万元，借款用途为：“工程投标保证金”，并以西南建工的名义参与岳池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装修工程竞标，杜成安、唐平指示李林江直接将竞标保证金350万元转入西南建工账户，后工程竞标未果。西南建工于2013年4月11日、19日共计向李林江账户退还保证金200万元。 在一审法院（2015）广安民初字第3561号案件中，李林江作为原告起诉了西南建工，要求其返还剩余的投标保证金15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由西南建工返还保证金150万元及利息。西南建工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川16民终7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以（2017）川1602民初262号案件进行重审，在重审过程中，李林江追加了杜成安、唐平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李林江因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对该案撤诉，杜成安、唐平提起本案诉讼。 2013年6月26日，唐平出具领款单，表示领到西南建工退还项目保证金150万元，该领款单领款事由为：“项目保证金”，备注栏中载明：项目保证金和岳池县人民医院资料费已结清，且签署意见为同意150万元，超出部分做唐平借资，6.26。在该领款单的上方还签署有，同意支付壹佰肆拾伍万肆仟贰佰元正，沈。西南建工于当日将150万元转入唐平在中国工商银行岳池支行的账户62×××51。在（2015）广安民初字第356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唐平进行了调查。唐平称，2013年6月26日西南建工向他退还的款项，部分系他交由西南建工跑岳池县公、检、法集资建房项目的费用，部分为退还岳池县人民医院项目的资料费。 一审法院认为，杜成安、唐平共同向李林江借款350万元，并以西南建工的名义参与岳池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装修工程竞标，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借款用途“工程投标保证金”。杜成安、唐平指示李林江直接将投标保证金350万元转入西南建工账户，后工程竞标未果。西南建工于2013年4月11日、19日共计向李林江账户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对于上述事实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西南建工辩称在2013年6月26日转入给唐平账户上的150万元“项目保证金”即是本案争议的未归还的“工程投标保证金”剩余部分，根据领款单上载明的领款事由，以及备注的内容，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法院曾依职权对唐平的调查笔录，西南建工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转入唐平账户上的该150万元即为退还的本案争议的“工程投标保证金”，故对于西南建工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另西南建工辩称杜成安、唐平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当事人双方并没有约定西南建工明确的返还期限，西南建工于2013年4月19日第二次向李林江转款后，杜成安、唐平也并不明确知晓西南建工何时再履行义务，故不能认定杜成安、唐平此时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且李林江曾作为原告起诉了西南建工，后因主体资格问题撤诉，杜成安、唐平继而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杜成安、唐平主张权利要求西南建工履行，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现杜成安、唐平起诉请求西南建工返还投标保证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杜成安、唐平与李林江之间的借款虽然发生在2013年3月7日，但不能以此作为要求西南建工退还保证金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故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有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杜成安、唐平返还投标保证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杜成安、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300元，由杜成安、唐平负担1,830元，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4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西南建工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资金汇划凭证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城南支行业务回单十份、收据两份以及广安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领款单一份，拟证明唐平在以西南建工名义投标岳池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装修工程项目时，还委托五家建设单位参与围标，投标保证金每家25万元共125万元，由西南建工通过其员工江某账户转到围标公司，围标公司在投标比选结束后，扣除所需资料费、报名费、出场费等后，又通过江某账户转回西南建工，共计产生费用39650元，加上西南建工参与投标的费用12400元减半收取6200元，参与投标产生的费用总计45850元，这些费用应当由唐平承担，因此，在唐平签署的领款单上有西南建工法定代表人批示“同意支付壹佰肆拾伍万肆仟贰佰元正”，在唐平前往财务处领款时，因唐平缺钱和财务做账需要，公司陈总签署“同意150万元，超出部分做唐平借资”，为此，2013年6月26日，唐平出具领款单从西南建工领取的150万元系西南建工退还的岳池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装修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退还岳池县公、检、法集资建房项目的费用和岳池县人民医院项目资料费。2.证人江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系西南建工员工，2013年3月12日西南建工向其转款的125万元及后来其向西南建工转款，是当时西南建工投标岳池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装修工程项目，由其代为向安排参与投标的其他五家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各25万元，投标结束后，该五家公司将扣除投标费用后的剩余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再由其转入西南建工账户。 杜成安质证认为，书面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缺乏证据三性，不应采信；证人证言证实西南建工涉嫌串通投标行为，属于非法证据，不应采信。 李林江质证认为，书面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人证言不发表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西南建工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书证，能够反映西南建工为投标案涉项目所使用的投标保证金中的125万元的资金往来和投标未果而产生费用45850元的情况，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其说明是对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唐平于2013年6月26日出具的150万元领款单这一证据的补强，实际领款扣除产生费用的金额与该领款单上西南建工法定代表人批示同意支付金额基本吻合，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信；证人江某虽然是西南建工工作人员，与西南建工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其证言与西南建工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书证和在一审中提供的书证相互印证，具有证据三性，亦应采信。西南建工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西南建工已于2013年6月26日向唐平返还了案涉项目剩余投标保证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唐平于2013年6月26日在西南建工领取的项目保证金150万元是否案涉岳池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装修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2.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杜成安、唐平依据其以西南建工的名义参与岳池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装修工程项目竞标并将投标保证金转给西南建工和投标未果的事实，诉请西南建工返还其剩余投标保证金及利息，其法律关系性质是返还投标保证金的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故本院二审变更确认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唐平于2013年6月26日在西南建工领取的项目保证金150万元是否案涉岳池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装修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发生争议。西南建工一审抗辩和二审上诉主张是案涉项目投标保证金，并请求驳回诉请，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唐平出具的领款单及转款凭证、二审中提供了银行回单、收据、领款单等书证和证人证言，这些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项目投标保证金150万元的使用和返还情况，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杜成安、唐平一审起诉和二审抗辩主张不是案涉项目投标保证金而是其他项目费用，并诉请返还，其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当事人杜成安的陈述和一审法院对唐平的调查笔录，但因调查笔录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八种证据形式，唐平又是本案当事人，故该调查笔录应当确定为当事人唐平的陈述，而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杜成安、唐平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为此，西南建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杜成安、唐平诉请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证据不足，本院应予驳回。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又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者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没有约定返还投标保证金的期限，且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西南建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成安、唐平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杜成安、唐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杜成安、唐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京峰 书 记 员  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