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140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胡军，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善刚，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淮安东大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宗楼村八组。法定代表人：陆美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男、杨敏，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军因与被上诉人淮安东大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锅炉调试完毕并正式投入运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引用《小型锅炉和常压热水锅炉技术条件》中的相关规定，认定涉案产品超过18个月的质量保证期，视为锅炉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即使锅炉的是合格的，根据涉案锅炉载明的额定出水水温不宜大于85度，铭牌警示“常压锅炉不得承压使用，出水口热水温度不超过90度。”以及鉴定结论表述“出口水温大于85度会造成严重的汽化，影响出水量，造成管道结垢严重，当水量为300吨时，涉案12台锅炉在15分钟内无法将水温从90度加热至95度”，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最低水温不得低于90度，证人郭某证明锅炉安装后，调试了一个月左右时间，故被上诉人提供的锅炉无法满足水温不低于90度的要求。2、被上诉人提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无理由主张5万元的剩余货款。因锅炉没有调试成功，无法满足销售需要，上诉人才未付款。淮安东大锅炉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涉案设备，且质保期内上诉人未对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涉案设备于2016年11月份交付上诉人并安装，2017年1月份投入实际使用，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根据合同法第158条规定，超过质保期没有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符合约定。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设备铭牌标识出水温度是42度至95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仅凭铭牌上的警示并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不符合合同约定。证人郭某证明系“2016年11、12月份开始安装锅炉，调试了一个月左右时间结束，当时我们烧出来热水交接给他们，他们点头说好了”，并且证人蒋某证明锅炉调试需要管道的配合，但管道是上诉人自己安装，至2016年12月底管道才安装完毕，2017年1月被上诉人将涉案设备调试好并交付上诉人。3、被上诉人已经指导上诉人采取了在每台锅炉顶部开两个排空口，将高温热气连接到热水储水罐，以防止炉体承压和汽化热能耗损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胡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产品销售专用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货款23万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5.8万元。被告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胡军向东大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及其相应的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同时判决胡军负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24日，胡军（需方）与东大公司（供方）签订《产品销售专用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产品为12台多燃料卧式热水炉及其配套设施，货款总额为28万元，2016年11月18日左右安装到位……”第二条“质量标准：按国家及行业标准执行”第三条“壹年内锅炉本体因制造质量问题（人为因素除外），供方免费维修，终身服务。保修期外收取材料费及人员工资、差旅费”第五条“签合同时付定金3万元，余款发货前付20万元，留5万元到2017年5月1日前付清”第七条“其他约定事项：1.每小时供应50吨热水不低于90度；2.锅炉采用直入模式时可达90度，采用循环模式时可达95度以上，以300吨为例，90度加热到95度，仅需15分钟；3.供方负责锅炉本体及烟风道、电控装置的安装与调试，水路系统材料及安装由需方负责，供方免费技术指导。4.水路系统由需方负责，供方技术指导。”合同签订之日，胡军支付3万元货款，后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6日分别向东大公司支付货款8万元、12万元。2016年12月9日左右，东大公司将所有锅炉安装到位，胡军也即时安排人员安装管道。管道安装好后，东大公司安排其技术人员郭某进行调试。2017年1月初，胡军使用东大公司的锅炉，将热水输入到水罐。当月，胡军停止使用锅炉，从江苏沙钢集团淮钢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热蒸汽加热冷水用于出售。庭审中，原告方陈述，东大公司出售的每个锅炉单个烧都合格，但十二个锅炉一起烧，热水就全部汽化了或者达不到90度导致没有热水进到锅炉里去，一个锅炉烧水是没有办法卖的。东大公司为证明涉案锅炉是经调试正常运营后交给原告胡军的事实，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1.蒋友廷证言：2016年11月左右，东大公司负责人汤金明请我到胡军水站安装锅炉，锅炉大约在当年12月安装完毕，胡军雇我为其烧锅炉。2017年1月13日左右，锅炉经调试后能正常使用并开始卖水，调试人员是东大公司的老郭，后因烧煤成本太高，于2017年2月就不再烧煤炭，改蒸汽管道用淮钢汽烧热水了。胡军不烧煤炭，我也就不在胡军处做工了。2.郭某证言：本人是东大公司的工人，胡军购买东大公司的锅炉，是在2016年11月或12月安装的，安装时间总共几天时间，但调试用了一个月左右时间，调试是由我负责的，热水站的水管不是东大公司负责安装的。锅炉调试好后，我们把烧出来的热水交接给胡军他们，他们在场人点头说行了，记不清当时有无书面交接手续。我是2017年1月份离开胡军热水站的。经庭审质证，胡军认为，蒋友廷确实在胡军处干过一段时间，但该证言不能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达到合同规定标准。郭某与东大公司有利害关系，证明力不可信。东大公司认为，两位证人能够证明调试时间长是因胡军管道安装问题，不是东大公司锅炉质量存在问题，同时能够证明胡军已经进行经营。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东大公司出售给胡军的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胡军的申请，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对东大公司出售给胡军的12台锅炉进行产品质量科学技术鉴定，鉴定事项为：在2017年1月时间点，涉案12台锅炉能否达到每小时供应热水50吨热水不低于90度；锅炉采用直入模式时可达90度，采用循环模式时可达95度以上；以300吨为例，90度加热至95度，仅需15分钟的标准进行鉴定。2019年6月10日，华碧公司出具苏华碧[2019]质鉴字第2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据报告2.1.1情况概述，现场锅炉不具备运行条件，锅炉管道存在明显锈蚀，长期停用管道内部会结垢，不能启动运行。双方未提供锅炉设计图纸，无法依据图纸及设计资料进行鉴定，双方约定以锅炉现状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以锅炉现状结合理论分析对涉案设备进行本次鉴定。鉴定意见为：在理想状态下，2017年01月份时间点，涉案12台锅炉经理论分析能达到每小时供应热水50吨热水不低于90度；涉案锅炉是常压锅炉，额定出口水温不宜大于85度，出口水水温大于85度会造成严重汽化，影响出水量；涉案12台锅炉经理论分析，当水量为300吨时，将水温从90度加热至95度，需要时间约为20分钟，在15分钟内无法将300吨水温度从90度加热至95度。华碧公司回复东大公司针对质量鉴定报告异议书的主要内容为：1、东大公司认为“涉案锅炉超过85度是否会产生严重的汽化，影响出水量没有事实依据，分析结果不准确”，华碧公司认为“当超过85度时，会产生汽化，这个是锅炉方面的专业知识。涉案锅炉为常压热水锅炉，不宜修改使炉体承压”。2、东大公司认为“鉴定报告称，当出水量为300吨时，涉案12台锅炉在15分钟内无法将水温从90度加热至95度。该结果仅凭图片的数据进行理论分析，未对涉案锅炉的真实数据进行检测，缺乏事实依据，分析结果不准确”，华碧公司认为“专家查看《产品销售专用合同》和现场查验型号规格，发现二者一致，对此设计数据进行分析，然后得出结论。后期加大受热面积对热水量会有一定的影响，但需要变更设计，否则导致设计与实际设备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初涉案锅炉经调试完毕后正式投入运行，当月，胡军停止使用锅炉，从江苏沙钢集团淮钢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热蒸汽加热冷水用于出售。因双方已约定涉案锅炉质量标准为“按国家及行业标准执行”，故按照《小型锅炉和常压热水锅炉技术条件》（JB/T7985－2002）中“12质量责任锅炉制造单位应对产品设计和制造质量负责，在用户遵守本标准及有关技术文件的情况下，从锅炉出厂之日起18个月内或正式投入运行之日起12个月内（出厂期超过18个月，运行期不足12个月，以出厂期为准；出厂期不足18个月，运行期超过12个月，以运行期为准），如确因设计和制造不良而发生损坏或并非因安装质量、运行条件和操作水平的原因，不能按额定参数正常运行或达不到规定的性能要求时，制造单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涉案锅炉运行时间不足12个月，质量保证期应从出厂期2016年11月开始计算为18个月，胡军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为2018年10月10日，已超过18个月的质量保证期，东大公司交付的锅炉质量应当视为符合合同约定，胡军要求东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难以支持。关于东大公司提供的锅炉，是否会导致胡军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问题。本案华碧公司在回复“东大公司质疑锅炉超过85度是否会产生严重的汽化影响出水量没有事实依据，分析结果不准确”时，仅解释为锅炉超过85度会产生汽化现象是锅炉方面的专业知识，未给出本案锅炉汽化影响出水量的具体数据。另外，在东大公司针对“当出水量为300吨时，涉案12台锅炉在15分钟内无法将水温从90度加热至95度。”，提出其已经根据相关技术要求，将涉案锅炉受热面积进行加大处理以满足合同约定条件时，华碧公司没有重新核实涉案锅炉受热面积是否进行加大处理，如果受热面积加大是客观事实，通过科学试验，是否能够满足本案合同约定的加热时间条件。综上，本案《质量鉴定报告》所得出的数据未经相关科学技术试验予以验证，亦没有结合相关客观事实变化而作出科学调整，仅具有一定的理论分析价值，难以证明涉案锅炉热水的出水量无法满足热水站的正常运行所需。综上，无论热水汽化的鉴定意见还是20分钟内才能将300吨热水从90度加热至95度的鉴定意见，都不能充分证明胡军无法实现通过锅炉加热冷水进行销售的目的，故胡军主张东大公司提供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证据不足，法院难以采信。因胡军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所以，胡军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产品销售专用合同》、被告返还货款23万元并赔偿原告95.8万元各项损失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胡军现有证据难以证明东大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故东大公司要求胡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余款5万元并承担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胡军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胡军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20日内向被告淮安东大锅炉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5月2日起，以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4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45000元，合计66542元，由胡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胡军与东大公司签订《产品销售专用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按国家及行业标准执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小型锅炉和常压热水锅炉技术条件》关于质量责任的规定：锅炉制造单位应对产品设计和制造质量负责，在用户遵守本标准及有关技术文件的情况下，从锅炉出厂之日起18个月内或正式投入运行之日起12个月内，如确因设计和制造不良而发生损坏或并非因安装质量、运行条件和操作水平的原因，不能按额定参数正常运行或达不到规定的性能要求时，制造单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涉案锅炉从出厂期至上诉人胡军提起诉讼之日已超过18个月，故东大公司交付的锅炉质量应当视为符合合同约定。案涉型号的锅炉铭牌标示出水温度为42-95度，结合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在2017年1月份涉案锅炉经调试完毕后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出水温度的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胡军所提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双方合同约定，设备货款总额为28万元，签合同时付定金3万元，余款发货前付20万元，留5万元到2017年5月1日前付清。由于上诉人胡军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余款5万元，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上诉人所提其不应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胡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2元，由上诉人胡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