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润增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东港北路65-1号1305室。法定代表人：杨传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男，汉族，1963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丹东市元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刚，男，汉族，1974年2月11日出生，住址：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全，东港市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宁润增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增渔业）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刚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5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润增渔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被上诉人李永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全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润增渔业给付工资7341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承担延迟给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6日，润增渔业与李永刚签订出国《船员劳务合同》，雇佣李永刚在其所经营的船舶上从事二副职务，合同期为二年，年薪为100000元加提成工资。2017年7月16日开始对李永刚进行出国前上岗培训，培训结束后润增渔业才与李永刚签订合同。由于润增渔业船舶建造原因没有按期出国捕捞，便安排李永刚在其二道沟港口码头工作，润增渔业口头承诺保证每个月给开基本生活费5000元。2017年润增渔业仅给付李永刚工资为21876元。2018年5月30日，润增渔业为防止所雇船员离开，又与李永刚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出国劳务仍不能成行，等待期间润增渔业又安排李永刚到其国内“辽丹渔7016”号渔船上做二副，并再次口头承诺每个月工资为15000元。2018年润增渔业给付工资合计为34709元。李永刚两年合计应得工资为130000元，润增渔业尚欠工资73415元。润增渔业原审辩称：在合同期内李永刚应得工资已全部支付。合同中第一条规定自出国之日起开始执行，2017年10月16日合同签订，因该期间船舶在造船厂建造，李永刚享受建造工资。根据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项目至今因法人被监视居住无法执行，合同自然解除。李永刚所陈述的在码头工作及口头承诺不属实，润增渔业没有任何人对其承诺，与码头也没有直接关系。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6日，润增渔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永刚签订了《船员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2年：自出国之日起开始执行。……。二、职务：乙方在甲方所经营的船舶上从事二副职务工作。……。三、报酬：合同期年薪报酬10万元（人民币）。提成工资以单船完成保底工资产量300万元后，按超出捕捞部分，……。四、报酬支付办法：第一次支付工资从第6个月开始支付，按每月基本工资的80%支付。（从合同签字之日起后6个月，每月按建造工资标准支付，作为乙方基本生活费，6个月后补齐剩余工资。）……。汇款统一汇入乙方提供的农行帐户。第二十三条、合同执行期间，……，甲方船舶所有人不能继续履行对乙方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使本合同无法执行时，该合同自然解除，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2018年5月30日，润增渔业又与李永刚订立《补充协议》，约定：一、协议内容变更部分为：1、原合同中第四条中的报酬支付方法现变更为：乙方4月16日前，每月基本工资的80%（出海合同工资）于渔船出海正常捕捞作业3个月统一支付。三、未经批准擅自离岗，违反本合同，甲方视为乙方自行离职，应赔偿甲方所有已发生的费用。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润增渔业通过银行转帐形式共计向李永刚支付了50736元；李永刚自认其妻于2017年秋天从案外人孙丽丽处借支9300元，2018年秋天从案外人郭媚媚处借支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本案涉案合同虽名称为《船员劳动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约定的权利义务特点来分析，可知李永刚与润增渔业间订立合同符合船员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船员劳动合同》第一条虽约定“合同期限2年（24个月），自出国之日开始执行。”但从李永刚从润增渔业收取的劳务费情况可知，该条款仅是约定了出国劳务费计取标准等具体实施要求自出国之日起开始执行，而非合同全部权利义务生效期限。2018年5月30日，润增渔业又与李永刚订立《补充协议》，该协议发生于润增渔业法定代表人杨传革被刑事羁押前，由此可知，此协议订立的合同目的是为了防止包括李永刚在内的相关船员因订立合同时日过长却出国未予成行而发生流失现象。润增渔业虽否认案外人孙丽丽为其公司会计，但又同时承认孙丽丽对其公司会计郭媚媚有过辅助工作行为，且根据李永刚自中国农业银行帐户收取的劳务费转帐支付明细记载，可知存在孙丽丽向李永刚支付劳务费的事实。由此可知，涉案合同履行当时作为润增渔业法定代表人的杨传革所经营的多家公司或生意之间，存在人员或资金流转混同的情况。故李永刚述称的其在合同订立后，因出国未能成行而被公司暂时指派到润增渔业法定代表人杨传革经营的相应码头、国内捕捞渔船上工作存在着最大概然性。润增渔业虽主张其已全部支付了李永刚应得的劳务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永刚支付的每月不足5000元的劳务费部分产生的依据和标准，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以银行转帐形式停止向李永刚支付劳务费后，李永刚确实不在润增渔业或其法定代表人杨传革所经营的其他公司或生意中从事劳务工作。故原审法院对于李永刚陈述的其工作情况的事实予以认定。即李永刚在履行职务期间应得劳务费总计为130000元，其以银行转帐及现金方式共计收取了70036元，润增渔业尚欠其劳务费为59964元。关于利息，因润增渔业违约，李永刚有权主张利息损失，李永刚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却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李永刚与润增渔业没有在合同中关于违约利息的明确约定，李永刚主张按月利2分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李永刚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润增渔业尚欠李永刚劳务费59964元，李永刚的部分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润增渔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永刚劳务费59964元及此款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驳回李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6元（李永刚已预交），由李永刚负担300元，由润增渔业负担1336元，润增渔业负担的部分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李永刚。宣判后，润增渔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润增渔业与李永刚签订船员劳动合同，润增渔业聘用李永刚从事出国远洋渔船二副工作，双方之间应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系错误。李永刚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即起诉至人民法院，法院应驳回起诉。润增渔业的远洋船舶至今未建造完成，在此期间，李永刚未从事合同约定的工作，李永刚在建造远洋船舶的船厂从事建造船舶的补助工作，并根据其每天出勤情况，按照每月工资5000元的标准为李永刚发放建造工资。2018年7月，李永刚离开船厂，再未给润增渔业工作。李永刚在润增渔业处工作期间的工资已全部支付，不欠李永刚工资。润增渔业从未安排李永刚到其它岗位工作，更未承诺李永刚每月工资10000元或15000元，每月工资10000元或15000元大大超出当地船员工资标准，每月5000元工资在当地已属于高收入，李永刚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金额。李永刚在起诉状中陈述其到丹渔捕7016号船舶上工作，该船舶与润增渔业或其股东没有任何联系。润增渔业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不存在与其他公司或个人存在混同的情况，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亦与事实不符。在一审法院认定该案属于船员劳务合同情况下，双方地位本应平等，依照证据采纳双方意见，不能对李永刚偏听偏信。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李永刚二审答辩称：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润增渔业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应当依照民诉法第170条第1款规定，驳回润增渔业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从法理上来说，劳动主体资格不符，劳动关系应属无效。如果劳动关系无效，则双方形成的关系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便不属于劳动关系。2018年8月24日润增渔业会计郭媚媚经中国农业银行转帐支付给李永刚劳务费5000元、2018年10月1日润增渔业会计孙丽丽经中国农业银行转帐支付给李永刚劳务费4500元的事实能够证明润增渔业将李永刚安排到了国内渔船上工作、并继续为其支付劳务报酬的事实不容置疑。故润增渔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李永刚向润增渔业主张劳务报酬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判认定李永刚应当获取的报酬数额是否恰当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分析待证事项存在的可能性，进而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李永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其与润增渔业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收取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辽宁省海洋渔业厅捕捞许可证公告等证据证明。前述证据能够证明润增渔业与李永刚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永刚在润增渔业建造的船舶上担任二副出境捕捞的事实。亦能证明润增渔业建造的船舶未能建成，润增渔业与李永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变更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支付的方式，李永刚未经润增渔业准许不得擅自离岗；李永刚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分别从孙丽丽、郭媚媚的银行账户中获取了转账资金的事实。虽然润增渔业否认孙丽丽为其公司人员，但润增渔业一审时承认孙丽丽对其公司会计郭媚媚有过辅助工作，且孙丽丽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8月21日即向李永刚在润增渔业留存的工资账户进行过转账，故原判结合前述事实和案涉证据认定李永刚主张事实的存在有高度可能性，进而确认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而润增渔业仅提供李永刚工资明细及银行汇款明细六份、船舶所有权证书证明其未雇佣李永刚在其他船舶工作。但润增渔业提供的六份汇款明细少于李永刚银行账户体现的九次与郭媚媚账户发生转账的事实，故不能证明润增渔业主张的事实。至于船舶所有权证书。因李永刚系根据润增渔业的要求到相应的船舶工作，李永刚工作的船舶系谁所有并不影响李永刚与润增渔业之间的雇佣关系。对于润增渔业主张的合同性质问题。因润增渔业与李永刚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李永刚只是根据润增渔业的指示从事相应的工作，故其之间履行的系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故原审认定其之间的争议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因此，润增渔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润增渔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元，由润增渔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郭 丽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