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格，男，汉族，1974年12月23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擎天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工业园1号凯豪达大厦18楼DS-18-01至DS-18-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573289。法定代表人：何海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若桐，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格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擎天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天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格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判令支付的409，574元改判为165，074元；2.擎天达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引用劳动仲裁裁决作为判决依据，有失公允。仲裁裁决书存在很大纰漏：首先，2016年12月26日仲裁时，擎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何海志，委托代理人为李妞莉，仲裁争议的是2014年7月1日前的事实，而这个期限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格，何海志与李妞莉根本不知道2014年之前的财务和账目。其次，2014年7月1日之前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张格和财务屈某兰都已离职，仲裁庭没有通知张格和屈某兰到场核对账目或提供对账单，而只让何海志和李娅莉进行答辩。第三，仲裁中的证据《业务提成明细》本身矛盾，不符合实际事实，《业务提成明细》右边两列的“已支付提成”“备注”全为空白，而表格下方又打印说明“扣除2014年6月23日前王平（王伟）所有借款（含支付部分提成等），剩余2012年至2014年7月未付提成共计409574元”，并不是张格本人亲自手写。事实是当时王伟预谋事先打印好，趁公司当时混乱局面，让张格无意中签了名。张格签名的日期是5月23日，离开公司是在6月24日，张格辛苦创业坚持了17年的企业在1个月里失去，尔后双方产生8起诉讼，可见当时有多混乱。（二）一审法院忽略“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精神，判决不公平、不公正。一审于2018年6月8日开庭，由于多种原因，开庭之前张格没有找到王伟当时的借款单及支付提成的证据原件，直到2018年8月2日方才找到，借款单原件共计277，300元，减去抵扣32，800元，仍有244，500元没有抵扣，因此实际欠王伟的提成应为165，074元（409，574元-244，500元），同时张格也去银行调取了当时付款的银行交易记录，所有证据原件完全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虽然提交时过了举证期，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张格在庭审后提交的关键证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当依法采信。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没有核对，便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由于张格离开公司，不再是公司职员和股东，无权无法调取当时的银行来往记录和公司账册，法院为了公平公正司法，应当依法调查相关证据并核实事实真相。擎天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依据的劳动仲裁裁决已依法生效，不存质疑，若张格认为已生效的劳动仲裁裁决存在错误，应当提起再审，而非在本案中针对该裁决再提出异议，这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本案案由及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项下的追偿权纠纷，而张格提交的业务提成证据属于劳动关系下的相关事实证据，该等证据与本案追偿权纠纷事实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擎天达公司向王伟全额支付业务提成款后，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向张格进行追偿，张格与王伟之间的纠纷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张格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擎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格向擎天达公司支付销售人员业务提成409，574元；2.张格向擎天达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9年12月13日，张格成立擎天达公司，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28日，张格因公司经营需要，作为甲方与何海志（乙方，现擎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擎天达公司（丙方）签订三方《投资合作协议》，引入何海志管理的投资资金作为擎天达公司的战略投资者。2014年6月29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张格承担擎天达公司的债权债务时间段为2014年7月1日以前（不包括7月1日），7月1日以后擎天达公司的债权、债务为张格与何海志共同承担。2016年6月24日，张格和何海志作为参会股东举行擎天达公司股东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由张格将其享有的擎天达公司53%的股权转让给何海志；2014年7月1日前，公司欠付的公司销售部和服务部人员提成，由张格支付，本协议中所述款项未明确部分需财务核对的，以双方之间财务核对为准；支付义务人逾期支付的，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自张格离开后，所有因2014年7月1日之前的经营和债权债务所产生的纠纷和法律责任由张格全部负责；张格在决议生效后应积极配合办理原有各种证件及资质的变更以及以前管理工作的交接，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定为100万元，本违约金适用于双方不履行本决议中其他条款处罚。（二）2016年12月26日，深圳市龙华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华劳人仲（大浪）案[2016]5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擎天达公司向其销售员王某支付2012年至2014年7月期间业务提成409，574元。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5日，擎天达公司向王某全额支付了上述业务提成。一审法院认为，擎天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向其销售员王某支付了业务提成409，574元，而依据张格与何海志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的约定，擎天达公司向其销售员王某支付的2012年至2014年7月期间业务提成409，574元本应由张格支付，张格辩称签署该决议时被胁迫，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擎天达公司代张格向王某全额支付了上述业务提成后，依法有权向张格进行追偿，故一审法院对擎天达公司要求张格支付该笔业务提成的诉求予以支持。擎天达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范围应仅限于其代偿的部分，其主张逾期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至2014年7月期间应付王某的业务提成金额已经生效仲裁裁决书确认，张格对此有异议或新的证据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擎天达科技有限公司代付的王某2012年至2014年7月期间业务提成409，574元；二、驳回深圳市擎天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96元，由深圳市擎天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89元，张格负担5807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擎天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49元，张格负担225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张格在两审中提交了多张《深圳市擎天达仓储物流设备有限公司借款单》及银行回单、银行账户流水，主张其已向王某提供借款和预支提成。按张格自行制作的明细表，前述款项支付发生在2009年12月29日至2014年6月23日期间。其中，银行电子回单记载款项支付用途为借款，《深圳市擎天达仓储物流设备有限公司借款单》中的借款用途多为“出差”“家用”“招标”“车贷”“维修”等，有3张共计3万元的《借款单》记载用途为“提成”或“提成预支”。经本院调查询问，张格确认其在离职时未与擎天达公司核对公司账目，其二审提交的前述单据原件在其“财务代表”处，该“财务代表”离职时拿取了单据并转交给张格。擎天达公司就前述证据质证表示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二）深圳市龙华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6]562号劳动争议仲裁案件中，王某提交了经张格签署的《提成明细表》，该委采信了该明细表并据此裁决擎天达公司向王某支付业务提成。（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擎天达公司系依据2014年6月29日三方《补充协议》及2016年6月24日《股东会决议》提出本案诉讼请求，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追偿权纠纷是指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和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并非本案情形，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案外人王某所应得的业务提成数额。本院认为，就王某的业务提成数额，深圳市龙华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深华劳人仲（大浪）案[2016]562号仲裁裁决书已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对于已为生效仲裁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对于张格为推翻仲裁裁决的事实认定而提供的反驳证据，在本案中仍然应当予以审理。本案中，张格提供的《深圳市擎天达仓储物流设备有限公司借款单》及银行回单记载王某支领款项的用途为“借款”，借款时间为2009年12月29日至2014年6月23日期间，均发生在张格于2016年签署《提成明细表》之前，且《提成明细表》中亦明确记载已“扣除2014年6月23日前王平（王某）所有借款（含支付部分提成费等）”，张格本案提交的前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提成明细表》的证明力。虽然张格上诉亦称该《提成明细表》系王某“趁公司当时混乱局面，让张格无意中签了名”，但张格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时任擎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公司经营管理的经历和经验，对于记载有结算事项和具体欠款数额的书面文件，就其签署后果理应具有较强的辨识能力，现其又以“因混乱局面无意中签名”为由否认经自己签署的文件，于理于法均难谓有据。据此，张格的本案举证不足以推翻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所认定的事实，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张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7.5元，由张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林晓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