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红枫王淀粉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沿海私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卫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洋，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杨某某，女，怒族，1991年7月8日出生，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云，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航空路（上海科技中心一楼）。法定代表人:施超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渝志，云南张思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南宁红枫王淀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云南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老江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存在错误,事故起因未查明责任划分不公。1、普洱市安全事故调查组及曼老江公司在事故发生时，未在第一时间对污水池及罐内残留水体样本，进行取样封存，请具有环保专业资质机构进行化验，未请爆破专家，罐体焊接专家，环保专家组进行调查鉴定，而是普洱市的相关部门，请来的电力研究所也是普洱市电力部门的同行上级单位，凭借一个没有科学依据的鉴定报告认定上诉人负主要责任草率不公。2、整个事故只凭据云南电力实验研究院、电力实验研究所的结论作为依据，把事故的爆炸原因只归咎为罐体的设计、施工资质不合规范罐底部焊接不合格，可同样的设计，同样的材料，同样的施工人员，在广西有三个工厂，五个罐体。交付至今已使用约十五年了，仍正常运行。因此云南电力实验研究院，电力实验研究所作出的结论有失偏颇，结论不能成立。3、本案超出诉讼时效。杨某某的赔偿诉求，其只是对曼老江公司，之前并未对上诉人提出过。至今5年多已超出诉讼时效，已经放弃对上诉人的诉求。4、上诉人先前己赔偿过200万元部分应予以抵扣，只能重新鉴定原因，才能认定赔偿责任。5、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就此案向最高检察院和最高法院提交了申诉，希望找出事故真相，还自己和公司一个清白。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的错误，故提起上诉，请二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某某、曼老江公司未作书面答辩。杨某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红枫公司、曼老江公司赔偿杨某某各项损失合计104761.60元；2、本案诉讼费由红枫公司、曼老江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12月17日上午7时许，曼老江公司位于普洱市思茅区纳吉村委会的淀粉厂发生厌氧菌罐垮塌事故，导致附近4户民宅被冲毁，造成5人死亡，4人受伤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杨某某是此次事故的伤者之一。杨某某受伤当天被送往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3月19日出院，共产生医疗费67223.14元，该笔费用由普洱市人民医院垫付。此后，由于杨某某一直未支付该笔医疗费，普洱市人民医院遂对杨某某提起了诉讼，法院生效判决支持了该医院的诉讼请求。2018年8月1日，经云南赢鼎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某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并出具赢鼎司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35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杨某某的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该评定天数未包含住院天数。杨某某支出鉴定费600元。庭审中，二被告对杨某某主张的医疗费67223.14元、护理费15200元、营养费15200元、误工费6538.60元、鉴定费600元无异议。事故发生后直至2018年7月，杨某某一直向思茅区人民政府、思茅区委政法委寻求救济，也向思茅区委政法委递交了书面材料反映情况，思茅区委政法委根据杨某某的请求多次通知曼老江公司进行调解协商未果。另查明，曼老江公司于2009年9月24日与被告红枫王淀粉公司签订了《日产150吨木薯淀粉生产线交钥匙工程（设计、采购、安装）合同》，将纳吉淀粉厂淀粉设计、采购、安装工程发包给红枫公司。2010年3月，曼老江公司又与被告红枫公司签订了《云南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采购、安装、调试合同书》，将该厂的污水处理工程发包给被告红枫公司，由该公司负责该项目工程的设计、材料采购、施工、安装及调试。工程于2009年12月开始建设，2010年12月建成。2011年2月至2013年4月属于调试期间，事故发生时该工程尚未验收，工厂处于停产状态。事故发生后，红枫公司向曼老江公司支付了200万元，作为给事故受害者的赔偿款，部分受害者或家属已获得赔偿，但杨某某尚未获得相关赔付。经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确认，该起事故引发的直接原因是厌氧菌罐设计、施工及使用材料不符合规范要求，拼接焊缝存在未焊透缺陷等工程质量问题。又查明，红枫公司无环保设施设计、施工资质。曼老江公司对厌氧菌罐的选址不符合相关规定，与周边民宅安全距离不足，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未按规定聘请监理公司对施工过程进行监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某某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红枫公司、曼老江公司如何承担事故责任。关于杨某某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杨某某于2013年12月17日身体因本案所涉事故受损，故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2月17日起计算一年。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杨某某受伤后，截至2018年7月，一直通过思茅区政府、区委政法委向曼老江公司主张权利，区委政法委亦多次根据杨某某的请求通知曼老江公司进行调解，庭审中，曼老江公司认可杨某某起诉前一直持续向其主张权利。由于事故是发生在曼老江公司的淀粉厂，从杨某某的认知来讲，事故发生后其并不必然知道红枫公司与曼老江公司的关系及红枫公司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责任，且红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本案诉讼前杨某某已知晓其系事故责任承担主体之一，故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综上，杨某某起诉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红枫公司、曼老江公司如何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曼老江公司将淀粉厂的污水处理工程发包给被告红枫公司，由该公司负责该项目工程的设计、材料采购、施工、安装及调试，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庭审中，曼老江公司、红枫公司亦认可红枫公司、曼老江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红枫公司对厌氧菌罐进行设计、施工及使用材料不符合规范要求，拼接焊缝存在未焊透缺陷等工程质量问题，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作为承揽人，应对杨某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曼老江公司选任无环保设施设计、施工资质的红枫公司进行施工，对厌氧菌罐的选址不符合相关规定，与周边民宅安全距离不足，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未按规定聘请监理公司对施工过程进行监理，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原审法院确认由红枫公司对杨某某的损失承担百分之七十责任，由曼老江公司承担百分之三十责任。庭审中，红枫公司、曼老江公司对杨某某主张的医疗67223.14元、护理费15200元、营养费15200元、误工费6538.60元、鉴定费600元无异议，以上费用共计104761.6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责任划分，原审法院判决由红枫公司承担73333.12元，由曼老江公司承担31428.4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曼老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某某31428.48元；二、由红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某某杨某某73333.12元；三、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81元，由云南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7元，由南宁红枫王淀粉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16.81元。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对原审确认的2010年3月，曼老江公司将淀粉厂设计、采购、安装工程发包给红枫公司。2013年12月17日调试期间，淀粉厂发生厌氧菌罐垮塌事故人伤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向曼老江公司先期支付了2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期间的主要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造成事故原因是否查明及责任承担有争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普洱市思茅区政法委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本案事故发生后，邓建华、杨某某一直向思茅区人民政府寻求救济，思茅区委政法委直至2018年7月多次通知曼老江公司进行调解，邓建华、杨某某一家持续主张权利的情况属实。且在原审庭审中，曼老江公司当庭认可邓建华、杨某某一家曾找过曼老江公司主张权利，亦当庭认可杨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鉴于本案事故发生在曼老江公司的淀粉厂，结合杨某某的认知能力，其在事故发生后并不必然知晓上诉人与曼老江公司的关系及上诉人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责任，杨某某向地方政府寻求救济并向曼老江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事故原因是否原因是否查明及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普洱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专门成立了“12.17”事故调查组，组织各安全管理职能部门并结合云南省环境科学研究院、昆明有色冶金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云南电力试验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电力研究院等多家专业机构的调查意见、分析报告和复核计算，对事故原因及性质进行了认真全面的调查分析，形成《云南省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12.17厌氧菌罐垮塌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报普洱市人民政府。经调查认定，本案事故系厌氧菌罐设计、施工及使用材料不符合规范要求，拼接焊缝存在未焊透缺陷等工程质量问题引发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本案事故原因清楚。同时，根据查明事实，事故所涉工程系曼老江公司发包给上诉人负责设计、材料采购、施工、安装及调试，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调查报告》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曼老江公司作为定作人，选任了无环保设施设计、施工资质的红枫王公司进行施工，选址不符合规定，与周边民宅安全距离不足，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未聘请监理公司对施工过程进行监理，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判决承揽人上诉人对事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判决定作人曼老江公司对事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虽然红枫公司先期确有向曼老江公司支付200万元款项的事实，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支付本案当事人受伤的赔偿款，红枫公司要求予以抵扣的依据不充分，红枫公司可与曼老江公司另行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提出本案事故起因不明，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理由，二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南宁红枫王淀粉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81元，由上诉人南宁红枫王淀粉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章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