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帅鑫铸锻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241574768,住所地靖江市越江木金寺南首300米。法定代表人：周爱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伟，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秋，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灯龙，男，汉族，1962年9月1日生，户籍地靖江市，现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刚，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市帅鑫铸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灯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帅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灯龙在工作期间与其他的同事发生打架，其责任不在刘灯龙，刘灯龙是受害者，这个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对刘灯龙作出除名决定是依据公司的劳动纪律，公司的劳动纪律已多次告知给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职工，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被上诉人从2015年开始到2018年发生过三次在工作期间与他人打架斗殴事件，这一事实有一审庭审的笔录以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中人民法院应该审理的是刘灯龙是否违反了公司的厂纪厂规和劳动纪律、公司依照厂纪厂规和劳动纪律对刘灯龙作出处理是不是符合规定、符合全体职工的呼声，而不是审理刘灯龙与其他职工在发生纠纷过程中造成的后果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刘灯龙在不同的时间段与不同的职工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从发生的次数看，刘灯龙显然存在违反厂纪厂规和劳动纪律的情况，而且厂里多次批评教育没有改正.2.上诉人是微型企业，在人事管理方面存在瑕疵和不到位，这是中国大部分的小型企业存在的现状，严格意义上应该按照劳动法的规定，但是会增加企业的运营成本。在对刘灯龙作出除名决定的时候由于厂里没有成立工会，因此没有能够履行通知工会的程序，但是作为上诉人来讲，对刘灯龙除名的决定是顺乎民义的，也是经过公司集体讨论决定的，这个集体讨论的过程以及职工会议的过程在实质上已经起到了与通知工会相同的意义.3.对于举证的问题，上诉人当庭出示了部分的书面证据，这些主要是开会的会议记录和对刘灯龙作出处理决定的会议记录，以及除刘灯龙之外的其他职工要求公司严肃处理刘灯龙违反劳动纪律的要求。综上，刘灯龙多次违反厂纪厂规在车间发生与他人打架事件，这一事实充分证明刘灯龙违反了厂纪厂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灯龙辩称，上诉人称刘灯龙打架斗殴是违背基本事实的。刘灯龙因工作原因被别人殴打，刘灯龙这种行为从道义上讲应当受到保护，除名的方法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该得到支持。上诉人至今都没有处理打架斗殴的规章制度，虽然现在有劳动纪律挂在车间里，但是这是恶劣的规章制度，如果用这样的规章制度来处理刘灯龙不能惩恶乏善，也违背常理。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帅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帅鑫公司解除与刘灯龙劳动合同合法有效;2.帅鑫公司无需支付刘灯龙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灯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灯龙系帅鑫公司职工，2012年7月至2018年8月间，帅鑫公司为刘灯龙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8月7日，刘灯龙在工作中与同事发生打架纠纷。2018年8月8日，帅鑫公司以刘灯龙在多次在工作中违反劳动纪律，与他人发生纠纷为由，对刘灯龙予以除名，并向刘灯龙送达了《除名通知》。刘灯龙对帅鑫公司作出的《除名通知》不服，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帅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6000元等。2019年1月29日，靖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靖劳人仲案字[2019]第3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帅鑫公司支付申请人刘灯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000元，于本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付清。帅鑫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确认帅鑫公司解除与刘灯龙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无需支付刘灯龙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审理中，帅鑫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帅鑫公司制定的劳动纪律、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帅鑫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1月10日、2017年5月28日，刘灯龙于工作中与他人发生打架纠纷，系沙平、孙亚娟动手殴打刘灯龙；对2018年8月7日，刘灯龙与他人在工作中打架，帅鑫公司申请证人沙某、马某、李某当庭作证打架的责任在刘灯龙，但根据刘灯龙所提供的公安机关对刘灯龙、沙某、马某、李某、王浩付的询问笔录、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均能证明打架纠纷的起因是因为工作，是李某殴伤刘灯龙，刘灯龙是受害者。帅鑫公司在未分清发生打架纠纷责任的情况下，仅以刘灯龙违反劳动纪律，与他人发生纠纷为由，即对刘灯龙予以除名，属事实不清。同时，帅鑫公司解除与刘灯龙劳动合同时，在本单位未建立工会的情况下，未按《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规定，通知其所在地的工会，属程序违法。因此，帅鑫公司对刘灯龙除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帅鑫公司要求确认与刘灯龙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刘灯龙作为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刘灯龙主张2000年即至帅鑫公司工作，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现帅鑫公司否认，刘灯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灯龙的主张，仲裁过程中，仲裁庭依据帅鑫公司为刘灯龙缴纳社会保险证明，确认刘灯龙自2012年7月起至帅鑫公司处工作，并无不当。双方对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按4000元/月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不持异议，现刘灯龙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仲裁庭依据劳动合同法，裁决帅鑫公司支付刘灯龙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2000元并无当。因此，帅鑫公司关于无需支付刘灯龙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靖江市帅鑫铸锻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刘灯龙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无需支付刘灯龙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帅鑫公司负担（帅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会议记录，分别是2014年2月9日、2015年2月26日、2016年2月7日、2017年2月13日、2018年2月15日上诉人召开的会议记录，证明上诉人在每年年初都召开职工大会，就一年的生产以及生产过程中主要注意的事项与工人强调劳动纪律以及厂纪厂规，要求员工出现矛盾要找老板进行协调，禁止打架斗殴，说明被上诉人对公司的厂纪厂规是明知的，进一步证明公司对被上诉人作出除名的决定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2.2018年8月8日会议记录。上诉人召开会议处理发生在2018年8月7日的车间打架事件，公司股东、生产主管以及两名职工代表参加会议，证明被上诉人多次挑事，在车间与他人发生打架斗殴，公司依照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作出除名处分，同时对另外初犯作出罚款2000元的处罚，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除名决定是经过公司集体讨论决定的。上诉人公司作为微型企业，没有成立工会组织，这个会议的召开具有类似于通知工会的意义。3.2018年8月8日公司全体员工向公司出具的一份要求对刘灯龙、沙某、李某等人打架事件作出处理的书面申请，有全体职工签名，证明由于被上诉人从2015年-2018年期间多次发生在车间打架斗殴的事件，严重影响了正常的工作秩序，影响了其他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随时可能伤及无辜人员，所以请求公司对上述人员作出严肃处理，进一步证明2018年8月8日上诉人对刘灯龙等人打架事件作出的处理决定是顺乎民义的。4.照片一组，证明上诉人的劳动纪律是长期悬挂在公司里的，每个员工都是明知的，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厂纪厂规和规章制度仍然多次违反。5.上诉人生产车间的现场照片，证明公司生产车间工作环境的特殊性，如果车间的工人不遵守纪律，会存在安全隐患，对其他工人可能造成严重的伤害和后果，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除名的决定是为了安全生产的需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书面材料是二审前补的，证据没有真实性，没有证据效力。会议记录明显不能反映当时的情况。对于三张车间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劳动纪律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一审中，法院曾要求上诉人提供劳动纪律，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刘灯龙在除名之前不可能有劳动纪律摆放车间墙上的，这完全是为了配合二审的诉讼精心设计的伪证。经当庭询问，上诉人承认二审提交的除照片之外的书面材料都是在二审庭审之前补的，但表示证据所反映的内容是真实的，书面证据中所有人的签名都是真实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2、3非事发当时形成，系上诉人事后所补，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劳动纪律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不能反映劳动纪律公示的时间和地点，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帅鑫公司以刘灯龙违反劳动纪律为由对其除名，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将单位劳动纪律向刘灯龙予以公示，且从帅鑫公司二审提交的劳动纪律内容看，仅有五项纪律内容，缺乏明确、具体的奖、惩、罚以及除名情形等条款，不能视为是完整、规范的规章制度，故帅鑫公司向刘灯龙作出的《除名通知》缺乏合法依据。另一方面，劳动合同解除行为既要符合法定情形，又要符合法定程序。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属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所需要履行的法定程序。用人单位未组建工会的，解除劳动关系前仍应履行通知工会程序。本案中，帅鑫公司在单方解除与刘灯龙的劳动合同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性义务，且在起诉前仍没有履行通知上级工会、当地工会或者行业工会义务的，其解除与刘灯龙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帅鑫公司对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靖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帅鑫公司支付刘灯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000元”的仲裁裁决后，帅鑫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定其解除与刘灯龙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无需支付刘灯龙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但一审法院未将帅鑫公司应支付刘灯龙赔偿金52000元的事项写入判决书主文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帅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缺失，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主文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靖江市帅鑫铸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刘灯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000元；如帅鑫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靖江市帅鑫铸锻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