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平德，男，生于1967年3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健，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天北新区行知园-天北大道33幢第13层。 法定代表人：丁午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莲，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君，男，生于1977年5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程，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平德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北方建设公司）、张荣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平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北方建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及理由：（一）韩平德与张荣君签订《砂石骨料购销合同》属实，但韩平德购买的砂石并非用于其个人事务，而是用于“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工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此事实。案涉合同的甲方也系“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项目部”，一审中韩平德已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目部是由北方建设公司设立，故合同的相对人应是北方建设公司，韩平德仅是经办人。“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工程”系由北方建设公司承建，购买的砂石也实际用于北方建设公司承建工地，该砂石买卖合同系北方建设公司履行施工合同中的一个支合同。（二）即使认定韩平德与北方建设公司系挂靠关系，在砂石已经实际使用且不能返还的情况下，其也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且如果挂靠关系成立，那么应当追加韩平德的合伙人参加诉讼，原审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审中韩平德举证证实《内部承包合同》是由其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但实际系由韩平德、陈里平、尹胜宴、李正俊、范锦先等合伙人共同经营。如果因存在利益关系而承担责任，那么应将其他合伙人追加为诉讼当事人，体现权利义务的统一。综上，原审程序不当，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北方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韩平德是买卖合同相对人是正确的。《砂石骨料购销合同》系张荣君与韩平德签订，并有其二人签字确认。该合同上无北方建设公司的任何人员签字，也未加盖公司和项目部印章。虽然该合同载明甲方为北方建设公司项目部，但并无公司人员及项目部签字签章，故北方建设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二）上诉人以购买的砂石料用于了建筑工地为由主张北方建设公司承担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依据砂石料的最终使用情况来确定案涉合同的主体，只能依据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韩平德挂靠北方建设公司分包工程，北方建设公司已经按照韩平德实际完成的工程进度和施工情况，及时支付了相应工程进度款，该款中包含砂石料款和人工费等。北方建设公司与韩平德之间是基于工程分包之下的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即使挂靠形式下的分包合同无效，也是在处理双方之间工程分包法律关系时，确认分包合同无效，但无效分包仍属于工程施工法律关系，法律关系及其法律适用不会改变。故韩平德与张荣君之间的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与韩平德和北方建设公司之间的分包法律关系不同。不能因为挂靠分包无效，就确认买卖合同也无效。（三）韩平德主张应追加其他合伙人参与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北方建设公司只与韩平德之间存在挂靠分包法律关系，在具体施工过程中，韩平德与其他人的约定，与北方建设公司和张荣君无关。所谓的内部合伙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且韩平德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关于合伙的事实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荣君答辩称，张荣君是基于对北方建设公司的信任才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无论韩平德与北方建设公司系何种关系，北方建设公司均应承担相应责任。 张荣君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韩平德、北方建设公司连带支付张荣君砂石货款38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8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息结清为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的事实，北方建设公司中标承建“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项目工程”，2015年12月19日，北方建设公司与韩平德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北方建设公司将“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项目工程”发包与韩平德修建，由韩平德对该项目的经营自负盈亏，北方建设公司只按照该工程结算总价的1.5%向韩平德收取管理费。2015年12月18日，韩平德以“北方建设公司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项目部”名义（甲方）与张荣君（乙方）签订《砂石骨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的品种、规格、计量、送货、价格与货款结算。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处仅有韩平德签名。合同签订后，张荣君陆续向韩平德交付货物，并于2018年5月17日进行结算，确认：张荣君交付的砂石总量货款为3,046,836.40元，已支付货款2,664,836元，下欠货款382,000.40元。2019年2月2日韩平德再次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 原审认为，张荣君与韩平德签订的《砂石骨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荣君交付了货物，韩平德应按约支付货款。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北方建设公司与韩平德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但韩平德并非北方建设公司员工，且案涉项目的建设由韩平德自负盈亏，北方建设公司只按比例收取管理费，故二者之间实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韩平德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北方建设公司承包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北方建设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与张荣君之间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北方建设公司不应对该买卖行为承担责任。 关于利息支付问题。双方在《砂石骨料购销合同》及《对账单》中均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韩平德应当在张荣君主张权利之日起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韩平德至今未予支付，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息”的规定，从张荣君起诉之日（2019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与其损失相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平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张荣君支付货款38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38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张荣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5元，由韩平德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韩平德虽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但韩平德与北方建设公司并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且双方约定由韩平德负责施工并自负盈亏，北方建设公司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故双方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为韩平德借用北方建设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韩平德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项目工程享有相关实体权利。韩平德因承建工程需要，以其个人名义与张荣君签订《砂石骨料购销合同》，韩平德与张荣君系直接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北方建设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亦并未委托韩平德代为签订买卖合同，北方建设公司不应承担相关合同责任。即使该买卖货物用于以北方建设公司名义承建的案涉工程，但因工程实际权利人及买卖合同直接当事人为韩平德，故张荣君主张北方建设公司担责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韩平德关于“应由北方建设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韩平德关于“原审未追加与其具有合伙关系的其他合伙人参与诉讼，程序不当”的上诉意见，经查，张荣君作为出卖人，系依据与买受人韩平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其主张权利，韩平德与他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张荣君并无关联，且韩平德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与他人存在合伙关系且其他合伙人应承担买卖合同义务的依据，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当事人参与诉讼。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0元，由上诉人韩平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