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嘉伟，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伟，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林，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圣安，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桂康，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卢嘉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朝林、原审被告卢桂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4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嘉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根据《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卢桂康应当在2017年1月10日前履行第一期付款义务，如有任何一期违反的，卢桂康承诺立即偿还王朝林全部借款。该《还款承诺书》签订后，卢桂康没有履行任何一期还款义务，则卢桂康于2017年1月11日就应向王朝林偿还全部债务，即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1月11日。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卢嘉伟的保证期间应自2017年1月11日开始起算六个月，即为2017年7月11日。王朝林于2018年11月2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卢嘉伟承担担保责任，显然已超出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卢嘉伟相应的保证责任应当依法免除。被上诉人王朝林辩称：一、本案的保证期限应当从王朝林向卢桂康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1月20日）起计算。《还款承诺书》并未约定是何种担保方式，故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王朝林于2018年11月20日才起诉主张卢桂康承担保证责任，故应自2018年11月20日开始起算保证期间。二、王朝林起诉卢嘉伟同时亦是基于另一事实和理由，即卢嘉伟也是花木场的共同经营者，是案涉债务的共同债务人之一。其在《还款承诺书》承诺：“如有任何一期违反，本人承诺立即偿还王朝林全部借款”，即说明卢嘉伟不仅仅是担保人，同时也是共同债务人。三、卢嘉伟和卢桂康的这一承诺只是授予王朝林在卢嘉伟和卢桂康未按期足额归还任何一期款项的情况下，有宣告全部债务提前到期，有随时向保证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并非是卢嘉伟和卢桂康未按期足额归还任何一期款项的情况下，主债务即自动提前到2017年1月11日届满。在债务人先期违约的情况下，主债务是否提前到期，债权人有选择权，即债权人有权选择是否提前到期，债务人无选择权，即债务人卢嘉伟和卢桂康无权选择是否提前到期。原审被告卢桂康于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朝林于2018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卢桂康与卢嘉伟共同连带向王朝林偿还3382701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以338270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中山市横栏镇裕祥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裕祥经联社）作为土地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王朝林、卢桂康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王朝林、卢桂康租赁裕祥七队（永丰围）二、三间圹土地，面积约316.7127亩，合同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租金每三年递增10%，即2014年至2016年每年租金1298522元，2017年至2019年每年租金1428374元，以此类推。2014年的租金于合同签订之日缴交，以后的每年11月30日前交下一年度的租金。逾期缴交租金，每天按拖欠租金总额的0.3%支付滞纳金，逾期30天仍未缴清，裕祥经联社可终止合同没收租赁保证金。此外，双方还约定其他条款及违约责任。一审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协议人王朝林（甲方）与协议人卢桂康（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与裕祥经联社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由双方共同承租裕祥七队（永丰围）二、三间圹土地，面积约316.7127亩，合同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租金每三年递增10%，即2014年至2016年每年租金1298522元，2017年至2019年每年租金1428374元，以此类推。三、出资构成。1.本合伙体的出资总额预计为300万元，具体出资额以最终实际投入为准，双方确认，甲方以现金出资了5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91%，乙方以劳务出资，经协商确定为5万元，占出资比例9%。四、合伙事务执行。1.乙方具体负责租赁土地的日常管理，包括对外招租、代收租金，水电费、租赁保证金等；2.甲方掌管合伙体的财务，负责管理合伙经营费用。期间，乙方据前款收取的租赁保证金、租金及其他费用应及时并如数汇入双方指定账户的银行账户（户名：王朝林，开户行：农村信用商业银行中山市横栏支行，银行账号：80×××65），除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外，前述账户视为合伙体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五、经营结算。2.经对账结算，如存有经营盈余的，应首先返还甲方的出借款项，直至其收取的利润额与投资总额一致为止；待甲方收取的利润额符合约定后，双方同意按甲方占62%、乙方占38%比例分配利润。此外，双方还约定其他条款及违约责任。2014年1月28日，由王朝林与卢桂康双方签名确认的确认书也载明王朝林也履行了61.33万元的投资款和合伙体借款200万元的出资义务。一审又查明：2015年5月29日，王朝林（甲方）与卢桂康（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甲方以现金出资了50万元整，占出资比例的91%，乙方以劳务出资，经协商确定为5万元，占出资比例9%。3.截止签订本协议时，甲方已出资261.33万元，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对于超出如上约定的各该出资额标准的，均视为甲方或者乙方针对合伙组织的另行贷款出资，应由合伙组织共同偿还，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1%的月利率计算利息”。因此，甲方超出投资的261.33万元属于甲方对合伙组织的出借款。甲方出资中的159万元主要用于花木种植场的投资（修建水泥路、建办公室的费用）的127万元及银行利息费32万元。另外，合作协议明确了上述款项的偿还方式为“先还投资款，投资款还清后再还贷款”。此外，双方还约定其他分红条款及违约责任。一审再查明：2017年10月27日，卢桂康作为承诺人，卢嘉伟作为担保人，共同向王朝林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卢桂康承诺按以下方式偿还王朝林款项贰佰壹拾贰万元叁仟叁佰元（￥2123300元，还款时间为三年，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按月清偿，每月10日前清偿王朝林款项人民币伍万捌仟玖佰捌拾壹元（￥58980元）；2019年12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款项伍万玖仟元（￥59000元）。如有任何一期违反的，本人承诺立即偿还王朝林全部借款，除担保人外，本人同意另外提供以下财产做担保。2016年11月27日，卢桂康作为确认人，卢嘉伟作为担保人，共同向王朝林出具《还确认书》，载明：本人卢桂康确认王朝林迄今没有参与裕祥经联社位于裕祥七队（永丰围）二、三间圹土的一切使用和经营事宜，如因上述土地使用和经营地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纠纷与王朝林无关，如因上述土地给王朝林造成损失，甚至诉讼的，本人承诺自行负责。一审法院认为，王朝林与卢桂康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王朝林主张卢桂康支付款项3382701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以338270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王朝林与卢桂康双方共同向裕祥经联社承租位于中山市××队（永丰围）二、三间圹土地316.7127亩，用于开发花木种植场及经营。事后，双方对合伙体中款项进行协商并达成共识，卢桂康、卢嘉伟还出具还款承诺书进行确认。该《还款承诺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承诺书约定了卢桂康应向王朝林偿还款项2123300元及卢嘉伟的担保责任，而卢桂康并未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故王朝林据此要求卢桂康归还款项21233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以21233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卢桂康应向王朝林偿还款项1259401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以125940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问题。本案中，王朝林与卢桂康因使用裕祥经联社的土地而产生拖欠租金行为。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7）粤2072民初10595号民事判决，要求该案王朝林、卢桂康支付土地租金30418元及租金损失1130959元、律师费56000元，案件受理费140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13178元以及执行费14846元，共计1259401元。该案执行中王朝林已向一审法院账户转账支付1259401元用于履行（2017）粤2072民初10595号民事判决。王朝林认为该款是因为双方合伙体解散后，卢桂康实际使用涉案土地违约产生的拖欠租金行为，该责任应由卢桂康自行承担。卢桂康虽然不认同双方合伙体解散事实，但结合王朝林提交卢桂康签名出具的还款承诺书、2016年11月27日出具的确认书及法院执行笔录等证据均可反映出双方已对合伙体中涉及款项及承租土地使用问题等进行协商处理。因此，涉案款项是因卢桂康实际使用裕祥经联社的土地而产生拖欠租金行为。故，卢桂康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而王朝林为此向一审法院账户转账支付1259401元用于履行（2017）粤2072民初10595号民事判决确定款项应予以返还。最后，对于卢嘉伟的担保责任问题。本案中，由于卢桂康应向王朝林偿还款项21233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以21233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卢桂康也未能按还款承诺书约定履行其义务。另，该承诺书中约定最后履行还款期限也没有届满，卢嘉伟亦自愿在该还款承诺书担保人处签名确认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其承诺属其自行处分自身民事权利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王朝林主张卢嘉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对于涉案卢桂康应向王朝林偿还款项1259401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以125940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由于涉案实际租用土地使用人为卢桂康，对于涉案所产生款项卢嘉伟也未出具任何声明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故，王朝林据此要求卢嘉伟承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桂康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朝林归还款项3382701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3382701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卢嘉伟对上述卢桂康应向王朝林归还21233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1233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朝林的其他诉讼诉求。案件受理费33862元，由卢桂康、卢嘉伟负担（该款王朝林已预交33862元，一审法院不作退还，由卢桂康、卢嘉伟于履行中迳付王朝林）。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王朝林与卢桂康、卢嘉伟签订的《还款承诺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朝林依据案涉《还款承诺书》主张卢嘉伟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已过保证期限。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案涉《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可知，卢桂康确认需向王朝林偿还款项共2123300元，三年内分期偿还，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按月清偿，每月10日前清偿58980元，2019年12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59000元。如有任何一期违反的，卢桂康承诺立即偿还王朝林全部借款。卢桂康作为承诺人在落款处签名，卢嘉伟作为担保人在该《还款承诺书》上签名。上述《还款承诺书》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后，卢桂康没有向王朝林履行过任何一期的还款义务。卢嘉伟主张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已于2017年1月11日届满，故应自该时间开始起算保证期限六个月，王朝林于2018年11月2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卢嘉伟承担保证责任，该主张已过保证期限。本院经分析认为，上述《还款承诺书》确认的债务金额2123300元属于一个整体债务，该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于2019年12月10日届满。各方当事人在《还款承诺书》中约定“如有任何一期违反的，本人承诺立即偿还王朝林全部借款”，从该《还款承诺书》的上下文内容来理解，该约定的内容属于违约条款，即若卢桂康不按期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则其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为立即偿还王朝林全部借款。本院认为，违约行为发生后，违约方应承担何种责任，应由作为权利人的守约方来确定。权利内含对权利本身的处分权，行使或不行使权利是权利人的自由，作为权利人的守约方可以选择行使何种救济权，从而确定违约方的责任。王朝林作为案涉《还款承诺书》的守约方，在卢桂康未依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按期足额履行任何一期的还款义务时，王朝林有权选择要求违约方卢桂康提前清偿全部债务，也有权待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再行主张权利。故在卢桂康未履行第一期付款义务时，并不意味着《还款承诺书》上约定的全部债务的履行期限就当然于2017年1月11日届满，该整体债务的履行期限是否届满及何时届满均取决于王朝林在《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整体债务履行期限内何时向债务人卢桂康主张权利。卢桂康与卢嘉伟于本案中均主张王朝林于本案起诉前从未向债务人卢桂康及担保人卢嘉伟宣告过债务全部到期，故王朝林于2018年11月20日起诉主张全部债务已届清偿期，并要求卢桂康清偿全部债务，属于在《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整体债务履行期限内（2019年12月10日前）行使权利，王朝林的上述主张理据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卢嘉伟作为《还款承诺书》的担保人，理应知悉整体债务的履行期限及卢桂康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后果。本院前述已认定王朝林于本案起诉之日，《还款承诺书》上的整体债务才届清偿期，故王朝林于本案中主张卢嘉伟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因《还款承诺书》对卢嘉伟的担保方式及担保范围未作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及第二十五条“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规定，一审认定卢嘉伟对卢桂康于《还款承诺书》的债务向王朝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嘉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6元（上诉人卢嘉伟已预交），由上诉人卢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