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49年3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系徐某女婿），男，1971年1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梁溪区，现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男，1949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隆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解放西路453号。法定代表人：周荣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某、无锡市隆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由隆诚公司赔偿其全部损失，并负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其与徐某某于1969年结婚，1970年领证，1977年共同出资建造无锡市某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按当时习惯房产证上只登记徐某某一人的名字。2011年双方协议离婚并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因房产部门不受理该地区的业务，故未完成重新确权。后其多次到拆迁办反映离婚事实，要求安排住房，但拆迁办表示只认可房产证上的名字。2013年5月15日隆诚公司未通知徐某到场即与徐某某单方签订拆迁协议，并分给徐某某一套定销商品房。徐某得知后找隆诚公司，但隆诚公司称只认房产证上的名字。之后徐某多次找拆迁办，拆迁办才于2013年6月出具其未获补偿的证明。2、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虽然物权变动以登记为公示要件，但双方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四十多年，已具备公示特征。隆诚公司谎称徐某未提前告知离婚事实，在法庭上又表示即使知道也不认可，故意损害徐某财产权。3、案涉房屋自2003年起即一直出租。离婚后徐某仅偶尔去查看。隆诚公司未提供拆迁资质证书等证据，提供的拆迁委托协议书也已过期，所谓拆迁政策文件上也没有公章。徐某某在庭审中明确已将离婚协议给了隆诚公司，并未隐瞒案涉房屋存在共有人的事实，但隆诚公司与徐某某恶意串通，未按物权法规定通知房屋共有人徐某签订拆迁协议，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该双方所签的拆迁协议应属无效。4、离婚协议对夫妻共有房屋的权属进行了约定，无须以公示作为物权变动要件。根据物权法规定，私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徐某要求隆诚公司参照目前的涉案地区拆迁安置方案进行赔偿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徐某某辩称：不认可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与隆诚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超过房屋面积系其按每平方米5000多元出钱购买。现在其与大女儿徐某甲居住，徐某和小女儿徐某乙居住。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徐某所有案涉房屋里的面积约11平方米。如果徐某要求补偿其愿意支付，但没有28万元这么多。隆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5月15日隆诚公司与徐某某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2、隆诚公司按照当下无锡市涉案地区最新征收方案对徐某拥有的16平方米房产权利在无锡市涉案地区地块回迁安置房所在地段内进行房屋置换。3、隆诚公司赔偿徐某因被侵权失房导致房租损失、维权起诉支出损失等共计40410元（租金500元/月×2013年6月拆房至2016年6月共计73个月+一审法院（2018）苏0213民初7498号案件受理费3910元）。事实与理由：徐某与徐某某原系夫妻，案涉房屋系二人于1976年共同建造，房屋产权登记于徐某某一人名下。2011年徐某与徐某某协议离婚，约定案涉房屋南面楼下一间房和单独的生活间共计16平方米归徐某所有。离婚后，徐某至拆迁公司告知此事，未被理睬。2013年5月，隆诚公司在明知徐某与徐某某离婚的情况下，未经徐某同意，与徐某某单方签订拆迁协议，并分给徐某某一套定销商品房，而徐某未获得任何补偿，故该拆迁协议无效，隆诚公司应按现行拆迁政策对徐某所享有的案涉房屋的16平方米产权进行房屋安置。徐某在与徐某某离婚前及离婚后、案涉房屋拆除前，一直于案涉房屋及女儿家轮流居住，因隆诚公司未经徐某同意将案涉房屋拆除，侵害了徐某私人合法财产。此后，徐某一直居住在女儿徐某乙一家租住的房屋中，租赁协议系女婿吴某与房东签订，徐某每月补贴徐某乙500元，隆诚公司应对该损失进行赔偿。虽2017年政府给徐某一个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但该资格的获得与拆迁无关，只要符合相关条件均可获得，后因徐某无能力购买，故放弃该资格。2018年徐某至法院起诉徐某某，后因了解到此事关键在于隆诚公司，故徐某撤诉，现重新起诉隆诚公司与徐某某。徐某某一审辩称：1、徐某某与隆诚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此后政府曾给徐某一个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徐某因房子较远，未交钱购买，放弃了该购买资格。2、徐某与徐某某于2011年离婚，离婚时35万元均在徐某处。签订拆迁协议时，徐某某已将离婚协议书提供给拆迁公司。二人离婚至今已有7、8年时间，徐某已无权主张。且徐某在案涉房屋中所享有的产权面积仅为10平方米左右。3、一审法院（2018）苏0213民初7498号案件系徐某自行撤诉，与徐某某无关，徐某某无需承担该案受理费。隆诚公司一审辩称：1、隆诚公司受政府委托，对无锡市涉案地区A块进行拆迁。按照规定，案涉房屋产权人为徐某某，具有家庭代表主体资格，隆诚公司依法拆迁，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拆迁协议并已全部履行完毕，协议合法有效。2、签订拆迁协议前，隆诚公司对徐某与徐某某离婚一事不知情，二人未事先主动告知。此后，徐某向隆诚公司反映，隆诚公司才知晓此事。且在2009年9月确定拆迁后，为防止拆迁户迁移户口、离婚而多分拆迁款，户口及房屋均被冻结，在拆迁时发生迁移户口、离婚等事项也不予认可。3、拆迁结束后，徐某至政府表示离婚后住房困难，政府为徐某解决了一套经济适用房，但徐某因位置较远未支付房款，放弃了购房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与徐某某原系夫妻，案涉房屋（建筑面积63.1平方米）产权登记于徐某某名下。2011年9月26日，徐某某与徐某协议离婚，约定：案涉房屋前楼上层、后楼上下层归徐某某，前楼下层、另造单独生活间归徐某；离婚后，徐某某住案涉房屋前楼上层、后楼上、下层，徐某住案涉房屋前楼下层，包括卫生间。徐某与徐某某离婚后，仍时常居住于案涉房屋中。隆诚公司受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政府拆迁管理办公室、原无锡市南长区迎龙桥街道办事处委托负责涉案地区A块项目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并于2013年5月15日与徐某某就案涉房屋签订《无锡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就拆迁补偿事项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2013年6月29日，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政府拆迁管理办公室、原无锡市南长区迎龙桥街道办事处、原无锡市南长区迎龙桥街道涉案地区社区居民委员会、隆诚公司共同向徐某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案涉房屋产权人徐某某，权证面积63.1平方米，于2013年5月15日签约补偿已完毕。同住人徐某在本次拆迁安置中没有得到任何补偿。另查明：2018年9月7日，徐某至该院起诉徐某某，要求分割并明确徐某在无锡市房屋产权和收益份额（房产中93㎡的四分之一即23.25㎡）,案号为（2018）苏0213民初7498号。后徐某于2018年12月25日申请撤回起诉，该院裁定准许徐某撤诉，案件受理费3910元由徐某负担。2019年1月11日，徐某再次诉至该院。当事人围绕以上事实，依法提交了自愿离婚协议书、涉案地区地块房屋拆迁委托协议书、无锡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房产证等证据在卷佐证，该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隆诚公司与徐某某于2013年5月签订的拆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之情形。理由如下:1、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徐某与徐某某离婚后，对案涉房屋产权变更负有登记义务。在案涉房屋由二人共有的情况下，徐某未至房产部门进行不动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不能产生物权公示的法律效力。2、徐某离婚后仍时常居住于案涉房屋内，对案涉房屋列入拆迁范围一节清楚明确，在未变更案涉房屋产权的情况下，更应及时主动向隆诚公司告知离婚事宜，以切实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徐某主张离婚后已向隆诚公司告知此事，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隆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徐某的主张不能成立。现徐某以其未在拆迁协议中签字确认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并不符合合同无效之法定情形，于法无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徐某要求隆诚公司对其进行房屋置换，因拆迁补偿事宜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该院对此不予理涉。至于徐某主张的房租损失，因徐某未提供相应证明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徐某主张的（2018）苏0213民初7498号案件的诉讼费损失，因该案系徐某自行撤诉，生效的民事裁定书中已明确案件受理费由徐某负担，故徐某该项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徐某的本案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65元（已由徐某预交），由徐某负担。二审另查明，2009年9月11日，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政府拆迁管理办公室等与隆诚公司签订涉案地区地块房屋拆迁委托协议书，约定隆诚公司受委托负责涉案地区A块项目国有土地住宅拆迁补偿与安置等工作，拆迁期限为隆诚公司于2009年9月1日正式启动，并在2010年5月31日前完成该地块拆迁工作。本院认为：本案因徐某诉讼主张拆迁协议无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依法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徐某、徐某某虽协议离婚并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但未经依法登记，故不发生物权变更、转让的效力。隆诚公司受原南长区政府拆迁办和迎龙桥街道办事处委托负责涉案地区A块项目的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应认定有权拆迁案涉房屋。虽在拆迁委托协议书中约定拆迁期限自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但拆迁期限并非授权期限，在拆迁工作未完成的情况下，不能认为之后隆诚公司无权签订拆迁协议，且2013年案涉拆迁协议签订后，徐某某亦安置了一套定销商品房。因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于徐某某一人名下，故隆诚公司与徐某某签订拆迁协议。所谓恶意串通，系指合同当事人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其行为将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故意共同实施该行为。徐某主张隆诚公司明知其离婚，未通知其签订协议，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隆诚公司与徐某某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拆迁利益的情形，故徐某主张拆迁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使共有房屋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擅自处分房屋，但所签协议仍应为有效。因此造成损害的，另一方可另行主张损害赔偿。徐某要求隆诚公司根据现行涉案地区征收方案进行拆迁安置，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理涉，并无不当。至于房租损失，因与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徐某可另行主张，本院亦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9元，由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金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