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232号。法定代表人：周锦程，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陈华，管理人副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明、石晶晶，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八都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薄建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彬，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轩，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伟业）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奥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邦伟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明、石晶晶，被上诉人帝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彬、李政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邦伟业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帝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电梯检测费30445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应在确认的债权总额中扣减，原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约定电梯检测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对此表示认可。二、上诉人向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分公司）支付的电梯安装费共计609050元应认定为对被上诉人的付款，应依法予以核减。1.一审法院对其中的5万元未作出论判，应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与帝奥公司诉请的设备款无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邯郸分公司系被上诉人分支机构且已注销，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其电梯安装合同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应包括已付安装费的处理问题。另据《企业破产法》的立法宗旨和原则，关于上诉人对邯郸分公司支付的安装费问题，管理人应在审核被上诉人破产债权时一并核减，应对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一并审查；三、关于祥云国际项目安装过程中因邯郸分公司私自撤除防护栏致使深圳市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人死亡所造成的赔偿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监理单位所出具的责任认定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对上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监理公司系独立法人，其责任认定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程序严格，应予以采信；2.即使对监理公司的责任认定不予认可，法院应依法进行审查，对被上诉人的责任作出认定。帝奥公司答辩称，1.关于电梯检测费30445元的扣减问题。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该笔检测费并未在9台电梯合同中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该费用开票名称是上诉人，是向上诉人收取的，且上诉人支付时间是2014年5月16日，用途为工程款，明显是上诉人自愿以工程款名义支付给检测机构的。上诉人现在提出扣减，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认可该笔费用。2.关于上诉人支付给邯郸分公司的609050元，其中的33225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用款申请单，注明为样板间9台电梯的安装费，并非2012年3月1日合同约定的设备款，而是上诉人应另行支付的电梯安装费用。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张是设备款不含安装费。另外两笔226800元和50000元，分别是样板房电梯二次拆装费、电梯室内装饰费等，系上诉人另行在电梯安装过程中增加发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另行承担，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款无关。3.关于上诉人在电梯运行中出现伤人事故发生的赔偿款，与本案无关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负有过错责任，且被上诉人如有责任亦应在当时通过法律程序依法追究，上诉人没有扣减依据和权利。帝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帝奥公司对联邦伟业享有债权155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33111元，合计1788111元；2、联邦伟业承担诉讼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8日，帝奥公司与联邦伟业签订《电梯、自动扶梯定制合同》，约定由帝奥公司提供4台电梯及安装，电梯设备合同价款330万元，安装合同价款20万元，合计350万元，联邦伟业已经支付313.5万元设备款（付款99万元及214.5万元），尚欠36.5万元。2012年3月1日帝奥公司与联邦伟业签订《电梯设备定制合同》，合同约定由帝奥公司提供9台电梯设备，价款为238万元（原签订195台电梯，而后变更为9台），已支付119万元，剩余119万元未支付。根据合同约定，上述欠款已经全部到期。两份合同项下剩余欠款合计1555000元。对此，联邦伟业予以确认。2016年11月8日，联邦伟业被依法裁定破产重整，帝奥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申报债权，该债权经管理人确认，认定债权额为：本金689787.30元，利息20459.69元，违约金0元，其他7093.78元。一审法院认为，帝奥公司与联邦伟业签订的《电梯、自动扶梯定制合同》《电梯设备定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依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帝奥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交付电梯，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联邦伟业依约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未支付的货款形成债权。关于联邦伟业辩称的电梯配件设备缺失扣款72645.71元；配件加工产生的费用扣款110402元。对电梯进行保养产生的费用32400元；保障维修电梯设备外出购买设备配件产生的交通费和餐补费4686元；对电梯的检测产生的费用而进行的扣款30445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没有关于出现上述情形联邦伟业有权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关款项的约定。联邦伟业在没有和帝奥公司协商的情况下径自设立名目径行扣款，并且在扣除款项后，联邦伟业也并未通知帝奥公司。再次联邦伟业不是行政主体，不享有对法人的处罚权，扣款事项既无约定又无法定事由。故对于联邦伟业辩称的扣款事项不予认可；关于因祥云国际项目电梯安装过程中同时施工的深圳市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人因帝奥公司方工人私自撤除电梯井防护栏坠入电梯井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款91万元，经过监理部门区分责任认定深圳市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己承担60%，帝奥公司承担40%，最终确定帝奥公司方承担的金额为30万元，该30万元由联邦伟业先行垫付。一审法院认为，监理单位与联邦伟业属于关联公司，所出具的责任认定不具有客观性，不能成为责任认定的依据，故对于联邦伟业的答辩不予认可。关于联邦伟业辩称的已支付邯郸分公司226800元、332250元的答辩意见。其支付项目为电梯安装费，与帝奥公司诉称的电梯设备款没有关联性。故对于联邦伟业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帝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233111元（包括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11月7日，本金365000×年利率6%=29279元；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7日：本金1190000×年利率6%=203832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确认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对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电梯设备款债权155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债权23311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联邦伟业提交了《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编号为DIAO20120225-1（冀））及《关于DIAO20120225-1（冀）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的补充协议（1）》，该合同系祥云国际I期《电梯设备定制合同》及补充协议所采购电梯设备的安装合同，证明邯郸分公司对祥云国际I期9台电梯进行了安装，联邦伟业向邯郸分公司支付了电梯安装费609050元，但邯郸分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安装合同，在邯郸分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下，应由帝奥公司承担返还义务。帝奥公司质证意见为：9部电梯安装合同是上诉人与邯郸分公司所签，并非帝奥公司委托邯郸分公司安装。9部电梯都是样板间，电梯样板间来回拆建有二次拆建费用，对方支付该款项都是上诉人与邯郸分公司安装合同之外的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电梯检测费30445元、联邦伟业向帝奥公司邯郸分公司支付的电梯安装费609050元及联邦伟业垫付的死亡赔偿款30万元是否应当在帝奥公司债权总额中予以扣减。电梯检测费30445元，系祥云国际I期项目所安装的9部电梯向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院报检所产生的检测费用，由联邦伟业实际支付。但双方所签订的祥云国际I期《电梯设备定制合同》（合同编号为DIAO20120225（冀））及《关于DIAO20120225（冀）电梯设备定制合同的补充协议（1）》，为案涉电梯设备的采购合同，仅对设备型号及价款进行了约定，并未对电梯检测费用的支付进行约定，故上诉人主张对该笔费用应予扣减无合同依据。帝奥公司虽在一审庭审中对联邦伟业的该项证据表示认可，只是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明确表示该笔费用应由其负担。故联邦伟业主张对电梯检测费30445元予以扣减不应予以支持。关于联邦伟业向邯郸分公司支付的电梯安装费609050元，根据上诉人联邦伟业二审所提交的其与邯郸分公司所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为联邦伟业为履行上述协议向邯郸分公司支付的9台电梯的拆装费用，根据《补充协议（1）》的约定，该费用应在第二次安装前一次性付清，且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于2012年3月28日向邯郸分公司支付“祥云国际样板间9台电板50%的安装费”，且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邯郸分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故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本案系帝奥公司基于《电梯设备定制合同》及补充协议向联邦伟业主张债权，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包括安装费用，故上诉人主张其向邯郸分公司的付款应由帝奥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并在其对联邦伟业的债权中予以扣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联邦伟业所垫付的死亡赔偿款30万元是否应当予以扣减问题。上诉人联邦伟业主张扣减的依据是河北旭东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祥云国际项目部与联邦伟业工程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报告，该报告并未送达帝奥公司，且帝奥公司对结果并不认可，对帝奥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和强制力。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邦伟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连胜审判员  赵国栋审判员  周继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