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生，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广东瀛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炽鹏，广东瀛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欧厨厨卫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穗西村金海路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U50C7G。法定代表人：胡义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义田，男，194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恒发，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德智，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福生因与被上诉人陈恒发、汪德智、原审被告广东欧厨厨卫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厨公司）、胡义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4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福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若欧厨公司、胡义田未能清偿前述债务，则由陈恒发、汪德智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欧厨公司、胡义田第一项判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陈恒发、汪德智未缴出资额均为5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债务发生在陈恒发与汪德智经营期间，且欧厨公司一直都是由陈恒发与汪德智经营，其一直未履行实缴出资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我方与其他供应商在起诉前一直在向欧厨公司、陈恒发、汪德智等人追讨货款，后来陈恒发、汪德智在没有告知供应商的情况下，2018年10月17日私下将欧厨公司将股东变更为胡义田，此事我方也是直到起诉时才得知，实际上我方根本不认识胡义田，也不清楚其偿债能力。陈恒发、汪德智将股权转让后，导致林福生可供执行对象从3人变为2人，该行为严重损害了林福生的合法权益。（三）陈恒发、汪德智是当时双方交易的股东，两股东当时并未履行出资义务。2018年10月17日欧厨公司将股东变更为胡义田，法定代表人由汪德智变更为胡义田，我方要求陈恒发、汪德智在尚未出资范围内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陈恒发、汪德智辩称，陈恒发、汪德智已经将股权转让给胡义田，相应的权利义务全部由胡义田承担，对此欧厨公司也是同意的，所以公司的债务与陈恒发、汪德智无关。本案中，林福生应当证明汪德智、陈恒发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的出资义务才承担责任，在2030年前才完成出资义务，林福生要求汪德智、陈恒发对欧厨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缺乏依据。欧厨公司、胡义田述称，同意陈恒发、汪德智的答辩意见。林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厨公司向林福生支付所欠货款86145元及利息（以8614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胡义田对欧厨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陈恒发、汪德智对欧厨公司所负债务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欧厨公司、胡义田、陈恒发、汪德智承担本案的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阜沙镇倍之喜五金橡胶制品厂（以下简称倍之喜五金厂）成立于2018年7月9日，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福生，于2018年11月20日因经营不善办理了注销登记。欧厨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9日，公司的发起人为汪德智、陈恒发，法定代表人为汪德智；公司章程规定汪德智认缴出资500万元占出资比例为50%，陈恒发认缴出资500万元占出资比例为50%，上述出资需于2030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8年10月17日，欧厨公司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汪德智、陈恒发变更为胡义田，法定代表人由汪德智变更为胡义田，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胡义田现为欧厨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林福生称倍之喜五金厂于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向欧厨公司供应价值共计86145元的五金橡胶消音垫，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提供了2018年6月至10月的送货单证明。送货单显示：抬头注明是“星派、贝喜橡胶有限公司”，收货单位处为“欧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姜波”“赵芦”的签字，有赵芦签名的送货单金额为1035元，有姜波签名的送货单金额为85110元。原告又称上述两人为被告欧厨公司的员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欧厨公司称没有拖欠倍之喜五金厂货款，且林福生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后林福生向欧厨公司、胡义田、陈恒发、汪德智屡追上述货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又查：林福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2018）粤2072民初14130号许玉枚诉广东欧厨厨卫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胡义田、汪德智、陈恒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及送货单两张，在该案中欧厨公司、胡义田、陈恒发、汪德智确认了其中一张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姜波签名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一审另查：林福生因提起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3000元，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但各方并未就该律师费有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林福生称欧厨公司欠其货款86145元，提供了有姜波、赵芦的签名的送货单证明。虽然送货单的抬头则注明是“星派、贝喜橡胶有限公司”，且林福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姜波、赵芦系欧厨公司的员工，但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为“欧厨”，与欧厨公司名称相符，且依法从（2018）粤2072民初14130号案中调取的开庭笔录及送货单显示，欧厨公司、胡义田、陈恒发、汪德智确认有姜波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由此可见姜波是有权代表被告欧厨公司签收货物的，姜波在送货单上的签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欧厨公司承担，故采信有姜波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林福生提供有姜波签名的送货单金额为85110元，予以认定。林福生提供有赵芦签名的送货单，因林福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赵芦系欧厨公司的员工，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有赵芦签名的送货单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欧厨公司欠倍之喜五金厂货款为85110元。因作为个体工商户的倍之喜五金厂已于2018年11月20日因经营不善办理了注销登记，其诉讼权利能力也归于消灭，其债权债务由其经营者即林福生承担，故欧厨公司欠倍之喜五金厂的上述货款应向林福生偿还。关于陈恒发、汪德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陈恒发、汪德智为欧厨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公司章程规定各自认缴出资500万元，其各自应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虽然陈恒发、汪德智在出资期未届满时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胡义田，但不能免除其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负有的出资义务。公司章程规定陈恒发、汪德智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30年12月31日前，该出资期至今尚未届满，目前林福生没有证据证明陈恒发、汪德智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林福生请求陈恒发、汪德智在尚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欧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胡义田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欧厨公司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胡义田现为欧厨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胡义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欧厨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胡义田应对欧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林福生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欧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福生支付货款85110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13日起以实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胡义田对欧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林福生负担25元，由欧厨公司、胡义田负担192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欧厨公司须向林福生支付货款85110元及利息损失，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恒发、汪德智是否须在其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欧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首先，欧厨公司虽然拖欠林福生货款未予清偿，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欧厨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且对该事实的认定应通过执行程序来解决，而不宜在诉讼过程中直接判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中，欧厨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陈恒发、汪德智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30年12月31日前，虽其两人已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胡义田，但其两人的缴纳出资期限尚未到期，该转让行为并没有造成公司资本的变化。因此，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要求陈恒发、汪德智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依据不足。故林福生主张陈恒发、汪德智在其为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欧厨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林福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元，由上诉人林福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