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艳娟，女，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邓桂钊，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999号。法定代表人李海洲，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陈文海，广州市海珠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泽，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官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北山大街10号。法定代表人丘世华，该街道办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北山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北山大街6号。法定代表人莫敏秋，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吴业辉、何继义，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北山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龙吟大街45号。法定代表人莫志乐，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黄晓芸、郑志铠，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潘艳娟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珠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官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官洲街道办）、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北山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北山经济社）、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北山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北山四社）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行初2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从出生之日起至今户口一直在北山四社。2000年10月25日，原告与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星泉二经济合作社黎永康结婚，结婚后海珠区昌岗街联星泉二经济合作社并未承认原告的社员资格。2001年1月1日，原告父亲以家庭为单位与第三人北山四社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以家庭为单位履行合同义务。第三人北山经济社、北山四社于2001年6月起不再分配股份及福利待遇给原告。2002年北山村股份经济联合社就股权固化发出相关通知，之后原告家庭成员签领股民证，而原告没有成为在册股民。2015年4月28日，原告向第三人官洲街道办提交《要求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请求确认其为第三人北山经济社、北山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从2001年1月1日起享有成员同等股权及福利待遇。2015年8月24日，第三人官洲街道办作出官洲街决字〔2015〕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原告申请。原告于2015年9月8日向被告海珠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官洲街道办重新作出处理。第三人官洲街道办于2016年1月28日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本案原告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有成员同等股权和福利待遇。第三人北山经济社和北山四社不服向被告海珠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被告复议决定予以维持。第三人北山经济社和北山四社遂提起行政诉讼，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现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粤7101行初173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官洲街重决字〔2015〕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由第三人官洲街道办重新作出处理。第三人官洲街道办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71行终96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7年8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0月27日，第三人官洲街道办作出官洲街重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告属于第三人北山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2001年6月1日起享有成员同等股权和福利待遇。第三人北山经济社和北山四社于2017年12月11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作出海珠府复字〔2017〕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官洲街重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自2001年6月1日起，第三人享有申请人北山联社和北山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股权和福利待遇”的决定，并责令官洲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原告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海珠府复字〔2017〕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对第三人官洲街道办作出的行政行为依法享有行政复议管辖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原告户口一直在第三人北山四社，结婚后户口无迁移，且依法参与家庭承包经营。第三人北山经济社和北山四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已经履行了法律法规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也应认定原告是第三人北山经济社和北山四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三人官洲街道办认定原告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原告属于第三人北山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权利从何时起算的问题。原告自2001年6月起被停止分配股份和福利待遇，直至2015年4月提出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前一直未有异议，依据行政合理性原则，认定原告股权分红及福利待遇的起算点不应当溯及既往，也符合一般行政行为的效力原则，同时不会对集体经济组织的固化股权结构产生太大的不利影响。因此，被告作出的涉案海珠府复字〔2017〕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告主张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艳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人民币50元，由原告潘艳娟负担。上诉人潘艳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官洲街道办作出的官洲街重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海珠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案件事实性质不清，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理由也不成立。1.本案属于妇女权益保护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等法律的规定，不受“不溯及既往”约束。2.本案属于确权之诉，从广义上讲属于民事纠纷案件，不应适用一般行政行为的效力原则而受“不溯及既往”约束。3.本案属于侵害妇女合法权益的侵权性质案件。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海珠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海珠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该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具有职权依据，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北山经济社、北山四社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合理行政原则的要求，该社需尽可能地照顾集体经济组织中各村民的利益，合情合理地衡量多方之间的利益，而且需符合集体经济组织当地的善良风俗。因该社的股权固化工作已完成多年，若认定上诉人潘艳娟股权分红和福利待遇的起算点溯及既往到其被停止分配股份和福利待遇之日，会对该社集体经济组织固化股权结构的稳定造成破坏，对现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股权利益造成损害。因此，根据一般行政行为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潘艳娟享有股权及村民福利待遇的时间点合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官洲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综合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的一审起诉、上诉及答辩意见，各方对于原审第三人官洲街道办认定上诉人潘艳娟具有原审第三人北山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亦依法进行了合法性审查，说理充分，认定准确，本院对该认定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海珠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官洲街道办官洲街重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自2001年6月1日起，第三人享有申请人北山经济社和北山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股权和福利待遇”处理部分并责令其重作，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行政机关启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相关待遇的行政处理程序需要以村民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为前提，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应当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符合农村的客观实际，同时注意统一处理标准，确保平等对待，维护农村社会稳定有序发展。村民认为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侵害其本应享有的村民待遇的，应当及时行使相关救济权利，否则应自行承担因怠于行使权利所导致相应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自2001年6月被停止分配股权和福利待遇起直至2015年4月向官洲街道办提出请求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之前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未及时行使相关权利。而且，在此期间，原审第三人北山经济社、北山四社已完成相关股权固化，相关的股权分红及福利待遇也已实际分配完成。海珠区政府据此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纠正官洲街道办原处理决定中涉及确认上诉人自2001年6月起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股权和福利待遇的处理部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符合农村的客观实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本案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行政机关处理村民待遇问题不受申请时间限制、可以溯及既往等上诉主张，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潘艳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北山经济联合社、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北山第四经济合作社答辩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潘艳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林劲标审判员  刘德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