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04行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司法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96号。法定代表人：李红平，局长。行政机关应诉负责人：王丽，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锐锋，男，汉族，1973年4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封开县，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律师协会，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96号法律服务大楼五楼。法定代表人：田学东，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筱，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水湾路南油大厦2楼。负责人：陈潮辉，主任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潮辉，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上诉人珠海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因与被上诉人姚锐锋、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律师协会、原审第三人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陈潮辉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行初3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姚锐锋（甲方）与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刑事案件委托合同》，合同第三点为：根据律师服务收费规定，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以下费用（人民币）：律师费用：13.00万元现金（合同签订后3天之内支付10.00万），无罪判决之后3天内再支付3.00万元，结案后由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2017年5月1日，姚锐锋就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涉嫌诈骗、坑骗姚锐锋一事进行投诉。2017年5月22日，广东省司法厅律师工作管理处作出粤司律查[2017]62号《案件转办通知书》，告知市司法局公律科：根据《律师法》和《行政处罚法》案件管辖规定，现将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的材料转给你科，请就其提出的投诉事项依法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答复投诉人，同时抄送省厅律管处备案。2017年5月31日，市司法局公律科作出（2017）珠司投诉第08号《珠海市司法局律师类投诉案件受理通知书》，通知姚锐锋：我局于2017年5月24日收到省司法厅律管处转办的你（单位）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的材料。经审查，符合受理条件，本局已立案处理。同日，市司法局公律科作出（2017）珠司投诉第08号《珠海市司法局律师类投诉案件委托调查函》，委托珠海市律师协会协助进行调查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并于45日内将调查情况及处理建议书面提交市司法局公律科。2017年7月17日，市司法局作出（2017）珠司投诉第08号《珠海市司法局律师类投诉案件委托调查督办函》，通知珠海市律师协会：投诉人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我局于2017年5月31日委托你会调查，现已过了办理期限，请你会务必于7月24日前将调查情况及处理建议报我局公律科。2017年7月18日，珠海市律师协会作出《回函》，函复市司法局：我会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贵局发来的《珠海市司法局律师类投诉案件委托调查函》后高度重视，派精干人员办理调查此案。但由于目前投诉人姚锐锋在封开县以被投诉人陈潮辉律师合同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警，我会近日在等待立案手续，因此若7月24日报贵局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存在一定的困难，请贵局延期至2017年8月24日结案。如其不能立案，我会尽快将处理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报给贵局。2017年8月22日，珠海市律师协会作出《关于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回复意见》，回复市司法局公证律师科：根据我会调查情况及案件综合分析，本会拟作出给予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警告的行业处分。2017年9月13日，市司法局作出珠司律〔2017〕13号《关于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的答复书》，答复姚锐锋：关于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市司法局作出如下处理：一、投诉人姚锐锋要求市司法局对陈潮辉律师涉嫌诈骗坑骗委托人的行为作出处罚的投诉请求我局不予支持。二、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违反《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规定，存在超出政府指导价范围或幅度收费的行为。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我局将移送并建议珠海市价格主管部门，依照《价格法》和《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进行处理。同时，根据《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二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我局将建议珠海市律师协会，对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在实行政府指导价的业务领域违反规定标准收取费用的违规行为进行行业处理，其中，涉及的责令退还律师费的投诉请求，由珠海市律师协会依据《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并处理。2017年9月19日，市司法局作出珠司律〔2017〕14号《投诉案件线索移送函》，函告市发改局：我局在调查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中，发现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违反《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规定，存在超出政府指导价范围或幅度收费的行为，涉嫌违反《价格法》。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现将有关材料移送你局核实处理，相关处理情况函复我局。同日，市司法局作出珠司律〔2017〕15号《投诉案件处理建议函》，函告珠海市律师协会：我局在调查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中，发现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违反《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规定，在实行政府指导价的业务领域违反规定标准收取费用，建议你会依据《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的规定进行行业处理，相关处理情况函复我局。2017年10月27日，姚锐锋因不服市司法局作出珠司律〔2017〕13号《关于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的答复书》，向广东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月31日，广东省司法厅作出粤司行复〔2017〕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市司法局作出的珠司律〔2017〕13号《关于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的答复书》，同时责令市司法局在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姚锐锋重新作出答复。2018年4月4日，市司法局作出珠司律〔2018〕8号《关于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的重新答复书》，答复姚锐锋，关于其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市司法局作出如下处理：一、投诉人姚锐锋要求珠海市司法局对陈潮辉律师涉嫌诈骗坑骗委托人的行为作出处罚的投诉请求我局不予支持；二、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违反《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存在违反风险代理管理规定收取费用行为，我局将依法予以处理。2018年4月10日，市司法局作出《告知函》，函告珠海市律师协会：我局于2018年4月4日作出珠司律〔2018〕8号《关于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的重新答复书》，认定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涉嫌存在违反风险代理管理规定收取费用行为，请你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进行处理，处理情况请函复我局。2018年4月20日，珠海市律师协会作出《复函》，函复市司法局：2017年8月24日，我会向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发出拟给予其警告行业处分的《听证告知书》，并经其申请听证。2017年9月21日，被投诉人陈潮辉律师申请中止投诉程序，经核实，被投诉人与投诉人姚锐锋涉案的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已向珠海市香洲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对代理合同效力进行认定，香洲区法院业已受理立案，案号：（2017）粤0402初8329号。根据《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五十八条第二段相关规定，我会于2017年10月24日中止听证程序，待法院审理结束或相关情形消失后，恢复相应程序。2018年4月25日，市司法局作出《函》，函告珠海市律师协会：贵会2018年4月20日复函已收悉。贵会在处理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期间，根据《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的相关规定中止听证程序。上述情况我局已知悉，请贵会恢复相应程序后及时函复我局。2018年5月8日，市司法局作出珠司〔2018〕59号《关于律师事务所违规风险代理处罚适用法律问题的请示》，就市司法局在处理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中，对陈潮辉律师违法行为的认定及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问题存在不同意见，请示广东省司法厅法规处。2018年5月31日，市司法局作出珠司律〔2018〕第16号《投诉案件线索移送函》，函告市发改局：我局在调查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中，发现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涉嫌违反发改价格〔2016〕611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存在违反风险代理管理规定收取费用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现将有关材料移送你局核实处理，相关处理情况函复我局。2018年9月30日，市司法局作出《协助调查通知书》，通知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为查清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涉嫌违规风险代理管理规定收取费用一案的有关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等有关规定，需要你（单位）协助调查：请你（单位）于2018年10月12日携带有关资料到珠海市司法局公律科905室协助调查。2018年10月8日，市司法局同意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先行立案。2018年10月8日，珠海市律师协会作出《函》，函复市司法局：目前，（2018）粤04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书为姚锐锋与陈潮辉就争议代理合同所作出的最新判决，该判决认为涉案《刑事案件委托合同》无效，待该判决生效后，本会原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的中止程序所依据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相关诉讼程序已终结，本会将依程序恢复调查。现将（2018）粤04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并报送贵局查阅。2018年10月8日，市司法局作出《函》，函告姚锐锋：我局在处理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涉嫌违规风险代理管理规定收取费用行为，因办案需要，现请你将你与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刑事案件委托合同》原件和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向你开具的律师费发票原件提交我局进行核对。2018年10月12日，市司法局就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涉嫌违规风险代理的有关情况对陈潮辉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另查明：2017年12月8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402民初83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撤诉处理；二、准许姚锐锋撤回起诉。2017年12月21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诉姚锐锋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粤0402民初11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与姚锐锋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刑事委托合同》有效；二、驳回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姚锐锋不服上述判决，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7月5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4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12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后姚锐锋以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为被告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4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锐锋退回律师费8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止的利息8449元；二、驳回姚锐锋对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月25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4民终2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锐锋返还律师费100,000元。姚锐锋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市司法局履行法定职责,依法对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作出行政处罚；2.诉讼费用由市司法局承担。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姚锐锋于2017年5月1日提出投诉，市司法局于2017年5月31日受理，并于2018年4月4日作出珠司律〔2018〕8号《关于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的重新答复书》，答复姚锐锋关于其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违反《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存在违反风险代理管理规定收取费用行为，市司法局将依法予以处理。后市司法局一直未依法对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的违规收费行为作出处理，市司法局确实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违法行为。市司法局辩称应先由珠海市律师协会进行行业处分后、再由市司法局对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作出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司发通〔2017〕70号《司法部中华全国律师协会》规定：“一、律师协会切实履行对律师、律师事务所实施惩戒的职责。对律师违法违规行为原则上先由律师协会作出行业惩戒、再由司法行政机关依法依规给予相应行政处罚。”司发通〔2018〕65号《司法部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二、明确工作责任（一）……在规范律师执业行为方面，律师协会要挺在前面，切实履行对律师、律师事务所实施惩戒的职责，对律师违法违规行为原则上先由律师协会作出行业惩戒、再由司法行政机关依法依规给予相应行政处罚……”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对律师违法违规行为，原则上先由律师协会作出行业惩戒、再由司法行政机关依法依规给予相应行政处罚，对于律师事务所，则并无规定。市司法局据此认为其对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的违规收费行为的处理应先由律师协会作出惩戒，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市司法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姚锐锋要求市司法局履行对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责令市司法局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作出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市司法局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市司法局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上诉人在接到姚锐锋投诉后，已经在法定时限内进行了答复职责，本次行政行为已经完结。是否要进行行政处罚、如何处罚是另一个行政行为，该行为不依姚锐锋申请产生，行政相对人也不是姚锐锋。行政处罚不属于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部、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律师惩戒工作的通知》（司发通〔2017〕70号）和《关于建立健全律师维权惩戒工作责任制的意见》（司发通〔2018〕65号）只适用于律师事务所是错误的，无论是对律师还是律师事务所的惩戒，都应遵循律师协会挺在前面的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表面上看该案从2017年5月31日投诉受理到2019年7月22日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历时两年多，但期间围绕被上诉人的投诉历经了：投诉—答复—行政复议—行政决定撤销答复—重新答复—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答复—一审行政判决—二审行政裁定。2018年4月4日，上诉人作出重新答复才涉及到违规风险代理的问题，同时，围绕涉案的委托合同又有相关的民事诉讼。关于上诉人的重新答复的行政诉讼，直到2019年3月底，上诉人才收到行政诉讼的二审裁定结果。暂且不论程序中先有律师协会进行行业惩戒的前提，如果上诉人的重新答复被法院撤销或被认定违法，将对行政处罚产生重大影响，避免浪费司法资源、维护司法机关管理的权威性、处罚的审慎性，上诉人开始进行行政处罚的时机此时才可以算是成熟。2019年6月14日，珠海律师协会作出行业处分决定书，2019年7月22日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违反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三、在处理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违规风险代理一案过程中，上诉人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确保行政处罚的合理合法合规，本着对投诉双方负责的态度，做了大量的工作，其本质就是行政行为。上诉人是否行政作为，不能以是否作出或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来判断。因为行政管理的复杂性和多样性，《行政处罚法》中没有明确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上诉人一直在跟进诉讼案件的进度，珠海律师协会因相关合同诉讼中止作出行业处分的程序，也是符合规定的。四、对于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处罚案件，姚锐锋是否有诉权，恳请法院审查。被上诉人姚锐锋向上诉人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的陈潮辉，上诉人依据投诉程序，在法定时限内向其出具答复书，这是一个法律关系。姚锐锋投诉的内容也与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涉及的违规风险代理无关，违规风险代理是省司法厅和上诉人在全面审查整个行业行为中所认定的，其投诉的律师费问题，（2018）粤04民终2975号民事判决判令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向姚锐锋返还律师费100000元。上诉人根据姚锐锋的投诉作出的行政行为是针对粤鑫所违规风险代理行为，姚锐锋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请法院对姚锐锋的诉权以及起诉的内容是否属于受案范围进行审查。针对姚锐锋的是否具有诉权，上诉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进一步强调，其是否对姚锐锋实施行政处罚，是基于行政管理秩序的行政行为，与姚锐锋本身的合法权益没有关系。相关民事案件判决已经保障了姚锐锋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姚锐锋未答辩。一审第三人珠海市律师协会称其已经完成调查程序并于2019年6月14日复函上诉人市司法局，对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的违规行为出具了行业处分决定书。一审第三人陈潮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市司法局向本院提交该局2019年7月22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珠司函〔2019〕209号）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该局在珠海市律师协会调查完毕之后依法对粤鑫所作出行政处罚。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市司法局2018年4月4日作出《关于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的重新答复书》（珠司律〔2018〕、8号）的第二项处理内容，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9月25日以上诉人市司法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答复书第二项内容，一审法院以该答复书第二项内容已被生效裁判所羁束，并未给设定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其权利义务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裁定驳回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的起诉。本院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粤04行终30号行政裁定，驳回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被上诉人姚锐锋2018年9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的时机不成熟。起诉时机成熟原则要求行政程序必须发展到适宜由法院处理的阶段，法院才能对其进行司法审查，尤其是对起诉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要求行政机关作出一定行为的案件更是如此，因为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作出一定行为，通常需要一个过程。在起诉行政机关不履行职责案件中，在行政机关履责期限届满之前即提起诉讼就属于起诉时机不成熟。因此，确定行政机关履责期限就变成了一个重要问题。效率是依法行政的基本要求，有些行政管理领域的法律、法规、规章对行政机关履责期限作出了明确规定，而有些行政管理领域则未作专门规定，但不能就此认为这些领域的行政行为没有了期限限制，对此，司法实践中通常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以两个月作为行政机关的履责期限。基于行政管理事项的复杂性，在判断行政机关履责期限是否届满，还应当考虑是否存在阻碍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正当事由，在存在正当事由时，应适当允许延长其履责期限。本案中，市司法局至少存在两个正当事由，致使其履责期限可以延长，在姚锐锋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届满。其一，上诉人市司法局2018年4月4日作出《关于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的重新答复书》（珠司律〔2018〕8号）后，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9月25日以上诉人市司法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答复书中认定该律师事务所“存在违反风险代理管理规定收取费用行为，我局将依法予以处理”的内容，姚锐锋为该案第三人，本院2019年3月19日才作出（2019）粤04行终30号行政裁定。因市司法局将对该律师事务所违反风险代理管理规定收取费用行为进行处理，而上述答复书被诉，该案的审理结果与市司法局即将作出的行政处理有直接的关系，市司法局理应等待本院终审裁判结果。其二，市司法局依法委托珠海市律师协会调查，并等待该协会作出行业惩戒。《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可以委托下一级司法行政机关或者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司法行政机关进行调查，也可以委托律师协会协助进行调查。”《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与案件有直接关联的事实或争议进入诉讼、仲裁程序或者发生其他导致调查无法进行的情形的，经惩戒委员会主任及主管会长批准可以中止调查，待相关程序结束后或相关情形消失后，再行决定是否恢复调查，中止期间不计入调查时限。”珠海市律师协会接受市司法局的委托后，因姚锐锋与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之间存在民事诉讼案件，该协会依规中止听证程序，2018年10月8日回复市司法局将依程序恢复调查。根据司发通〔2017〕70号《司法部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和司发通〔2018〕65号《司法部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精神，发挥律师行业协会自律功能，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原则上先由律师协会作出行业惩戒，再由司法行政机关依法依规给予行政处罚具有合理性。本案中，市司法局委托珠海市律师协会调查，并待该协会作出行业惩戒之后再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综合以上两个方面看，姚锐锋2018年9月28日起诉时，市司法局的作为期限因正当理由的存在而未届满，亦即行政程序尚未发展到适宜由法院审查的阶段，姚锐锋的起诉时机尚不成熟。退一步讲，即便本案起诉时机成熟，被上诉人姚锐锋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通常，法律设立举报投诉条款的目的在于经由私人举报而为行政机关提供违法线索，敦促行政机关履行公职。行政机关接到举报投诉后应及时作出答复，依法对违法行为予以处理，但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进行处理维护的是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而非举报投诉人的个人利益。换言之，行政机关应当对及时将调查处理情况及时回复投诉举报人，依法负有处理违法行为人的法律义务，这并不等于投诉举报人拥有要求惩治被投诉举报人的请求权。投诉举报人是否拥有惩治被投诉举报人的请求权，需要法律的明确规定。《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对律师、律师事务所执业活动的监督，规范律师执业行为，维护正常的法律服务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制定本办法。”可见，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目的不在于保护投诉人的合法权益，而是为了“规范律师执业行为，维护正常的法律服务秩序”。经过调查处理，市司法局2018年4月4日作出《关于姚锐锋投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陈潮辉律师一案的重新答复书》，并送达姚锐锋，告知其相关调查情况、处理意见和下一步的行动，已履行了答复义务，现姚锐锋直接请求市司法局对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进行处罚，缺乏具体的法律规定。另外，相关民事案件判决亦已经结案，判令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返还律师费100000元，姚锐锋当初有关退还律师费的投诉诉求已经实质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姚锐锋的起诉时机不成熟，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行初33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姚锐锋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退回被上诉人姚锐锋；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上诉人珠海市司法局。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凘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