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平，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268号蓉苑C座2901号。法定代表人：谭新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术桃，男，195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欢，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国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应发回重审。1、本案审理时间超过13个月，违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的简易程序审理最长6个月期限。2、本案于2018年1月8日开庭，审判员宣布：“由于双方分歧较大，调解不成，本案将依法判决，判决时将充分考虑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宣判日期和地点另行通知”，既然分歧较大，且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3、本案周国平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且已缴纳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没有答复，违反程序，导致周国平怀疑一审是否公正。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周国平、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周国平身在国外（刚果布），委托代理人陈某支付借款至杨欢指定账户，符合《合同法》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涉案资金来源于周国平向其兄周杨的借款，通过周杨转付陈某账户，再由陈某实际支付，杨欢也在结算协议书上签字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诉讼，周国平作为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主体，有权就因本合同引起的纠纷作为当事人提起诉讼。本案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审判组织的组成形式不合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4、一审判决书认为三笔资金在“劳动者2005”项目实付清算支出明细表记载为款项所属单位为湘天公司，支出类型为融资。周国平认为该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与关联性，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实付清算支出明细表”只是《专项审计报告》中其中的一页，在审理报告中列000045页，首先，陈某通过工商银行付款是受周国平委托，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而不是代表“劳动者2005”的清算单位支付湘天公司融资款，陈某没有直接给湘天公司支付融资款的权限，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给湘天公司支付融资款。（2）《专项审计报告》第000023-000024页第8-11行已对该不确定事实进行了说明，“六、关于存在不确定事项”“2、湘天公司融资款应计算利息2012年7月1日，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法律顾问室、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司法所管委会文件向湘天公司致《征询函》，同意该公司融资要求，并随后以借新还旧方式支付融资款550万元，并注明要计算利息。经询问周杨，周杨称该借款利息月利率为2%至2.5%。经计算，年利息在145万元以上，因未取得借款合同等相关文书资料，几次约谈湘天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术桃了解相关情况，杨术桃称身体患病（中风）正在外地医院治疗，短时间内无法接受询问……”以上事实，证明会计事务所“在未见到借款合同和相关文书资料”的情况下作出的有关湘天公司融资的审计意见是错误的。（3）《专项审计报告》第000032-000033页“八、关于审计受限”中，表明“项目处置领导小组的七卷清算资料也不完整……财务的管理也比较的混乱和极不规范，给资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造成较大影响，也使我们审计的范围受到限制，进而对我们发表审计意见造成一定的影响，我们的意见是截止审计报告出具日相关单位和个人提供资料的基础上进行审计而提出的，相关单位和个人如能提供更充分、更完整的证据资料，应提请有权审批的相关部门依法进行甄别和确认，并根据甄别和确认的结果对涉及事项的相关数据进行适当修订。”该“审计受限”说明，审计意见因为证据不充分、不完整而使其审计意见受到限制。（4）周国平提交了三份由陈某汇款的银行电子回单，其时间日期均与合同时间、杨欢出具的借条时间相同，且电子回单的附言为“代湘天公司还借款”、“代付周国平出借款”，一审周国平提交杨欢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作了证据，确认了出借人是周国平。综上所述，一审对于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提供的证据“在未见到借款合同和相关文书资料”而做出的审计意见中的一页《“劳动者2005”项目实付清算支出明细表》予以采信并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一审周国平提供的证据全部属于书证，且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均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依法应当采信。三、一审认为“周国平不能证明其对陈某账户资金550万元享有处分权的合法依据。同时，劳动者2005项目实付清算支出明细表中将本案的三笔转出资金详细记载。因此，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查证涉案的资金究竟属于周国平还是“劳动者2005”项目。所以不能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资金实际交付”，该说理完全是一审审判员借以驳回周国平诉讼请求的托词，本案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且均有证据证明，“从商事交易的角度看，出借人出借钱款的来源以及借款人借款的用途等，并不影响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是否有效，亦不能成为借款人不按约归还欠款的合同抗辩——《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最高院民一庭编著第297页）”，周国平提供的证据充分，足以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辩称，一、本案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情形。本案不具备《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不能适应简易程序的几种情形，可以适应简易程序审理。周国平在一审判决下达之前多次开庭从未对审判组织提出异议，现因一审败诉又提出审判组织不合法是不合理的。由于法庭多次通知周国平本人出庭其不到庭，应湘天公司申请多次通知关键证人陈某、赵某出庭作证亦得不到配合，周国平要求进一步补充收集证据，加之案情较为复杂，以及众所周知的法院案多人少的现状，导致一审延期结案，并未影响到该案的公正审理和判决。对于周国平的财产保全申请，法院在受理案件后发现其主张的借贷事实与银行流水明显不符，将来可能导致索赔追责等后果，依职权不予执行是正确合法的。二、本案借款主体、借款事实均系串通伪造。周国平上诉称：“周国平身在国外（刚果布），委托代理人陈某支付借款至杨欢指定账户，本案涉案资金来源于周国平向其兄周杨的借款，通过周杨转付陈某账户，再由陈某实际支付。”这直接证明借款合同的签订、履行由陈某一手操办，借款资金来源也不是周国平本人的，陈某转出的所谓借款资金均系“劳动者2005项目”的项目收购资金。2012年前后，湘天公司承包建设的“劳动者2005项目”被浏阳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8200万元收购，项目收购资金全部汇入湖南高天法律服务有限公司用于清偿“劳动者2005项目”债务。由于湘天公司承包建设的“劳动者2005项目”建设方拖欠工程款，项目上资金短缺，时任湖南高天法律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周杨（系周国平哥哥）遂利用管理项目收购资金便利打时间差并以周国平名义借贷给杨术桃父子并从中谋取私利。周杨因挪用“劳动者2005项目”收购资金犯挪用资金罪被浏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该生效判决已经查实周杨大肆利用项目收购资金进行牟利活动。湘天公司项目经理杨术桃及其儿子杨欢在被蒙骗的情况下于2012年7月先后签署了《借款合同》、《授权委托书》、《征询函》、《借条》，上述文件签署后报案人并没有受到周国平出借的任何借款。其中从陈某（系湖南高天法律服务有限公司“劳动者2005项目”收购资金出纳）名下支付给赵某名下的4777200元，因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与赵某之间从不认识，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该转账行为与湘天公司没有任何关联。陈某名下支付给杨欢名下的722800元，该款系“劳动者2005项目”清算组应当清偿湘天公司工程款中的一笔，该款在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办理周杨挪用资金案期间已经向杨术桃进行了核实。依据周杨挪用资金案中关于“劳动者2005项目”清算资金审计报告，陈某从中国工商银行转出的三笔资金：4277200元、722800元、500000元均已经计入“劳动者2005项目”实付清算支出明细表，作为清算组应付给报案人的工程款。周国平以此作为履行民间借贷资金支付凭证明显属于虚构事实。综上所述，周国平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针对周国平补充的对清算支出明细表有异议，湘天公司代理人去浏阳市法院刑庭调取了完整的200多页审计报告，清算明细表是很明确的，周国平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周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偿还周国平借款4622797元，利息5547356.4元；2、请求法院判令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支付周国平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3、请求判令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杨欢、杨术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8日，杨术桃、杨欢与湘天公司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由杨术桃、杨欢承建龙腾国际广场1栋、12栋、3栋的建设工程。2012年1月14日，湘天公司向“劳动者2005项目领导小组”出具申请报告，申请借款200万元。2012年7月2日，湘天公司委托杨欢代为参与协调在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龙腾国际广场建设协调领导小组鉴证下的项目融资事宜。2012年7月3日，周国平与杨欢签订《借款合同》。其内容为：“甲方（贷款人）：周国平委托代理人陈某，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乙方（借款人）湖南湘天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欢，湘天公司龙腾国际广场项目部员工一、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由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3日起至2012年10月2日止，期限三个月……三、借款用途及支付方式借款金额共计55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赵某即将到期的用于龙腾国际广场项目施工的借款，乙方授权甲方代为偿还其于2012年4月9日向赵某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277200元；剩余722800元由甲方直接支付至户名为杨欢的工商银行6222021901011654371号账号上，用于乙方施工的龙腾国际广场项目部资金周转。五、特别约定1、乙方自愿用龙腾国际广场项目工程款作抵押，如到期不能归还甲方的借款，甲方有权要求保全乙方在浏阳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用于归还所借甲方本息，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指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必要开支由乙方承担……甲方：陈某乙方：杨欢”。该合同尾部无湘天公司的印章。但有鉴证单位“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龙腾国际广场建设协调领导小组”的印章。同日，杨欢向周国平出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550万元。同日，陈某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出三笔资金：4277200元、722800元、500000元。4277200元和500000元均转入赵某的工商银行账户，722800元转入杨欢的银行账户。三笔资金在“劳动者2005”项目实付清算支出明细表中记载为：款项所述单位为湖南湘天建设有限公司，支出类型为融资。2013年12月1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与杨欢签订还款协议，双方明确于2014年3月3日前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此后，周国平多次催讨借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周国平与杨欢签订了《借款合同》，有“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龙腾国际广场建设协调领导小组”作为鉴证单位盖章证实，杨欢亦有湘天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并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从形式上审查应当合法有效。但是周国平不能证明其对陈某账户资金550万元享有处分权的合法依据。同时，“劳动者2005”项目实付清算支出明细表中将本案的三笔转出资金详细记载。因此，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查证涉案的资金究竟属于周国平还是“劳动者2005”项目。所以不能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资金实际交付。因此，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故周国平的诉请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021元，减半收取42010元，由周国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周国平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周国平的护照、审计报告、委托书、保全申请及保全的缴费凭证。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周国平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湘天公司、杨术桃、杨欢是否应偿还周国平借款本息；二、本案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情形。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周国平提交了《借款合同》可以认定双方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但对于合同一方当事人是否按约履行了合同，出借人是否提供了借款，应当由履行合同一方当事人举证证明，即周国平应就其已提供款项承担举证责任。据周国平陈述周国平与周杨系兄弟关系，杨欢通过周杨的手机打电话与其商讨借款事宜，周国平次日请求周杨与管委会商量借款给杨欢，并承诺待其回国后还款给周杨及管委会，后经管委会同意，周国平委托陈某与杨欢签订了借款合同并支付了款项。从上述陈述来看，周国平主张的借款并非由其直接提供资金给杨欢，周国平亦不能证明其对陈某账户资金550万元享有合法的处分权。又据陈某的陈述，陈某与周杨同在管委会法律顾问室工作，周国平通过周杨委托陈某签定协议和转账。周国平没有直接电话联系陈某，由周杨告知陈某涉案款项到账的信息，陈某不知道本案所涉款项的来源。再经查阅周杨挪用资金案的刑事侦查卷宗及生效刑事判决书，长沙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委托湖南安信联合会计事实所对“劳动者2005”项目2009年12月13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项目处置及债务清偿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该审计报告“劳动者2005”项目实付清算支出明细表中将本案的三笔转出资金详细记载。因此，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查证涉案的资金究竟属于周国平还是“劳动者2005”项目，故不能认定周国平就涉案《借款合同》的资金已实际交付，因此，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周国平的诉请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周国平上诉称一审程序存在超审限结案、未予财产保全、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等程序违法问题，请求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主要是指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有可能使当事人实体权利或程序权利无法行使等情形，本案不存在周国平所称的严重程序违法的问题，对其请求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国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21元，由周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