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和平西街南翔龙华园二区2幢。负责人：丁建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建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阳，男，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爱民，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林，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繁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二十里铺大运路边514号。负责人：杨廷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银阳及被上诉人刘金林、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银阳各项损失共计637754.63元，改为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银阳各项损失共计444887.63元，争议金额为192867元，上诉金额为192867元；2.二审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30日21时30分许，被上诉人王银阳驾驶车牌号为陕Ｅ×××××/陕Ｅ×××××陕汽牌重型货车，行驶至，与被上诉人刘金林驾驶的车牌号为晋Ｈ×××××/晋Ｈ×××××解放牌重型货车追尾，造成两车车辆损坏、被上诉人王银阳和杨爱刚受伤、路产损失。经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唐县大队认定，被上诉人王银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刘金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爱刚无责任。我司承保车辆晋Ｈ×××××的当事驾驶人刘金林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并不是该起事故的主要过错方，且我司在本次事故中只是承保肇事车辆晋Ｈ×××××保险的保险公司，而不是造成被上诉人王银阳损失的直接侵权人，故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我司承担。被上诉人作为事故的主要过错方，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王银阳残疾，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按责任承担相应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王银阳在安装假肢后基本不影响其正常生活，因而我司不应该在承担相应的后期护理费用，且一审法院在计算后期护理费用时所适用的标准错误，参考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工伤职工己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生活护理费按照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被上诉人王银阳经相关机构鉴定为部分不能自理，需要部分护理，即便我司承担赔偿后期护理费用，相关系数也应该按30%计算。并且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后期护理期限直接按最高期限20年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护理期限偏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该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因此，一次性赔偿至76周岁，期限过长，如果被侵权人在未满76周岁时出现意外，就会发生实际赔偿与实际生活利益不一致的情形。可以参照护理费最长给付年限，如果到期后仍需配制假肢，可由受害人另行主张。因而我司认为被上诉人的残疾用具更换赔偿年限应该为20年。王银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效，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的司法鉴定是依法选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的结论也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的答辩人两条截肢的腿按装的辅助器具配制机构是德林义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其公司是全国资质最高的公司，全国有150多家分公司，其配置机构的意见是患者终生需要佩戴假肢。2、根据《侵权责任法》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座谈会纪要》明确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一次性支付。《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座谈会纪要》也明确规定了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3、关于上诉人认为护理依赖的标准参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22条的规定，是上诉人适用法律不正确。本案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其伤残鉴定标准与工伤伤残鉴定标准不同，相同的地方工伤鉴定的级别要高于交通事故的鉴定级别；两者的过错责任也不同，交通事故是过错责任，而工伤是无过错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工伤的标准来处理交通事故的标准是错误的。关于护理依赖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伤者的两条腿截肢，其不可能再恢复，其一生需要护理人，一审法院依法按照规定支持20年，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没有依据及期限偏高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效，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金林、亨达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银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金林、亨达公司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王银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假肢费、长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等共计671，907.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0日21时30分许，王银阳驾驶车牌号为陕Ｅ×××××/陕Ｅ×××××陕汽牌重型货车，行驶到，与刘金林驾驶的车牌号为晋Ｈ×××××/晋Ｈ×××××解放牌重型货车追尾，造成两车车辆损坏、王银阳和杨爱刚受伤、路产损失。经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唐县大队认定，王银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金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爱刚无责任。刘金林驾驶的车牌号为晋Ｈ×××××/晋Ｈ×××××解放牌重型货车在被告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银阳受伤后，先后在唐县人民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进行了治疗，共计住院46天，花医疗费共计153，980.66元。经法院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5日作出保法医鉴定中心（2018）临鉴第28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银阳的损伤符合四级伤残，属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为129-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90日。2018年11月13日，河北省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河假辅司法鉴定（2018）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银阳左小腿每条假肢18，500元，正常情况下每条假肢使用48个月，维修保养费用每条假肢5，500元；右小腿每条假肢18，500元，正常情况下每条假肢使用48个月，维修保养费用每条假肢5，500元。另查明，王银阳的父亲王汝吉出生于1951年6月26日，母亲张化英出生于1948年1月24日，王银阳共有兄弟姐妹3人。王银阳的长子王泉玮出生于2006年9月12日，次子王蕴博出生于2017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合理合法的费用。本案中刘金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赔偿王银阳因此造成的合法损失。因事故车辆晋Ｈ×××××/晋Ｈ×××××解放牌重型货车在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应由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银阳主张的医疗费，依据王银阳就医医院出具的正式票据予以认定；对于王银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河北省一般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计算期间为王银阳住院期间；对于王银阳主张的营养费，结合就医医院的治疗建议及受伤情况，按每天50元计算，计算时间为90天；对于王银阳主张的误工费，按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年人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计算时间为150天。对于王银阳主张的护理费，按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人均工资计算，计算时间为75天；对于王银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据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王银阳的伤残等级指数计算；对于王银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山东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结合王银阳的伤残等级指数、扶养义务人数及受扶养年限计算；对于王银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银阳的伤残等级指数计算；对于王银阳主张的鉴定费，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认定；对于王银阳主张的交通费，王银阳主张数额为10，000元，结合王银阳就医治疗及鉴定途中的实际交通花费，酌情认定为5，000元。王银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153，980.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46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4、护理费（含后期护理费）375，537.45元（37，349元/年÷365天×75天=7，674.45元＋36，789元/年×20年×50%）；5、误工费28，326.99元（68，929元/年÷365天×150天）；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53，457.67元（36，789元/年×20年×70%=515，046＋23，072元/年×8年=184，576＋23，072元/年×10年×70%÷2人＋23，072元/年×4年×70%÷3人=21，533.87＋23，072元/年×6年×70%÷3人=32，300.8）；7、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8、鉴定费5,146元；9、交通费5,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480，300元（40年÷4年×24，000元×2＋300元）。以上合计1，845，848.77元。对王银阳的损失，由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120，000元，剩余1，725，848.77元，由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按30%比例赔偿517，754.63元。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银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共计637，754.63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金林、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9元，由原告王银阳负担535元（已交纳），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984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提出异议。关于王银阳在本次事故受伤后续护理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保法医鉴定中心（2018）临鉴第28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银阳的损伤符合四级伤残，属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王银阳的双腿因事故受伤后均已截肢，其生活能力已无法完全恢复，故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称王银阳在安装假肢后基本不影响其正常生活及不应该再承担相应的后期护理费用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定并支持王银阳20年的后续护理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次事故造成王银阳受伤严重且终身残疾，其身心均遭受巨大伤害乃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亦无不妥。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年限，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赔偿义务人给付赔偿权利人的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伤残赔偿金的时间，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见《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2004年1月第一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残疾器具费计算年限40年不妥，考虑受害人王银阳现住山东以及赔偿义务人的支付能力，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中本院酌定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给付王银阳残疾辅助器具费20年，即240300元（20年÷4年×24000元×2＋300元）；后期如确需继续配制辅助器具可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另行主张。综上，王银阳各项损失共计1605848.77元（医疗费153980.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375537.45元+误工费28326.99元+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753457.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5146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0300元），由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万元，剩余损失1485848.77元（1605848.77元-12万元）由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按30%比例赔偿445754.63元（1485848.77×30%），共计赔偿565754.63元（12万元+445754.63元）。综上所述，渤海财险忻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刘金林、忻州亨达运业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二、变更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银阳各项损失565754.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9元，由王银阳负担1662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8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7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269，王银阳负担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庞 茜审判员  张峰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超楠书记员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