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刑初29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1984年2月25日出生。指定辩护人巩某，xx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9〕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燕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巩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12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童某1、童某2在本市深圳湾体育馆舞台装饰工作过程中发生口角纠纷并相互谩骂，被场地施工管理人员强制劝离。张某某与童某1、童某2从施工场地出来后行至深圳湾体育馆羽毛球馆门口时，张某某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把不锈钢西瓜刀向童某1腹部捅了一刀。童某2拿出从施工场地拿来的u形铁圈击打张某某的头部，童某1抓住张某某衣领，张某某又向童某1胸腹部捅了两刀，致其伤重倒地。随后，张某某持刀追赶童某2欲向其捅刺，被童某2躲开，张某某返回童某1倒地现场，用脚踩了童某1的头部一脚后，逃离现场。120急救人员于当日12时许到案发现场，确认童某1死亡。经鉴定：死者童某1符合锐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被告人张某某的损伤为头皮及肢体软组织挫擦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张某某诊断“精神分裂症”，案发时病情未缓解，作案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在正常范围。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身份证明材料、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入所健康检查记录、院前急救病历、情况说明、尿检检测报告等；2．证人证言：证人童某2、崔某、孙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罗某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死因鉴定、DNA鉴定、损伤程度鉴定、精神鉴定；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6．视频资料：监控录像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某某认罪，对于其持刀伤害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解是因被害人故意挑起事端，发生口角，被害人对其追打，其才持刀捅了被害人。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但本案中，双方是在约架斗狠，被告人觉得逃不过才先下手，所以被害人自身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2.被告人被鉴定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病情未缓解，应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张某某系初犯，归案后如实坦白，认罪悔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2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童某1、童某2在深圳市深圳湾体育馆舞台装饰工作过程中发生口角，相互谩骂，被场地施工管理人员强制劝离。张某某与童某1、童某2从施工场地出来后依然争吵不断，行至深圳湾体育馆羽毛球馆门口时，张某某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把刀具向童某1腹部捅了一刀。童某2见状便拿出事先从施工场地拿来的U形铁圈击打张某某的头部，童某1则抓张某某衣领，张某某遂又向童某1胸腹部捅了两刀，致其伤重倒地。随后，张某某又持刀追赶童某2欲向其捅刺，被童某2躲开。张某某返回童某1倒地现场，用脚踩了童某1的头部一脚后，逃离现场。120急救人员于当日12时许到达案发现场，确认童某1已死亡。经鉴定：死者童某1符合锐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被告人张某某的损伤为头皮及肢体软组织挫擦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张某某诊断“精神分裂症”，案发时病情未缓解，作案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在正常范围。以上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于2018年4月13日对本案案发及立案侦查的相关情况。2.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04月12日中午12时左右，深圳湾派出所辖区发生一宗故意伤害致死的案件，被告人作案后逃跑。2018年04月17日早上9点30分左右，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和南山分局刑警大队民警根据前期线索，前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坪山河大桥桥底，发现被告人张某某在桥底睡觉，后将其抓获带回深圳湾派出所。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深圳市公安局深圳湾派出所依法扣押张某某持有的涉案物品黑色长袖衣服一件、黑色裤子一件、黑色鞋子一双。4.深圳市急救中心南山医院分站出车单、院前急救病历，证明：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分站急救人员于2018年4月12日12时6分到达现场时，被害人童某1已死亡。5.现场指认及死者照片辨认，证明：被告人张某某辨认照片上的死者是其捅伤的，称带刀放在腰部右边，并对现场进行了指认；童某2确认照片死者为其哥哥童某1，于2018年4月12日在深圳体育馆被人捅死。童某1父亲童某4确认照片上的死者即其儿子童某1；南山区人民医院院前急诊科工作人员确认出照片死者即为其4月12日中午在深圳湾体育馆接诊的伤者。6.被害人身份资料，证实被害人童某1的身份情况。7.被告人身份资料，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童某2（被害人童某1弟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12日上午7时左右，我和我哥哥童某1在龙某区海新信人才市场看到一个招工信息，大致内容是深圳湾体育馆招临时工，做舞台灯光施工，负责搬架子、打杂等，工资日结。我和我哥就去应聘，当时招工的时候捅我哥哥的人也跟我们在一起，他也来应聘这份临时工，穿的黑色衣服。大概上午9时左右，我们一批人坐地铁来到体育馆，进了体育馆后我和我哥就开始干活。大概干到中午11时30分左右，在体育馆的舞台上，我哥哥跟那个黑色衣服的人发生口角，相互谩骂，我也上去帮我哥哥骂那个人，期间穿黑衣服的人开始推搡我和我的哥哥，说有本事出去搞，我们不愿意出去。体育馆舞台装饰施工方的一个负责人见我们这边情况很乱，很生气，就走过来让我和我的哥哥还有那个穿黑衣服的把工衣、安全帽脱了，活儿也不让我们干了。然后穿黑衣的人就先把衣服脱了，往外面走了。这时我们不愿意往外面走，但是施工方的负责人要赶我们出去，还说要搞到外面去搞，并且和另外一个施工方的人把我和我哥轰出去了。被轰出施工场地的大门后，施工方的人强行把我和我哥的工衣以及安全帽脱下来并往外面推，这个时候就看到了那个穿黑色衣服的人，黑衣人也在把我和我哥往外面拉，经过游泳馆出口左手边的通道来到路边，黑衣人把我哥拉至路对面以后，就突然拿出一把西瓜刀，猛地对着我哥的肚子捅。捅了两刀以后我突然反应过来，我过去用我事先从施工场地拿的藏在裤子里防身的U形铁圈（宽15cm左右）去打黑衣人的头部，试图阻止他对我哥行凶，我用右手打的，打的他脑袋哪边我记不住了，也不记得有没有打到他。他见我攻击他又想过来拿刀捅我，我躲开了。他见捅不到我，又开始捅我哥，捅了三刀左右。黑衣人总共捅了我哥五刀左右，当时情况太乱我记不太清楚了，用右手捅的。我哥倒在地上后，他还想上来捅我，一直追我追到之前出来的通道里面的一家卖射箭装备的店里，然后往体育馆南门方向走了。我们发生口角是上午11时50分左右，从发生口角到黑衣人行凶大概10分钟的时间，他行凶的地方是出体育馆施工场地大门后，右转的一个通道一直走，走到一个大概能过两个汽车的马路的对面（根据证人描述的通道指的是体育馆从游泳馆出来后左转方向的通道一直走到路口处）。我不知道他刀哪里来的，我能确定的是刀是他带在身上的，但是不知道他怎么掏出来的，等我发现他手上有刀，他已经捅了我哥了。捅人的刀是不铸钢的西瓜刀，长5Ocm左右，单边开锋的，刀头是尖的。童某2辨认出张某某即是持刀捅人的男子。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频响会议系统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4月12日我在深圳湾体育馆干活，上午11点40分，我在深圳北侧抽烟边看手机，突然听见砰的一声人倒地的声音，我抬头就看见有一个人倒在地上。然后，看见一个人拿着一个U型扣追着另外一个拿刀的打，跑到体育馆里面，过了两三分钟后，拿刀的男子又追着拿着U型扣男子跑出来了，拿U型扣男子沿着体育馆北面东西马路往东躲起来了。拿刀男子出来后，没有找到人，就又走到杀人的地方，照着死人的头跺了一脚，又骂骂咧咧往体育馆里面的通道走了，后面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后来拿U型扣的男子就出来了，打电话，还拿U型扣砸了路旁玻璃的指示牌。杀人的男子细高个，170左右，穿着圆领黑色短袖，领口、肩膀、袖口上有两条长白条装饰带，黑色长裤，鞋子记不清楚了。他拿着一个大概五公分宽、二十公分长的尖刀。倒地男子当时是趴在地上的，一只手别在背后，远看以为断了，然后看见他很快就流了很多血，很快就没有反应了。3.证人孙某（深圳湾体育馆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12日上午11点半，我在体育馆执勤，听到对讲机里面讲有工人在体育馆里面闹矛盾，我刚好在附近，我就进去录像。进去后看到几个工人在争吵，要其中三个闹矛盾的人出去。然后我就一直拍摄，他们拿好衣服就一起走出体育馆，来到射箭馆外面的场地上争论。这时候是11点40分左右，突然其中一个穿黑色长袖衣服（长袖是挽起来）男子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就捅了其中一名男子的腰间，接着这个被捅的男子就捂着腰说“我错了，我错了”，但是拿刀的男子又捅了几刀，就倒地了。后来这个拿刀的男子又把刀从被砍人的身上拔出来，追另外一个男子，这名男子就往旁边的射箭馆里面跑，大概过来二十秒，被追的男子就又跑出来沿马路往这边跑。砍人的男子没追上就回到现场，又踩了被砍男子两脚，就走了。走的时候把刀收到袖子里面了。后来他通过体育馆的通道往肯德基那边走，我和三个同事一直跟着他。在肯德基前面停共享单车的地方，他停下来，拿出刀指着我们，威胁我们，不要我们跟随，然后带着刀，骑着一辆共享小黄车沿海德三道往深圳湾公园骑行走了，后面我们跟不上就跟丢了。凶手拿的刀是一把尖刀，大约二三十公分长。我有一部分他们在场馆争吵的视频，后面在场馆外砍人的没有。案发当天我没有看到死者打电话召集人。在射箭馆外的案发现场，是持刀的男子很突然的就拿出刀捅死者，捅了几刀后，就去追死者的弟弟了。孙某辨认出张某某即是持刀捅他的男子。4.证人张某1（深圳湾体育馆安保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12日上午11点多，我在体育馆执勤，我的执勤岗位在羽毛球馆外面，北侧车道，也就是案发现场的位置。大概11点40分左右，我的同事孙某送三个工人从体育馆通道出来，走到射箭馆外面的空地上，我就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孙某说有三个工人吵架，把他们清出来，防止他们打架。话刚说完，突然其中一个穿黑色长袖衣服（长袖是挽起来）男子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抓住受害人的肩膀，就捅了这个男子的腰间，捅了好几刀，被害人就倒地了。这时候另外一名男子见同伴被捅了，就过来帮忙，这个拿刀的男子见他上来，就又把刀从被砍人的身上拔出来，追另外这个男子，这名男子就往旁边的射箭馆里面跑，大概过来二十秒，被追的男子就又跑出来沿马路往驹鲍这边跑。砍人的男子没追上就回到现场，又踩了被砍男子两脚，就走了，走的时候把刀收到袖子里面了。后面我就留在现场等120和警察过来。凶手拿的刀是一把尖刀，有点像杀猪刀，大约二三十公分长。案发当天我印象中死者应该是没有打电话。他们在走出通道后，没讲几句话，持刀的男子先动手直接用刀捅死者了。张某1辨认出张某某即是持刀捅人的男子。5.证人张某2（深圳湾体育馆舞台搭建项目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大概是2018年4月12日上午11时40分左右，我看到三个临时工人正在理论些什么，由于这三个人在施工现场发生争执影响了工程进度，我就对他们三个说，你们不用干了，回去吧。三个人听了以后表示同意。我看着保安将他们带至体育馆北侧的路上，我就走了。当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离开的时候他们没有在争吵，我感觉他们已经和解了。6.证人张某3（深圳市南山区华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12日中午12时左右，我在对讲机里接到体育馆北侧车道有发生砍人事件，于是我迅速从物业食堂赶往案发地点，到了万国击剑馆接到对讲机消息，指示我往南门方向追踪穿黑色衣服的嫌疑人，于是我按照指示向南门走去，我看到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在肯德基店面往南门方向穿过路口取了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骑着单车从南门出去左转沿海德三道行驶，到了沙河西路左转往滨海大道方向连接深圳湾公园的桥洞处，消失在我的视线。我没有去现场，没有看到死者。张某3辨认出张某某即是持刀捅人的男子。7.证人罗某（南山人民医院院前急诊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12日天将近中午12点时，我在医院院前急救科接到南山区深圳湾体育馆的急救出车指令，随即我和护士徐某、司机周某上开急救车到现场，12点6分到了现场，到了后看到伤者躺在地上，大量出血，已经死亡并且没有抢救意义，我拿了一次性床单盖上后我们就走了。伤者身上胸腹部至少有一处刀伤是确定的，因为已经确定死亡无抢救意义，我就没有打开衣服仔细看，怕影响侦查工作。（三）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的4月12日事发当天，我早上在海新信人力市场找工作。人力市场那里有个女的说要招工去深圳湾体育馆搭舞台，按小时付酬劳，一个小时14元，工资日结，于是我就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报了名，然后有个带班的带着我们十几个人一起乘地铁，大概8点半左右到达了深圳湾体育馆。带班的简单讲了一下工作要求，给我们发了工衣工帽。我在体育馆工作了2个多小时，被分配到舞台上去装螺丝的时候，有一个高个子和一个矮个子此外还有一个工友四个人在一起，这时候那个工友就让高个子用电钻把螺丝上紧，高个子就说他不会搞，高个子还说让我去用电钻去搞，我说我也不会搞这个，旁边的那个高个子说：“你这个三和大神说话怎么这么屌，叫你装个东西都不会装，你们三和大神怎么这都不会。”我回答：“我是不会啊，你们会你们来搞啊。”高个子说：“我是来体验生活的。”我就对他说：“你是来体验生活，这里有什么好体验的。”高个子说：“我现在微信随便就套出两万块钱现金，你信不信回到三和我搞死你。”这时候高个子拿出他的电话，当着我的面开始打电话，他对着电话那头说：“张哥，跟我找几十个人，今天晚上帮我在三和搞死一个人。”这时候矮个子也在旁边帮着高个子说话，也说要搞死我。我知道这两个人是一起的。我听到他们这么说后，我就跟他们俩说:“你们要搞死我，我奉陪。我说要搞现在就去外面搞，现在就去！”这时候场馆管事的领导就跟我们说要搞就出去搞，活不要干了。我一边走一边脱掉工衣工帽，他们俩随手一人在工地上拿起一个圆形的建筑铁管脚手架锁扣追过来，这时候工地的领班还有我们的带班的都和我们一起往场馆外面走，我们走出去之后，工地领班让那两个人把工衣工帽脱掉，说：“你们要搞就出去搞，但把工衣工帽脱下来。”那两个人就转身又回到场馆里把工衣工帽脱了，他俩从场馆再次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上还是拿着圆形的建筑铁管脚手架锁扣，这时候我就想他俩这次真的是要弄死我了。因为他们是两个人，我是一个人，我心里就想着肯定要先下手为强。这时候我们三个人已经顺着通道走到体育馆外面了。我问他俩：“操你妈的，你们到底究竟想怎么弄？”高个子说：“搞死你，今天就要搞死你。”旁边那个矮个子附和对我说：“就是要弄你！弄死你。”我听到他俩这么回答，想着今天怎么都逃不过了，就从右边腰带上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抓着高个子的衣领，向他的上肢捅了一刀，这时候矮个子就在我旁边不停的用手上的圆形的建筑铁管脚手架锁扣带我的头，我从高个子身上拔出刀，想去捅那个矮个子，可是高个子在我身边不停反抗阻挡，我没法捅到那个矮个子，这时候我又向高个子上肢捅了一刀。这时候矮个子用脚手架锁扣打我打得更狠了，我想捅他也没捅到，就顺势向高个子上肢捅了第三刀，这时候高个子已经倒地了，我从高个子身上拔刀的时候，因为刀被高个子的衣服挂住了，所以我用力过猛自己被刀割伤了右手的虎口，拔出刀后我又持刀去追那个矮个子，没追上，我就从南门那边跑走了。我跑到南门平台那里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孩子骑着小黄车在那里停车，我就走过去，问她可不可以把单车借给我，我的手受伤了，需要去医院，那个女孩子答应了并把小黄单车给我了。我从南门逃跑后，骑小黄车后沿着路边向海边的方向走，一直毫无目的地乱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途中我把刀丢了。后来我坐公车到沙尾、福永到处晃，当时想逃离现场远一点，突然想到去惠州淡水那一边安全一点可以去那边捡捡破烂过几天后再自首，于是我到皇岗口岸坐大巴到了坑梓，后面几天我搞到一部没锁的自行车在捡破烂，直到17号被抓。期间15号上午我去了一趟坪地，一是看看那边有没破烂可以收,第二就想看看警方追捕我有什么动作，说白了就是想看看深圳那边追捕我追的严不严。我作案的时候刀是放在右边腰部的腰带上，刀尖朝上，刀把朝下，是别在腰带上的。刀是2017年年底在平湖一个卖厨具的店买的，当时花了40元，因为我在平湖只打了几天的临时工，对那里不熟。刀刃加刀把长度大概25公分左右，刀刃大概15公分，刀把大概6-7公分左右，单边刀刃的，刀宽大概4-5厘米左右，刀把是不锈钢的，平时不用的时候刀刃上有一个防割伤的胶套套着。这把刀是我自己的，案发那天我是带着这把刀从龙某坐地铁过来的。作案当天也就是4月12日那天，我在逃跑途中把刀丢弃到路边了，我记得是我第一次骑自行车的时候在途中丢的，但是丢弃的具体位置我不记得了。我随身带着刀是因为从2015年开始我就感觉有四川口音的人要害我，从那时开始我就随身带着刀。我一共应该是捅了高个子三刀，没有捅到矮个子，后来我想着去追着捅他没有捅到。我作案的时候是右手持刀，高个子站在我的正对面稍微靠我右前方的位置，矮个子在我左侧方。从我动刀开始到我伤人后逃跑大概持续了10分钟左右，这个过程中没有其他人参与，只有我们三个人，旁边有人在看。我从体育馆南门逃跑时好像有3个人追我，我骑小黄车后他们就没追了。案发时我穿黑色长袖衣服，黑色长裤和黑色鞋子，衣服鞋子现在被公安机关扣押。我捅被害人时我们双方有打斗，矮个子有用铁拷打我，我头部当时流血了，身上背部和腰部很疼，打斗时被害人用右手抓住我衣服（胸口）。我右手拿刀捅了被害人上半身三刀（不记得具体部位），被害人受伤后坐在地上，半身倒的状态，当时他身上流血了，他还是清醒的，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救治，说完那句话我就走了。张某某辨认出10号刀具与作案刀具最相似。（四）鉴定意见1.死因鉴定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公（司）鉴（法尸）字[2018]08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死者童某1符合锐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2.DNA鉴定（1）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深公（司）鉴（DNA）字[2018]0433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①深公（司）鉴(DNA)字[2018]04246号鉴定书中鉴定意见（三）中检材检出的15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被告人张某某口腔卡检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59×1017。②深公（司）鉴(DNA)字[2018]04246号鉴定书中死者北侧白手套腕部疑似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源于被告人张某某和深公（司）鉴(DNA)字[2018]04305号鉴定书中受害人童某1。（2）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深公（司）鉴（DNA）字[2018]0433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右手指甲缝擦拭子、左手指甲缝擦拭子、内裤背侧疑似血迹、外穿黑色长袖上衣右肩部疑似血迹、外穿黑色长袖上衣背侧衣领处疑似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深公（司）鉴(DNA)字[2018]04332号鉴定书中口腔卡检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59xl017。（3）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深公（司）鉴（DNA）字[2018]0424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①血泊1北侧血迹擦拭子、血泊1东侧血迹擦拭子、血泊2北侧血迹擦拭子、血泊2中部血迹擦拭子、血泊3北侧血迹擦拭子、血泊3南侧血迹擦拭子、死者东北侧双喜烟头、死者北侧白手套检出的STR分型与血泊1西侧血迹擦拭子检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48xl019。②死者西侧白手套检出的12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血泊2南侧双喜烟头检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03x1017。③M347公交车右侧第一排座位表面血迹擦拭子、M347公交车中间把手表面血迹擦拭子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南侧双喜烟头检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59xlO17。④小黄车座垫表面血迹擦拭子2检出的STR分型与小黄车座垫表面血迹擦拭子1检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84x1018。⑤死者北侧白手套腕部疑似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源于鉴定意见（一）中检材检出的STR分型所属个体和鉴定意见（三）中检材检出的STR分型所属个体。⑥U型铁表面粘拭子、小黄车车把手表面擦拭子检出混合STR分型。⑦死者西侧烟头、死者北侧烟头、死者东北侧龙凤呈祥烟头、死者北侧唾液擦拭子、死者西北侧10.2米处红梅烟头检出男性STR分型。（4）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深公（司）鉴（DNA）字[2018]0430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①深公（司）鉴(DNA)字[2018]04246号鉴定书中鉴定意见（一）中检材检出的15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受害人童某1血液棉签棒的检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48xl019。②深公（司）鉴(DNA)字[2018]04246号鉴定书中死者北侧白手套腕部疑似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受害人童某1和深公（司）鉴(DNA)字[2018]04246号鉴定书中鉴定意见（三）中检材检出的STR分型所属个体。3.亲缘关系鉴定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深公（司）鉴（DNA）字[2018]0122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受害人童某1父亲童某4和受害人童某1符合亲生关系。深圳市公安局深圳湾派出所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证实：公交车中的M347座位表面的血迹比中被告人，此项在报告书中没有记录，小黄车坐垫表面擦试子1和2，只检出分型，至于没有比中的，不会在报告书中特别注明没有比对中。4.损伤程度鉴定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中一鉴[2018]临鉴字南第1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张某某的损伤为头皮及肢体软组织挫擦伤。综合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5.精神状态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8]精鉴字第220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某某诊断“精神分裂症”，案发时病情未缓解。（2）张某某2018年4月12日作案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在正常范围。（五）勘验、检查、侦查实验笔录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于2018年4月12日12时40分至17时00分对案发现场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体育馆羽毛球馆门口进行勘验、检查形成的“深公（南）刑堪[2018]0412058号”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和现场照片。（六）视频资料1.现场手机录像，证实案发现场情况。2.刀具辨认录像，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辨认过程。3.逮捕录像、抓捕现场视频，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归案过程。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某某经鉴定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虽然病情未缓解，但作案时的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在正常范围，即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控制行为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所提被害人的过错问题，经查，被告人的供述与证人崔某、孙某、张某1、张某3、童某2等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在工作过程中因琐事发生口角，双方相互谩骂，在离开工作场地时，被告人身带刀具，被害人一方的童某2则持有工地的U型铁圈，双方相互挑衅，而被告人则先行持刀捅刺被害人，被害人一方又予以反击。由此观之，被害人一方的行为是引发本案的原因之一，但因系被告人先行持刀行凶，故尚不能认定被害人一方对于本案死亡的危害结果负有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但鉴于双方存在相互争斗之实情，在量刑时，可以考量该情节，对被告人酌情从宽处罚。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昝 龙 应审判员 李 生 荣审判员 江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璐（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