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住所地：灵山县灵城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xxx。 负责人：张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女，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系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女，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珍，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xxx。 法定代表人：杨某某。 上诉人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某1装饰公司灵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某、原审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1家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1装饰公司灵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被上诉人黄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某1家居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某1装饰公司灵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恶意不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因为在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前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付款方式，双方对付款方式达成一致后才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2、被上诉人已与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对合同的生效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中明确指出，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因甲方原因不能履行本合同的，乙方将不退还甲方所缴纳的设计费和工程首期款(定金)。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某某答辩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恶意不签订装饰施工合同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之所以没有签订进一步的合同是因为上诉人单方要求提高首付款，被上诉人交了3万多，签订合同之后没有看过施工日期进行约定，后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再交15000元才开始装修，被上诉人不同意，所以双方就没有达成装修的意见，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按照这种情况是属于双方都没有原因的，双方都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原来的三笔首期款与定金应该要退还，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理由，请求法院驳回。 原审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黄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2、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预付的装饰装修工程款37408元及利息（以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以940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截止至2019年4月15日的利息共为1674元）；3、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差额3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2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灵山城市春天1栋1402号，建筑面积110平方米的4房2厅1厨2卫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委托乙方设计、施工；设计费用为3000元，设计费用为单列项，计入工程总价款，但不计入工程项目施工合同金额；施工方式为全包（包工包基础施工材料）；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享有乙方为其提供装修设计、施工咨询服务、管家式服务、与乙方签订有关优惠条款或协议的权利；甲方交齐合同首期款后，开工前与乙方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的工程质量标准、工程施工执行的有关国家技术标准文件、验收条款、工程进度、交款时间、工程质保等条款在该合同中做详细约定；合同生效后，因甲方原因不能履行本合同的，乙方将不退还甲方所缴纳的设计费和工程首期款（定金）；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甲方向乙方缴纳设计费和工程款项后生效。合同还对装修优惠进行约定：1、多层实木柜体成品柜六折优惠；2、介绍一户客户过来签定送大一匹冷暖变频空调；3、套餐内含三樘门，加送一樘门；4、交3000元定金，本月内补齐35％享直签所有优惠；5、升级为698套餐橱柜。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选择了广西某1装饰（集团）398包干项目，并就该项目进行协商。原告于2018年3月26日向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支付了定金3000元。2018年3月31日、4月15日分别向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支付了装修款25000元、9408元，共计34408元。后原告与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双方虽然就达成《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进行多次蹉商，但因首期装修款支付的数额等问题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能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因而发生纠纷，原告以上述理由诉至法院，至本案之诉。 另查明，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6日成立，2018年8月1日变更为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家具、建筑装饰材料（除危险化学品）、卫浴产品、灯饰、工艺品、办公用品、电子产品（除国家专控产品）、机械设备；建筑装饰设计、园林景观设计、舞美设计、动漫设计、市政公用工程、室内装饰工程、建筑装饰工程、金属门窗工程、建筑劳务工程（凭资质证经营）。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是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于2017年5月5日成立；经营范围：建筑装饰设计、园林景观设计、舞美设计、动漫设计；市政公用工程、建筑装饰工程、金属门窗工程、建筑工程；建筑装饰材料、卫浴产品、灯饰、家具、工艺品、办公用品、电子产品、机械设备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的合同性质的问题。本案中，《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仅约定了房屋的位置、结构、面积、设计费、施工方式、优惠条件及对不能履行本合同的违约情况，但对工程的金额、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及金额、工期等直接影响双方权利义务的实质性条款均没有约定，且合同约定在原告交齐合同首期款后，开工前与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的工程质量标准、工程施工执行的有关国家技术标准文件、验收条款、工程进度、交款时间、工程质保等条款在该合同中做详细约定。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看出《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是对将来要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相关事项的预先规划，其他事项继续磋商则留待订立正式、条款完备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时确定，故《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一份预约合同。 关于《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与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在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时，对合同的生效进行了约定，约定该合同的生效条件为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原告向被告缴纳设计费和工程款项后生效。但双方在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之后，已实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原告向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支付了定金及部分的装修款，后双方就装修工程施工内容对将来要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内容进行磋商，据此，双方事实上已对《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变更达成一致，《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在原告缴纳定金及装修款后生效并发生法律效力。 因此，原告与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主体适格，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是一份预约合同，在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前，对预约合同中没有约定的其他重要条款仍然有磋商的权利，原告与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在随后的磋商中，双方未能就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在本案中，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有恶意不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双方未能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属不归责于双方的原因造成，不是《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所约定的违约情形，也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关于定金返还的规定。由于双方蹉商但无法对装饰装修工程达成协议，未能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最终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应予准予。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收取原告的装修款34408元及定金3000元的应予返还。由于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是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可以对外进行相应的民事活动，但由于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上述民事责任应先由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对原告请求被告双倍支付定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某某与被告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二、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返还装修款34408元给原告黄某某；三、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返还定金3000元给原告黄某某；四、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元，由原告黄某某负担51元，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被告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恶意不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2、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所缴纳的设计费和工程首期款(定金)。 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有恶意不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某1装饰公司灵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合意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后双方无法达成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意，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恶意不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不签订合同的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所缴纳的设计费和工程首期款(定金)的问题。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预约合同《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后，双方就本合同《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首付款、方案等无法达成合意，双方对于无法签订本合同不存在过错，本合同无法签订是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双方均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此时，定金作为合同的担保，也无给付的原因，故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所付定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定金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委托设计施工合同》生效后，上诉人指派设计师为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测量、设计，作出设计方案，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多次修改，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一定的义务，为此付出了劳动，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一定的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已经给付的装修款34408元，酌情扣除设计费用等劳动报酬2000元，上诉人应当返还装修款32408元给被上诉人。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稍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某1家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返还装修款32408元给被上诉人黄某某；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元，由上诉人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负担395元，被上诉任黄某某负担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上诉人广西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灵山分公司负担790元，被上诉任黄某某负担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