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晋行申2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某1，男，汉族，1938年10月18日出生，住山西省晋中市。   委托代理人赵某2，男，汉族，1975年7月15日出生，住山西省晋中市。与赵某1系父子关系。   委托代理人王某1，女，汉族，1978年2月13日出生，住山西省晋中市。与赵某1系父女关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乔某，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杜某，山西杜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郑某1，男，194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   委托代理人郑某2，男，汉族，1985年2月15日出生，住山西省晋中市。与郑某1系父子关系。   委托代理人焦某，山西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某1因诉被申请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郑某1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行终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介休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赵某1，又名赵丙状、赵喜生，与第三人郑某1互为邻居，诉争土地位于××区。1995年6月26日，原榆次市人民政府向原告赵某1发放编号为090319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0903198号土地证）。1999年11月20日，原榆次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郑某1发放990905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9909054号土地证）。原告以上述两证占地存在重叠部分为由，于2018年10月15日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第三人郑某1持有的9909054号土地证。   介休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国家土地管理局《城镇村庄地籍调查规程》3.2.6.1规定：“界址的认定必须由本宗地及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现场共同指界”；3.2.6.2规定：“单位使用的土地，须由法人代表出席指界，并出具身份证明和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个人使用的土地，须由户主出席指界，并出具身份证明和户籍簿”；3.2.6.3规定：“经双方认定的界址，必须由双方指界人在地籍调查表上签字、盖章”。本案中，原榆次市人民政府经第三人郑某1申请，于1998年12月24日作出地籍调查表，该表显示，在邻宗地赵喜生的指界人为郑永安，原告赵某1对该签名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赵某1的指界委托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某1作为邻宗地户主，未在地籍调查表上签字，不符合《城镇村庄地籍调查规程》的规定，故对被告提供的地籍调查表不予采纳。原榆次市人民政府在未经邻宗地户主指界的情况下作出地籍调查表，且依照此地籍调查作出审批并向第三人郑某1发放集体土地使用证，其发证行为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对于原告赵某1要求撤销9909054号土地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判决撤销原榆次市人民政府颁发的9909054号土地证，责令被告晋中市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为第三人郑某1重新进行土地登记。   郑某1不服，提起上诉。   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二审中晋中市国土资源局机构名称变更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庭审中上诉人说明其不把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列为被上诉人。   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10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必须提供下列文件资料：土地登记申请书、个人身份证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等。本案中，上诉人郑某1于1991年提出建房申请，并经村委会、乡政府及原榆次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建房。1998年郑某1就涉案土地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提供了土地登记申请、户主证明等材料，国土部门依据《土地登记规划》相关规定调查核实后，依法报经原榆次市人民政府批准，为其核发9909504号土地证并无不当。在郑某1的《地籍调查表》权属调查记事及调查员意见栏中注明：原四邻争议，现已调查核实面积，处理两家之间的纠纷，现权属合法。地籍勘丈记事栏也载明：以此次发证丈量为准。被上诉人赵某1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其北至为道。综合上述事实和本案其他证据，本案不存在郑某1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将赵某1部分宅基地划入的事实。被上诉人赵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判决：一、撤销介休市人民法院（2018）晋0781行初21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赵某1的诉讼请求。   赵某1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郑某1系南北邻居，申请人居南，郑某1居北。1995年6月26日，原榆次市人民政府为申请人换发了0903198号土地证，注明北至道。2015年，申请人为了方院，将原3间土坯房和位于两边的土墙拆除，并将东部房基向后腾移近1米，将西部房基向后腾移近0.5米，扩建为7间北房居住。（二）郑某1于1991年4月经政府批准占用东西宽18米、南北长为15米的地基盖房。1996年3月，郑某1擅自扩占建房，占用了其南部的公共走道建起了马圈、厨房和大门，东西总宽度达到25.78米，南北总长度达到23.69米。后经庄子乡政府处罚，责令其退出超占的院西54.92平方米土地，退出超占的院东南角24.53平方米土地。该处罚决定由庄子乡政府申请法院执行，郑某1并未执行。但原榆次市人民政府仍为其颁发09909054号土地证，注明南至申请人（西部）和空地（东部），却仍将其超占的土地包括进去。（三）郑某1在09909054号土地证超占地基的基础上，又明目张胆地将其东西围墙抵住申请人北房后墙，公然侵占申请人的滴水、排水和维修通道使用的地基。故二审法院关于不存在将申请人应使用的宅基地划入郑某109909054号土地证使用范围的事实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二、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现执有庄子乡人民政府于1997年7月15日对郑玉龙（被申请人之子）违法占地的处罚决定、原榆次市人民法院于1998年要求郑玉龙执行庄子乡政府处罚决定的执行通知书、庄子乡土地所朱润燕于1998年收取郑某1地基超占罚款押金700元的收条、地籍档案界址标示邻宗地签章栏并非由申请人签字而由“郑永安”签字等事实证据，可证实原榆次市人民政府颁发09909054号土地证违反程序，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事实认定。三、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不论是为郑某1还是为申请人颁发土地证，均为人民政府而非国土资源局，故本案被告应为人民政府，而不应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包括国土资源局），原判决将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为被告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影响了公正审判，应予撤销。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榆次市人民政府颁发09909054号土地证时，未考虑乡政府处罚决定，维护郑某1超占土地行为并予发证，明显违反了法定的登记程序，应予撤销。（二）二审判决对郑某1超占申请人滴水、排水和维护墙壁通道的行政行为予以维持，有悖法律。赵某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五）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行终37号行政判决；二、改判撤销原榆次市人民政府向郑某1颁发的9909054号土地证。   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辩称：原榆次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核发9909045号土地证的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991年郑某1一家因家庭人口多、住房紧张向政府提出申请，经审批后进行了建设。郑某1的申请经北赵村委会、庄子乡人民政府、原榆次市国土局、原榆次市人民政府逐级审批，认为符合审批条件后进行登记、颁证，程序合法。1991年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郑某1土地申请书、北赵村委会证明、地籍调查表、土地审批表均可以作为颁证的权属来源。请求维持颁证行为。   郑某1辩称：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问题。就被诉土地证所涉院落是否将申请人赵某1家院落划入的事实，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共同对申请人和被申请人院落的南北空间进行了实际测量、绘图，确定两个院落并没有重合。二、关于新证据问题。申请人所称的新证据在一审中均由被申请人提供并经过了法庭质证，地籍调查表指界人签字情况也在一审法庭上经过了法庭质证，故申请人提供的不是新证据。三、关于本案被告问题。在本案诉讼时，榆次区人民政府已经将不动产证照管理职能移交给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本案被告适格。四、关于法律适用错误问题。（一）行政诉讼原告的适格条件首先是行政行为的利益相关人。被诉土地证系经过政府处理后按程序发放的，如果没有涉及申请人自己的相关利益，申请人作为诉讼主体就不适格。（二）被申请人是否影响申请人房屋滴水、排水的问题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此问题申请人已通过榆次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应当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原榆次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向郑某1颁发09909054号土地证的行政行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结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和第七条的规定，土地行政登记案件应当以起诉时实际行使登记、颁证职能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发生在1999年，虽然颁证时以原榆次市人民政府的名义作出，但申请人提起诉讼时土地登记、颁证的行政职能已转由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行使，二审时该行政机关的名称又变更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故二审判决将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二）庄子乡人民政府1997年处罚决定、原榆次市人民法院1998年执行通知书、庄子乡土地所1998年超占罚款收条、地籍档案界址标示图等证据均在本案一审时由被申请人提交给法院，一、二审法院已依法进行了审查，故申请人关于再审新证据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不能成立。（三）本案审查中再次对赵某1、郑某1南北相邻的院落、房屋进行了实地测量，证实两家宅院东西两侧、南北两端之间的实际长度均已超过了两家土地证上记载的南北向长度之和，可以说明赵某1、郑某1两家的土地证不存在重合之处，且两家现已建成的房屋均不违反各自土地证上记载的长度、面积，故二审关于“本案不存在郑某1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将赵某1部分宅基地划入”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四）郑某1家将其大门与赵某1家房屋后墙之间的原通道进行封堵进而影响赵家排水、墙壁维护，以及赵家房屋滴水问题，均属于相邻关系的范畴，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通过协商、调解或者民事诉讼等途径妥善处理，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赵某1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但原审经审理后已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两种裁判结果实质上具有相同的法律效果，即使本案启动再审，赵某1的诉讼请求依然无法实现，徒增当事人诉累，故本案没有再审之必要。综上，赵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再审的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某1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程彦斌   审判员 李 强   审判员 刘晓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