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永贵，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山东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山东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亦鸿，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勇，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程永贵因与被上诉人姜亦鸿、孔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永贵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姜亦鸿、孔勇共同偿还上诉人程永贵欠款本金40万元，并支持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欠款结清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姜亦鸿、孔勇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孔勇共同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由两被上诉人签字的借条、银行账户明细、被上诉人姜亦鸿签字的还款承诺及牛兴国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两被上诉人否认借款的情况下，分析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孔勇承担与被上诉人姜亦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属于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针对一审法院认为的：借条中孔勇的签字，写在借条最下方，与“借款人：姜亦鸿”字迹分离一定距离，且孔勇签字处未注明其为借款人，故不宜认定被上诉人孔勇为共同借款人。借条中孔勇的签字确实位于姜亦鸿签字的下方，但二人签字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是正常分两行签署的位置，且孔勇的名字前面没有再加写“借款人”三个字，正是因为两被上诉人均是借款人，无需另行添加。借条形成的过程中，姜亦鸿将借款的基本事实一手书写完成，姜亦鸿签字后，再当场由孔勇紧接着在借款人处正下方签字，已经是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其书写格式符合多个债务人借款的借条书写格式符合交易习惯，原审法院割裂这一事实，否认孔勇是共同借款人，显然是错误的。二、针对一审法院认为还款承诺中孔勇未有签字，系被上诉人孔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之一，系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发生已有数年，且其中的款项实际大部分由姜亦鸿使用，在借条出具后，上诉人多次找到两被上诉人要求两人还款，两人均已暂时无还款能力为由予以推脱，至2018年8月底，上诉人找到姜亦鸿要求其还款时，姜亦鸿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但上诉人再找到孔勇时其虽称会还，但没有再签字，孔勇作为债务人在债务发生后拒绝在承诺书中签字是常见的拖延债务或逃避债务的行为，从一审的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否认借款的行为也可以看出二被上诉人的不诚信，一审法院居然据此认定孔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三、针对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出具后，上诉人未向两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借款，本案涉诉款项均发生在借条出具前，且均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姜亦鸿，故认为孔勇不应认定为涉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系认定错误。本案中涉诉借款的支付确实是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因为上诉人就是通过被上诉人孔勇才与被上诉人姜亦鸿相识，实际上借款事实也是通过孔勇实际发生，所以，在三人结算后才由二被上诉人共同为上诉人出具借条，二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借款事实的确认。被上诉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具备一定社会知识的成年公民，应当知道在借条中与借款人一并签字所代表的法律意义和认识到本人签字后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孔勇主张自己不是借款人而是作为见证人签字，但该主张仅仅是其本人的口头陈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还款承诺是书证，证明力远远强于被上诉人孔勇自述的事实，孔勇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6年1月18日(2005)民二终字第200号的公告案例，判断一个行为究竟是保证还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应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如承担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中有较为明显的保证含义，可以认定为保证；如果没有，则应当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目的出发，认定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因此，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孔勇系其主张的自己为见证人的情况下，孔勇在姜亦鸿收款后书写的借条上签名，是对已存债务承担的认可，故孔勇应承担共同借款人的责任。孔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亦鸿未做答辩。程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474000元（肆拾柒万肆仟元整），并支付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欠款结清之日止，以47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借条、还款承诺、银行账户明细，主张两被告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共向原告借款40万元，款项均支付给了姜亦鸿，其中借用案外人牛兴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7.8万元，现金支付12.2万元，两被告于2015年10月30日向原告补写借条一张，姜亦鸿并于2018年8月30日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上述借条记载：“今借程永贵人民币肆拾柒万肆仟元正。借款人：姜亦鸿2015.10.30孔勇2015.10.30”，上述还款承诺记载：“本人姜亦鸿于2013-2015年间陆续以转账、现金等方式向程永贵借款本金肆拾万元，借款月利率2%。后经三方对账结算，承诺向程永贵支付利息柒万肆仟元整，本人姜亦鸿、孔勇向程永贵出具借款肆拾柒万肆仟元整的借条一份。现承诺尽快结清。承诺人：姜亦鸿2018.8.30”。上述银行账户明细记载，户名为牛兴国，账号为6223***5199，该账户向姜亦鸿账户分别于2014年9月15日转款23万元，于2015年1月18日转款4.8万元。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借款事实不认可。姜亦鸿反驳称孔勇不是借款人而是见证人，且原告未向其支付借款，至于牛兴国账户向其账户转的款系其与牛兴国之间的业务往来，并非本案涉诉借款，姜亦鸿对其上述反驳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孔勇称其不是借款人，其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且借条出具后原告未向姜亦鸿支付借款，对于借条出具日之前原告与姜亦鸿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其不知晓。原告申请证人牛兴国出庭作证。证人牛兴国称，本案涉诉户名为牛兴国且账号为6223***5199的银行账户一直由原告实际使用，牛兴国不使用该账户，该账户向姜亦鸿账户转入的款项系原告向被告的出借款项。另查明，原告主张，姜亦鸿账户向牛兴国账户分别于2014年12月18日转款6000元、2015年1月17日转款6000元、2015年5月22日转款2000元、2015年7月1日转款9224元、2015年7月17日转款8000元，以上均为姜亦鸿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对于上述转款事实，姜亦鸿予以认可，但不认可系借款利息，被告姜亦鸿反驳称该些款项系其与牛兴国之间的经济往来，对于其反驳主张，被告姜亦鸿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孔勇称其对于上述款项不知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借条及还款承诺均有姜亦鸿签字，该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姜亦鸿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牛兴国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过款项，姜亦鸿虽反驳称该些款项不是本案涉诉借款而是其与牛兴国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姜亦鸿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其反驳主张不足为信，并结合姜亦鸿向原告出具的还款承诺，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借款本金40万元，且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截止至2018年8月30日，姜亦鸿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7.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姜亦鸿已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姜亦鸿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姜亦鸿在2018年8月30日前向原告已支付了31224元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要求姜亦鸿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截止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利息7.4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孔勇为共同借款人，两被告均不予认可，并结合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分析：1.借条中孔勇的签字，写在借条最下方，与“借款人：姜亦鸿”字迹分离一定距离，且孔勇签字处未注明其为借款人；2.还款承诺中虽提及“本人姜亦鸿、孔勇向程永贵出具借款肆拾柒万肆仟元整的借条一份”，但承诺人签字处未有孔勇签字；3.涉诉借条出具后，原告未向两被告支付过任何借款，本案涉诉款项均发生在借条出具前，且均支付给了姜亦鸿。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孔勇为涉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对于原告要求孔勇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姜亦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永贵借款本金40万元。二、姜亦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程永贵截止至2018年8月30日的利息7.4万元及嗣后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程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0元，减半收取4205元，财产保全费2890元，均由姜亦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程永贵出示手机拍摄的2015年7月19日40万元借条照片一张，40万元的借条到期之后又换了涉案的欠条。孔勇质证认为：40万元的借条是真的，签字也是真的，但是我只是当证明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孔勇应否偿还涉案借款40万元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就借款款项的履行情况而言，银行转账27.8万元均转至姜亦鸿账户，其余部分程永贵主张取的现金，有部分给了姜亦鸿，有部分给了孔勇，但孔勇有异议，主张未收到涉案借款，程永贵不能证实确已将现金交付孔勇。姜亦鸿在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中，也表述“本人姜亦鸿于2013-2015年间陆续以转账、现金等方式向程永贵借款本金肆拾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均支付给姜亦鸿并无不当，孔勇未实际收到借款。就涉案借条而言，孔勇的签字，未与姜亦鸿的名字并列在“借款人：”之后，而是在间隔约一行的距离后，单独签署“孔勇”的姓名，“孔勇”前未加注“借款人”字样。并且，孔勇也未在涉案还款承诺中签字。因此，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孔勇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也不足以认定孔勇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孔勇不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程永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0元，由上诉人程永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