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昌图民祥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昌图县政府路县政府东侧。法定代表人：赵家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系辽宁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昌图中力中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昌图县昌图镇北街5组。法定代表人：李喜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宝龙，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志东，男，1968年5月8日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昌图县宏盛空心砖厂。住所地：辽宁省昌图县昌图镇西街银河委4号。法定代表人：陈立宏，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辽宁华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哈尔滨路128-2号。法定代表人：曹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曹辉，男，1969年8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辽宁华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永杰，女，1969年1月12日生，汉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昌图民祥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祥村镇银行）与被上诉人昌图中力中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李志东、昌图县宏盛空心砖厂、辽宁华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曹辉、陈永杰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祥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刘建华，被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宝龙，被上诉人李志东，被上诉人昌图县宏盛空心砖厂的法定代表人陈立宏到庭参加诉讼。辽宁华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曹辉、陈永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祥村镇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李志东、中天公司与曹辉之间《以物抵账协议》尚未完全履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丽颖在原审法院执行调查中书面承认中天公司与李志东、曹辉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协议中曹辉应付给中天公司的款项已于2014年11月20日付清，上述四户门市房所有权归曹辉所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丽颖在原审法院执行调查中书面承认中天公司与李志东、曹辉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协议中曹辉应付给中天公司的款项已于2014年11月20日付清，上述四户门市房所有权归曹辉所有，但尚未开具发票，未签订购房协议。所以，上诉人对执行标的昌图县府邸小区398幢1-1、1-2,399幢1-1、1-2号房屋的享有查封、扣押、冻结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三、李志东、中天公司与曹辉之间《以物抵账协议》债权协议已经生效，且协议中曹辉应付给中天公司的款项已于2014年11月20日付清，协议已经完全履行，至于李志东与中天公司的债务是否结清，是中天公司与李志东的法律关系，由双方自行解决，不影响《以物抵账协议》的生效，依据《以物抵账协议》的约定，对于案涉房屋，中天公司不再享有权利，只有没有尽的义务即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登记手续，所以，中天公司不享有阻却上诉人执行的权利。中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志东辩称，中天公司把房子给我时，账目没给钱，一期完事了二期没有摘牌，房屋属实抵债给曹辉，曹辉退还给我了。我在民祥村镇银行贷款，也愿意用这个房屋抵顶民祥银行的欠款。昌图县宏盛空心砖厂进行辩称，是李志东以砖厂的名义贷款的，实际贷款人是李志东。同意李志东意见。民祥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辽12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法院对被执行人的执行；诉讼费由被执行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4）铁民二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志东、昌图县宏盛空心砖厂给付民祥村镇银行4,992,390.02元，辽宁华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辽宁华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9日民祥村镇银行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9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12执48号裁定书，追加曹辉、陈永杰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查封了位于房屋，该房屋备案登记在李铁名下。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排除法院的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辽12执异79号执行裁定，以执行标的物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为由中止了对标的物的拍卖。2014年10月16日，中天公司、李志东、曹辉三方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2014年11月18日三方再次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将上一个《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变更为本案争议的房屋，并约定以前三方所有的协议作废。本案争议的房屋所在的首席府邸小区的工程项目建设用地批准书、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均登记在中天公司名下。涉案房屋尚未建成交付，未与李志东或曹辉签订购房协议，也尚未开具购房发票，现备案登记在中天公司的工作人员李铁的名下。中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丽颖在一审法院执行调查中承认曹辉已将《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的款项付清，房屋归曹辉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根据该条规定，本案中争议的房屋尚未建成，只是备案登记在李铁的名下，没有办理不动产所有权的登记，故应当根据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其所有权的归属，应认定归中天公司所有。虽然中天公司与李志东、曹辉之间约定用涉案的房屋抵账，但由于三方之间的《以物抵账协议》尚未完全履行，曹辉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民祥村镇银行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志东提交新证据一份：辽宁华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昌图县宏盛空心砖厂、法库县柏家沟镇金兴加油站、法库县丁家房靠山屯加油站、陈立宏、李志东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李志东与曹辉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变更以加油站抵债。民祥村镇银行经质证认为，这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虽然签的时间是在2017年5月4日，是一审诉讼之后补的协议，协议效力不认可。交付55.6万元的房款，按照55.6万元是设计费，可以说三方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中天公司、昌图县宏盛空心砖厂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天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曹辉对案涉房屋是否实际享有所有权问题。民祥村镇银行上诉主张，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丽颖在原审法院执行调查中书面承认中天公司与李志东、曹辉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协议中曹辉应付给中天公司的款项已于2014年11月20日付清，案涉四户门市房所有权归曹辉所有。对此，本院认为，从中天公司、李志东、曹辉三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看，中天公司与李志东、李志东与曹辉之间是以物抵债关系，中天公司将案涉房屋抵债给李志东，李志东又抵债给曹辉，曹辉拟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应当属于继受取得。因案涉房屋属于应当登记的不动产，现备案登记在中天公司的工作人员李铁的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在案涉房屋办理房屋登记之前，曹辉继受取得的法定公示要件尚未达成，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曹辉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民祥村镇银行上诉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查封、扣押、冻结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系基于现实当中名义购买人与实际购买人不一致的情形而进行的规制，且需要不动产登记人向人民法院以书面方式确认实际权利人。本案中，中天公司、李志东、曹辉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属于以物抵债协议关系，虽然中天公司与李铁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形式，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李铁名下，但李铁与曹辉及李志东之间并非名义购买人与实际购买人的关系，且中天公司对法院的查封执行提出异议。故案涉房屋不属于曹辉和李志东的责任财产范围。依照法律规定，对于不属于被执行人责任财产范围的财产，人民法院不应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三）以物抵债协议生效，中天公司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民祥村镇银行上诉主张，李志东、中天公司与曹辉之间《以物抵账协议》债权协议已经生效，且协议中曹辉应付给中天公司的款项已于2014年11月20日付清，协议已经完全履行，对于案涉房屋，中天公司不再享有权利，也不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以物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因此，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不享有物权。就本案而言，中天公司、李志东、曹辉三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虽然生效，但并不导致案涉房屋物权的变动。不仅如此，本案的案涉房屋尚未建成，不存在曹辉、李志东对案件房屋实际占有的可能，更不能产生对外公示物权的效力，亦不属于曹辉、李志东的财产范围，人民法院不应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因此，中天公司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不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故民祥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民祥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27.00元，由昌图民祥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本营审判员  张秀军审判员  蒋 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