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东海岛龙昊环保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东海岛东简镇龙昊砖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华南。委托代理人：尹克伟，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中42号泰华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国良，常务副主任。上诉人湛江市东海岛龙昊环保砖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行初2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从2011年开始租赁湛江市东海岛鸵鸟发展实业有限公司的场地，对场地进行了相应的建设后开展经营活动。因湛江钢铁项目建设的需要，被告需征收东海岛部分农村集体土地及收回包括湛江市东海岛鸵鸟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使用的国有土地在内的土地用于建设岛东大道。2014年4月9日至4月15日，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中科炼化项目征地办公室的委托和提供的有关资料，遵循独立、客观、公开的原则，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依法对东简镇龙昊环保砖厂部分设施和机器设备的价格进行鉴定，通过现场勘察，结合委估标的实际及评估目的、范围，确定采用重置成本法对鉴定标的进行价格鉴定，并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广东省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湛价认〔2014〕60号《关于龙昊环保砖厂部分设施和机器设备的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标的于基准日2013年11月8日的总价格为3224311.5元。上述鉴定的标的物为建筑物、机械设备。2014年9月3日至9月9日，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征地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委托和提供的资料，遵循独立、客观、公开的原则，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依法对东简镇龙昊环保砖厂部分设施和机器设备增补项目的价格进行鉴定，通过现场勘察，结合委估标的实际及评估目的、范围，确定采用重置成本法对鉴定标的进行价格鉴定，并于2014年9月9日作出广东省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湛价认〔2014〕113号《关于龙昊环保砖厂部分设施和机器设备增补项目的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标的于基准日2014年9月1日的总价格为95240元。上述鉴定的标的物为水泥地面、硬塑供水管。2015年1月4日，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征地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委托和提供的资料，遵循独立、客观、公开的原则，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依法对东海岛岛东大道项目征地拆迁龙昊环保砖厂的漏评项目进行价格鉴定，通过现场勘察，结合标的特点及估价目的，确定采用市场结合成本法评估标的装卸费用价格，并于2015年1月4日作出广东省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湛价认〔2015〕4号《关于龙昊环保砖厂漏评项目的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标的于基准日2014年12月25日的总价格为264600元。上述鉴定的标的物为砖厂石粉路、成品砖、制砖石粉、制砖沙子。2015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按照广东省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湛价认〔2014〕60号《关于龙昊环保砖厂部分设施和机器设备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湛价认〔2014〕113号《关于龙昊环保砖厂部分设备增补项目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湛价认〔2015〕4号《关于龙昊环保砖厂漏评项目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执行，原告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的补偿费共3584151.5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已将补偿款3584151.5元支付给原告。在此之后，被告对原告的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进行了清除。现岛东大道已经建设完毕。原告认为双方对停产停业损失、厂区运输道路、厂区堆场等场地建设费、搬迁费、员工经济补偿金、经营权损失等未作约定的补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曾因与被告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行政补偿纠纷而于2016年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2016年8月8日对此作出（2016）粤08行初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建设岛东大道名义收回第三人湛江东海岛鸵鸟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违法。在该案中，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并没有在2015年11月25日对原告作出关于安置补偿的决定，还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粤08行初3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湛江市东海岛龙昊环保砖业有限公司请求“撤销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的关于安置补偿的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安置补偿决定[除已经支付的补偿金外，还应一次性给予原告停产停业损失2380000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每月以纯利润14万元计算）、厂区运输专属道路及场地建设费损失2591250元、搬迁费50万元、员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0万元、十年经营权（含租金）损失300万元、共计8671250元]”的起诉。另查，2014年10月22日至12月31日，广东粤华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接受原告委托，按照有关资产评估的规定，本着客观、独立、公正的原则，为原告了解被评资产重置全价格提供参考依据，对原告在厂区内自建的建（构）筑物用成本法进行了评估，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粤华信评报字[2014]第098号《湛江市东海岛龙昊环保砖业有限公司资产重置全价核实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被评估的构筑物有车间水泥地面、厂区运输道路、厂区堆场，委评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10月22日采成本法的评估值（重置全价）为2591250元。该评估结果的有效期为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10月21日。原告2017年5月3日向原审法院邮寄评估申请书，请求对其所属的厂区运输专属道路及场地建设费进行评估。理由是由于经历多次诉讼，其曾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但因各种原因没有进行评估，原告认为评估结果对本案赔偿金额的确定有重要作用，所以再次向原审法院申请评估。原审法院就上述申请召集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7月13日进行了询问。在询问中原告提到申请评估的运输道路和场地可能被覆盖了，被告则称因征地修建的岛东大道已经修好，原告申请评估的道路及场地已经不存在。被告还提出其证据一的鉴定结论已经包括了原告申请评估的道路及场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给予原告停产停业损失980000元（自2014年7月31日起算至2015年2月28日止，每月以纯利润14万元计算）、厂区运输专属道路及场地建设费损2591250元、搬迁费200000元、员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461500万元、共计423275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行政赔偿纠纷，原告湛江市东海岛龙昊环保砖业有限公司因其所在场地被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修建岛东大道而拆除后的赔偿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八）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审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被告以建设岛东大道名义收回原告使用湛江东海岛鸵鸟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违法，该行为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被告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与被告经过协商以被告委托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三次鉴定结论作为补偿标准而签订补偿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4月11日，上述三次鉴定结论中最后一次鉴定结论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1月4日；原告委托广东粤华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其厂区内自建的建（构）筑物评估作出评估报告的日期是2014年12月31日，在被告委托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所作最后一次鉴定结论之前；综合以上事实及证据分析，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的建（构）筑物、机械设备、原料及成品等经过被告委托的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三次鉴定后，与被告签订了补偿协议，根据协议被告也已经全部支付了款项；而且对于上述建（构）筑物、机械设备的评估采用了重置成本法，对于上述原料及成品的评估包括了装卸费用，故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厂区运输专属道路及场地建设费、搬迁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停产停业损失的起止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2月28日，该期间均处于双方对补偿标准的确定及协商过程中，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原告诉讼请求中提到的停产停业损失，故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向员工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和安置费属于因被告违法征地导致的损失，但是该损失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和安置费的相关依据及计算标准，对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经过协商签订补偿协议之前被告委托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三次所作的三次鉴定结论已经包括了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的建（构）筑物、机械设备、原料及成品等，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向本院申请对其所属的厂区运输专属道路及场地建设费进行评估属于重复评估鉴定，对此不予准许。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湛江市东海岛龙昊环保砖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湛江市东海岛龙昊环保砖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临时补偿协议是上诉人在政府强拆的情况下签订的，被上诉人多次组织强拆，通知上诉人停业，进行补偿评估，将公路修至上诉人厂区，强迫上诉人签订协议。2、协议中有一条约定，征地办公室暂时对上诉人所属房屋及其他附着物的补偿3584151.50元，对停产停业损失、厂区专属道路及场地建设费、搬迁费、经营权损失等未尽事宜可再进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也就是说，除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并支付的补偿款外，上诉人认为有其他应补偿事项，可以再跟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可以提交人民法院进行认定和判决。3、上诉人投产后效益较好，每月完税基本标准80万元，14万元的净利润没有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属于民企不能享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完税凭证等证据，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主张是错误的。4、厂区运输专属道路及场地建设费两部分补偿项目不在原补偿协议中，是依法未补偿的部分，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合法、客观、真实，另一方面却又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相互矛盾。5、上诉人已经将提交了安置费签收表，进行了举证，安置标准按照劳动法律法规进行。对于国家法律明文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未要求上诉人进行说明计算依据和计算标准，却以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被上诉人：1、补偿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980000元（自2014年7月31日起算至2015年2月28日止，每月以纯利润14万元计算）、厂区运输专属道路及场地建设费损失2591250元、搬迁费200000元、员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461500万元，共计423275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案件诉讼费。被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二审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原审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以建设岛东大道名义收回上诉人使用湛江东海岛鸵鸟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本案上诉人提出有关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各项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应当属于行政赔偿主张，本案为行政赔偿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湛江市东海岛龙昊环保砖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以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收回上诉人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因此，上诉人可以依法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首先应当由原告承担初步的证明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确实遭受损失。在原告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损害存在的情况下，再视被告是否能够提供反驳性证据，推翻原告初步证据证明的事实，最后根据全案的证据情况，综合考量原告的赔偿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其赔偿停产停业损失980000元（自2014年7月31日起算至2015年2月28日止，每月以纯利润14万元计算）、厂区运输专属道路及场地建设费损失2591250元、搬迁费200000元、员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461500万元、共计4232750元）。首先，对于停产停业损失，上诉人主张停产停业的期间为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但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2015年4月11日才签订《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的，而此后上诉人的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才被拆除，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与被上诉人协商补偿事宜的过程中，即签订《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之前其存在被迫停产停业的情况。上诉人提交的完税凭证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在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停产停业的情况，也不能证明其存在相应的损失。其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厂区运输专属道路及场地建设费、搬迁费损失，由于涉案土地上的建（构）筑物、机械设备、原料及成品等损失已经由被上诉人委托湛江市价格认证中心通过三次鉴定确定，且其中《关于龙昊环保砖厂漏评项目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湛价认〔2015〕4号）系专门对漏评项目进行补充鉴定，而上诉人委托广东粤华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其厂区内自建的建（构）筑物进行评估的时间在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补偿协议之前，这表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以三次鉴定结论为基础的补偿协议内容。根据协议，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全部支付了补偿款项，且对于涉案建（构）筑物、机械设备的评估采用的是重置成本法，上述原料及成品的评估已经包括了装卸费用，因此上诉人另提出厂区运输专属道路及场地建设费、搬迁费的补偿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员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损失，因证明该损失存在的举证责任需由上诉人负担，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时产生经济补偿金和安置费的依据和标准，该项诉请同样无法得到支持。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因违法收地受到的各项损失，实际上已经通过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的方式得到了弥补，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在本案中另行提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湛江市东海岛龙昊环保砖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刘德敏审判员  林劲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陈玲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