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新南悦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石南大道溶洲永丰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3Ｑ。法定代表人：张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杨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新南悦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8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南悦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新南悦公司无需向汉华易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汉华易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被诉侵权图片未用于经营性活动。该带有被诉侵权图片的微信公众号并未用于介绍、宣传新南悦公司的产品，也未为新南悦公司带来任何经济利益。新南悦公司不存在侵权的故意，并已及时删除了被诉侵权图片，一审法院判令新南悦公司向汉华易美公司赔偿1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汉华易美公司辩称，新南悦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目的是为了宣传推广，具有商业性质，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的著作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知名度、数量等因素确认判赔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南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南悦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判令新南悦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0000元；3.判令新南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Images公司）出具《授权确认书》一份，确认：1.GettyImages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这些图像展示在该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上。2.自2016年8月13日起，GettyImages公司已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n、www.cfp.cn上。3.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公司（网址：××、××）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法律行为，且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侵犯GettyImages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行为等。《授权确认书》附件A中包括Moment等品牌。www.gettyimages.ca网站的中国链接为××（视觉中国）网站，该网站上展示有内容为红萝卜的图片一张（涉案图片）。该图片上有“gettyimages”水印，图片右边标注有图片内容（Freshcarrotsontray）、图片编号（VCG4190337913）、品牌（Moment）及图片尺寸、授权方式等信息。图片下方标注有著作权声明，内容为“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本公司的损失。”汉华易美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对上述网站图片进行浏览、截图并将录像过程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该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予以认证。微信公众号“佛山新南悦陶瓷”(公众号：newnanyue，认证信息为“佛山市新南悦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上发布的一条信息使用了内容为红萝卜的图片一张（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片），发布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汉华易美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对上述微信公众号信息进行浏览、截图并将录像过程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该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予以认证。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确认被诉侵权图片现已删除。庭审中，经比对，汉华易美公司认为被诉侵权图片与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相同，新南悦公司认为是否相同或相似由法院认定。汉华易美公司称其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10000元是依据经济损失4500元、律师费5000元及调查取证费用500元，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首先，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其内容反映了作者独特的审美眼光和艺术视角，在构图、拍摄手法等方面体现了作者的独特构思和表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摄影作品”，应受法律保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据汉华易美公司在其网站××发表了涉案图片，该图片上标注了“gettyimages”标识的水印，并在该图片下方标注了著作权声明，结合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内容与汉华易美公司在上述网站的版权声明内容能相互佐证，一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经GettyImages公司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其对中国境内出现的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新南悦公司是否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的著作权新南悦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佛山新南悦陶瓷”(公众号：newnanyue)上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且被诉侵权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拍摄角度、构图、内容等均相同。因此，新南悦公司在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被诉侵权图片，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新南悦公司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新南悦公司已从其“佛山新南悦陶瓷”微信公众号中删除被诉侵权图片，实际上已停止使用，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新南悦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已实际得到满足，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汉华易美公司要求新南悦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汉华易美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及新南悦公司的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新南悦公司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后果等情节，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汉华易美公司称新南悦公司共计使用汉华易美公司37张摄影作品，汉华易美公司将分别起诉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新南悦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元。汉华易美公司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南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10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新南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汉华易美公司。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南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新南悦公司侵害其著作权，应举证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其著作权来源于GettyImages公司，则汉华易美公司除应举证证明其已获得对涉案作品的使用许可外，还需进一步举证证明GettyImages公司是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虽然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可证明GettyImages公司许可其使用涉案作品，但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GettyImages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理由如下：首先，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仅是GettyImages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单方声明，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次，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通常情况下，摄影作品由自然人创作完成，完成创作的自然人为摄影作品的作者并对作品享有著作权。GettyImages公司作为一间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作者，其需通过与摄影作品的作者签订协议等方式取得作品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作者是GettyImages公司的员工，但汉华易美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是GettyImages公司的员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GettyImages公司与涉案作品的作者约定由GettyImages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再次，虽然GettyImages公司在××网站展示的涉案作品上标有“gettyimages”水印，但水印是通过对作品后期处理添加上去的，水印并非形成于创作之时，且任何人均可在电子格式的摄影作品上自行添加，故水印并不能简单等同于作者的署名，水印能否证明著作权的归属还应结合具体情况予以判断。本案中，如上分析，GettyImages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作者，在没有证据证明其通过受让、许可等方式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情况下，仅凭涉案作品上的水印不足以证明GettyImages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由于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GettyImages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其主张依据《授权确认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的条件之一是原告应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汉华易美公司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其与本案缺乏利害关系，故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8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佛山市新南悦建筑陶瓷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晓航书记员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