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93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负责人：杨树洪，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柳燕，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炽炉，男，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再审申请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沙二社）因与被申请人杨炽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白沙二社申请再审称，一、两审法院均违法将杨炽炉的诉讼请求由“补偿款”变更为“赔偿款”，属于“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可以发回重审，且本案并非租赁合同纠纷。1.杨炽炉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白沙二社向其支付“原砖窑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补偿款569026.7元”，两审判决内容为白沙二社向杨炽炉支付赔偿款569026.7元，该判决的给付内容与杨炽炉的诉讼请求性质不同，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2.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关于征收不动产的规定，以及杨炽炉提交的起诉状、证据资料和庭审答辩，杨炽炉在一、二审中均无要求白沙二社向其赔偿的意思表示，也未主张解除合同后的损失赔偿，只是要求获得涉案地块上构筑物的补偿款，两审判决援引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另一方面，（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和（2016）粤01民终17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在2015年2月26日之后属于不定期租赁关系，白沙二社可依合同法关于不定期租赁的规定，随时解除租赁合同，无需对杨炽炉进行赔偿，即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不适用于本案。此外，一、二审判决将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导致的“赔偿损失”与公平原则并列，属于逻辑不清、自相矛盾，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不适用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3.假设白沙二社需要对杨炽炉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合同法、物权法及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需要存在侵权事实及白沙二社有过错，但一、二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而直接判决支付赔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根据（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和（2016）粤01民终172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可知，杨炽炉与白沙二社的租赁合同纠纷已处理完毕，杨炽炉主张自建地上物的补偿，该款项与租赁合同没有关联性，属于地上物补偿纠纷，并非租赁合同纠纷。二、涉案地块上的地上物是否属于违法建设，都归白沙二社所有，杨炽炉并非产权人，无权要求获得与该地上物相关的补偿款。1.杨炽炉主张将涉案地上物的征地补偿款收归己有，而不是参照征地补偿款的标准主张自己的地上物的补偿款，一、二审判决认为白沙二社“无依据无偿取得涉案地上附着物”的理由不成立。（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和（2016）粤01民终172号民事判决未确认杨炽炉对涉案地上物有任何权属或有权主张与该地上物权属相关的款项，白沙二社获得的征地补偿款是基于对地上物的权属，而杨炽炉与白沙二社只是租赁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的规定，杨炽炉私自建设的地上物是违章建筑，应当拆除，假设不能拆除的，也应将其变现后的价值归土地所有权人，且杨炽炉还应赔偿白沙二社其他损失。征地补偿款的性质与租赁合同案由不同，一、二审判决按征地补偿确认杨炽炉的损失于法无据。2.涉案地块的建筑物属于“地上物”，涉案的征地补偿项目是在（2016）粤01民终17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才公告，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涉案地上物的所有权人是白沙二社，获得涉案地上物的补偿款等权利属于白沙二社。3.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杨炽炉所建的地上建筑物属非法建筑，杨炽炉诉讼的地上物根据规定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一、二审判决认为地上物已被拆除，失去了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的前提条件，无法律依据。三、二审判决认为“涉案地上附着物已被拆除，白沙二社申请对其价值进行评估，不具备现实可行性”错误。1.涉案地上物基于其可被拆除的性质，除适用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86条的规定外，另外可以参照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杨炽炉承租期间的合同目的已实现，相关投资等在租赁期限内得到了摊销，白沙二社无需对其进行补偿。假设必须补偿，也应当按照杨炽炉当时的建筑成本，折旧估算其现存价值。2.对于补偿的计算问题，白沙二社在二审提交的评估申请中已经详细说明重新评估的可行性和和合理性，还列举了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忽视白沙二社的合法请求，严重损害了白沙二社的合法权益。四、白沙二社在（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207号案中，已经出示了双方就租赁土地上的地上物在合同期满后的归属问题的证据，即1995年5月10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但未被法院采信，该证据应该被采信。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杨炽炉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白沙二社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在杨炽炉于2018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白沙二社于2015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杨炽炉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所建房屋、设施，并支付场地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的租赁关系已转变为不定期租赁关系且无证据显示杨炽炉已缴纳2015年的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白沙二社要求杨炽炉返还租用的土地及地上所建房屋、设施并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此外，杨炽炉提交的合同并无约定合同期满后涉案土地上盖物的处理，杨炽炉亦无在该案提出反诉，故不宜处理，一审法院就此作出（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杨炽炉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上诉主张白沙二社不应取得涉案土地上盖物的利益，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将涉案土地上的上盖物一并判给白沙二社。二审法院就杨炽炉上诉提出的“租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上盖建筑物”的处理问题，认为鉴于杨炽炉提交的《租用土地合同》未约定合同期满后涉案土地上盖建筑物的处理，杨炽炉亦没有就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地上物的赔偿或补偿等”问题没有进行处理是可行的，杨炽炉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审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172号民事判决，驳回杨炽炉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述白沙二社诉杨炽炉租赁合同纠纷案的一、二审判决于2016年4月1日已发生法律效力。基于该前案诉讼情况，杨炽炉于2018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白沙二社向其支付涉案土地上地上建筑物的、构筑物的补偿款，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白沙二社主张，杨炽炉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白沙二社向其支付“原砖窑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补偿款569026.7元”，两审判决内容为白沙二社向杨炽炉支付赔偿款569026.7元，将“补偿款”变更为“赔偿款”，属于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基于白沙二社与杨炽炉在本案与另案的诉辩主张及所各自所提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白沙二社应否赔偿杨炽炉的相关损失及具体的赔偿数额，经审理后，判决白沙二社向杨炽炉支付相应的赔偿款，并未超出杨炽炉的诉讼请求，白沙二社该申请再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白沙二社应否赔偿杨炽炉相关损失的问题。白沙二社在（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207号案审理期间提交的约定在合同期满后涉案地土附着物归其所有的《租用土地合同》，在该案一审期间经司法鉴定，合同落款处“杨炽炉”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故一审法院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白沙二社在本案又依据该证据主张双方已约定了涉案地上附着物的归属，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在查明涉案地上附着物系杨炽炉建造，白沙二社未就杨炽炉的建造行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认为白沙二社已通过收取租金及土地使用费的方式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对价，因双方合同无明确约定，故白沙二社无依据无偿取得涉案地上附着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令白沙二社给予杨炽炉相应的赔偿，并无不当。白沙二社主张不定期租赁在合同解除后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因涉案土地被征收，有关部门已向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村委发放涉案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550615.94元，白沙二社以涉案地上附着物属非法建筑、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杨炽炉无权要求获得补偿款为由申请再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白沙二社申请再审主张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白沙二社是否侵权、是否有过错进行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关于白沙二社应支付赔偿款的具体数额的问题。杨炽炉一审起诉主张白沙二审按照征收补偿款的数额向其支付补偿款，白沙二社不同意杨炽炉的主张，认为杨炽炉应根据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另行申请评估其主张款项的金额。一审法院鉴于涉案地上附着物已因征地而被拆除，不具备对其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的现实可行性，对杨炽炉主张按征地补偿确认的补偿款进行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白沙二社申请对涉案地上附着物进行“建筑物重置成新价”评估的申请，二审法院以其申请不具备现实可行性为由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款的数额予以维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白沙二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艾荣书记员林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