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平凉工业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焦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焦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焦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损害了张某的合法利益。本案是一起普通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焦某作为一审原告，负有不容争辩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无视法律的明确规定，甚至不符合一般人朴素的常识判断，偏要认定举证责任在于张某，作出了颠倒黑白的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不符合案件事实。焦某在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中明确表示债权受到损害是从2010年8月6日开始，同时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0年8月5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庭调查，焦某更无任何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从2010年8月6日开始至今发生过中断。但一审法院自行替焦某主张权利，错误认定焦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5月7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焦某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早在五年前就己经届满，三年的诉讼时效对于本案没有溯及力。3.一审判决违反既判力，应予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80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认定未交清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作出(2019)甘08民终28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两级法院的判决已经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和法院均具有强制性的既判力。本案一审法院却再次作出与两级法院冲突的判断，依法应予撤销。焦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关于举证责任，焦某一审时已经承担了作为原告的举证责任，因此证明15万元付清的举证责任在张某。2.关于诉讼时效，双方之前因为同一标的的房屋买卖进行过一审及二审，在之前的一审和二审中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存在争议，在该房屋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之前，焦某向张某请求支付剩余房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而双方之间关于该房屋的法律关系性质的确定时间为2019年5月7日，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形。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立即支付下欠焦某购房款21000元，并支付利息11235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0年8月5日计算至2019年7月5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5日，焦某与张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焦某将其位于××区商业用房（建筑面积28㎡）卖给张某，总房款15万元，同日张某通过银行转账向焦某支付购房款129000元。次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焦某协助张某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张某承担办理过户所需增值税、契税、印花税等各种税费。后焦某向张某交付房屋。2017年1月16日焦某取得商业用房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6月22日将不动产权证书交给张某。2018年9月26日，张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焦某、张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焦某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审理中，焦某提起反诉，要求确认焦某、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并由张某返还案涉门面房。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某诉请，驳回焦某反诉，焦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该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本案中已经付清房款的举证责任在张某，张某当庭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焦某请求支付剩余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焦某、张某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对房款起止期限及利息均未作约定，故焦某起诉要求张某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2018年9月26日，张某曾起诉焦某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审理中焦某反诉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有效。由此推断，焦某、张某对双方之间就案涉房屋法律关系的性质存在争议，在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确定之前，焦某请求张某支付剩余房款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5月7日经两级法院判决，确定焦某与张某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的规定，焦某主张张某支付剩余房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法律关系性质确定之后起算，焦某于2019年6月18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张某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焦某购房款21000元；二、驳回焦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元，减半收取303元，由焦某负担106元，张某负担197元。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要求张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5月9日焦某与张某签订的《平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2.张某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张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平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完全能够证明张某已经向焦某付清了全部房款。张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充分证明2010年8月5日，张某并没有一次性支付房款的能力。焦某质证认为，对《平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是这份合同仅仅说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无法证明款项已经全部付清。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恰好证明房款只付了129000元，与焦某一审时提交的进账单的数字是一致的。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张某、焦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张某、焦某二审未提交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及本院依职权要求张某提交的证据查明，焦某与张某均认可2017年5月9日双方签订的《平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是焦某与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买受人采取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乙方（张某）于2016年12月28日向甲方（焦某）支付存量房总房款共计15万元。第十条逾期付款责任约定，乙方未在本合同规定期限内支付转让存量房价款的，甲、乙双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处理：逾期未超过××××日的，乙方应按日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约定存量房价款万分之××××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日后，乙方未支付转让存量房价款给甲方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约定转让存量房价款万分之××××的违约金，如果乙方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经甲方同意，合同继续履行。2010年8月5日，张某向焦某支付129000元的银行卡上只有1290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某是否已将购房款全部付清。焦某与张某均认可2017年5月9日双方签订的《平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是焦某与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买受人采取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乙方（张某）于2016年12月28日向甲方（焦某）支付存量房总房款共计15万元。第十条逾期付款责任约定，乙方未在本合同规定期限内支付转让存量房价款的，甲、乙双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处理：逾期未超过××××日的，乙方应按日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约定存量房价款万分之××××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日后，乙方未支付转让存量房价款给甲方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约定转让存量房价款万分之××××的违约金，如果乙方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经甲方同意，合同继续履行。从上述合同约定看，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且约定付款方式是一次性付清，逾期付款责任部分，都以××××代替。按照交易习惯，如果张某未将房款全部付清，2017年5月7日签订合同时，双方不可能不就逾期付款进行约定，也不可能约定款项一次性付清，且约定的付款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如果张某未将房款全部付清，2017年6月22日焦某也不可能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交付给张某。张某陈述的2010年8月5日先通过银行卡给焦某转账129000元，卡上剩余钱不够，张某就给一个跑车的朋友打电话，拿来21000元现金，当场给了焦某。该陈述与张某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能相互印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认定张某已将购房款全部付清。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焦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6元，减半收取303元，由焦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焦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 记 员 秦怡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