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宇雷钢结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大渡河路以北、贺兰山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代传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亮，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靖，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林，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宇雷钢结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周靖偿还宇雷公司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104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0月至还清之日止）；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周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由。一审认为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又未对案涉40万元事实予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即使一审法院认可了被上诉人主张的过账行为，也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并向上诉人释明后予以处理，但一审法院未予释明，也未变更案由，属程序错误，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因双方无借贷合意不能成立，但其并未明确双方属何种法律关系，既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周靖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聚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而周靖仅仅担任过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然人的行为与法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均属于周靖的行为。（二）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周靖所称另一笔207178元借款的真实用途，其本质与周靖所述一致，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除案涉款项之外无其他资金往来。（三）借贷合意，上诉人已经通过双方转账行为以及转账单据中的记录信息，日常交易习惯等予以证明。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这规定，适用该条的前提，应是由周靖举证证明借贷关系已经清偿完毕，或证明属于其他法律关系，而周靖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一审也未认定案涉40万元属于何种法律关系性质；在此情况下，一审认为上诉人应当进一步就借款合意提供证据，系理解适用法律错误。 周靖辩称，第一、一审不存在程序错误。一是法院围绕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转款并非基于民间借贷，上诉人提交的转款凭证上的备注是公司工作人员自己备注的，上诉人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证明责任，仅凭转款凭证的备注，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转款是公司经营的过账行为，是代传明为了正常经营通过周靖的账户进行过账所致，宇雷公司的记账本证明代传明控制的宇雷公司与乐聚公司来住密切，包括利用股东个人账户往来款项，周汝宏在宇雷公司的相关股权权利是周靖代为行使的。周靖是乐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聚公司刚还宇雷公司40万元，两天后周靖又借宇雷公司40万元，周靖没有向宇雷公司借款的必要。案涉款项与宇雷公司记载的2014年9月19日其向乐聚公司借款75万元，2014年9月23日记载的代传明向宇雷公司借款75万元一样，同属于高度一致的记账。因此，代传明在实际控制宇雷公司和乐聚公司，其利用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对两家公司的账户进行调剂，不便于以公司名义向外支付的款项以股东个人账户支付；同时，案涉款项也可能是基于周靖处理公司其他事务所产生。故对案涉款项，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宇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靖偿还宇雷公司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104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从2014年10月至起诉之日）；二、诉讼费由周靖承担。 一审法院对无争议的宇雷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向周靖付款4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关于宇雷公司付款目的。宇雷公司以银行业务回单及回单用途载明“借款”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付款事实，付款目的是支付借款。周靖以宇雷公司、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宇雷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等证据抗辩宇雷公司向周靖付款系公司经营需要的过账行为，不属民间借贷。 一审法院认为：宇雷公司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其提供的银行回单能证明实际支付，但回单用途载明的“借款”，系付款方自行填写，不是双方一致意思的借款凭据，故不足以证明支付的是借款；周靖抗辩付款系公司经营需要的过账行为，不属民间借贷，其提供的证据虽然没有达到确证其主张的程度，但已使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在此情况下，宇雷公司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从而使法官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作出准确判断。而宇雷公司再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付款目的是支付借款。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主要从借贷合意、实际支付两个方面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宇雷公司未就借贷关系成立继续举证，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认定宇雷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德阳宇雷钢结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德阳宇雷钢结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宇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记账日期为2013年6月28日备注为“还周汝宏垫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款项备注的真实性，案涉款项系借款；2．宇雷公司尾号为3958的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自2013年3月26日至2015年6月2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证明款项交易情况及性质；3．宇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37页，证明宇雷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4．德阳明川机械有限公司及乐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92页，证明乐聚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周靖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宇雷公司与周靖之间产生的资金往来都不是借款，宇雷公司与乐聚公司利用股东个人账户进行过账，备注内容是宇雷公司自己决定的；对证据２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上诉人称其与周靖只有2笔资金往来，但从交易明细看2013年和周靖还有一笔20.07万元的款项标注为借款，同时也能够看出乐聚公司与宇雷公司交易频繁，和周汝宏也有往来；对证据3、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周汝宏是宇雷公司股东，结合我方提交的判决，可以证明周汝宏在宇雷公司的股东权益系由周靖代为行使。 周靖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宇雷公司向周汝宏转账150万元的凭证一张，证明宇雷公司与股东之间有经济往来；2．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603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周汝宏在宇雷公司的股东权益系周靖在行使；3．周靖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055的银行账户自2014年10月7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4．乐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80页。宇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周靖于2014年10月16日收到40万元，与宇雷公司主张的40万元相吻合，与我方的银行交易明细是可以印证的，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如下证据：1．宇雷公司、乐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2．周靖在工商银行尾号为2055的银行账户自2013年1月7日至2015年6月26日的交易明细；3．王蔚蔚在交通银行德阳分行尾号为0840的银行账户的账户设立信息及该银行账户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0月30日的交易明细、王蔚蔚的身份证复印件。宇雷公司、周靖均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宇雷公司认为从交易明细可看出周靖将案涉40万元以借贷方式转给案外人王蔚蔚，证明案涉40万元并非用周靖的账户过账产生；周靖认为，案外人王蔚蔚与本案无关，其银行账户是否收到案涉40万元不能直接或间接证明宇雷公司、周靖之间有借贷关系，且周靖接受案涉40万元是由于宇雷公司经其账户过账或处理公司其他事务所致，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宇雷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除周靖提交的2014年宇雷公司向周汝宏转账150万元的凭证一张外，各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以上各证据的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宇雷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成立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代忠德持股42%，代传明持股58%，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载明，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350万元，代传明持股33.14%，周汝宏持股42.86%，代忠德持股24%，代传明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代忠德为监事；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载明，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代传明持股52%，代忠德持股48%，代传明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周永秀为监事。 德阳岷川机械有限公司于2010年经核准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350万元，代传明持股51%，黄成会持股49%，熊建新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代传明任监事；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载明，德阳岷川机械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名称为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即乐聚公司），股东变更为代传明、黄成会、周靖，注册资本变更为102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靖。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载明，注册资本为1020万元，周靖持股32.35%，代传明持股59.24%，黄成会持股8.41%，周靖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代传明为监事。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载明，周靖持股比例变更为2.94%，代传明持股比例变更为88.65%，黄成会持股比例为8.41%，周靖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代传明为监事。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载明，股东变更为周汝宏、代传明、黄成会，周汝宏持股比例为2.94%，代传明持股比例为88.65%，黄成会持股比例为8.41%，周靖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代传明为监事。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载明，股东变更为代传明、黄成会，代传明持股比例变更为51%，黄成会持股比例为49%，周靖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代传明为监事。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载明，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代传明，监事变更为黄成会。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载明，变更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为周靖，公司经理为代传明，监事为黄成会。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载明，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靖、周志伟，周靖持股90%，周志伟持股10%，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为周靖，监事为周志伟。其后，该公司又经过多次工商登记变更。 另查明，2014年10月16日，宇雷公司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德阳旌阳支行尾号为3958的银行账户向周靖在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德阳市分行的尾号为2055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借款”，同日周靖该银行账户无其他款项收入；2014年10月17日，周靖将其前述银行账户内的4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王蔚蔚在交通银行德阳分行营业部尾号为0840的银行账户，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23日，案外人王蔚蔚该银行账户无其他款项收入，2014年10月23日，案外人王蔚蔚将该40万元转出。 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并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二、宇雷公司、周靖是否就案涉4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周靖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 宇雷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未对案涉40万元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案涉40万元款项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又未对其进行释明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并相应变更案由，属程序错误；周靖认为，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错误。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宇雷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向周靖付款400000元的事实已经予以确认；对借贷合意，即当事人就该款项成立的法律关系问题，因宇雷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综合本案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相关规定作出裁判，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宇雷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宇雷公司、周靖是否就案涉4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周靖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宇雷公司以银行业务回单及回单中的用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为“借款”主张双方就案涉2014年10月16日的40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和付款事实；周靖称前述案涉40万元系宇雷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因经营需要利用周靖银行账户过账支付公司费用或支付周靖处理公司事务的其他款项，周靖与宇雷公司就案涉40万元不成立民间借贷。 本院认为，宇雷公司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等作为证据就案涉40万元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该40万元转账备注为“借款”；周靖抗辩称案涉40万元并非民间借贷产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周靖应首先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周靖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宇雷公司才应就其主张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 依照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在案涉款项的转账行为发生之时，虽然宇雷公司、乐聚公司的股东构成人员有关联，两公司之间互有经济往来，但两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不能以前述事由否定宇雷公司与周靖之间产生民间借贷的可能性。周靖称案涉40万元系宇雷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因经营需要利用周靖银行账户过账支付公司费用或支付周靖处理公司事务的其他款项，但是一方面，自2013年３月26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案涉宇雷公司的银行账户与周靖的银行账户之间仅发生三笔款项往来，且除案涉40万元外，宇雷公司对另外两笔款项备注的事项均能作出合理解释，周靖亦予认可；另一方面，依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的内容，周靖收到案涉40万元之后，于次日即将该款项转账支付给案外人王蔚蔚，而周靖对其向案外人王蔚蔚支付该40万元的目的、用途不能进行合理说明，周靖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王蔚蔚该40万元系宇雷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利用周靖的银行账户向王蔚蔚支付的公司经营所产生的费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王蔚蔚支付的该笔40万元系周靖从事公司事务所产生的费用，依照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周靖应就其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因周靖对其提出的案涉40万元款项非民间借贷产生之主张举证不力，故无需宇雷公司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案涉4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因民间借贷产生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 由此，宇雷公司称双方就案涉4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周靖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案涉款项交付于2014年10月16日，但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40万元应自宇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宇雷公司提出的支付其提起诉讼之前的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宇雷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主张利息从2014年10月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但其一审起诉请求的利息是从2014年10月起至起诉之日止，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其二审中提出的支付起诉之日后的利息之主张系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本案处理达成一致，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对前述宇雷公司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不作处理。因此，本案中，周靖应偿还宇雷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 综上所述，宇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 二、周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德阳宇雷钢结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 三、驳回德阳宇雷钢结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德阳宇雷钢结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周靖负担7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德阳宇雷钢结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周靖负担70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