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4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荣省，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祥，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诚良，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俪宾，女，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潘菁慧（曾用名潘思颖），女，200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再审申请人王荣省因与被申请人潘诚良、袁俪宾、潘菁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4民终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荣省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王荣省的权益。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4民终104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王荣省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潘诚良、袁俪宾、潘菁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一审判决以主债权尚不确定，王荣省主张撤销的是潘诚良、袁俪宾无偿赠与潘菁慧房屋的行为，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潘诚良、袁俪宾赠与潘菁慧购房款的事实不符，驳回了王荣省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完全脱离一审判决，也脱离王荣省的上诉请求，以王荣省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潘诚良、袁俪宾出资为潘菁慧购买房屋的行为了其合法债权为由，对王荣省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以与一审判决不同的事实、不同的理由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显然不当。2.二审判决认为在潘诚良、袁俪宾以潘菁慧名义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之后，王荣省仍然有借款给潘诚良、袁俪宾的行为，说明王荣省的债权未受到侵害。事实上，潘诚良、袁俪宾是以其投资的化工厂生产所需为由向王荣省借款，王荣省有理由相信凭其企业的投入产出，即具有偿债能力。现潘诚良、袁俪宾在未告知王荣省将借款用于购房并登记在潘菁慧名下，明显降低偿债能力，从而侵犯债权人利益。二、王荣省已完成举证责任，二审判决加大王荣省的举证责任。潘诚良、袁俪宾将借款用于购房并登记在潘菁慧名下并未告知王荣省，王荣省误认为其借款用于了生产。故王荣省只需证明潘诚良、袁俪宾在债务没有清偿的情况下处分了财产，就足以证明王荣省的债权受到了损害，王荣省即已完成举证责任。三、原一、二审判决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财产，导致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就是对债权的侵害。也就是说，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只需证明债务人尚有债务没有清偿和无偿处分了财产，即已完成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请求依法再审并改判。 潘诚良和袁俪宾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作出潘菁慧的购房行为是正常的民事行为，并不是为了转移财产或躲避债务的行为是正确的。1.王荣省和潘诚良和袁俪宾的民间借贷案件虽已有生效二审判决，但潘诚良和袁俪宾在申请再审。2.潘菁慧购房行为发生在借贷过程中，王荣省和潘诚良、袁俪宾在后续多年仍有多次大额的借还款往来。3.潘诚良和袁俪宾名下有多个企业，当时效益尚可，能够不断归还高额利息，王荣省从未对还款情况提出异议。二、王荣省认为二审判决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法定条件认定错误，系王荣省对法律理解错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必须考虑对债权的损害，即对诈害性的判断。如果债务人于行为时有足以清偿债务的财产，未对债权造成损害，即使其后因经济的变动致其财产贬值不足以清偿，仍不成立诈害行为。三、王荣省一审中诉讼请求不明，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是撤销债务人以赠与及免除等损害债权的行为。而王荣省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撤销房屋登记为潘菁慧的行为，且将房屋恢复登记在潘诚良和袁俪宾名下，其请求性质为撤销登记行为。若要撤销登记错误行为，王荣省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四、潘诚良和袁俪宾并未存在赠与潘菁慧房产的行为。赠与房产必须自己先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然后才能有赠与行为，而本案两套房屋是潘菁慧通过买卖形式取得。五、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文定街18号水岸花都5栋1－4层1号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潘菁慧的外婆伍学英。六、王荣省无权对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湖滨1号”2幢1单元16层3号房屋行使撤销权。即使认定潘诚良和袁俪宾是实际出资人，但购买行为是在2011年2月16日完成，王荣省的起诉时期限已超过五年，该权利已依法不能行使。请求依法驳回王荣省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潘诚良、袁俪宾在借款期间购买房屋登记在潘菁慧名下的行为，侵害了王荣省的债权。在本案中，王荣省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潘诚良、袁俪宾出资为潘菁慧购买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债权。首先从双方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来看，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1102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5月14日至2012年7月2日期间，王荣省累计借款给潘诚良、袁俪宾11854527.70元。潘诚良、袁俪宾从2011年5月10日至2015年7月4日期间累计向王荣省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3253106.01元。从此可以看出，在这长达六年多的时间里，王荣省与潘诚良、袁俪宾之间是持续借款、数次还款，并且双方在此期间没有因借款问题产生矛盾和纠纷。其次，从潘诚良、袁俪宾以潘菁慧名义购买房屋的时间来看。潘诚良、袁俪宾以潘菁慧名义购买，产权登记至潘菁慧名下的两套房屋（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湖滨1号”2幢1单元16层3号和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文定街18号水岸花都5栋1－4层1号）的购买时间分别为2011年2月11日和2012年2月21日。潘诚良、袁俪宾两次购房时间前后，仍在借款并陆续偿还借款，王荣省在此期间对借还款情况均未提出异议。从现有证据说明潘诚良、袁俪宾的购房行为并没有影响到其正常归还王荣省借款，潘诚良、袁俪宾为潘菁慧购买房屋并登记在潘菁慧名下的行为系正常的民事行为。王荣省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潘诚良、袁俪宾的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权。二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王荣省要求撤销潘诚良、袁俪宾将出资购买的位于眉山市东坡区“湖滨1号”2栋1单元16层03号房屋和位于眉山市东坡区房屋登记在潘菁慧名下的行为，并将上述两套房屋归还潘诚良、袁俪宾并恢复登记在潘诚良、袁俪宾名下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荣省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荣省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柯 燕 审判员 张 忠 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程书京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