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再47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雪梅，女，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姣，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加奇，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立红，女，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业华，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隋洪蓬，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原住青岛市黄岛区，现下落不明。 一审被告：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隋洪蓬，总经理。 二审上诉人王雪梅与二审被上诉人邵立红、一审被告隋洪蓬、一审被告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鲁02民终85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鲁02民监5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雪梅申诉请求：撤销二审（2016）鲁02民终85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邵立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王雪梅与隋洪蓬自2011年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在涉案借款发生后10个月双方即离婚。期间不存在共同大额支出，高达40万元的借款明显不可能用于夫妻日常生活。2.本案借贷发生于邵立红与华鸿公司之间，二审判决认定隋洪蓬、华鸿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二、隋洪蓬未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邵立红答辩称：1.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不需要对借款用途有明确的书面约定，出借后，也不会去监督对借款如何使用的。隋洪蓬称是为了家庭开支，且承诺利息比银行高，王雪梅对未用于家庭开支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王雪梅所在居委会证明隋洪蓬与王雪梅自2011年9月开始分居，该证明对本案缺乏证明力。3.隋洪蓬和王雪梅与华鸿公司财产混同，原审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隋洪蓬、华鸿公司未陈述意见。 邵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自借款之日到被告实际给付之日上述款项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3.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邵立红称被告隋洪蓬、华鸿公司于2014年1月12日向其借款人民币40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青岛银联POS签购单一份，该清单显示2014年1月12日原告邵立红之夫王可伟向华鸿公司转账人民币40万元。同时，原告提供甲方（邵立红）、乙方（隋洪蓬）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事项：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400000（大写：肆拾万元整）。2、借款利息为80000／年。（大写捌万元整）。利息每年结算一次，支付日期为签约时间。3、如果甲方因事需要用款需要提前壹月通知乙方，以便乙方筹备此款。4、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如有异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凭此协议诉诸法律。甲方签字：邵立红；乙方签字：隋洪蓬（加盖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公章）。 另查明，原告邵立红称被告隋洪蓬、被告华鸿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向其借款人民币10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青岛银行网上银行付款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显示2015年1月23日，原告邵立红通过转账方式向隋洪蓬账户内支付人民币10万元；同时原告提供手机短信截屏一份，内容为：邵姨，收到了借您的十万元，谢谢您了。2015年1月23日16:54由隋洪蓬，但被告王雪梅对该短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再查明，被告隋洪蓬与被告王雪梅于2014年11月14日离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隋洪蓬、被告华鸿公司去向不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通过山东法制报向被告隋洪蓬、被告华鸿公司公告送达了应诉材料，该二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到庭应诉。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查封了被告王雪梅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房屋一套，查封期间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青岛银联签购单、手机短信、网上银行付款通知书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佐证，经一审法院审查和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邵立红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隋洪蓬、被告华鸿公司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而且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此，应认定被告隋洪蓬、被告华鸿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万元以及被告隋洪蓬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原告与被告隋洪蓬、被告华鸿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0%，故原告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请求应以年利率20%为限并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被告隋洪蓬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的另一笔款项，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因此应认定该笔借款借期内系无息借款，但被告应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对原告关于利息请求部分中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中的40万元发生在被告隋洪蓬、王雪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王雪梅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隋洪蓬明确约定该债务为被告隋洪蓬的个人债务及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情形，因此被告王雪梅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其对借款中的另10万元不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隋洪蓬、华鸿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隋洪蓬、被告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王雪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邵立红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二、被告隋洪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邵立红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邵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900元，共12720元，由被告隋洪蓬负担，被告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王雪梅对其中的10176元与被告隋洪蓬共同负担。 王雪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邵立红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邵立红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华鸿公司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一宗。上诉人证明：2014年1月12日被上诉人通过POS机向华鸿公司转入40万元，截止到2015年3月21日，所有的银行流水未显示相应款项转入隋洪蓬或王雪梅的个人账户。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借给华鸿公司，用于公司的经营。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华鸿公司的工商登记，该公司有两个股东注册成立，另一名股东是崔翼，并非是隋洪蓬的个人公司。 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在借款协议上，有隋洪蓬的签字，同时也有华鸿公司的公章，当时没有过多的考虑，有隋洪蓬的签字就应认定是隋洪蓬的借款。 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青岛市市北区宁夏路仲家洼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一份、居民宗德成、范红菊的证明一份，两份证明均记载隋洪蓬于2006年11月入住延安三路114号，2011年9月起不在本小区居住。上诉人该证据欲证明其与隋洪蓬自2011年9月起两人分居。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明只能证明隋洪蓬不在此居住，不能证明双方分居。 一审法院调取了返岭边防派出所证明一份，记载：返岭边防派出所于2015年4月7日15时接到刘尚文报警称，该在崂山风景区八水河海域发现有人跳海。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有一红包背包、红色外套一件，一张纸条内容显示其为隋洪蓬。因当时海浪较大，未能将尸体打捞上岸。上诉人认为该证明是一个刑事案件处理中的证明，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明不能证明是隋洪蓬死亡。 二审审理查明，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调取了隋洪蓬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的个人银行账户自2011年10月至今交易明细、华鸿公司在该行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的账户2011年10月至今交易明细，通过该交易明细显示，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12月16日向隋洪蓬账户转账76024元，于2013年4月25日向隋洪蓬账户转账36000元，于2012年1月20日向华鸿公司账户转账3万元，华鸿公司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5月15日每月向上诉人转账8000元。隋洪蓬个人账户自2011年10月起与华鸿公司的账户之间资金往来频繁。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向上诉人王雪梅及其代理人送达了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文书，上诉人王雪梅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上诉人王雪梅取得青岛市延安三路114号3单元1701户房产证的时间为2006年12月11日；王雪梅与隋洪蓬的结婚登记时间为2007年1月17日。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被告隋洪蓬是否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三、本案借款是否为上诉人王雪梅与隋洪蓬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作出管辖异议的裁定违反程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管辖权异议应当在答辩期内提出，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是当事人的法定民事诉讼权利，人民法院有职责进行审查，并作出书面裁定。答辩届满后，当事人即使提出管辖权异议，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审查，不做答复。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超出答辩期，一审庭审时，对上诉人进行了告知，无需作出书面裁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对其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违反程序。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明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明在判决中未作认定，存在事实认定的瑕疵，本院二审对该部分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青岛市市北区宁夏路仲家洼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及居民宗德成、范红菊的证言，欲证明上诉人夫妻已分居，但从证明及证言的内容来看仅是证明隋洪蓬不在此居住，不能作为双方分居的直接证据。关于返岭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系报案人的陈述，不能以此认定隋洪蓬死亡的事实。 二、关于原审被告隋洪蓬是否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原审被告隋洪蓬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合同的首部乙方（借款人）为隋洪蓬个人，隋洪蓬在合同的落款处签字，该两处的签字并未表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隋洪蓬个人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且从本院调查的事实来看，原审被告隋洪蓬个人与华鸿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关系，隋洪蓬个人的资金与公司的资金存在混同，应认定隋洪蓬个人为借款人。华鸿公司在合同上的签章的行为，应为共同借款人，因此，本院认定隋洪蓬个人与华鸿公司为本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被上诉人将款项用POS机的方式支付到华鸿公司，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生效。隋洪蓬个人与华鸿公司应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该交付款项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上诉人王雪梅与隋洪蓬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包括夫妻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其中一方为了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共同利益的需要而负的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不仅包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同时应包含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王雪梅与原审被告隋洪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被告隋洪蓬与华鸿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款项支付给了华鸿公司，原审被告隋洪蓬个人与华鸿公司之间账户的资金混同，上诉人王雪梅与原审被告隋洪蓬个人及华鸿公司之间也存在资金往来关系，原审被告隋洪蓬通过经营华鸿公司所取得的收益是其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原审被告隋洪蓬个人为公司经营所负的债务，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有法定免责情形，故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雪梅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王雪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开户记录单，用以证明案外人陈阳以王雪梅名义申请开立账户，非本人控制使用账户。2.王雪梅与隋洪蓬短信截图，用以证明双方夫妻恶化，隋洪蓬警告威胁王雪梅，借款也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不排除恶意举债可能。3.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用以证明隋洪蓬于2014年2月携一女子冒名领取房屋产权登记证并办理抵押，隋洪蓬欺瞒王雪梅进行举债。4.医师执业资格证和执业证，用以证明王雪梅自2006年后一直从事医生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5.离婚证，用以证明两人于2014年11月24日离婚。6.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报案记录，用以证明隋洪蓬家暴导致王雪梅轻微伤害，两人感情早已破裂。 邵立红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开户记录与本案无关；2.短信截图、信访处理意见、公安机关鉴定书，只能证明夫妻之间有矛盾，有打架事实，这也是夫妻间常有的事情；3.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隋洪蓬、华鸿公司未陈述质证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1月9日，陈阳代理王雪梅在中国银行唐岛湾支行开立尾号为8637的银行账户。2012年12月、2013年6月，隋洪蓬向王雪梅发出的短信中，有威胁吓唬内容。 2013年6月8日，王雪梅在家中因故致伤，经珠海路派出所委托鉴定，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青）南公（刑）鉴（伤）字[2013]04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雪梅之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8年2月26日，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定隋洪蓬于2011年7月购买一处房屋；2014年1月隋洪蓬与王雪梅签订共有协议，2014年2月隋洪蓬携另一女子冒领房产证并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6月隋洪蓬办理了撤押手续；2014年7月，隋洪蓬与王雪梅签订协议，将房屋转归王雪梅一人名下，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转移登记，王雪梅领取了该房产证。 王雪梅于2004年12月取得执业医师资格，2006年12月取得医师执业证书，2008年、2013年进行相关注册变更。 上述事实，有银行开户记录单、短信截图、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医师执业资格证和执业证、离婚证、鉴定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证据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民间借贷是否属于隋洪蓬与王雪梅的夫妻共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所负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应根据夫妻双方是否有举债的合意、所负债务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等因素综合判断认定，并依法分配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邵立红与隋洪蓬于2014年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加盖了华鸿公司公章，青岛银联POS签购单显示邵立红之夫王可伟于同日向华鸿公司转账人民币40万元，据此，邵立红与隋洪蓬、华鸿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实际支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40万元借贷虽然发生于王雪梅与隋洪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综合借款协议签订主体、借款走向及用途、王雪梅与隋洪蓬在一定期间内存在矛盾等事实，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隋洪蓬与王雪梅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王雪梅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鲁02民终858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4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4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隋洪蓬、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邵立红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 四、驳回邵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900元，共12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隋洪蓬、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董文文 书记员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