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内大街4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54543。法定代表人：吴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家鹏，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中路163号都市名园A座9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555147241C。法定代表人：贾宁宁，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平，云南红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云南红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15989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劳动争议裁决书并未认定我方存在过错。经济补偿金应当由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全额承担。针对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系郭永勤的实际用人、用工单位，针对经济补偿金双方也进行过明确的约定，应当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予以支付。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间在《劳务派遣协议》第三十一条第四项中明确经济补偿金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郭永勤系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自行招聘的员工，本案中的劳务派遣协议仅仅系代办劳动保险事宜所签。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退工函》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第二十八条第七项可看出，我公司与郭永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系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我公司仅是履行合同义务，经济补偿金应当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我公司按照劳务派遣协议6年来收取的服务费仅为20400元，根据公平公正合理、诚实信用原则，我公司不应当承担经济补偿金。针对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已经明确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劳务派遣用工关系，派遣协议明确约定解除劳动合同以后的经济补偿金由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追偿款项15989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双方建立劳务派遣服务关系，期限二年，并约定了具体的权利义务，后原、被告续签了三份《劳务派遣协议》，最后一份签订日为2018年4月1日。2018年3月27日，原告下属云南经营部向被告发出一份《退工函》，将员工郭永勤退回被告处。郭永勤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6月25日，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云劳人仲案字﹝2018﹞第3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郭永勤经济补偿157584元，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仲裁裁决书生效后，郭永勤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支付了郭永勤经济补偿款157584元及执行费231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当庭所作劳务派遣协议仅为原告请求被告代为办理劳动保险事宜所签、郭永勤是原告自行招聘的员工、解除劳务合同后的经济补偿应由原告承担的陈述与生效的仲裁裁决书相悖，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由于仲裁裁决书主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裁决原告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作为郭永勤的用工单位，已被仲裁裁决书认定给郭永勤造成损害，本院认为原、被告均应共同承担对郭永勤的经济补偿，由于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本院确认由原、被告平均承担责任。在被告未按仲裁裁决支付郭永勤经济补偿款后，郭永勤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支付了郭永勤经济补偿款157584元及执行费2314元，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款项的一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79949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8元，由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749元、被告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749元。二审中，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申请书系案外人郭永勤的诉求，并未被生效的云劳人仲案字﹝2018﹞第381号《仲裁裁决书》全部支持，故本院对该申请书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向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生效的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云劳人仲案字﹝2018﹞第381号《仲裁裁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裁决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责任人针对郭永勤的经济补偿金157584元承担连带责任，并确认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为用工单位、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为用人单位。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劳务派遣协议》仅为代办劳动保险事宜所签、郭永勤系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与生效的仲裁裁决书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经强制执行后支付了郭永勤的经济补偿金157584元及执行费2314元，解决了责任人与权利人的外部关系，其是否有权向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取决于二责任人内部责任份额应当如何确定，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了《劳务派遣协议》，应当首先依据该协议的约定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责任份额。从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甲方）、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于2016年4月1日、2018年4月1日签署的两份《劳务派遣协议》第二十八条第七项约定：“对于派遣期满的派遣员工，甲方如不再续用，则应在到期前三十天通知乙方，乙方应该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与其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赔偿或补偿责任由乙方承担。”第三十一条第四项约定：“派遣员工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应承担以下劳务费用：4、其他费用：包含本协议规定的应当由甲方承担的所有费用以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派遣员工的加班薪酬、休假待遇、福利待遇和经济补偿等费用，所有费用的标准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执行。”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郭永勤系在劳务派遣期满后，因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不再续用而通知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后，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在郭永勤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同意续订劳动合同。故此时应当适用《劳务派遣协议》第二十八条第七项之约定，产生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全部承担。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主张适用《劳务派遣协议》第三十一条第四项的约定，但适用该约定的前提是“派遣员工在甲方工作期间”，本案发生的时间节点并非是郭永勤作为派遣员工在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故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主张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责任划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1598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96元，由上诉人昆明蓝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龚 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