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90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植物龙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南水镇化联三路17号。法定代表人：吴朝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锋，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光潮，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湛江市麻章供销社稼宝农资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福民西街第A-11号地。负责人：罗承超。再审申请人广东植物龙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植物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叶光潮、湛江市麻章供销社稼宝农资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8民终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植物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关于刘国闪是植物龙公司代表的认定、涉案产品的标识缺陷与涉案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二审申请鉴定未能说明合理理由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应予以撤销。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国闪是植物龙公司的代表，二审法院作出授权代表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2.《根壮丰微量元素水溶肥料盆桔施用效果鉴定报告》（下称“鉴定报告”）、《农作物生产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下称“鉴定书”）的鉴定对象是根壮丰产品的质量及产品施用于年桔是否会导致年桔受损，并不是鉴定标识缺陷或标识缺陷是否导致年桔受损，因此从鉴定目的来说，鉴定书、鉴定报告不能起到证明标识缺陷与涉案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的作用。3.一、二审没有查清鉴定书、鉴定报告是否存在植物龙公司主张的错漏，也没有查清侵权行为的原因是产品质量瑕疵还是标识缺陷。4.关于植物龙公司二审申请司法鉴定的理由，植物龙公司已明确阐述。5.二审法院关于植物龙公司在湛江市农业部门作出鉴定报告、鉴定书时没有就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问题提出异议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二）鉴定报告、鉴定书存在重大错漏，不应被采纳作为证明因果关系及损害结果的证据。植物龙公司申请产品质量鉴定及施用次数对农作物生长的影响是判定本案争议焦点的核心证据，一、二审不同意鉴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的规定。1.鉴定人在做本次鉴定之前已经受到农业局的影响，补充本次鉴定，是为了弥补法律依据不足的问题，是为了给农业局背书。2.鉴定人员至今未明确鉴定的法律依据，一、二审对此亦未查明。3.委托人农业局是鉴定机构的直属管理机构，两者存在直接管理的利害关系，一、二审没有阐述如何确保鉴定机构的独立性和公正性，并进而采信鉴定报告作为证据的理由。4.鉴定人员的人数、选取、资质、职称是由单位负责人直接指定的，不是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执行的。5.鉴定人员对于关联事实的冲突描述直接否认了鉴定报告的真实性。6.鉴定人员根本无法确认鉴定材料与诉争案件材料的关联性。7.鉴定报告设计的实验方案并不科学，没有考虑肥料的施用量对农作物的影响。8.鉴定活动中，专家根本没有对盆栽的土壤进行检测，无法判断盆栽土壤中是否含有涉案肥料或其他肥料，而只能凭借第三方(农业局、消委会、农户)的陈述下判断。一、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清鉴定报告所谓事实是否存在客观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鉴定报告的客观性依据不足。9.鉴定报告得出的鉴定价格明显不合常理，与客观事实严重脱节。一、二审法院没有考虑农作物种植的正常情况及物价水平，忽略鉴定报告损失数额的合理性，据此认定农户的损失明显不当。10.鉴定书的抽样地点没有包括海南，鉴定书中的专家没有去过海南果场的现场，根本不知道海南果场的盆栽年桔的具体性状，鉴定结论不应适用于海南果场。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对本案进行再审，中止二审判决的执行；3.改判驳回叶光潮的全部诉讼请求；4.叶光潮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申请人叶光潮提交意见称，（一）涉案肥料是缺陷产品，因涉案肥料存在缺陷造成叶光潮的财产损失，植物龙公司作为生产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涉案肥料登记证载明的情况，涉案肥料登记适用作物为葡萄，但植物龙公司为扩大销量，在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注明适用作物为香蕉、蔬菜、果树、花卉、经济作物和粮食作物等，已超过国家审批的适用范围，使涉案肥料存在危及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故涉案肥料属于缺陷产品。根据鉴定报告，可以证实正是因涉案肥料导致年桔受损，二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植物龙公司作为生产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产品标识缺陷需承担产品责任。产品标识本身就是属于产品质量的组成部分，并非只有产品本身各项微量元素不符合国家标准导致损害才需承担产品责任，涉案产品标识存在缺陷，误导农户施用于本不能适用的年桔上，从而导致年桔受损，同样需要承担产品责任。（三）一、二审法院不予准许植物龙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合法。1.叶光潮是以涉案肥料标签缺陷导致年桔受损为由主张生产者植物龙公司承担产品责任，即使涉案肥料的各项微量元素达标，但其不能适用于年桔上，因产品标识缺陷致损，同样需要承担产品责任，生产者植物龙公司并不能因此免责，故鉴定涉案肥料各项元素是否达标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不予准许植物龙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公正合法。2.一审时植物龙公司已明确不申请对因果关系及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二审时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已过举证期限，且未能说明合理理由，二审不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公正合理。3.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并未对施用次数作出说明，植物龙公司主张系农户施用次数过多导致年桔受损没有依据。（四）一、二审认定刘国闪的行为是代表植物龙公司合法有据。（五）本案涉案因果关系及损失鉴定由案外独立第三方进行，与任何一方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鉴定机构属于专业技术部门，鉴定人员具备专业技术，且出庭接受询问，故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植物龙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植物龙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是否能认定刘国闪是植物龙公司代表的问题。植物龙公司否认刘国闪代表植物龙公司在年桔受损后参与相关鉴定和年桔损失的清点。但植物龙公司确认该司曾让刘国闪跟踪涉案纠纷，而刘国闪也是植物龙公司在当地的经销商，在植物龙公司对案涉纠纷已经知情的情况下，其委托刘国闪了解跟踪该次纠纷，也没有针对刘国闪的权限进行特别说明。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定刘国闪在年桔受损后代表植物龙公司参与相关纠纷的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鉴定报告、鉴定书是否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叶光潮提交的鉴定报告及鉴定书是湛江市农业局受湛江市消费者委员会及叶光潮、刘国闪、罗承超等人的委托，在进行田间试验后出具的。湛江市农业局是负责农业生产的行政机关，对本案相关鉴定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植物龙公司的代表刘国闪也在委托书上签字确认，且提供了试验样本。植物龙公司认为鉴定人在进行鉴定前已受湛江市农业局影响，但其主张缺乏证据佐证，且湛江市农业局本身作为受委托单位，不是本案纠纷当事人，植物龙公司对鉴定报告及鉴定书客观公正性的质疑缺乏合理依据。植物龙公司没有提交足以推翻鉴定报告及鉴定书意见的依据，也没有向法院申请对上述鉴定报告及鉴定书的鉴定内容进行重新鉴定，故一、二审法院采纳鉴定报告及鉴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化肥的标签缺陷与本案盆栽年桔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化肥“根壮丰”在外包装中注明适用作物为香蕉、蔬菜、果树、花卉、经济作物和粮食作物等，超出了其临时登记证所载明的适用范围，不符合《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产品名称和推荐适用作物、区域应与登记批准的一致”的规定。叶光潮因受上述标签误导，将涉案化肥用于其种植的盆栽年桔后导致年桔受损，根据湛江市农业局出具的鉴定报告及鉴定书，施用涉案化肥“根壮丰”与年桔受损存在相关性。故一、二审判决认为涉案化肥的标签缺陷与叶光潮种植的年桔受损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四、关于植物龙公司在本案中申请鉴定的问题。植物龙公司一审期间申请对涉案化肥是否符合质量标准进行鉴定，但涉案化肥质量是否符合规定不足以否定其标签违反相关规定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化肥能用于登记证范围以外的农业作物。另外，一审期间，经法院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均复函称无法对植物龙公司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植物龙公司要求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其也无法提供对其申请内容具有鉴定能力的机构供法院参考，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植物龙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对涉案化肥在不同施用次数下对盆栽年桔的影响进行鉴定，但植物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叶光潮在使用涉案化肥时未按标签上的使用说明进行施肥，故植物龙公司的申请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涉案化肥标签违反相关规定，存在缺陷，导致叶光潮将涉案化肥用于盆栽年桔而使年桔受损，植物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标签不存在缺陷，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化肥用于盆栽年桔不会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二审判决认为植物龙公司应对叶光潮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植物龙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植物龙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蒋晓莉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