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荣，女，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志明，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强，男，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兰，女，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女，196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蒋兰妹妹（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军，系零陵区萍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建荣、高强因与被上诉人蒋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荣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2日，朱建荣与高强签订了一份《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交易价格为25万元。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不是事实。事实是2014年2月9日，朱建荣与高强就买卖涉案房产达成一致意见，高强于当日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了购房款（其中有5万元是高强妻子的账户转给上诉人的）45万元，2014年2月10日，朱建荣与高强就上述交易额事实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房屋买卖协议书》和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为证。而房产过户是在2016年8月，过户时，朱建荣与高强为了避税，就在房产局提供的《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格式合同）填了25万的交易价格，而税务局评估的计税价格只有238,095元。为了避税，在过户时以低于实际购房价格申报税务及填写《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是房产交易中的常态，关键在与购房款的银行交易记录所显示的价格。而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2月9日，高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了购房款（其中有5万元是从高强妻子的账户转给上诉人的）是45万元，故一审判决以朱建荣与高强为了避税目的签订的《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中的价格认定为实际交易价格，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朱建荣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不符合事实。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明知蒋兰的债权没有实现的情况下转移房产，造成蒋兰的债权不能实现，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不符合事实。事实上，上诉人卖房也是迫不得已，因当时上诉人已被其他债权人限制人身自由，被逼无奈之下卖房，而不是故意要逃避蒋兰的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高强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错误。根据（2018）湘110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内容，本案中被上诉人蒋兰的立案时间是在2018年7月13日，2018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依法采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而直到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了（2018）湘1103民初2751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而裁定书作出的时间却是在2018年11月12日，这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同时，即便按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审理，其并未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也未经双方当事人书面同意，显然，一审法院由此作出的（2018）湘110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是不符合法定程序的，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产虽然房产转移登记的时间是在2016年9月，但实际交易时间是在2014年2月10日，这从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2014年2与9日的转账记录可予以明确，而一审法院却对此基本事实没有认定，而是直接以2016年9月的房屋转移登记作为交易时间。同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高强提供的该证据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未进行任何调查核实即在开庭当天匆忙作出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满足三个条件，而纵观本案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情况来看，上诉人高强与原审被告朱建荣的房产交易行为不符合上述情形。故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敬请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蒋兰对两上诉人综合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原审在受理本案后，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在2018年9月11日开庭，后应当事人高强要求进行庭外和解（有录音证实），因双方和解不成，审限到期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在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湘1103民初2751号民事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送达时间，是通知被答辩人领取裁定书时，被答辩人不去领取要求再次开庭领取，并非法院不送达。另送达时间并不影响实体效力。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49条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结合本案证据事实，用推定法则也能得出结论，两被答辩人的主张是相互矛盾的，两被答辩人主张的房屋买卖根本就是为了逃避承担债务而进行的恶意串通行为，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三、两被答辩人的恶意转移登记行为达到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两被答辩人企图利用转移财产方式，逃避应承担的义务，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非法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依法应予以维持。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朱建荣与被告高强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不动产入场交易买卖合同；2．案件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朱建荣因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3年11月11日、2014年2月13日、2014年6月11日分三次向蒋兰分别借款100万元、63万元、17万元，因朱建荣未履行还款义务，蒋兰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蒋兰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0月30日，法院作出（2017）湘1103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被告朱建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蒋兰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6年3月1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10,500元，由被告朱建荣负担。被告朱建荣不服该判决，认为实际借款人是周真伊，周真伊已付利息4000元，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12月18日，该院作出（2017）湘11民终288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法院（2017）湘1103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即：被告朱建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蒋兰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6年3月1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蒋兰已领取的4000元利息款，应当从上述判付的利息款中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建荣负担25元，被上诉人蒋兰负担25元。判决生效后，法院受理了蒋兰的强制执行申请，现蒋兰的债权没有实现。2016年8月24日，朱建荣在冷水滩区地方税务局填写了一份量房交易计税价格结果通知单，该通知单上记载了交易房屋为冷水滩区河东潇湘东路（永州市委）17栋-2-002，房产证填发日期2009年11月27日，面积114.61平方米，合同价格25万元。2016年8月24日交纳了住房买卖契税3750元，开具了商品住房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年9月2日，朱建荣与其子高强签订了一份《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约定朱建荣将上述房屋［房产证号为：永房权证冷字第XXXXXXXXXX号、土地使用证号：永（冷）国用（20XX）第XXXX号］转让给高强。另查明，2016年永州市冷水滩区清桥路滨江家园毛坯房的交易价格为4878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建荣、高强母子二人在明知蒋兰的债权没有实现的情况下，被告朱建荣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与被告高强签订房屋交易合同转移财产，且没有合法证据证明高强按照房屋交易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造成债权人蒋兰的债权不能实现，现蒋兰请求撤销二被告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合同标的物房产证号为：永房权证冷字第XXXXXXXXXX号、土地使用证号：永（冷）国用（20XX）第XXXX号］法院应予支持，该转让财产的行为被依法撤销后，该行为自始无效。二被告的抗辩意见因与客观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朱建荣与被告高强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本案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朱建荣、高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朱建荣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房产证复印件，拟证明本案所涉房产系划拨用地，是市委宿舍（不是商品房），是楼层房（不是电梯房），是2009年起的房改房；证据二、永州市房产局2016年发布的《关于发布中心城区住宅均价的通知》，拟证明2016年在湘永大道非住宅小区的政府指导价格才是2850元每平方米；证据三、《房地产评估报价》，拟证明涉诉交易于2014年2月10日的市场价格为34.68万元；证据四、装修旧房申请报告及装修费用票据（13万余元），拟证明：1、上诉人与高强之间于2014年以45万元的价格即3926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达成交易额的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是2016年以25万元的价格达成交易。2、高强于2016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房地产估价报告》的评估价格包括了2016年高强装修的价格，具体到2014年2月10日时，评估价格应为39.68万元－13万元=23.68万元；证据五、转账凭证，拟证明：1、2014年之后上诉人归还蒋兰利息100余万元，其中包括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大部分购房款。2、上诉人并没有通过转让房产恶意逃避债务而是积极还债；证据六、转账凭证，拟证明：1、上诉人在外签下巨额外债，卖房实属被众多债权人围困所逼迫。2、上诉人并没有通过转让房产恶意逃避债务而是积极还债；证据七、裁判文书网两个生效判决案例，拟证明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交易，一年、两年再去房产局办理完税过户手续，是房产交易中的常例。被上诉人蒋兰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该证据与证据三相互矛盾，对于证据三不认可，是单方委托，并且无法确定2014年价格与2016年价格，也不能证明2014年2月10日45万是购房款。2014年估价45万、2016年估价25万估价不真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所有装修发生在过户以后；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银行流水，不能确定该材料用于装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为了支持还债的事实不存在；证据七，该裁判文书与本案并不类似，对于本案判决并不适用。上诉人高强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朱建荣提交的证据一，客观真实，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虽然是单方委托，但评估具有资质，且价格适当，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蒋兰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朱建荣尾号为3455的建行卡流水，拟证明：1、两上诉人之间仅一张卡就有多笔大金额交易往来，2014年2月9日、10日高强、仲晓澜两夫妻共转入45万，2015年2月25日高强转账给朱建荣43万。2、其共同特性是,两次钱到账后，朱建荣都是凑整后转账给了周真伊。3、上诉人高强知道其母亲从事民间借贷，并积极参与；证据二、2013年12月永州中心城区住宅均价通知，拟证明：1、2014年初该路段房价为2800元每平米左右。2、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证据三、房地产评估报告，拟证明2016年9月，冷水滩中心城区房价评估价位4932元每平米，远高于上诉人出让人的价格2077元每平米；证据四、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蒋兰与周真伊、蒋兰与朱建荣、蒋兰与高强的通话录音），拟证明：1、周真伊说朱建荣要周真伊每月的营业款打到其妹妹的账户上。2、朱建荣说借钱是给其弟弟的，如果还不起将自己的几套房子给蒋兰，市委那套房值100万元。3、高强要求蒋兰败诉，向法官要求延迟判决，方便卖房子后与蒋兰和解。4、2019年9月17日，周真伊说，她借朱建荣的钱、利息是3分5厘。上诉人朱建荣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说明朱建荣参与了民间借贷；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房价估价相差不远，以45万出卖并不是远远高于市场价格的；对于证据三，该报告房产是商用的，而本案涉及的是房改房，而且是楼层方不是电梯房，并且路段也不一致，该报告没有参考性；对于证据四，请被上诉人提供原件，目前认定录音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针对与高强录音在本案一审期间的录音，属于双方调解阶段的谈话，对于调解中的承诺与放弃都不应作为对当事人不利的证据。并且该录音仅仅是有调解的意向。并且是在朱建荣拘留期间所做的通话，对于其他录音都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高强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朱建荣的质证意见，另外对于证据二，通知并不包括二手住房的交易价格，二手住房价格明显低于新住房交易价格。因此交易不存在明显低价；对于证据三，属于法律推理中的类别推理，并不适用，与本案没有关联。经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蒋兰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上诉人也认可其真实性，与房产评估价格接近，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另查明外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2月10日，朱建荣与高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朱建荣将其位于永州市市委小区楼房17栋2单元002号房以45万元的价格卖给高强，交易所产生的一切手续费、税费由朱建荣承担。朱建荣已于2014年2月9日收到45万元。招商银行的转账记录，证实高强于2014年2月9日两次汇款给朱建荣分别为35万元、5万元；高强的妻子钟晓澜于2014年2月9日汇款5万元给朱建荣。根据湖南潇湘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价》，涉诉交易于2014年2月10日的市场价格为34.6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朱建荣与高强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经查，2014年2月10日朱建荣与高强就涉案房屋签订了买卖协议书，并已经支付了对价款45万元。2016年9月2日朱建荣将该房屋过户给了高强。对于这一事实，被上诉人蒋兰虽然主张该买卖协议是假的，其汇款45万元是用于放贷，但并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蒋兰起诉上诉人朱建荣借款纠纷发生在该房屋交易之后，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朱建荣存在恶意逃债行为，为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稳定，故对于上诉人朱建荣、高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朱建荣、高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蒋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蒋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蒋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久余审判员  彭卫民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骆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