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8行终2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纪有杰，性别：××，汉族，××年××月××日出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田竹、王凤霞，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华西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中，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姜磊，该分局席桥派出所民警。 委托代理人宋炳亚，该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公安局，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刘必权，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跃亚，该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丁扬。 一审第三人纪有刚，性别：××，汉族，××年××月××日出生，无业。 一审第三人胡桂玲，性别：××，汉族，××年××月××日出生，无业。 一审第三人纪蒙，性别：××，××族，××年××月××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一审第三人李正光，性别：××，××族，××年××月××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纪有杰诉被上诉人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以下简称淮安分局）、淮安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一审第三人纪有刚、胡桂玲、纪蒙、李正光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纪有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田竹、王凤霞，被上诉人淮安分局行政机关负责人庄宝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姜磊、宋炳亚，被上诉人市公安局行政机关负责人陈启旭及其委托代理人陆跃亚、丁扬，一审第三人纪有刚、胡桂玲、纪蒙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李正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分局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淮安公（席）行罚决字[2018]22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7年12月31日16时许，纪蒙以纪有杰家在两家之间搭建的铝合金建筑物过界为由，用铁锤敲打铝合金，纪有杰妻子张成方持铁锨阻止纪蒙，双方发生纠缠，纪蒙脚踢张成方及纪有杰大女儿纪兆芹。纪有杰二女儿纪兆静见状，与纪蒙纠缠，将纪蒙眼镜抓掉在地上，并以抓头发等方式对纪蒙殴打，纪蒙也还手抓纪兆静头发。后三人纠缠在一起，纪蒙与张成方、纪兆静互相抓头发。在此过程中，纪蒙丈夫李正光与纪有杰发生纠缠，李正光挥打纪有杰，纪兆芹见状纠缠李正光，后李正光、纪有杰双方用拳击、脚踢等方式互相殴打，在此过程中纪兆芹从身后抱住李正光，李正光拳击纪兆芹脸部等处，纪有杰被打倒在地上，李正光仍对纪有杰殴打。后纪蒙又与纪兆芹以抓头发、脚踢等方式互相殴打。经鉴定，纪有杰、李正光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纪有杰处以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被告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淮公复决字[2018]第81-1至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淮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淮安公（席）行罚决字[2018]2290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纪有杰和纪有刚是亲兄弟关系，在席桥镇街道有相邻的房屋各一套，两家房屋共用中间一堵墙。张成方是纪有杰的妻子，纪兆芹、纪兆静是张成方、纪有杰的女儿。胡桂玲是纪有刚的妻子，纪蒙是胡桂玲、纪有刚的女儿，李正光是纪蒙的丈夫。 2017年12月28日，纪有杰请装修师傅倪海燕封闭自家一楼的廊檐。封好后，纪有刚认为纪有杰封的廊檐超过了双方约定的界线，遂通知其女婿李正光拿了锤子和磨光机，将超过部分的铝合金蒙皮切割损坏。损坏的部分为两家交界处的铝合金蒙皮，宽约20厘米，高与一层房屋同高。 2017年12月31日16时许，纪有杰再次将争议部分的廊檐封起。16时48分，纪蒙、李正光赶到现场。纪蒙持铁锤敲打封起的铝合金蒙皮，张成方、纪有杰从屋内出来阻止，张成方手持铁锹并将铁锹头对着纪蒙。纪蒙遂丢下铁锤上前与张成方抢夺铁锹，在此过程中，纪蒙脚踢张成方。纪有杰见状欲打纪蒙，李正光遂上前与纪有杰发生纠缠，李正光挥打纪有杰。后纪兆芹从屋内出来，抱住李正光，纪有杰趁机殴打李正光。纪兆静从屋内出来，与纪蒙、张成方纠缠在一起。纪兆静将纪蒙的眼镜抓落在地上，并抓住纪蒙的头发。纪蒙与张成方、纪兆静互相抓头发，后相互散开。李正光后摆脱纪兆芹的纠缠，将纪兆芹打倒在地，之后又将纪有杰打倒在地，并继续殴打。16时50分，双方被周围群众拉开。16时58分，席桥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理。 2018年1月22日13时许，胡桂玲、纪有刚、李正光再次来到双方争议的房屋处，纪有刚见交界处又被铝合金蒙皮封好了，遂叫李正光拿来切割机进行破坏。在此过程中，纪有杰用手机进行拍摄，纪有刚见状，上前将纪有杰帽子扔在地上，李正光欲夺纪有杰手机，致其手机掉在地上，纪有刚捡起手机后，将手机摔在地上。后纪有刚采用掌击、脚踢等方式对纪有杰进行殴打。纪有杰为躲避殴打，向街上跑去。纪兆芹站在家门口用手机拍摄，李正光、纪有刚等人见到后上前阻止拍摄，纪兆芹退回屋内，李正光、纪有刚、胡桂玲均进入屋内，纪有刚对纪兆芹有殴打行为，李正光进入后就退出房间，后大约30秒时间其他人全部退出房间。此后，李正光等人继续切割交界处的铝合金蒙皮，纪兆芹从屋内出来观看。后外铝合金蒙皮被取下，内铝合金蒙皮被切割损坏。 席桥派出所在接到3次报警后，将前两次报警作为一起行政案件受理，第三次报警作为另一起行政案件受理。对案件中涉及的伤情，席桥派出所进行了委托鉴定：对李正光2017年12月31日下午的伤情，淮安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淮公物鉴（临床）字（2018）1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是构成轻微伤；对纪有杰2017年12月31日下午的伤情，淮安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淮公物鉴（临床）字（2018）1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是构成轻微伤；对纪兆芹2017年12月31日下午的伤情，淮安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淮公物鉴（临床）字（2018）2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是构成轻微伤。上述鉴定意见均已经向被鉴定人进行了送达：纪兆芹、纪有杰对李正光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未签收；纪兆芹对自己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未签收；纪有杰对自己的鉴定意见予以签收。 2018年6月19日，被告委托淮安市淮安区价格认证中心对iPhone6S摔坏损失价格及封皮被撬坏的损失价格进行鉴定。2018年7月19日，淮安市淮安区价格认证中心回复不予受理。 被告淮安分局在办理该起治安案件过程中，先后四次组织纪有杰、纪有刚两家进行调解，均未调解成功。 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对案件涉及到纪有杰、纪有刚户8人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其中纪有杰、李正光进行了陈述申辩，被告复核后未予采信；纪兆芹不认可告知内容，未陈述申辩；纪有刚、胡桂玲、纪蒙、纪兆静不陈述、不申辩。 2018年7月20日，被告淮安分局对纪有杰处以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对张成方处以罚款500元；对纪兆芹处以行政拘留2日；对纪兆静处以行政拘留1日；对纪有刚处以行政拘留8日并处罚款200元；对胡桂玲决定不予处罚；对纪蒙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对李正光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200元。处罚决定向纪有杰宣告后，纪有杰不予认可，未在附卷的处罚决定书上签字，有两名公安民警在处罚决定书上予以注明。后被告将涉及原告纪有杰、张成方及纪有刚户的所有处罚决定进行了送达，张成方、纪有杰拒收，由其女儿纪兆静在送达回证上签名代收。 被告淮安分局于当日决定对涉案的全部处罚决定暂缓执行。 张成方、纪有杰、纪兆静、纪兆芹不服对各自的处罚决定，于2018年9月6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9月14日收到复议申请材料，于9月20日予以受理，并于同日向淮安分局作出答复通知书。9月27日，淮安分局提交了答复书。市公安局于10月30日，追加纪有刚、胡桂玲、纪蒙、李正光为案件第三人。11月12日，市公安局作出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并向当事人均进行了送达。12月4日，市公安局至淮安××××桥镇对案件进行了相应的调查。2018年12月10日，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对处罚决定予以维持。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前往纪有杰、纪有刚的房屋处进行现场勘查。在现场勘查过程中，纪有杰、张成方、纪有刚三人在现场仍有过激的言辞和举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淮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二、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对争点一，原告主张涉案的处罚决定未向其送达。经查，被告淮安分局于2018年7月20日对张成方、纪有杰、纪兆芹、纪兆静、纪有刚、胡桂玲、纪蒙、李正光进行了处罚告知，其中纪有杰、李正光提出了辩解意见。被告随后进行了复核，并将复核结果予以告知。之后，被告作出了处罚决定，并对8名案件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张成方、纪有杰对处罚决定不认可，未签收，有两名公安民警在附卷的处罚决定书上予以注明，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其余6名涉案当事人均予以签收。此外，被告还将与本人有利害关系的对方当事人的处罚决定书予以送达，其中纪有杰、张成方仍未签收，由纪兆静代为签收。故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纠纷的起因。本案的证据显示，纪有杰和纪有刚两家房屋连在一起，共用中间一堵墙。纪有刚称其之前封廊檐的时候，双方有各让中线3公分的约定。纪有杰则称双方没有约定，其所封廊檐在其自家房屋范围内。该两户房屋的宽度基本相同，大约为8米宽，没有明确的中间线，此时是否退让3公分的距离在肉眼上难以判断。但从纠纷的发展过程看，在2017年12月28日发生第一次纠纷后，纪有杰在明知有争议的情况下，继续安排施工，在施工老板询问其是否协调好界址的情况下，声称已经协调好，对事态的扩大负有一定的责任。而纪有刚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能采取正当途径予以解决，而是通过破坏物品和殴打他人的行为予以处理，具有较为明显的不正当性和违法性，对本次纠纷负有更大的责任。 关于殴打他人的事实。本案中，淮安分局对各涉案当事人均进行了调查询问，查明了案件的主要事实，而现场视频则更加直观的反映了后两次打架的过程。淮安分局的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与视频中展现的过程基本一致，即2017年12月31日下午，纪有杰、纪兆芹和李正光相互殴打，张成方、纪兆静和纪蒙相互撕扯；2018年1月22日，纪有刚对纪有杰有殴打行为，纪有刚、李正光对纪兆芹有殴打行为。 关于损害财物的价值。本案中，因价格认证中心未予出具书面意见，根据施工老板的陈述及损坏物品的状况，认定铝合金门窗部分价值约700元，符合客观实际。原告主张该部分损失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第三人抢走了纪有杰、纪兆芹两部手机，分别价值5000元、2000多元。从本案证据情况看，不能证明存在抢走手机这一事实，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损伤程度的鉴定意见。本案中，主要的打架事件发生在2017年12月31日，被告淮安分局席桥派出所于2018年1月1日出具了鉴定委托书，对李正光、纪有杰、纪兆芹的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淮安分局物证鉴定室是有检验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李正光、纪有杰、纪兆芹三人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 关于2018年5月10日纪有杰再次被人殴打一事。对该起事件公安机关已经另案作出处理决定，不在本案诉争的行政处罚内，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纪有杰要求将第三人纪有刚等人涉黑涉恶线索进行移送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性质上属于家庭内部界址纠纷，发生纠纷的当事人限定在纪有杰、纪有刚家庭成员内部范围，双方互有损伤，公安机关已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在本案处理过程中未出现新的涉黑涉恶线索，故不符合移送处理的条件。 关于2018年2月1日、5月16日传唤证及家属通知书上纪兆芹、纪兆静的签名问题。经查，传唤证及家属通知书中的上述签名确实与询问笔录中当事人的签名显著不同，可以认定非本人所签，对上述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但在传唤证对应的时间2018年2月1日，淮安分局席桥派出所对纪兆芹、纪兆静进行了调查询问，相应的询问笔录均有当事人的签名确认；在2018年5月16日，淮安分局席桥派出所对纪兆芹进行了调查询问，相应的询问笔录也有当事人的签名确认。 综上，被告淮安分局对原告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法院予以支持。 对争点二，原告提出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收集了有利于淮安分局的证据材料，有失公正立场，且认定淮安分局办案程序违法的情况下仍予以维持，复议决定违法。 《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实地调查核实证据。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复议人员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取证时，可以查阅、复制、调取有关文件和资料，向有关人员进行询问。根据上述规定，复议机关在审理复议案件过程中，有权就相关事实开展调查取证。本案中，市公安局为了进一步调查了解相关事实，对相关乡镇工作人员进行询问，了解有关情况，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询问的地点在席桥派出所，亦不违反相关规定，并不能以此证明市公安局在刻意收集有利于淮安分局的证据材料。 关于2017年12月28日的报警，复议决定书指出其存在超期办案的情况，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28日和2017年12月31日的两次报警，纠纷当事人及纠纷原因大致相同，发生时间较为接近，淮安分局席桥派出所将其作为一个行政案件予以立案并无不当。因鉴定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故办案期限并未违反规定。被告市公安局的该认定确有不当，法院予以纠正，但并未对原告的实体权益产生影响。 综上，被告市公安局在复议阶段开展案件调查，经过审理后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于法有据，结果正确，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纪有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纪有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起因系界址纠纷,上诉人负有部分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本案不属于治安纠纷或一般民事纠纷，一审第三人有违法犯罪行为。三、被上诉人办案程序违法，伪造证据材料，超期办案，一审维持处罚决定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淮安分局、市公安局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纪有刚、胡桂玲、纪蒙、李正光未发表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淮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市公安局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上诉人纪有杰参与殴打一审第三人的违法事实清楚，应当受到治安行政处罚。公安机关综合考量案件的起因及情节轻重等因素，给予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裁量适当，符合法律规定，处罚正确。淮安市公安局复议中调查核实证据，开展询问工作系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并非为淮安分局的行政处罚行为收集证据，其作出维持原处罚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上诉人主张一审第三人等构成违法犯罪，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亦不属于行政诉讼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纪有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冬然 审 判 员 石亚东 审 判 员 孙聂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阴文婷 书 记 员 陈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