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4民初1125号原告：景德镇市伟新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2MA36UJCQ23，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丽阳大道九号楼。执行事务合伙人：叶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冲，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姝，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建如，男，汉族，1957年8月26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告：杨建强，男，汉族，1960年12月24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告：杨建栋，男，汉族，1963年5月24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告：杨建丰，男，汉族，1971年4月16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告：常州捷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552549966N，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玉龙南路178-1号9362号。法定代表人：朴鲜日，该公司负责人。被告：常州常松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532458623，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星港路65、66号。法定代表人：杨建如，该公司负责人。被告杨建强、杨建丰、常州捷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常松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贤，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建强、杨建丰、常州捷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常松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涵，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景德镇市伟新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诉被告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常州捷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就简称捷顺公司）、常州常松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冲、张姝及被告杨建强、杨建丰、捷顺公司、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杨建如、杨建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回购原告持有的被告捷顺公司1%的股权[股权回购价款为1500万元*（1+10%*资金使用年限，自2017年10月26日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捷顺公司及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对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3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乙方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朴鲜日、宁波如泰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泰松公司）以及丙方捷顺公司签订《关于对常州捷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投资的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原告以1500万元向捷顺公司增资，取得丙方150万元注册资本，其余1350万元作为资本公积。同日，原告作为甲方又与乙方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以及丙方捷顺公司、担保方常松金属材料公司签订《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1、原告根据《投资协议》以现金1500万元按照每股10元的价格认购捷顺公司本轮增资，投资完成后持有捷顺公司1%的股权；2、业绩承诺，乙方、丙方共同承诺，捷顺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净利润分别不低于4000万元、15000万元；3、上市承诺与回购，如捷顺公司未能完成业绩承诺或乙方、丙方遭到重大诉讼、仲裁致使无法正常经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收购甲方所持捷顺公司全部股份，担保方常松金属材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收购价格=甲方本次增资支付的投资款（1500万元）*（1+10%*资金使用年限）-甲方累计从捷顺公司获得的现金分红；4、违约责任，如乙方、丙方违反本协议，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回购甲方持有的捷顺公司全部股份，乙方各当事人、丙方及担保方需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10月26日，原告按照约定通过电汇的方式向捷顺公司入账1500万元，但是捷顺公司未能依约完成业绩承诺，且乙方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以及丙方捷顺公司在2018年度均遭到重大诉讼，且被司法机关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原告多次要求乙方即被告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根据约定回购原告持有的捷顺公司的1%股权，四位被告均不予履行。根据《补充协议》，乙方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乙方以约定价格回购原告持有的捷顺公司股权，对乙方的付款义务，捷顺公司以及担保方常松金属材料公司亦负有连带责任。原告经多次向被告方催要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杨建强、杨建丰、捷顺公司及常松金属材料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回购股权的条件未成就，被告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无需对原告承担回购义务。原告主张被告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的回购义务源自《补充协议》5.2（6）“……乙方或丙方遭到重大诉讼、仲裁、损失或处罚，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捷顺公司无法正常经营。2、原告对被告捷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回购股权的条件未成就。且原告与捷顺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无效，依法不应就涉案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等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协议中，原告作为对捷顺公司投资入股的股东与控股股东之间达成投资协议（俗称“对赌协议”），而原告要求捷顺公司（即其投资入股的目标公司）对控股股东的回购义务和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会使得原告的投资可以取得相对固定的收益，损害公司、其他股东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3、原告与常松金属材料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无效，常松金属材料公司依法不应就涉案股权转让款对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常松金属材料公司为其实际控制人（被告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与原告之间的“对赌协议”提供担保，必须经常松金属材料公司股东会决议，否则会损害公司、股东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但原告并未要求常松金属材料公司提供相关的股东会决议，亦未得到股东会决议追认，原告作为专业投资机构，却未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和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因此，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对实际控制人与原告之间回购义务和违约责任的担保约定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3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乙方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朴鲜日、如泰松公司以及丙方捷顺公司签订《关于对常州捷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投资的投资协议》，约定原告以1500万元向捷顺公司增资，取得丙方150万元注册资本，其余1350万元作为资本公积。协议落款乙方处由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朴鲜日签名，并有如泰松公司盖章，杨建强同时在如泰松公司处签名。同日，原告作为甲方又与乙方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以及丙方捷顺公司、担保方常松金属材料公司签订《之补充协议》，约定：1、原告根据《投资协议》以现金1500万元按照每股10元的价格认购捷顺公司本轮增资，投资完成后持有捷顺公司1%的股权；2、业绩承诺，乙方、丙方共同承诺，捷顺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净利润分别不低于4000万元、15000万元；且2018年后至上市前各年度不低于15000万元，2021年度捷顺公司归属于所有者的经审计确认的净利润比2018年度归属于所有者的经审计确认的净利润至少增加50%。业绩补偿：若捷顺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中的任何一个年度出现当年实际实现的净利润未达到业绩承诺的当年净利润的情况，则甲方有权选择由乙方以支付现金或无偿转让其持有捷顺公司的股份之方式对甲方承担补偿义务；3、上市承诺与回购：乙方及丙方共同承诺，将确保捷顺公司于2021年12月31日前实现IPO,如果在本次增资后至捷顺公司实现IPO之前出现下列任一情形（包括捷顺公司未能实现第四条4.1的业绩承诺，乙方或丙方遭到重大诉讼、仲裁、损失或处罚，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等），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收购甲方所持捷顺公司全部股份，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收购价格=甲方本次增资支付的投资款（1500万元）*（1+10%*资金使用年限）-甲方累计从捷顺公司获得的现金分红；4、违约责任，如乙方、丙方违反本协议，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回购甲方持有的捷顺公司全部股份，乙方各当事人、丙方及担保方需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协议落款乙方处有杨建如、杨建强、杨建栋、杨建丰签名，丙方捷顺公司处有其法定代表人朴鲜日签名，担保方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处有该公司加盖印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杨建如签名。丙方其他股东处杨建如、杨建栋、朴鲜日签名，如泰松公司加盖印章及如泰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强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捷顺公司交付了出资。2017年5月27日，捷顺公司股东由朴鲜日、如泰松公司变更为朴鲜日、如泰松公司、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同年12月29日，捷顺公司股东新增江苏常松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常松金属材料公司成立于2003年，股东为香港世贸集团有限公司，持股100%。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为该公司高管，法定代表人为杨建如。如泰松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法定代表人为杨建强，股东包括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2018年4月20日，常州大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捷顺公司2017年度财务状况出具常大诚会审（2018）第081号审计报告一份，载明捷顺公司2017年年度利润为-2924201.09元。另查明，2018年起，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及捷顺公司遭遇多起重大诉讼，包括如下案件：（2019）苏040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应归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钟楼支行借款本金8999.154393万元，并承担利息，捷顺公司及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在9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019）苏04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捷顺公司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钟楼支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承担连带责任。在上述两案审理中，捷顺公司及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均未到庭参加诉讼。（2018）苏0404民初680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捷顺公司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钟楼支行贷款本金4250万元，并承担利息及律师费，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承担连带责任；经查询，捷顺公司风险信息一栏显示“失信信息（5），被执行人19”。审理中，原告称关于常松金属公司为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提供担保，原告曾要求该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但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以其系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告知原告其有权代表公司盖章。原告与被告捷顺公司均确认案涉协议约定的捷顺公司为杨建强等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性质上应为对赌，双方另确认捷顺公司未向原告进行过分行。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股权回购条件是否成就？2、原告主张捷顺公司及常松金属材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原告与众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交付出资1500万元的义务，被告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及捷顺公司亦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因协议约定了捷顺公司年度业绩未达到约定金额或捷顺公司、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陷入重大诉讼，致使捷顺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回购其持有的捷顺公司股权，现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可以反映捷顺公司2017年业绩并未达到协议约定的目标，捷顺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业绩达到了双方约定的标准；另依据本院查明的捷顺公司及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涉诉情况分析，相关诉讼案件均标的巨大，诉讼数量较多，且已有数份失信信息，上述诉讼案件必然影响捷顺公司的正常经营，且捷顺公司明确涉及相关诉讼之后，公司营收减少，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捷顺公司陷入重大诉讼导致无法正常经营属实，原告要求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按协议约定回购其股权的条件成就。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方式支付原告股权价款，原告有义务配合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关于常松金属材料公司担保事宜，原告主张虽未形成股东会决议，但其实际控制人知晓且加盖了公司印章，故应对常松公司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公司法关于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担保需经股东会决议的规定目的即在于防止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权利滥用，以公司财产为自身债务提供担保进而损害公司利益，原告上述主张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具体体现在：首先，杨建如在加盖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印章时系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以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名义为自身债务提供担保，且后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对此亦不追认，故杨建如的行为显属越权。其次，原告作为债权人并非善意无过失。一方面，原告明知杨建强等系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实际控制人；另一方面，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系对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了限制性规定，原告作为专业投资机构，理应对此知悉并予以遵守，但其未能履行审慎注意义务，要求杨建强等提供股东会决议，且公司事实上确未经过决议，后对此亦不追认，原告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据此，案涉担保的效果不归属于常松金属材料公司，也即对常松金属材料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要求常松金属材料公司对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约定的捷顺公司为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告与被告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对上述约定的性质均明确为与捷顺公司对赌，本院认为，原告与捷顺公司约定的条件成就时，捷顺公司为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约定合法有效。案涉对赌协议中关于股份回购的条款内容，是当事人特别设立的保护投资人利益的条款，属于缔约过程中当事人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安排，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份回购条款中关于股份回购价款约定为：原告投资额*（1+10%*资金使用年限）-捷顺公司累计对原告进行的分红。该约定虽为相对固定收益，但约定的年回报率为10%，与同期企业融资成本相比并不明显过高，不存在脱离目标公司正常经营下所应负担的经营成本及所能获得的经营业绩的企业正常经营规律。捷顺公司、原告及捷顺公司股东关于上述投资收益的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亦不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原告在向捷顺公司注资后，同时具备该公司股东及该公司债权人的双重身份，如允许捷顺公司及其股东违反对赌协议的约定拒绝履行股份回购义务，则不仅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应享有的合法权益，亦会对捷顺公司股东及该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侵害，有违商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故捷顺公司、杨建强、杨建丰关于案涉对赌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景德镇市伟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价款1500万元及此款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常州捷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景德镇市伟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32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28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建如、杨建栋、杨建强、杨建丰负担，被告常州捷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刘金霞人民陪审员  戴晓燕人民陪审员  沈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