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意，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煌，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生，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文，男，1953年3月27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上诉人余意因与被上诉人于海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意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案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64条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应由于海生举证证明车辆发动机存在焊接，且该焊接产生于余意交付之前，而不是由于海生来承担证明焊接情况产生于车辆交付之后的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法进行裁判，未结合本案买卖合同的特殊性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关于买卖合同异议期间的法律规定进行裁判。1.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的“合理期间”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的难易程度、买受人或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2.本案发动机是否为焊接属于直观瑕疵并非隐蔽瑕疵。于海生专门从事收购事故车，修理翻新后出售的商业活动，具有丰富事故车修理、改装的相关专业知识。对于发动机的外观情况的检验，应当属于其签订买卖合同时应当尽到的合理注意义务，其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限应当为看货、验货完毕之时，最迟不得超过装车发货之前。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关键证据真实性存疑。一审判决未对车辆发动机是否存在异常进行现场查实，也未提交专业权威机构进行检测或鉴定，仅凭被上诉人提交模糊的发动机局部照片和模糊且加盖交警部门公章的扣留凭证认定本案车辆的发动机存在异常。上诉人在庭审中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一审判决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给予合理解释。2019年5月8日上诉人曾到秦皇岛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了解车辆的实际情况，在警务监督栏上未见关键人韩利的公示信息，上诉人向办事窗口了解也未得到明确回复，车辆是否被扣押是本案的关键事实，应该予以查明。于海生辩称，一、汽车因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根本目的是为使用，不是仅为拥有车的所有权；二、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车辆发动机号码是焊接的，属于非法拼装车辆，与提交给被上诉人的车辆手续不一致，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办理提档过户手续，已完全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买车为使用的合同目的。二、质保条款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容，余意存在根本性违约，其出售的车辆发动机号码是焊接的，属于非法拼装车辆，本身是一种欺诈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记录、公安交警队的扣押单等均可佐证。一审证人沈某的证言，充分证明上诉人对自己无法举证说清车辆发动机号码在卖前的真实状况；三、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十分严重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购车款41000元，修车款68000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于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余意退还于海生购车款41000元及赔偿于海生修车款81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余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余意的合伙人沈某自案外人周尚伟处购得酷威车辆一辆（车牌号码：湘Ａ×××××，车架号码：3Ｃ4ＰＤＣＦＢ5ＤＴ609414，发动机号ＤＴ609414）。2018年1月22日，于海生（乙方）与余意（甲方）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将上述车辆转卖给于海生。根据合同约定，车辆基本情况如下：登记人姓名：周尚伟，车型：酷威，车牌号码：湘Ａ×××××，车架号码：3Ｃ4ＰＤＣＦＢ5ＤＴ609414，发动机号ＤＴ609414，排量：2.4Ｌ，颜色：黑色，车辆使用性质：非运营。违约责任约定，因甲方原因导致该车辆不能办理过户、转籍手续，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购车款；因乙方原因导致该车辆不能办理过户、转籍手续，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车辆并承担一切损失。在此次交易过程中，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赔偿此次交易中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于海生向余意支付了41000元购车款，余意向于海生交付了车辆。余意收到车辆后于2018年2月2日就发动机系焊接与余意沟通。2019年1月3日，由于涉案车辆涉嫌非法拼装，被秦皇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扣留至今。于海生向余意要求返还购车款及赔偿维修费未果，遂成本案。另查明，案外人周尚伟于2013年8月26日注册车辆行驶证，2017年6月12日，由于发生水淹事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周尚伟签订《赔偿协议书》，定损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于海生与余意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于海生向余意支付购车款后，余意应当向于海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现由于余意交付的车辆涉嫌非法拼装被依法扣留，不能办理过户、转籍手续，在余意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的发动机焊接痕迹发生于车辆交付之后的情况下，应当对车辆不能办理过户、转籍手续承担违约责任。故于海生要求余意返还购车款41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余意的相关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维修费，于海生仅能提供修理厂收据及发票，而无修理合同、维修清单等车辆维修资料，无法确认于海生维修车辆的事实及具体维修金额，故对于海生关于维修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余意的相关抗辩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限余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于海生返还41000元购车款；二、驳回于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1370元，由于海生负担370元，余意负担1000元(此款已由于海生先行垫付，余意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涉嫌非法拼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民事诉讼对待证事实的认定采高度盖然性原则，而非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本案中，根据余意提交的《秦皇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扣留物品凭证》、秦皇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出具的材料（车号，湘Ａ×××××。所有人，周尚伟。车架号码：3Ｃ4ＰＤＣＦＢ5ＤＴ609414。经检查此车发动机号码，有焊接痕迹，涉嫌非法拼装车辆）、发动机铭牌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综合证实涉案车辆涉嫌非法拼装（涉嫌发动机号焊接），且已被公安交警部门扣留，不能办理过户、转籍手续的事实。因此，在待证事实已被充分确认且无其他证据反驳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余意再申请本院向秦皇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查涉案车辆非法拼装被扣押相关情况，并无实际意义和调查收集的必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其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中，余意、于海生并未约定标的物的检验期间，而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于海生于2018年2月已就发动机号焊接事宜向余意提出异议，因此，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车辆买受人于海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本应恢复原状，即余意返还购车款、于海生返还车辆，但是基于涉案车辆因涉嫌实施非法拼装的违法行为已被公安交警部门扣押，涉案车辆存在返还上的客观障碍，对于合同解除后车辆的返还问题，于海生应当协助余意做好后续工作。综上所述,余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余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