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为，男，195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通达铁精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余圩办事处希望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祥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宏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余圩办事处余圩街。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善波，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兵，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回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军，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春，女，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善波，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淮安烨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烨宸广场。法定代表人：张祥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祥为、淮安市通达铁精粉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通达公司）、淮安市宏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宏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兵、原审被告周春、原审第三人淮安烨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烨宸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9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祥为及其与上诉人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原审被告周春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孔善波，被上诉人何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军、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祥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祥为、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祥为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将烨宸公司的款项出借给自己及与自己有关联的通达公司、宏晨公司损害了公司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3月6日和2017年4月18日，烨宸公司分别向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出借201万元和530万元，并不是张祥为个人借款。烨宸公司向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反烨宸公司章程规定，烨宸公司对通达公司、宏晨公司仍然享有债权，并未造成损失。上诉人通达公司、宏晨公司与烨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解决。何兵答辩称，张祥为系共同借款人之一，张祥为与烨宸公司、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张祥为利用烨宸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便利，将烨宸公司资金出借给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损害烨宸公司及股东的利益，三名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春述称，对一审判决不表异议。烨宸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何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祥为、通达公司、周春返还201万元给烨宸公司，并支付利息72690.2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7日）；2.判令张祥为、宏晨公司、周春返还530万元给烨宸公司，并支付利息26.5万元（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7日）；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张祥为、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周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烨宸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2日。烨宸公司目前股东三人，分别是何兵持股比例为40%、张祥为持股比例40%、周浩持股比例20%。2016年4月26日，烨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何兵变更为张祥为。张祥为任烨宸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周浩任烨宸公司监事。通达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3日。通达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原为张祥为、周春，2011年11月25日周春将股权转让给周凯，现股东分别是张祥为持股比例72%，周凯持股比例28%。张祥为系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凯任通达公司监事。宏晨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3日。宏晨公司股东（发起人）原为三人即李伟、桂红、周春，2012年6月13日周春将股权转让给周浩，2014年11月7日周浩又退出，现李伟持股比例97.27%、桂红持股比例2.73%。烨宸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九条中规定：“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一）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决议；（三）决定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拟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第二十一条中规定：“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执行董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三）当执行董事和经理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和经理予以纠纷；（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在执行董事不履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五）向股东会会议提出提案；（六）依照公司法规定对执行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第二十二条规定：“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忠实履行职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牟取私利，执行董事、监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3月6日，张祥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财务部：暂借人民币贰佰零壹万元正。请将此款打入淮安市通达铁精粉有限公司”。2017年3月7日，烨宸公司分别转账200万元和1万元给通达公司。就这两笔转账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均注明用途“帮忙倒贷款”。2017年4月18日，张祥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华安烨宸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伍佰叁拾万元整，利息按年息10%计息，请将此款打入淮安市宏晨贸易有限公司，账号：10×××51，开户行：江苏银行清浦支行”。在该借条的左下方，李伟写明“此款用于淮安市宏晨贸易有限公司江苏银行清浦支行2700万倒贷用，倒贷结束后回淮安烨宸置业有限公司账号”，并加盖了宏晨公司的印章。当日，烨宸公司转账300万元和230万元至宏晨公司上述账户。就这两笔转账的江苏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中均注明用途“倒贷款”。2017年8月21日，张祥为、何兵在烨宸广场施工工地办公楼二楼西边开会，邀请列席人员为王爱萍，记录人员为崔波。根据当日的会议记录内容反映，何兵就上述两笔款项问题与张祥为进行了交涉，其中写明张祥为说明意向：“731万倒贷事情属实，借条显示按正常贷款利率计息，属企业正常往来借款，主要理由：通达铁精粉和宏晨贸易公司存在大笔企业之间互相借款，该两笔贷款何总未签字，张总董事长执行董事借钱给上述两公司，属于职权范围之内，上述借款何总未签字，如果上述两笔借款发生风险和利益损失，由张总及周浩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股东何总不承担赔偿责任。何总提出向法庭依法起诉，是股东个人权利，何总提出委托第三方审计，本人表示同意，待审计结果出来。”2017年8月22日，何兵通过EMS向周浩邮寄了《关于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函》，内容为：就上述所述的731万元资金，作为烨宸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将公司巨额资金借贷给自己，并将资金用于其实际控制的通达公司和宏晨公司倒贷款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张祥为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该规定。何兵已于2017年8月1日委托律师向张祥为发出了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7日内将所借全部款项731万元返还烨宸公司，但张祥为至今未能偿还该款项。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以及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何兵作为烨宸公司的股东，现书面请求作为公司监事的周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周浩在收到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何兵将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8月29日，何兵通过EMS又向周浩邮寄了《关于再次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函》，除与上述函的相同的内容外，再次强调了何兵作为烨宸公司的股东，于2017年8月22日通过EMS向周浩邮寄《关于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函》，但周浩在与EMS工作人员第一次通话以后，再也不接电话，导致该邮件被退回，现我再次书面请求周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周浩在收到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何兵将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查询信息反映，上述快递于2017年8月30日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前台。2018年5月17日烨宸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根据当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载明，与会人员：张祥为、何兵、周浩（委托股东张祥为代持股，没有到会）；经60%表决权数同意，通过了如下决议：一、解除股东何兵的股东资格，何兵在烨宸公司的出资由股东张祥为补足，何兵的股权由张祥为享有。二、依法追究何兵的法律责任。在该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张祥为自己同时代表周浩签字，烨宸公司加盖公章，还注明何兵中途退会弃权。针对该股东会决议以及何兵股东资格问题：何兵于2018年8月9日起诉烨宸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812民初7691号，2018年9月27日何兵撤回起诉；何兵又于2018年9月30日起诉烨宸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案号为（2018）苏0812民初9251号，2018年11月7日一审法院裁定本案按何兵自动撤诉处理；何兵又于2018年11月13日起诉烨宸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812民初10578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判决，确认烨宸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的解除股东何兵资格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烨宸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苏08民终14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何兵与被告烨宸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2019年8月22日，一审作出（2018）苏0812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2019年8月9日，烨宸公司的监事周浩至一审法院称从其成为烨宸公司的股东的时候其股东的权利就已经开始全部委托张祥为行使了。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诉被告宏晨公司、烨宸公司、江苏双穗鞋业有限公司、通达公司、李伟、宗玉琴、张冰玉、张祥为、周春、赵光海、孙玉花、何兵、孙丹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812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写明了2017年4月19日、4月20日、4月21日、4月24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宏晨公司发放贷款700万元、700万元、700万元、600万元。后被告付清2018年1月21日之前的利息，2018年4月10日偿还本金500万元、5月18日偿还本金45.5万元，利息1.3万元。截至2018年6月13日欠本金2154.5万元、利息751549.26元。最终判决中确认了被告宏晨公司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154.5万元及利息751549.26元（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后分别以1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以75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上浮50%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烨宸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还查明，因本案诉讼，何兵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为此何兵支出了8300元的保险费。何兵认为此款系为本案保全所支出的实际费用，依法应由被告承担。张祥为在一审中还提供了单方制作的烨宸公司与宏晨公司的往来账记录，旨在证明2015年3月31日烨宸公司曾向宏晨公司借款200万元，2015年5月31日烨宸公司曾向宏晨公司借款380万元，2017年9月30日烨宸公司曾向宏晨公司借款99万元，截止目前烨宸公司尚欠宏晨公司149万元，进一步证明烨宸公司与宏晨公司之间存在互相拆借资金行为，且目前烨宸公司对宏晨公司尚负有债务。对此何兵认为因第三人烨宸公司现为张祥为实际掌控，而且该往来账记录也系第三人烨宸公司自行制作，无法证实真实的情况，张祥为应当提供全部的财务资料情况，如实向法庭说明真实的往来情况，并建议对这两个公司向第三人烨宸公司的借款全面审计，而不应单独拎出来某几笔借款而进行所谓的抵销，且抵销也要符合抵销的法律规定和程序。张祥为就认为因其系通达公司、宏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在借条上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而烨宸公司与通达公司、宏晨公司有多笔经济往来，目前烨宸公司尚对通达公司、宏晨公司负有债务，故涉案的两笔借款均无需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何兵是否有权代表烨宸公司起诉张祥为、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周春；二、张祥为、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周春是否应向烨宸公司返还借款本息；三、何兵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是否属于股东代表诉讼的合理费用支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反映，何兵系烨宸公司股东，持有烨宸公司40%的股份。虽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烨宸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解除何兵的股东资格，但经生效判决已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无效，故何兵仍为烨宸公司的股东。其次，至于张祥为辩称的“即便何兵仍是烨宸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在抽逃出资未归还之前，公司有权对相关抽逃出资的股东的权利进行限制。如烨宸公司股东会确定中止原告股东权利的行使，原告将无权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何兵抽逃出资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何兵确实抽逃出资，烨宸公司虽然可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何兵的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作出相应的合理限制。然而，本案何兵提起的诉讼，是基于认为董事及他人损害公司利益，进而为了公司的利益依法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要求将款项支付给公司，显然这与出资的联系比较远，属于股东的共益权，原则上也不应受到限制。第三，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了股东提起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该条设定前置程序的主要目的和意义在于促使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充分发挥作用，以维护公司的独立人格、尊重公司的自主意志以及防止股东滥用诉权、节约诉讼成本。根据该条款的文字内容和生活常理，应当认为该项前置程序所针对的是公司治理形态的一般情况，即在股东向公司有关机关提出书面申请之时，后者是否会依股东的请求而提起诉讼尚处于不定状态，也就是说存在公司有关机关依股东申请而提起诉讼的可能，当然如果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就不应要求股东徒为毫无意义之行为。就本案而言，何兵认为烨宸公司的执行董事张祥为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给烨宸公司造成损失，书面请求烨宸公司监事周浩向人民法院起诉张祥为未果，即在何兵已履行了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的情况下，作为烨宸公司股东的何兵当然有权为了烨宸公司的利益依法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张祥为。何兵认为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周春亦侵犯了公司合法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何兵邮寄给周浩的《关于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函》以及《关于再次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函》中未提及就同一事件也要求监事对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周春提起诉讼，也就是就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周春的起诉何兵并未履行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然而，根据周浩所述的其在成为烨宸公司的股东的时候股东权利已全部委托张祥为行使，再结合上述对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本意分析，客观上根本不存在周浩依何兵的申请向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周春提起诉讼的可能性，故何兵亦有权为了烨宸公司的利益依法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周春。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明确规定“公司不得直接或者通过子公司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供借款”。就本案而言，从2017年3月6日的借条内容以及实际转账情况看，201万元的出借人系烨宸公司，张祥为与通达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从2017年4月18日的借条内容以及实际转账情况，530万元的出借人系烨宸公司，张祥为与宏晨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也就是说，张祥为作为烨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烨宸公司的执行董事，利用自身的职务便利，将公司的款项出借给其本人及与其有关联的公司，该行为显然违反了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其次，根据烨宸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执行董事应当忠实履行职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牟取私利。何兵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张祥为利用其在烨宸公司的地位和职权，将烨宸公司的资金出借给了自己和任法定代表人的通达公司以及与其有密切关联的宏晨公司，牟取私利。张祥为虽辩称通达公司、宏晨公司与烨宸公司互有资金往来，是正常的拆借资金，目前烨宸公司对通达公司、宏晨公司仍负有债务，但对此张祥为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况且根据（2018）苏0812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上看，烨宸公司还要对宏晨公司欠江苏银行淮安分行的巨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张祥为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将烨宸公司的款项出借给自己及与自己有关联的通达公司、宏晨公司，且一审庭审中张祥为、通达公司、宏晨公司还称因烨宸公司对通达公司、宏晨公司负债，所以也无需向烨宸公司还款，在并无相关证据证实该陈述且未经法定程序抵销债务的情况下，张祥为、通达公司、宏晨公司行为显然损害了公司利益，何兵有权要求张祥为、通达公司返还给烨宸公司20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张祥为、通达公司返还给烨宸公司5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第四，周春与张祥为虽系夫妻关系，但何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春与张祥为共同侵害了烨宸公司的利益，亦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实际用于张祥为、周春家庭消费支出，故对何兵要求周春向烨宸公司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一审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保全担保的形式并非必须是保函，也就是何兵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用本非必然发生，故何兵该要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祥为、淮安市通达铁精粉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淮安烨宸置业有限公司返还20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张祥为、淮安市宏晨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淮安烨宸置业有限公司返还5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三、驳回何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3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334元，由张祥为负担，淮安市通达铁精粉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其中的19154元，淮安市宏晨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其中的51180元。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调账说明及转账支票存根一份，证明上诉人通达公司在2015年5月15日通过调账对烨宸公司享有2300万元的债权。2.淮安市祥瑞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公司受宏晨公司委托向烨宸公司汇款380万元，进一步证明宏晨公司和烨宸公司之间除了涉案资金往来外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宏晨公司对烨宸公司的债权大于烨宸公司对宏晨公司的债权。3.江苏银行业务申请书及电子回单，证明2017年9月20日，宏晨公司向烨宸公司转账300万元，进一步证明宏晨公司、烨宸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调账说明及支票存根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公司系张祥为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对情况说明的关联性亦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审被告周春、原审第三人烨宸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表异议。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对烨宸公司及关联公司进行审计，上诉人不同意审计，认为其公司账目清楚，涉案几公司之间经过对账相互往来款基本平衡，但对其该主张未举证证明。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张祥为是否为涉案两笔借款的借款人，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涉案借款行为是否因损害了烨宸公司的利益而应由相关行为人向烨宸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两笔借款的借款主体问题。从两张借条出具形式来看，2017年3月6日的201万元借条中，张祥为在借条主文的右下方落款处签名，未加盖通达公司公章；2017年4月28日的530万元借条中，张祥为在落款处的打印日期上方签名，宏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伟在借条主文的左下方以手写方式注明了借款用途等内容，并在其手写文字上加盖了宏晨公司的公章。涉案两张借条均系张祥为单独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张祥为符合借款人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因涉案借款均系张祥为用于通达公司和宏晨公司生产经营，故应由张祥为与通达公司、宏晨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涉案借款行为是否损害了烨宸公司利益的问题。从涉案两笔借款情况来看，上诉人张祥为作为烨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烨宸公司的执行董事，利用自身的职务便利，将公司款项出借给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通达公司和宏晨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公司不得直接或者通过子公司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供借款”的规定，亦违反了烨宸公司章程关于“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忠实履行职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牟取私利”的规定。上诉人虽然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通达公司、宏晨公司与烨宸公司互有资金往来，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在涉案两笔借款发生后，烨宸公司对通达公司、宏晨公司仍负有债务，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已经在上述几公司之间合法抵销。因此，三上诉人的行为显然损害了烨宸公司的利益，应对烨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祥为、通达公司、宏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34元，由上诉人张祥为、淮安市通达铁精粉有限公司、淮安市宏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岳 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