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杰，女，汉族，1977年9月2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武，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邵苗，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润发，男，汉族，1955年7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林杰因与被上诉人曾润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5月21日借条、2018年5月30日借条、2018年6月20日借条、2018年8月31借条，此四张借条系2018年5月2日借条计算高利息转来，曾润发要求利息一万元每天200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曾润发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曾润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借款人林杰归还原告人民币拾壹万陆仟元；2、请求判令被告林杰拾壹万陆仟元的利息，按银行的四倍计算，从2018年5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11.6万元作为本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法庭提交五张借条，分别为1、2018年5月2日借条，载明：“今借到曾润发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在2018年8月2日归还，如有到期未归还，按百分之二十的资金占用费计算。借款人林杰签名捺印。承保人刘富义签名捺印”。2、2018年5月21日借条，载明：“今向曾润发借款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借款人林杰签名捺印”。3、2018年5月30日借条，载明：“今借条曾润发壹万贰仟元整（12000.00）。借款人林杰签名捺印。”。4、2018年6月20日借条，载明：“今借到曾润发人民币贰万肆仟元（24000.00）整。借款人林杰签名捺印。”。5、2018年8月31日借条，载明：“今借到曾润发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借款人林杰签名捺印”。上述款项共计116000元。原告陈述其是通过中间人认识被告，被告向其借款时说被告的妹夫工地上有人受伤，需要借款周转，被告还带原告到金阳看过房子，因此其将钱借给被告。上述借款均是被告林杰到原告家中，原告用现金拿给被告林杰的，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5%，被告林杰从未支付过利息。出借6万元给被告后，被告没有归还利息，也没有归还本金，后面一直借款给被告的原因是被告称9月份全部连本带利一起归还。其是做建材的需要现金周转，家中常备现金为六、七万元。被告陈述五张借条均是其出具，第一张六万元是帮刘富义借款，钱被刘富义拿走了，当时约定利息是一万块一天两百的利息。后面的借条是在原告威逼恐吓下写的，是因为原告说将6万元产生的利息全部转为借条，等找到担保人后要求担保人承担。写借条的时候没有报案。2018年9月12日曾向金狮派出所报警，2018年12月23日还向贵乌派出所报警。针对被告所述报警一事，原告陈述是因为借款双方扯皮向贵乌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告知属于民事纠纷。在金狮派出所是双方吵架，并不是报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第一笔借款6万元，被告认可该笔款项是帮助案外人刘富义所借，钱被刘富义拿走，即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已将6万元现金交付给被告，故对原、被告之间6万元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0日及2018年8月31日四张借条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原被告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超出诉请，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主张分别于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0日及2018年8月31日以现金方式借款给被告，并提交被告出具的四张借条。被告主张该四张借条系受原告威逼恐吓下所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鉴于被告未举证证明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0日及2018年8月31日所写的四张借条是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结合原告有将借款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的事实，及四张借条金额不大，原告亦能合理解释前述款项未还清后面继续借款等事实，本院认定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0日及2018年8月31日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属实。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16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0日及2018年8月31日四张借条中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故对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0日及2018年8月31日四张借条的借期内的利率本院不予支持。对2018年5月2日的借条，该借条中约定6万元借款在2018年8月2日归还，如有到期未归还，按百分之二十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该资金占用费虽明确按百分之二十计算，但未明确约定是按日或按月或按年计算，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对此亦所述不一，故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的借期内的利息，本院亦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之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利息。对6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对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0日及2018年8月31日四张借条的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曾润发借款人民币116000元及逾期利息（按本金60000元计算，利息自2016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按本金56000元计算，利息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曾润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0元，减半收取1335元，由被告林杰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林杰提交新证据：一、陈述，拟证明：有高利息的约定，林杰被迫写的借条。被上诉人曾润发质证认为，这是林杰自己写的，与我无关。二、短信，拟证明：被上诉人威胁林杰索要利息。被上诉人曾润发质证认为，不会发短信。三、凭证，拟证明：林杰于2018年5月3日支付1200元，7月1日支付5000元。被上诉人曾润发质证认为，没有收到，不清楚。四、录音，拟证明：双方沟通中，曾润发多次提到条子。被上诉人曾润发质证认为，证明对方没有给我利息，她不出高利息，我不可能借给她。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9日林杰、曾润发沟通录音摘要1.第50秒-1分：曾：尽是打些白条有什么用？打条子的目的就是要给你施加压力，而不是打了条子不用还的。2.第5分至6分：曾：你看这个钱怎么办？林：我的意思是先把这几天的利息也打成条子给你，然后从这个月月底开始每月先还五千，再找人问起月息这个钱，我这些天压力很大3.第7分26秒至7分40秒：曾：你打那些条子，就算你打在那摆起，最终要和刘富义扯皮4.第13分28秒至14分:曾：你打那些白条子搁在那有什么用？林：发哥，我先打条子，就像你说的光是白条子也没用的，我每个月保底还你五千元5.第14分40秒-16分:林：我下个学期把补习班扩大，（每月）5千保底先还你。曾：利息都不够，五千元。林：我晓得利息不够的，我意思是从1号到现在的再算息钱给你，你就高抬责手，到此为止，我真的是没有能力了。曾：我这里又不是民政局，我是私人，我是做生意的，我喊你写条子，是有意义的，你和刘富义扯皮，我就是证人。6.第19分10秒-19分40秒林：这个月月底26、27号我钱就到了，我先保底每月先还五千给你。曾：你这个五千利息都不够，如果早点月息都不够，我们这点的确有规定，连续拿了两个月（息钱）之后，如果的确有困难，我们倒是可以整成月息。7.28分-28分30秒。曾：这种钱一般人都承受不起的，当时拿钱的时候，我就跟你讲清楚，你胆子大得很，一般其他人借钱之后就赶紧把利息给还了…8.29分18秒林：一天一千多利息钱9.30分55秒-33分曾：现在怎么办，你先想哈林：我把这个月1号-19号的（息钱）拿给你，从这个月月底开始，每个月五千保底拿给你。曾：五千月息都不够。林：发哥，你高台贵手，我现在……曾：就算高台贵手，我们要月息嘛，月息都不够，不算天息算月息嘛。林：我晓得你们做生意的……，六万块钱整到现在，我之前是还了一万多的……曾：你说的那个钱是你拿还是刘富义拿还是未知数林：发哥，不管是我还还是他还，总之，那一万多是我还拉，你想起他第几天就不在了的曾：他第三天来过，给我磕头喊我拿两万给一…10.第36分22秒至37分04秒曾：我的钱本来每天可以收入1000元，转成月息，我的收入就低了，况且我们的钱是四五个人的11.第43分42秒至最后曾：你写20天的条子，因为明天二十号。每个月按5000元月息，就不给你算高利息了，你能在六七月份借到5万块钱，就是我本钱还我，利息就不要了，剩余的钱（巳打借条的利息）你还我，只有这样给你缓解了……”林杰于2018年5月3日向曾润发转账1200元，曾润发抗辩该笔款项为赌场借的钱，但曾润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支持曾润发抗辩主张。林杰于2018年7月1日向曾润发转账5000元，为此林杰提交存款单且曾润发账户当天确实收到5000元，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本金。林杰主张，2018年5月21日借条、2018年5月30日借条、2018年6月20日借条、2018年8月31借条，此四张借条系2018年5月2日借条计算高利息转来，曾润发要求利息一万元每天200元，为此提交了录音证据。首先，从通话内容来看，曾润发表示让林杰打条子是为了给她压力，可以认定曾润发曾让林杰打条子，并且2018年5月21日借条、2018年5月30日借条、2018年6月20日借条、2018年8月31借条所载明的金额与林杰所主张的曾润发要求利息一万元每天200元大体一致。其次，林杰于出具借条第二天，即2018年5月3日向曾润发转款1200元，与林杰主张一致，本院认定为砍头息。综上，本院认定借款金额为58800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利息约定高于3分，现曾润发诉请林杰拾壹万陆仟元的利息，按银行的四倍计算，从2018年5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11.6万元作为本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而致一审改判。关于二审诉讼费，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在一审就可以提交而在二审提交，增加当事人诉累，故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润发借款人民币58800元及逾期利息（以5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8年5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元）；三、驳回曾润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信息，包括延迟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减半收取1335元，由林杰负担720元，曾润发负担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张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