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中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和汽贸众创空间二期006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宇，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二段1号仁恒置地广场写字楼21层2107单元。 法定代表人：RobertAlexanderJamesMckellar，亚太区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臻，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藏中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维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戴维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腾公司与戴维斯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通过召开视频会议的方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一审法院忽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而仅仅依据合同的约定认定中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明确具体的书面修改意见，即视为成果通过验收的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8年12月18日，唐振宇向李云其发送的付款承诺是在李云其要求下，按照李云其草拟的内容直接复制粘贴所成，此付款承诺为李云其与唐振宇的个人行为，事前未得到戴维斯公司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戴维斯公司追认。3.戴维斯公司向中腾公司寄送发票的行为，不能视为戴维斯公司履行合同符合约定的依据，更不能作为中腾公司应支付相关款项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戴维斯公司辩称，中腾公司与戴维斯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就戴维斯公司提交的报告进行修改、讨论是双方履行合同的体现，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成果验收条款的无效，双方若对条款进行变更，应签订补充协议或双方进行书面约定，而非以该方式导致合同条款无效，且戴维斯公司向中腾公司开具发票并已送达，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戴维斯公司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受托义务，有权要求中腾公司支付相应报酬。请求法院驳回中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戴维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腾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服务费24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中腾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中腾公司逾期付款给戴维斯公司造成的损失，即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0400元（按0.05%/日计算，逾期支付服务费违约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暂时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为20400元，若2019年4月30日仍未付清的，则违约金持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请求依法判令中腾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戴维斯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中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戴维斯公司签订《项目策划顾问服务委托书》，戴维斯公司为中腾公司拉萨堆龙德庆区汽车产业园项目策划顾问事宜达成协议，对项目范围、服务内容、成果提交、服务周期及成果验收以及甲、乙双方代表和联系方式、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明确本合同工作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初步方案及初期汇报应在合同签订后20日历天进行初步方案汇报；第二个阶段：成果编制及成果汇报应在收到初步方案书面修改意见后10日历天提交最终成果并汇报。乙方提交甲方的各阶段工作成果获得甲方认可后，甲方应以书面文件形式通知乙方验收通过结果。若甲方收到乙方各阶段的报告（含修订后的报告）后5个工作日内未提交明确、具体的书面修改意见的，视为成果通过验收。本合同含税总价为600000元分三次支付，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第一笔240000元，占合同总价40%；在报告初稿递交甲方验收后5日内，支付第二笔240000元，占合同总价40%；在报告终稿递交甲方验收后5日内，支付第三笔120000元，占合同总价20%。甲方支付各笔费用之前，乙方应提供等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如由于乙方原因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各期限及时提供约定的服务成果，乙方应按每天已付款项总额的0.1%支付甲方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仍未提交报告，甲方有权解除委托，并追究乙方法律责任，要求乙方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甲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按应付而未付款总价0.1%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除应付未付的顾问费用外，甲方还需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甲、乙方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应协商、调解解决。协商、调解不成的，提交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胜诉方因此而支出的合理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合同明确了甲方代表（联系人）为唐振宇（电子邮箱:ｔｚｅ×××＠126.ｃｏｍ，电话：138××××2766），乙方代表（联系人）为罗元均（电子邮箱:Ｄａｖ×××＠ｓａｖｉｌｌｓ.ｃｏｍ.ｃｎ、电话：159××××9757）、李绅（电子邮箱:Ｒｉｃ×××＠ｓａｖｉｌｌｓ.ｃｏｍ.ｃｎ、电话：159××××9757）。合同各项报告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甲方代表（联系人）邮箱或通过邮寄、快递方式发出或取得甲方代表（联系人）签收记录的，均为有效提交方式。采用电话、图文传真、电子邮件等即时送达方式，发出即视为送达。 2018年9月30日，戴维斯公司代表(联系人)通过电子邮件将拉萨堆龙德庆区汽车产业园项目报告(初稿)发送至中腾公司代表(联系人)的邮箱；2018年10月16日，戴维斯公司根据中腾公司所提出的修改建议，对拉萨堆龙德庆区汽车产业园项目报告(初稿)进行修改后发送至中腾公司代表(联系人)邮箱；2018年10月22日，戴维斯公司再次根据中腾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对该报告初稿进行调整，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中腾公司代表(联系人)邮箱；2018年10月25日，戴维斯公司对该报告进行再次修改后，将报告初稿发送至中腾公司代表(联系人)邮箱。此后，中腾公司未提出任何修改意见。2018年12月18日，中腾公司代表(联系人)唐振宇通过电子邮件向戴维斯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非常感谢贵司在项目工作上的积极配合，完成了项目策划初稿。但由于我司目前股份结构正在调整，财务支付方面全面暂停。款项支付时间将在股份调整完成后立即安排。预计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付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0月26日，戴维斯公司向中腾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240000元，并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顺丰快递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中腾公司，由其工作人员苏阳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戴维斯公司与中腾公司签订的《项目策划顾问服务委托书》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项目策划顾问服务委托书》其主要内容约定戴维斯公司为中腾公司提供拉萨堆龙德庆区汽车产业园项目策划顾问事宜，而中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服务费用。2018年10月25日，戴维斯公司对拉萨堆龙德庆区汽车产业园项目报告(初稿)进行再次修改后，将报告初稿发送至中腾公司代表(联系人)邮箱后，中腾公司未提出任何修改意见。按照《项目策划顾问服务委托书》的约定，中腾公司在收到戴维斯公司各阶段的报告(含修订后的报告)后5个工作日内未提交明确、具体的书面修改意见的，视为成果通过验收。故2018年10月30日，戴维斯公司所提交的拉萨堆龙德庆区汽车产业园项目报告(初稿)视为该成果通过中腾公司验收。验收5日内，即2018年11月4日前，中腾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240000元。中腾公司关于2018年12月18日唐振宇向戴维斯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时唐振宇无权对验收结果作出说明的辩称理由，与《项目策划顾问服务委托书》关于验收规定不符，故中腾公司该项辩称理由不成立。戴维斯公司按约完成受托事务后，有权主张相应报酬，故戴维斯公司要求中腾公司支付第2笔服务费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戴维斯公司、中腾公司双方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按照《项目策划顾问服务委托书》约定，双方于2018年9月5日签订后20日，即2018年9月25日戴维斯公司应当向中腾公司提交初步方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戴维斯公司延迟了5天时间(即2018年9月30日)向中腾公司提交初步方案。戴维斯公司每延迟一天应当按已付款项(第一笔240000元)0.1%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合同也约定中腾公司不按约定付款，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款的0.1%支付违约金。虽然中腾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要求戴维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但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对戴维斯公司、中腾公司双方违约责任一并进行处理。另外，戴维斯公司只要求中腾公司按照每天0.05%主张违约金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未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对戴维斯公司要求按照每日0.05%收取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腾公司应当在2018年11月4日前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240000元，逾期将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各自承担违约金经过品跌后，中腾公司应从2018年11月15日起，以240000元为基数，每日按0.05%承担违约金，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戴维斯公司主张的2018年11月15日以前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用承担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策划顾问服务委托书》的约定，双方产生诉讼后，胜诉方因此而支出的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而在本案中，戴维斯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未超出合理的范围。故戴维斯公司要求中腾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戴维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1.中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维斯公司支付服务费240000元，并以尚欠服务费24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11月1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中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维斯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3.驳回戴维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8元，由中腾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第二笔服务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现分析评判如下： 案涉合同约定，中腾公司在收到戴维斯公司各阶段的报告(含修订后的报告)后5个工作日内未提交明确、具体的书面修改意见的，视为成果通过验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戴维斯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提交修改后的报告初稿给中腾公司后，中腾公司并未在5个工作日内提出明确具体的修改意见，故案涉报告初稿应于2018年11月2日视为通过中腾公司验收。按照案涉合同关于第二笔服务费付款时间的约定，中腾公司支付第二笔服务费240000元的时间应为2018年11月7日前。同时戴维斯公司亦按约交付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案涉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中腾公司应当支付。 中腾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报告的验收方式做出了变更，案涉报告初稿并未通过中腾公司的验收，故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中腾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认定，因一审法院关于第二笔服务费的支付时间认定有误，而其余内容认定正确，故本院仅对违约金支付的起算时间作出调整，对一审法院其他与违约责任相关的认定予以确认。调整后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用承担的问题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够准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西藏中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成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成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藏中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成都）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240000元，并以尚欠服务费24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11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四、驳回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成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6元，均由西藏中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