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木亮，男，194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昌辉，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兵，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57729438778。 法定代表人：邓松水，职务村主任暨村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子峰，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民委员会副主任，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忠林，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远藩，连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江木亮因与被上诉人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民委员会、江忠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木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昌辉、林建兵，被上诉人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民委员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子峰，被上诉人江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远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木亮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木亮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江木亮的父亲江炳发于1952年取得的《连城县土地房产所有证》、1982年签订的《森林经营管理合同》和1985年签订的《连城县集体山林承包管理合同书》中承包范围均包含了案涉山场。即，案涉山场于1952年起就由上诉人的父亲承包经营管理。1994年4月15日上诉人依据原有山林承包基础合法承包了案涉山场。但是，1994年4月15日，被上诉人牛家村委会又将案涉山场同时发包给被上诉人江忠林的养父江继和经营管理,在此之前，案涉山场与江继和没有任何关系。《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案涉山场自1952年开始就由上诉人的父亲经营管理，两位被上诉人明知该事实，仍然私自签订《山林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书》，明显是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对案涉山场享有的合法权益，也有违国家林业政策规定（山场承包的长期稳定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两位被上诉人签订的《山林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书》应属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民委员会答辩称，连城县赖源乡共有6个自然村，94年为了进一步完善山林经营管理承包权，是由各小组自行负责进行决定分配的，具体业务是由赖源乡林业站办理造册，确定无异议后再由村委会盖章。且94年牛家村小组组长是由上诉人江木亮担任，上诉人江木亮所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江忠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以其承包的山场“溪尾坂”相邻于答辩人承包的山场“大窝路”，而主张其承包的“溪尾坂”的林地范围包含大窝路，而诉请确认赖源乡牛家村委会与答辩人养父江继和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恶意诉讼。答辩人的养父江继和从1985年长期以来一直都享有对“大窝路”山场的经营管理权，并得到牛家村委会和牛家山自然村全体村民的一致书面认可。1993年间牛家山自然村林业合作社对林地进行“全部集体山林承包管理和收益分配”时，经包括时任村民小组组长的上诉人江木亮以及包括时任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弟弟江良兴）在内的全体牛家山自然村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再一次以书面的形式将包括大圳下、凉亭下、岌仔栋、大窝路下的山场分配给答辩人养父江继和经营管理。1994年4月15日牛家村委会根据牛家山自然村全体村民讨论通过和林业部门的核准，再次以承包合同的形式将上述包括大窝路的山场发包给答辩人养父江继和承包。而上诉人江木亮（时任村民组长）于1994年4月15日自己亲自核准后报村委会签订了涉案的承包合同，虽然上诉人承包的林地的林班号和答辩人承包的林地相同，但上诉人和答辩人养父江继和签订的合同的林地的：（1）地名不同，上诉人承包的林地是溪尾坂，答辩人江继和承包的是大窝路；（2）面积不同，上诉人承包的溪尾坂面积为62亩，答辩人养父江继和的承包面积为10亩；（3）双方承包林地的四至不同，上诉人的承包地四至为东至溪，西至横路、南至山脊，北至田；答辩人养父江继和承包的林地四至为东至溪，西至山顶，南至木亮山，北至木亮水坑。虽然讼争双方73年版林基图的林班号相同，均是11林班11小班，但11小班里包括二个地名。据此，林业部门于2014年版的林业基本图将其中的11小班改为9大班，下面有三个小班即2（1）、3（1）、4（1）小班。根据2016年3月26日赖源林业站出具的证据（2014赖源地信图），并在该林基图上勾画出红线，并注明江继和在红线内管护2014年版2（1）、3（1）、4（1）小班，进一步证实2014年版林班图中的11林班3(1)小班的全部林地和2（1）、4（1）小班的部分林地是江继和承包的林地。而上诉人江木亮承包的溪尾坂林地即目前林基图11林班9大班2（1）、4（1）小班而不包括3（1）小班。二、另外，本案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委会和答辩人养父江继和于1994年4月15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其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一审、二审的诉讼主张无理，依法不能成立，且超过了诉讼时效。首先，1994年间赖源乡牛家村牛家山自然村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时，上诉人江木亮系牛家山自然村的村民组长，签订合同前是经牛家山自然村全体村民大会讨论通过的（93年的承包管理和收益分配会议，由上诉人主持，由上诉人的胞弟时任村主任的江良兴担任记录），签订合同是全牛家山自然村15户人互相核实各户承包地后，同一时间签订的，不存在先签后签合同的问题；其次，签订合同是由当时担任村民组长的上诉人江木亮亲手组织、策划、核准、造册（全组承包清册）上报乡林业站审核入档后，才经由时任村主任（上诉人的舅舅江瑞林）会同村二委成员批准确认盖章生效。再者，当时的承包林地的承包清册，是根据93年牛家山自然村林地合作社全体村民大会讨论后，又经全体村民多次确认无误后通过，更不存在村委会和上诉人江木亮签订后又将已发包给上诉人承包的林地重复发包给答辩人养父江继和的问题，更不存在村委会和答辩人养父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最后，1994年4月15日牛家村委会与答辩人养父江继和签订的山场管理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25年，上诉人提出确认他人合同签订效力的诉讼显然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无理，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木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民委员会与江忠林养父江继和于1994年4月15日签订的《承包山林经营管理合同书》中关于“大窝路”山场部分的发包无效；2.诉讼费由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民委员会与江忠林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受理原告江木亮与被告江忠林、第三人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闽0825行初6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江木亮的诉讼请求，并认定以下事实：江忠林与江继和（于2017年去世）系遗赠扶养关系。1994年4月15日，牛家村委会与江木亮签订《承包山林经营管理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牛家村委会将“溪尾坂”等八块合计702亩竹林承包给江木亮经营管理，合同有效期为30年（即1994年4月15日至2024年4月15日）。其中，“溪尾坂”山场位于1973年《连城县赖源公社林业基本图》11林班11小班[对应2014年《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林业基本图》11林班9大班2（1）、3（1）、4小班]，四至为东至溪，西至山顶、南至山脊、北至田，面积为62亩。同日，牛家村委会又与江继和签订《承包山林经营管理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牛家村委会将“大窝路”等四块合计95亩竹林承包给江继和经营管理，合同有效期为30年（即1994年4月15日至2024年4月15日）。其中，“大窝路”山场位于1973年《连城县赖源公社林业基本图》11林班11小班[对应2014年《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林业基本图》11林班9大班2（1）、3（1）、4（1）小班]，四至为东至溪，西至山顶、南至木亮山、北至木亮水坑，面积为10亩。后江木亮与江继和、江忠林因“大窝路”山场[位于2014年《连城县赖源乡牛家村林业基本图》11林班9大班3（1）、4（1）小班]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发生纷争，经相关部门多次组织调解未果，遂诉诸法院。宣判后，江木亮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闽08民终1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1994年4月5日，牛家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分别与江木亮、江忠林的被扶养人江继和签订的两份《承包山林经营管理合同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经调查核实，“溪尾坂”山场包含了“大窝路”山场，牛家村委会将涉案的“大窝路”山场同时发包给不同的主体经营管理，属“一山二包”，在牛家村委会未明确解除或者撤销两份合同中的任何一份合同的情况下，一方不能以其合同权益对抗另一方的合同权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江木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牛家村委会与江继和签订的《承包山林经营管理合同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之情形，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江木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牛家村委会与江继和签订的《承包山林经营管理合同书》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应属无效及江忠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江木亮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且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修订以前，不适用民主议定原则。对村集体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未损害村集体利益，属有效应予以维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江木亮提起的前诉是确认其对“大窝路”山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诉是确认牛家村委会与江忠林被抚养人江继和签订的《承包山林经营管理合同书》中“大窝路”山场重复发包部分无效，二者诉讼标的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江木亮请求确认合同中重复发包部分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以上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木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木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木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牛家村委会与江继和签订的《承包山场经营管理合同》是否存在被确认无效的事由。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中，牛家村委会于1994年4月5日作为发包方分别与江木亮、江忠林的被扶养人江继和签订的两份《承包山林经营管理合同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经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明，江木亮的“溪尾坂”山场包含了江继和的“大窝路”山场，牛家村委会将涉案的“大窝路”山场同时发包给不同的主体经营管理，属“一山二包”，在牛家村委会未明确解除或者撤销两份合同中的任何一份合同的情况下，一方不能以其合同权益对抗另一方的合同权益。江木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牛家村委会与江继和签订的《承包山林经营管理合同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之情形，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牛家村委会与江继和签订的《承包山场经营管理合同》应被确认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木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木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许培清 审判员  詹跃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曾梦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