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汉族，1979年1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厚，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辉，男，汉族，1983年5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丽，女，汉族，1981年8月15日出生，住深圳市龙华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怀，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黄建辉、张红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署的《合伙合同》；3、改判被上诉人黄建辉向上诉人返还合作款共计140万元；4、改判被上诉人黄建辉向上诉人支付占用合作款的利息，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为84000元，并计算直至清偿完之日止；5、改判被上诉人张红丽对被上诉人黄建辉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涉案的《合伙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作出了错误的认定。1、上诉人与其他人共计签署3份协议，分别是：（1）2014年1月15日上诉人与黄建辉签订《合伙合同》；（2）2014年5月13日上诉人与陈某1签署《合伙协议书》；（3）2014年5月19日上诉人与陈某1、戴某、陈某2签署《合伙协议书》，以上三份协议，签订主体投资金额、权利义务各有不同，且协议本身没有表明有任何联系，因此，应当认定为三份独立的合同。2、根据《合同法》第44条的规定，上述三份合同自成立时即各自生效，合同签署方在后续过程中也没有针对已经签署的合同是否补充或者解除作出进一具约定，从三份合同内容看，相互之间不存在修改与被修改的关系。3、从《股东会决议》可以判断，陆丰市南塘镇金泉砂石加工厂（以下简称金泉砂石厂）是《合伙协议书》履行的结果，而《合伙合同》与《合伙协议书》在签署并生效后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在《合伙协议书》与《合伙合同》签订主体不同、权利义务也不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书》是《合伙合同》的延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无证据支持。二、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署的《合伙合同》并未履行且合伙目的无法实现，才会有上诉人后续所签署的《合伙协议书》。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合伙合同》以后，被上诉人并不能按约履行义务，导致合伙目的无法实现，无法完成上诉人的投资目标，因此，上诉人便寻求第三方合作伙伴，并另行建立合作关系。最终，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所签署的《合伙合同》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请求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合伙合同》解除以后，黄建辉据此收取的上诉人投资款项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四、黄建辉因合作经营而对上诉人负有债务，该债务发生在黄建辉、张红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张红丽应当对黄建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黄建辉、张红丽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的合伙协议已经正常履行，不论上诉人所说的其他不同名称的合同或者协议，指向的标的物均是指金泉沙石场，该沙石场已经正常设立，而且目前仍然在继续经营中，所以，上诉人称合伙协议未履行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庭后提交一份上诉人与陈某1、戴某、陈某2于2014年5月19日签署的《合伙协议》，该协议签订协议后没有任何的转款记录可以印证。金泉沙石场设立登记的时间是2014年5月15日，上诉人所说的《合伙协议》是在2014年5月19日签订，这个时间明显是成立之后，所以，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金泉沙石场营业执照上登记为被上诉人黄建辉，如果如上诉人所说合同没有履行，怎么会有事前先设立金泉沙石场，并且登记为被上诉人黄建辉呢？从金泉沙石场设立直到现在，包括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的拖车购买记录以及帐本，均印证合伙协议已经确实履行。上诉人诉请的退回出资款实际上是一个退伙的行为，涉及财产的分配问题，而本案并没有取得全体合伙人同意进行退伙。所以，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从生活常理和诉讼时效来说，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进行了转款，而不进行沙石场实际的设立或经营，上诉人也不会等过了三年之后才会提及此事，这有违常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陈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黄建辉的合伙合同；二、判令被告黄建辉向原告返还合作款共计140万元；三、判令被告黄建辉向原告支付占用合作款利息暂计84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计至清偿止)；四、判令被告张红丽对被告黄建辉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黄建辉签订一份《合伙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为生产加工沙石及沙石的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限为不限年限，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散伙为止；合同第四条约定，“1、合伙人陈勇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300万元。2、合伙人黄建辉以管理方式占股，计人民币0元。3、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合同第六条约定，“2、退伙（1）需要正当理由方可退伙；（2）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3）退伙需提前3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4）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5）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2014年1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石坡屯沙场合作股份分配协议书》，该分配协议约定盈余分配为被告黄建辉就原告原始股60%划分为三七分成，被告黄建辉占原始股60%的三成，原告陈勇占原始股60%的七成。庭审中，原告诉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被告黄建辉的要求，陆续向其转款140万元左右。被告辩称，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原告的出资金额仅有527547元，与其所称的140多万元相差很远。2014年5月15日，原告和案外人陈某1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为沙石的制造加工、销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1、合伙人陈勇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240万元，占总股本60%。合伙人陈某1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60万元。占总股本40%”；协议书第五条约定，“2、退伙：（1）需要正当理由方可退伙；（2）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3）退伙需提前2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4）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5）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案外人陈某1为合伙负责人，原告陈勇为财务负责人，委托被告黄建辉为企业法人代表，聘任被告黄建辉为企业负责人。协议书上的签字显示为合伙人陈勇、合伙人陈某1、合伙人黄建辉。2014年5月15日，金泉砂石厂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注册号为441581600318668，类型为个体户，经营场所为陆丰市南塘镇后径村大村南碣公路边，经营者为黄建辉，经营范围为砂石来料加工、建筑材料销售。2017年7月22日，金泉砂石厂作出一项《股东会决议》。决议免去黄建辉担任金泉砂石加工厂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由股东陈某3担任总经理并任法定代表人职务。股东陈勇、陈某1等人签名。2017年7月28日注册号为441581600318668的金泉砂石厂被注销。同日，注册号为92441581MA4WX6536E的金泉砂石厂注册成立，经营者为案外人陈某3。另查，被告张红丽是被告黄建辉妻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签订了《合伙协议书》。2、《合伙合同》是否实际成立企业。关于原、被告是否签订了《合伙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规定，“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修改或者补充合伙协议，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但是，合伙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在本案中，《合伙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名显示为合伙人陈勇、合伙人陈某1、合伙人黄建辉，该协议在全体合伙人签名后生效。故原审法院认为，全体合伙人包括被告黄建辉，其以管理方式出资，《合伙协议书》是由原告陈勇、被告黄建辉、案外人陈某1三人签订。关于《合伙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合伙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伙合同》的目的是合伙经营生产加工沙石及沙石的销售，且合伙人原告陈勇以现金出资，合伙人被告黄建辉以管理方式出资。《合伙协议书》目的是沙石的制造加工、销售，且合伙人原告陈勇以现金出资，合伙人被告黄建辉以管理方式出资。注册号为441581600318668的金泉砂石厂于2014年5月15日注册，经营者为黄建辉，经营范围为砂石来料加工、建筑材料销售。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金泉砂石厂的设立《合伙协议书》与《合伙合同》中的约定相互吻合，根据《合伙协议书》设立的金泉砂石厂是《合伙合同》目的的延续，应将金泉砂石厂的成立视为《合伙合同》的履行。故原告主张被告未履行《合伙合同》并诉请解除合同返还合作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原告陈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56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勇与被上诉人黄建辉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合伙合同》还约定“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4年5月25日前交齐”。上诉人陈勇与案外人陈某1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落款处签名显示合伙人为陈勇、陈某1、黄建辉，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14日，并约定黄建辉负责沙场生产，日常管理。上诉人在二审中称“2014年1月15的《合伙合同》签订后，沙场有实际经营，有租地，有进沙，但具体进沙多少，卖了多少不清楚，因为是黄建辉在经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勇与被上诉人黄建辉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合伙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认为《合伙协议书》设立的金泉砂石厂是《合伙合同》目的的延续，金泉砂石厂的成立视为《合伙合同》的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5日签订的《合伙合同》和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陈某1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均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鉴于《合伙合同》、《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合伙人均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约定的经营项目和范围均为沙石的生产（制造）、加工及销售，约定的出资方式均为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出资、被上诉人以管理方式出资，且2014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作为个体经营者以金泉砂石厂名义进行工商登记注册，上诉人在二审中亦确认《合伙合同》签订后，沙场有实际经营，由被上诉人负责经营管理。基于上述事实，原审认定金泉砂石厂设立的《合伙协议书》与《合伙合同》中的约定相吻合，2014年5月14日的《合伙协议书》是2014年1月5日的《合伙合同》目的的延续，金泉砂石厂的成立视为《合伙合同》的履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该《合伙协议书》涉及到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陈某1三名合伙人，故上诉人请求解除合伙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56元，由上诉人陈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