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636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丘小琼，汉族，女，1984年9月2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玉慧，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简慧星，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惠州市惠城区，公民号码362204198410052476。 被执行人：方溪，汉族，男，1991年2月28日出生，住址：湖北省黄冈市罗田县。 被执行人：郑雅芝，汉族，女，1969年4月10日出生，住址：惠州市博罗县。 丘小琼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执异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进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丘小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州中院）在执行被执行人简慧星、方溪、郑雅芝追缴违法所得一案过程中，案外人丘小琼对该院拍卖其名下车辆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丘小琼请求确认其名下梅赛德斯奔驰WDDLJ5FB汽车、车牌号码为粤Ｌ×××××的车辆抵押欠款本息人民币51375.74元归申请人所有，并从车辆拍卖所得款中直接返还申请人。其主要理由为：惠州中院执行的（2018）粤13执475号案，将异议人名下的梅赛德斯奔驰WDDLJ5FB汽车、车牌号码为粤Ｌ×××××的车辆予以拍卖，该车辆并非完全属于被执行人简慧星所有，由异议人归还的银行贷款本息人民币51375.74元是异议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返还给异议人。拍卖车辆买于2014年8月28日，是通过异议人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的信用卡透支消费购买的，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车辆登记在异议人名下。根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出具的《客户丘小琼信用卡欠款情况说明》可知，2016年5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异议人已归还欠款人民币51375.74元。且异议人归还该贷款发生在简慧星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后，是异议人用自己的合法收入归还的欠款，非简慧星的犯罪违法所得，故异议人是该车辆的共有权人。根据我国《刑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的规定，其偿还的抵押欠款本息人民币51375.74元应归其所有，应当返还给异议人。 惠州中院查明：该院立案执行的被执行人简慧星、方溪、郑雅芝追缴违法所得一案，执行依据为该院（2017）粤13刑初43、11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定：“（一）被告人简慧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擅自发行股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总和刑期十年，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四)冻结在案的简慧星、郑雅芝、丘小琼以及汇融公司名下的存款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在案汇融公司、简慧星及亲属名下房产、车辆、股权、物品等财物变价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对简慧星通过平台吸收资金后转贷他人的违法所得依法追缴，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简慧星继续退赔”。简慧星、方溪、郑雅芝不服（2017）粤13刑初43、117号刑事判决提出上诉，广东高院作出（2018）粤刑终481、482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5日，惠州中院对涉案财产部分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13执475号。 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在侦办简慧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查封并扣押丘小琼名下车牌号为粤Ｌ×××××的梅赛德斯-奔驰WDDLJ5FB小型轿车在案。 在执行过程中，惠州中院委托京东大数据平台对上述车辆进行评估，上述车辆评估价为412300元，经在网络司法拍卖平台拍卖上述车辆，该车以303040元拍卖成交。 上述车辆于2014年8月28日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有限公司惠州分行。惠州中院向该银行调查上述车辆欠款等情况，该行于2019年4月19日回复的主要内容为：丘小琼于2014年7月17日在该行办理一张信用卡，卡号：62×××91，持卡人于2014年8月28日通过透支消费购买上述车辆，该车在该行办理了抵押登记，该行享有优先受偿权。持卡人由2016年5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共还51375.74元。截至2019年4月19日丘小琼尚欠该行本金148308.99元，利息77143.19元、违约金17000元，合计242452.18元。 2019年5月10日，丘小琼向惠州中院提交《申请书》，提出涉案车辆是其通过抵押贷款的方式购买，在简慧星被采取强制执行后，仍向涉案车辆抵押借款的工商银行支付借款本息51375.74元，申请将该笔款项分配给其。 2019年5月23日，惠州中院向丘小琼发出（2018）粤13执475号执行通知书，以丘小琼既不是对涉案车辆有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也未取得上述债权的执行依据、不符合参与涉案车辆拍卖款分配的资格条件为由，告知丘小琼不能参与涉案车辆拍卖款的分配。 丘小琼与简慧星是夫妻关系，在执行听证审查中，丘小琼称其与简慧星于2009年6月17日登记结婚。丘小琼在2016年5月21日被拘留，直至2017年3月31日被释放。在异议审查的执行听证中，丘小琼称在其被限制自由期间，其哥哥邱国东帮忙支付了几个月的供车借款，并提供了有关银行流水证明。 惠州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拍卖涉案车辆款项中是否应当将异议人丘小琼账户还贷部分51375.74元分配给异议人。本案生效刑事判决已明确判决对查封在案简慧星及亲属名下房产、车辆、股权、物品等财物变价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者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异议人对判项的异议，并不是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关于异议人丘小琼提出在简慧星被采取强制执行后，其名下账户归还供车借款51375.74元，该款项为其哥哥代其归还，应从拍卖款中支付给其的问题。异议人并未取得生效法律文书，不具备参与财产分配的资格，该院告知其不能参与涉案车辆拍卖款项的分配，并无不当。为此，异议人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惠州中院遂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粤13执异5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丘小琼的异议请求。 丘小琼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13执异51号执行裁定，裁定丘小琼已归还的其名下梅赛德斯奔驰WDDLI5FB汽车、车牌号为粤Ｌ×××××的车辆抵押欠款本息人民币51375.74元归复议申请人所有，并从车辆拍卖所得款中直接返还给复议申请人。其主要理由为：1.复议申请人名下的案涉车辆在法院判决前并未被公诉机关或人民法院查封在案。公安机关虽然在刑事侦查阶段冻结了案涉股权，但是《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36条规定，“对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制作清单，随按移送┄┄对于随按移送的财物，人民检察院需要继续查封、冻结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公安机关解除原查封、冻结措施，并同时依法重新作出查封、冻结规定。”案件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后，检察机关并没有重新冻结。同样，复议申请人名下的案涉车辆在法院审判阶段也是没有查封在案的。惠州中院刑事判决内容为“判决简慧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擅自发行股票罪，并判决冻结在案的简慧星、丘小琼名下的存款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在案的简慧星及其亲属名下房产、车辆等财物变价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从判决来看，并没有明确认定申请人名下车辆属于非法所得并需要没收。惠州中院对车辆的执行没有依据。2.案涉车辆登记在复议申请人名下，由其偿还银行贷款，其享有的是物权。惠州中院异议裁定以复议申请人没有取得债权执行依据为由驳回其申请是错误的。3.申请人并不是简慧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同被告，法院没收简慧星的个人所得应该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申请人的一半财产返还给申请人。案涉车辆是申请人与简慧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的共同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使法院判决没收，也应保留属于申请人的一半份额。4.执行法院没有考虑到申请人家属的必须生活费用。简慧星的父母、孩子需要赡养和抚养，根据《刑法》第59条的规定，“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在判决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本院对惠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对复议申请人所提的理由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侦查阶段所采取的查封、冻结措施在执行过程中是否依然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刑事审判或者执行中，对于侦查机关已经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在期限届满前及时续行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续行查封、扣押、冻结的顺位与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顺位相同。对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人民法院执行中可以直接裁定处置，无需侦查机关出具解除手续，但裁定中应当指明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事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侦查机关在侦办简慧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查封了被执行人简慧星亲属丘小琼名下的案涉车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所述侦查机关移送起诉后没有按规定对案涉车辆解除查封，以及检察机关、审判机关没有重新办理查封手续，则对案涉车辆等同于没有查封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二、关于异议裁定所述丘小琼未取得参与分配执行依据问题。经查，异议裁定所述“异议人未取得生效法律文书，不具备参与财产分配的资格”，是针对丘小琼在异议中所提，其兄代其偿还银行贷款，应从拍卖款中归还该笔51375.74元还款一事。本院认为，执行法院系依据生效刑事判决所确定的内容执行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对执行不产生影响。复议申请人在复议中所提从拍卖款中返还其所偿还银行贷款的款项，其实质就是对执行法院的拍卖款主张分配。因此，执行法院所述“异议人未取得生效法律文书，不具备参与分配的资格”并无不当。 三、关于是否应当为复议申请人保留一半份额的问题。本案的执行依据为刑事生效判决。生效判决已经明确“查封在案汇融公司、简慧星及亲属名下房产、车辆、股权、物品等财物变价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复议申请人丘小琼名下的车辆系查封在案的车辆，是涉案财产，依照判决，应当依法执行。复议申请人所述是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保留份额的理由不成立。至于其所述“从判决来看，并没有明确认定申请人名下车辆属于非法所得并需要没收”的理由，系对刑事判决本身不服，正如惠州中院异议裁定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者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复议申请人如认为生效裁判存在错误，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审判监督程序解决。 四、关于执行中应考虑复议申请人及其家属生活必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执行没收财产或罚金刑，应当参照被扶养人住所地政府公布的上年度当地居民最低生活费标准，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据此规定，法院在执行“罚金刑和没收财产刑”时，应考虑被执行人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但本案并非罚金或没收财产刑的执行，执行内容系刑事判决所明确的特定标的物，应当按照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执行。复议申请人的此点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惠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及理由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丘小琼的复议申请，维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执异5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