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地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法定代表人：廖文常，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会，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东，湖南雄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初6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保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并未及时报保险，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财保公司应当不予赔偿。二、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务工和居住，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错误。三、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有误，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许可。四、李某某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医疗费无正规发票和交款凭证，一审法院凭《门诊费用清单》认定48974.37元医疗费错误，对住院伙食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认定金额过高。被上诉人李某某答辩称：一、当时徐某身有要事，不具有当时报案的条件。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案的情况并不符合上诉人陈述的在合同中约定的第二十四条规定，该合同条款内容属于格式条款，限制了弱势一方的权利，属于无效约定。徐某的延期报案行为并非重大过失，也非故意。二、针对李某某是否在城镇务工，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李某某工作证明、银行流水。三、关于李某某司法鉴定问题，财保公司并非专业性鉴定机构，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四、关于李某某的医药费用问题，在没有发票原件的情况下，门诊费用清单更能准确的反映出病人的治疗用药及治疗费用，一审法院对李某某主张的医药费10484.6元因未能提供正规的票据且无其他凭证作证一审法院未予认可，一审法院平衡了医药费证据的效力。被上诉人徐某答辩称：一、徐某没有私自驾驶机动车离开现场，有交警部门的视频记录。徐某在报警后后即将受害人送到医院，再报保险，财保公司也派出工作人员调查受害人的情况，保险条款中对报保险亦没有时间限制。二、关于保险公司的条款，徐某事故发生前没有看到过。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徐某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81144.71元；二、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徐某与财保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16日5时40分许，徐某驾驶湘Ａ×××××小型客车沿长沙市雨花区沙湾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劳动路交叉路口西口路段时，恰遇李某某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沿劳动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此，由于徐某驾车夜间行车时未确保安全行驶，发生两车相撞，造成李某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9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第4301111201807002222号《重新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某某承担次要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载明湘龙司鉴中心［2018］交鉴字第9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某所驾无牌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围。事故发生后，李某某被送往湖南旺旺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湘雅博爱康复医院等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住院256天。共花费医药费397129.36元（扣除鉴定后发生的970元）。李某某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后遗症期、腰骨骨折、骶骨骨折、右耻骨折、右坐骨骨折、耻骨联合分离等，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定期复查等。2019年5月8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某某精神伤残评定为七级。2019年5月6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第4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某某分别构成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2019年6月5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第6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某某构成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若日后出现尿道狭窄需手术治疗，可再次申请鉴定；门诊定期检查费用3000元。李某某花费鉴定费5412.3元。李某某提供的《租房合同》、《居住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告在城镇居住，李某某自述从事旧衣服、鞋子、皮包等回收工作。李某某之父李再林，1945年4月17日出生，李某某之母王玉意，1944年12月18日出生，育有李某某等5名子女，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监利县，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为农业。湘Ａ×××××小型客车登记车主系徐某。该车在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50万元商业三责险。一审过程中，李某某、徐某、财保公司一致同意按15%核减非医保用药。徐某为李某某支付医药费60000元，财保公司为李某某支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关于责任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身体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第010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徐某承担主要责任，对李某某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酌定由徐某承担7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李某某所受损失，先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徐某按责任比例承担。关于原告医药费计算，财保公司对李某某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医药费提出异议。本案中，李某某虽未提供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医药费票据，但提供了该医院出具的2018年8月22日至9月18日的《门诊费用清单》，清单显示医药费总额为48974.37元，该部分医药费应当计入李某某医药费总数，对财保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李某某依据预交凭证及门诊收费凭证（共5张，显示日期均为2019年3月15日）主张医药费10484.6元，李某某未能提供正规票据，李某某提供的预交凭证等仅能载明其缴费情况，无法认定实际用途。从李某某提供的病例资料显示，2019年3月15日其正在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确有必要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做相应门诊治疗，综上，李某某主张该部分医药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可获赔偿的范围。（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李某某花费医药费397129.36元，提供了相应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某住院256天，按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5360元（60元／天×256天）；3、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4、营养费。根据李某某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000元。以上1-4项共计422489.36元。（二）伤残赔偿费用。5、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李某某构成一处七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37621.6元（36698元／年×20年×46%）；6、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及李某某诉求，一审法院酌定李某某护理期为323天，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为38760元（120元／天×323天）；7、误工费。李某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613元／年的标准，参照鉴定意见及李某某诉求，酌定误工期为323天，计算误工费为32400元（36613元／年÷365天×323天）；8、交通费。考虑到李某某的治疗时间和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李某某伤残等级及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定23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某之父李再林，1945年4月17日出生，李某某之母王玉意，1944年12月18日出生，育有李某某等5名子女，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监利县，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为农业。综上，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873.65元（12721元／年×6年×46%÷5人＋12721元／年×5年×46%÷5人）;11、残疾辅助器具费。李某某提供轮椅票据33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5-11项，合计450955.25元。（三）鉴定费用。李某某花费鉴定费5412.3元，提供了鉴定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财产损失。李某某主张电动三轮车7500元，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参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材料，考虑到电动三轮车实际受损，一审法院酌定1200元。上述（一）至（四）项，李某某总损失为880056.91元。另李某某主张其他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李某某的总损失880056.91元（医疗费用422489.36元＋伤残赔偿费用450955.25元＋鉴定费5412.3元＋财产损失1200元）；2、交强险赔偿责任。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1212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财产损失1200元）；3、交强险赔偿外李某某损失为758856.91元（880056.91元-121200元），由徐某承担531199.84元（758856.91元×70%），其中鉴定费3599.61元（5142.3元×70%）；4、商业三责险赔偿。非医保用药核减40648.58元［（397129.36元-10000元）×70%×15%］，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应理赔给李某某486951.65元（531199.84元-非医保用药40648.58元-鉴定费3599.61元）；5、徐某应承担原告44248.19元（531199.84元-486951.65元）。综上所述，李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880056.91元，由徐某承担44248.19元，已垫付60000元，抵扣超出15751.81元（60000元-44248.19元），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及节约司法资源，可由财保公司在理赔给李某某的保险金中直接抵扣给徐某；由财保公司承担608151.65元（交强险121200元＋商业三责险486951.65元），已垫付10000元，抵扣后还需承担598151.65元（608151.65元-10000元），支付给李某某582399.84元（598151.65元-15751.81元），支付给被告徐某15751.8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保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某某保险金582399.84元；二、财保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徐某保险金15751.81元；三、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53元，由李某某负担370元，徐某负担1483元。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是否即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并未及时报保险，财保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赔偿。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10月19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的第4301111201807002222号《重新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应予采信，该证据确认徐某不存在交通事故逃逸，且财保公司业务短信显示该公司于事故当日即出险派工作人员定损，故财保公司主张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即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并未及时报保险的事实不成立，依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李某某是否在城镇务工和居住，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居住证明》，有长沙县黄兴镇光达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并有出具该证明的制作人签字，符合证据法定形式，该证据与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亦相互佐证，两份证据应予采信，确认李某某在城镇居住，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故对财保公司关于李某某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是否应予采信，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许可程序是否合法。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系李某某单方自行委托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但财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对其申请重新鉴定未予许可程序合法，李某某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四、李某某未提供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医药费正规发票和交款凭证，一审法院凭该医院《门诊费用清单》认定48974.37元医疗费是否错误，一审法院对其住院伙食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认定金额是否过高。虽李某某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医疗正规发票和缴款凭证，但《门诊费用清单》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能够反映李某某在医院实际治疗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某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支出医疗费48974.37元正确。关于李某某住院伙食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参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材料，考虑李某某电动三轮车实际受损情况酌定12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7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