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04行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耀欢，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方小勇，局长。应诉负责人：陈旭朗，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李保卫，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灿，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代理人：黄荣，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杨耀欢诉被上诉人珠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被上诉人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城乡建设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就本案予以法庭调查，上诉人杨耀欢，被上诉人市住建局的应诉负责人陈旭朗及委托代理人李保卫、何灿，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荣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9年12月30日，杨耀欢与×××××××××签订《珠海经济特区房改成本价售房表格与合同》，约定杨耀欢根据房改售房规定，购买××××××××××××房一套。杨耀欢在合同第一页的申请表中签名，售房单位×××××××××在合同报批记录栏签署“同意房改”意见加盖公章，珠海市××××××会在合同报批记录栏签署“经审核，同意出售”意见并加盖公章。2000年3月14日，珠海市×××××××出具的《珠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载明：杨耀欢所在单位为×××××××××，住房地址为××××××××××××，成本售价××××元/平方米，实际售价××××元/平方米，金额人民币××××××元。珠海市×××××××出具的杨耀欢《不动产权登记表》载明：杨耀欢房屋地址为××××××××××××（旧址：××××××××××），产权来源为1999年度房改成本价购买。2018年4月24日，杨耀欢向市住建局（原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递交《关于购买公房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要求市住建局核实并证明其未享受过房改政策。2018年5月28日，市住建局向珠海市×××××××发出《关于商请协助核查杨耀欢房改事宜的函》，请求珠海市×××××××协助核实杨耀欢房屋××问题、××问题、××××××的政策问题。2018年6月27日，珠海市××××××××××向市住建局发出《关于协助核查杨耀欢房改事宜的复函》，函复市住建局：“××××××××××”与住房资料载明的地址“××××××××××××”为同一套住房；因×××××××××早已解散，其无法核实杨耀欢是否在该×××工作过以及关于杨耀欢享受旧村改造的政策认定问题。2018年10月18日，市住建局作出《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认定杨耀欢名下有一套房改房，位于××××××××××××。杨耀欢不服，于2018年11月28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市住建局作出的《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出具杨耀欢无享受福利住房分房政策的证明，同时对该复函房改房地址予以更正。市政府依法受理。在审理期间，市住建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市政府经审理，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珠府行复〔2018〕1070号），维持市住建局作出的认定杨耀欢已经通过享受房改优惠政策购买了房改房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于2019年1月29日送达杨耀欢。2018年12月10日，市住建局作出《关于申请出具无购买房改房证明的复函》，告知杨耀欢，从现有的档案资料看，杨耀欢于1999年以房改成本价购买××××××××××××（现地址为××××××××××）。以上事实，有杨耀欢、市住建局、市政府提供的证据在卷佐证。杨耀欢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市住建局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的《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珠府行复〔2018〕1070号）。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一、市住建局作出《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证据确凿，依据充分。1996年10月3日起施行的珠房改字[1996]09号《珠海市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实施细则》中房改售房的主要操作程序规定：“1.职工个人提出购房的申请；2.售房单位（住房产权单位，政府公房由房产管理部门代售）审查；3.售房单位将审查结果在本单位内张榜公布，对不符合购房条件的职工，必须取消其购房资格；4.售房单位计价，购房职工签字认同；双方签订房改购房合同；5.售房单位将房改售房资料报市房改办核查审批；6.购房职工按市房改办核查通知的要求交付购房款；7.售房收入按规定进入市住房基金或单位住房基金账户后，由市房改办出具市财政部门统一印制的“珠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8.售房单位赁审批后的房改售房资料和售房收入收据（办证联）到市房地产管理部门为购房职工办理领取房地产权证的手续。”本案中，根据市住建局提交的《珠海经济特区房改成本价售房表格与合同》《珠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不动产权登记表》《关于商请协助核查杨耀欢房改事宜的函》《关于协助核查杨耀欢房改事宜的复函》等证据，足以证明杨耀欢于1999年以房改成本价购买××××××××××××（现地址为××××××××××），市住建局据此作出《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证据确凿，依据充分。需要指出的是，市住建局作出《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错误地认定了杨耀欢房改房的地址，但鉴于其2018年12月10日已作出《关于申请出具无购买房改房证明的复函》予以更正，且该错误不影响杨耀欢已享受房改房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市政府作出维持市住建局作出的认定杨耀欢已经通过享受房改优惠政策购买了房改房的具体行政行为之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维持。另，杨耀欢对市住建局作出《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的职权依据、法定程序和复议机关复议程序无异议，经审查，市住建局作出被诉《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职权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市住建局作出的《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珠府行复〔2018〕1070号），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杨耀欢诉请撤销，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耀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杨耀欢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杨耀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珠府行复〔2018〕10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与《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杨耀欢是×××征地农民，于2000年3月2日与珠海市××××××××××××签订《集资建房合同书》购买一套房屋××××平方米，房屋位于××××××××××××，该房的购房款是按市场价××××××元购买的而不是房改成本价计算工龄折扣年限后以××××××元购买。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售房单位支付购房款××××××元，在签订合同当天以现金向售房单位支付购房款×××××元，于2001年1月21日（即农历2000年12月27日）以银行转账向售房单位支付购房款××××××元。该房是上诉人购买的而不属于单位分房，同时上诉人也不符合享有单位分房的条件。上诉人没在购房单位工作过，购房期间上诉人是在珠海市××××××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工作，××××年×月至××××年×月期间的工作证明，工作期间上诉人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解约通知书。该房的房产证是售房单位填写办理的。二、根据1996年9月25日颁发《珠海市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实施办法》的通知珠府[1996]74号、《珠海市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实施办法》中明确规定以成本价出售公房，现住房折扣，购买已住用的公有住房，折扣率为5%，至2000年全部取消；1996年10月3日珠房改字[1996]09号《珠海市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实施细则》明确规定按成本价出售公房及购买公房的原则和条件：1、女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其配偶无权再申请房改购买公房，2、一对夫妇只准按房改成本价申请购买一套公房，申请者必须具备以下条件：第一、夫妇双方至少一方有特区常住户口，包括符合以下条件之一者：⑴配偶为现役军人；⑵配偶为公派出国留学人员。第二、夫妇双方至少一方在本市国家机关、人民团体、企事业单位工作。3、夫妇均有特区常住房口，其中一方不属在职人员的，申请按房改成本价购房时，非在职一方须递交房产部门出具的未拥有私房和房改部门出具的未房改购房的书面证明；1997年10月12日珠房改字[1997]29号《关于珠海经济特区1997年度房改有关问题的通知》房改成本价售房，根据省房改文件规定，计算工龄折扣的年限截止到1997年12月31日，此后年度的工龄不再给予折扣。按以上有关文件的规定，已婚的职工以成本价购买公房是按夫妇双方申请登记的，而该套房屋的占有房屋份额全部是上诉人占有，房产证的填发日期为2000年3月23日，办理房产证时上诉人××××××，于××××年×月×日××；成本价出售公房已于2000年全部取消；省房改文件规定计算工龄折扣的年限截止到1997年12月31日，此后年度的工龄不再给予折扣。而被上诉人提供珠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是2000年3月14日的，还声称上诉人享受房改折扣后购买该住房应付的总价为××××××元，这与事实不符。要求相关部门核查清楚，该房是上诉人按市场价购买的而不属于单位分房享受房改成本价计算工龄折扣年限后以××××××元购买。被上诉人市住建局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杨耀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杨耀欢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根据被上诉人市住建局向××××××查询的《珠海经济特区房改成本价售房表格与合同》显示，杨耀欢于1999年12月30日申请以房改成本价购买位于××××××××××××住房一套，该合同记载杨耀欢工作单位为×××××××××，工龄×年，并经核算，杨耀欢享受房改折扣后购买该住房应付的总价款为××××××元，随后售房单位珠海市×××××××××及珠海市××××××分别在合同报批记录栏批注“同意房改”、“经审核，同意出售”意见并加盖公章。2000年3月14日，珠海市×××××出具《珠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另，经向珠海市××××××查询打印的《不动产登记表》以及杨耀欢向被上诉人市住建局提交的不动产权登记证记载，杨耀欢名下拥有××××××××××××(旧址：××××××××××)住房一套，房屋产权来源为1999年度房改成本价购买。基于前述事实，依据《颁发的通知》（珠府[1996]74号）以及《珠海市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实施细则》（珠房改字[1996]09号）等相关规定，杨耀欢以房改成本价购买了××××××××××房的住房一套，享受了房改政策，故被上诉人市住建局依法出具《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告知杨耀欢其名下有一套房改房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中杨耀欢房改房的地址“×××××××××”为笔误，实际应为“××××××××××××（现地址为××××××××××）”，被上诉人市住建局已于2018年12月10日另作出《关于申请出具无购买房改房证明的复函》，对杨耀欢名下房改房地址作出补正并告知杨耀欢。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内容适当。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向原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要求出具关于无购买房改房的证明。原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经向××××××××核查档案、向×××××去函调查后，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和2018年12月10日作出《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和《关于申请出具无购买房改房证明的复函》，其内容是就上诉人是否享受过房改房政策的情况予以证明，认定上诉人已经通过享受房改优惠政策购买了房改房。原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依据其负责全市住房保障工作的法定职责，对上诉人是否享受过房改优惠政策的情况予以认定、证明，是具体行政行为，符合行政复议受理的范围。根据原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调查、核实的情况，《购买公房登记表》《珠海经济特区房改成本价售房表格与合同》《珠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不动产权登记表》中均记载了上诉人名下拥有××××××××××××(旧址：××××××××××)住房一套，房屋产权来源于1999年度房改成本价购买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是按照市场价向珠海市××××××××××购买，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对上诉人关于要求原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其未享受房改政策证明的主张，被上诉人市政府未予支持。二、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8日向被上诉人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市政府向上诉人出具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收据。2018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市政府向上诉人送达了原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市政府审查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原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的认定上诉人已经通过享受房改优惠政策购买了房改房的具体行政行为，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1月29日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关于行政复议程序的规定。二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杨耀欢与×××××××××签订的《珠海经济特区房改成本价售房表格与合同》所附相关证明（由产权单位和用工单位填写）显示：杨耀欢参加工作时间为××××年×月×日，学历为××，职级为××，证明填写时间为1999年12月30日。杨耀欢与珠海市××××××××签订《集资建房合同书》显示：2000年3月2日，购买一套房屋×××平方米，房屋位于珠海市××××××××××××，购房款为××××××元。杨耀欢提交的证据显示，杨耀欢在签订合同当天向售房单位支付购房款×××××元，于2001年1月21日以银行转账向售房单位支付购房款××××××元。杨耀欢提交的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记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工作证明显示：××××年×月至××××年×月，上诉人在珠海市××××××××公司工作。二审法庭调查中，杨耀欢称，本人从未在××××××××工作，所购房屋是×××出卖的房产，而且按市场价购买，未享受房改政策福利。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判案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假房改”问题，需市住建局进一步查明事实并予以处理；杨耀欢在案涉“假房改”中的合法权益尚不确定，无诉的利益，其本案起诉应予驳回。杨耀欢《关于购买公房的情况说明》，是要求市住建局核实并证明其未享受过房改政策福利；市住建局提交的《珠海经济特区房改成本价售房表格与合同》《珠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不动产权登记表》初步显示杨耀欢参加了房改，并享受了房改政策福利。但是，二审查明的事实显示，××××××××有“假房改”行为，杨耀欢参与其中。杨耀欢也强调，其本人从未在××××××××工作过，无资格参加房改。本案中，杨耀欢基于自己参与的“假房改”提出本案诉请，无诉的利益，亦即无提起行政诉讼的必要性与实效性。通俗而言，在案涉“假房改”问题查实之前，杨耀欢是否享有其主张的合法权益尚不确定，亦即只有查清杨耀欢在案涉“假房改”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之后，才能判断杨耀欢是否享有相关合法权益及行政救济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行政诉权基于的权益，除合法外，还应是确定的。所以，杨耀欢在案涉“假房改”中的合法权益尚不确定。市住建局对案涉“假房改”有查处职责，事实上在行政程序中已发现案涉“假房改”，但未依照职权进一步查处。就此问题，本院另行提出司法建议。杨耀欢在市住建局对案涉“假房改”查处后，如果对查处不服，可就相关终局性行政行为依法再提起行政诉讼。现有证据显示，杨耀欢无资格参加房改，而且市住建局在杨耀欢陈述与举证下，所收集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杨耀欢以房改成本价购买案涉房产。但是，市住建局作出《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认定杨耀欢名下有一套房改房且以房改成本价购买案涉房产。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深入审查原告诉权的情况下，径行实体审理，并认定《关于申请无福利房证明的复函》证据确凿、依据充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判决应予撤销。综上，杨耀欢起诉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8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杨耀欢的起诉与上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退回上诉人杨耀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