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明冠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新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179949573。法定代表人：丁超凡。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健富国际有限公司（JIANFUINTERNATIONALLIMITED）。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太子大厦22楼。清盘人：庄日杰、苏文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阳，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技冠塑胶五金制品（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三中新中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99713644A。法定代表人：陈胜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明冠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冠公司）、健富国际有限公司（JIANFUINTERNATIONALLIMITED）（以下简称健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技冠塑胶五金制品（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9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技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技冠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合同主体是明冠公司与健富公司。技冠公司曾经是健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只是代健富公司向明冠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对本案合同主体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二、原审判决强行将技冠公司认定为是明冠公司的合同相对方，违反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必须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的。本案中，明冠公司从未有要与技冠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明冠公司的意思表示一直都是要与健富公司签订合同，进行贸易往来。原审判决相当于强制扭曲了明冠公司的意思表示，强行给明冠公司指定交易对象，这不符合合同自由原则，是对明冠公司权利的一种严重侵犯。三、本案已有书面合同，合同主体一目了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明冠公司已经与健富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即《订购单》，这是技冠公司提供的证据，而且其通过自己提供的网址、账户和密码当庭演示了合同主体名称和《订购单》的形成过程。也就是说，本案是有书面合同，且书面合同明确显示合同主体是健富公司。四、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不是任何一方可以单方改变的。原审法院认定技冠公司为合同主体的主要依据是健富公司原控制人以健富公司名义出具的《确认书》和《情况说明》，但这两份文件不能改变本案的合同主体。1.这两份文件的内容与《订购单》、《退货单》、《发票》等所显示的内容明显矛盾，而《订购单》、《退货单》、《发票》等都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原始证据，其真实性和客观性都要远高于健富公司其后单方制作的这两份文件。2.健富公司并没有与明冠公司协商一致，共同变更合同主体。所以，健富公司也不可能通过这样两份文件就可以擅自单方变更本案的合同主体。3.这两份文件当时都没有送达给明冠公司，明冠公司对此毫不知情。而且即使健富公司当时将这两份文件送达给了明冠公司，明冠公司也不会同意其单方变更合同主体。4.另外，从这两份文件的内容来看，技冠公司是想从根本上否认合同主体是健富公司，而不是在确认合同主体是健富公司的前提下将债权转让给技冠公司，因此正如原审一审（2017）粤1972民初5776号判决所认定的，这两份文件也不会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而且，双方在书面《订购单》上已经明确规定，“卖方（即健富公司）不得自行转让卖方之货款债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该货款债权不得转让。五、原审判决间接侵犯了健富公司破产债权人的合法权利，人为助长了逃避破产债务的不良行为，侵犯了明冠公司的经营自主权。健富公司目前破产清算状态，本案货款如果给了健富公司，那么这笔货款将会作为破产财产分配给破产债权人。所以，健富公司原控制人才会出具《确认书》和《情况说明》这样两份文件，目的当然是为了转移破产财产。作为外商企业而言，良好的经营环境（特别是法制环境）是首要考虑的。明冠公司的诉求是希望能在合法的商业环境下，独立自主地选择自己想要的交易对象，而不是被他人强行指定交易对象。针对明冠公司的上诉，技冠公司向本院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明冠公司与技冠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已经经过了之前的二审撤销了一审对主体认定事实，客观上技冠公司从接订单到生产、送货、报关出货都是与明冠公司产生的交易行为。只是明冠公司在境外付款，为了便于收取境外款项，技冠公司委托健富公司在境外收取款项，这不能视为明冠公司与健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3.订购单的抬头并不能说明是明冠公司和健富公司是交易主体，因为技冠公司之前也叫健富塑胶五金制品（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富东莞公司），而且健富公司之前是健富东莞公司的投资人，对采购单的格式存在英文和中文容易混同的书写结构，但采购单的地址、电话、人员都是技冠公司的，且该采购单并没有加盖健富公司的公章，该采购订单由技冠公司持有。截止今天，健富公司并没有持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与明冠公司存在交易行为和书面的债权凭证，健富公司也没有向技冠公司支付案涉货物的货款。因此，健富公司对案涉货物的货款不享有所有权。4.明冠公司拖欠技冠公司的货款事实清楚，至今尚欠17万多美金，不管案涉欠款应支付给技冠公司还是健富公司，明冠公司拖欠货款违法和道德，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明冠公司的上诉，健富公司向本院答辩称：根据明冠公司和技冠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健富公司认可明冠公司的上诉意见。1.在健富公司将技冠公司股权转出去之前，健富公司和技冠公司之间内部款项往来，与健富公司和明冠公司之间交易本身没有关系。2.健富公司当时投资了技冠公司在内地开设的一个工厂，健富公司投资工厂是为了盈利，而如果是由技冠公司进行收款的话，存在将所得利润汇出境外。而健富公司和明冠公司之间签署合同的话，就可省去将所得利润汇出境外的手续和麻烦，所以常理上，由健富公司和明冠公司之间进行交易是对健富公司最有利的选择。3.目前的争议来源于健富公司将其所持有100%股权转让给（塞舌尔共和国）永恒国际有限公司（ETERNALRUNINTERNATIONALLIMITED）（以下简称永恒公司），因此导致健富公司及技冠公司在利益上出现不一致的情况，但根据订购单的显示明冠公司还是一直向健富公司下单，而不是向技冠公司下单，所以从明冠公司的行为可见，交易具有稳定性。健富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技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技冠公司、明冠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技冠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主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健富公司与明冠公司均确认，涉案买卖合同并无双方签名的书面纸质合同，系通过明冠公司提供的电子平台系统进行，明冠公司通过在系统上下订单的形式发出要约，供应商接单形成承诺，从而订立案涉买卖合同。而该系统显示相关交易电子订购单的供应商均为健富公司，技冠公司提交的退货单上也显示供应商为健富公司，故可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健富公司和明冠公司。技冠公司称该电子系统经过篡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登录该系统使用的账号、密码也经技冠公司确认，系其在该平台使用的账号、密码。其次，明冠公司提供的健富公司出具的发票、银行付款凭证及健富公司银行资料变更函亦与电子订货单、退货单一致，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与明冠公司交易的主体并非技冠公司，而是健富公司。综上，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应认定为明冠公司与健富公司，技冠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技冠公司提供的健富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出具的《确认书》及《情况说明》没有任何效力，不应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审理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现有证据表明该《确认书》及《情况说明》并不真实。根据清盘人手上的公司记录，并不存在此《确认书》及《情况说明》，而且该《确认书》及《情况说明》为技冠公司单方提供，明冠公司亦确认从未收到该《确认书》及《情况说明》，技冠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确认书》及《情况说明》已寄送明冠公司，文件的真实性无法证明。（2）即使法院认定该《确认书》及《情况说明》系真实的，该《确认书》及《情况说明》依法也应被认定为无效。由于该《确认书》及《情况说明》由王树明签署，而王树明并非健富公司的董事，因此王树明没有任何权力代表健富公司，因此，该《确认书》及《情况说明》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3）《确认书》及《情况说明》中提及的股权交易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存在重大疑点。此交易于《确认书》或《情况说明》发出当日并未完成，实际上为无效交易，且《确认书》及《情况说明》的内容存在错误及误导成份，因此不能生效；3.即使最后法院认定该《确认书》及《情况说明》有效，亦不导致合同主体的变更。因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健富公司与明冠公司，技冠公司仅系代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且该《确认书》及《情况说明》并未有将债权转让给技冠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合同的主体不因此发生变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买卖合同系由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合同，原审判决认定技冠公司为合同主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前述电子系统、案涉发票、银行付款凭证均证明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为健富公司与明冠公司，虽电子订购单显示的供货商地址为技冠公司地址，交易亦由技冠公司进行发货、报关，但这属于由第三人履行债务的情形，而由第三人履行债务并不导致合同主体的变更。原审判决由此认定合同主体为技冠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原审判决仅以技冠公司、明冠公司住所地均在内地，且技冠公司认为货物在内地交付为由认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明显不当。理由如下：第一，依上所述，技冠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其住所地不应认定为合同密切联系地进而用以确定合同适用的法律。第二，虽然明冠公司住所地和货物交付地均在内地，但原审判决据以裁判的核心证据，即技冠公司提供的《确认书》及《情况说明》，出具主体系健富公司，出具地点为香港，且案涉买卖合同款项的支付亦约定在香港，因此，于本案而言，香港系与合同履行有最密切联系之地点。因此，案涉买卖合同应适用香港法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未能充分考虑所有相关证据的相互关联印证关系，在认定《确认书》及《情况说明》的真伪问题上，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在认定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的问题上，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并在案涉买卖合同法律适用认定上存在不当。因此，健富公司恳请贵院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健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健富公司的上诉，技冠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与对明冠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健富公司的上诉，明冠公司向本院答辩称：1.技冠公司与健富公司的款项归属属于其内部法律关系。对于明冠公司而言谁与明冠公司签订合同，明冠公司就将款项交付给谁，至于款项给付合同相对方之后的最终归属，明冠公司无权干涉。如技冠公司对款项归属有异议可另案解决。2.明冠公司主张接单的是技冠公司，只是英文名称的重合，这是与事实不符的。首先，订购单和退货单英文名字只属于健富公司。第二，本案除了订购单、退货单外，明冠公司提交了供货商基本资料申请表，该表上有健富公司的中文和英文名字，有厂商编码，有健富公司的印章，所以本案不存在明冠公司与技冠公司达成协议的任何书面文件。而且双方当庭演示了订购单的采购过程，在演示过程中除了有订购单之外，还有单独显示供货商名称，名称也是健富公司中文及英文。3.技冠公司主张明冠公司恶意拖欠货款，与事实不符。明冠公司要求健富公司与技冠公司理清其内部法律关系，并表示在法庭确认真实的合同相对方后就会付款。技冠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冠公司向技冠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76715.91美元；2.判令明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6715.91美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明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技冠公司性质为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9日，成立时的投资人为健富公司。2016年5月18日，健富公司召开健富东莞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健富公司退出外资企业并将100%股权转让给永恒公司。同日，健富公司与永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健富公司将其对健富东莞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9115445.94元的价格转让给永恒公司，并制定了相应的公司补充章程。2016年10月，技冠公司经工商登记核准名称从健富东莞公司变更为技冠公司，并向海关办理了相应的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的变更手续。与明冠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技冠公司提交了2016年1月至11月份的销售发货单及退货单，以证明其向明冠公司供货的事实。销售发货单抬头为健富东莞公司，详细记载了产品的名称、出货日期及销售数量，且均加盖有健富东莞公司的出货专用章及明冠公司的收料专用章。退货单抬头为明冠公司，记载有订货日期、订购单编号，退货的品名、单价、到货日期，其上显示的供应商为ＪＩＡＮＦＵ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ＬＴＤ.技冠公司并提供汇入汇款交易凭证，显示的汇款人为ＵＮＩＶＥＲＳＡＬＮＥＴＷＯＲＫＳＴＲＡＤＩＮＧＬＩＭＩＴＥＤ，收款人为健富国际公司ＪＩＡＮＦＵ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ＬＴＤ，以证明明冠公司通过其外方公司向技冠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健富公司支付过双方交易期间的货款。而从技冠公司出示的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可见，在2016年期间，健富公司有陆续向技冠公司汇付款项的情况。技冠公司另提交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及明冠公司转厂／对账联络函，显示相应的货物系由技冠公司办理转厂及出口报关手续，根据该些报关单显示：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1月10日申报的货物合计款项为206202.72美元。后案涉交易存在部分退货的情形，并形成了相应的退货单。技冠公司主张减去退货的货款后，明冠公司尚欠技冠公司货款176715.91美元，明冠公司对该欠款金额亦予以确认。202016年5月18日，健富公司向技冠公司出具确认书，称实际与明冠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冠公司是向技冠公司进行订购，货物也是技冠公司生产加工及送货，出口手续也是技冠公司办理，故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技冠公司、明冠公司，货款属于技冠公司，与健富公司无关。2016年5月18日，健富公司将所持技冠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永恒公司，故技冠公司与明冠公司之间的货款由技冠公司另行委托境外公司收取，健富公司不再接受委托。同日，健富公司向明冠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明冠公司向技冠公司订购产品并由技冠公司委托健富公司在境外收取与友讯公司的付款，因健富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将持有技冠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永恒公司，故该日后的货款由技冠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境外公司收取，自2016年5月份起技冠公司、明冠公司之间产生的货款属于技冠公司所有，与健富公司无关，健富公司不会向明冠公司主张。但该函件并无寄送或明冠公司签收的手续，明冠公司亦否认收到健富公司发出的该份函件。2016年6月22日，明冠公司向技冠公司及健富公司发出函件，称以转厂交易方式向健富公司下订单，由技冠公司出货，由境外公司UNIVESALNETWORKSTRADINGLIMITED在境外付款，截止2017年6月22日，尚有货款176715.91美元未付。明冠公司之所以至今未付，系由于2017年4月6日，台湾新竹地方法院新院千106司执庄字第7692执行命令，要求UNIVESALNETWORKSTRADINGLIMITED将上述货款给付给台北富邦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后经异议，新竹地方法院于2017年6月撤销该执行命令。上述货款本应立即给付给健富公司，但技冠公司提起诉讼并对明冠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要求明冠公司给付货款，但健富公司的清盘代表人亦向明冠公司主张同一笔货款，令明冠公司非常困惑，故要求技冠公司及健富公司理清相关法律关系并提交相应证明文件以便明冠公司清偿。技冠公司认为相应货款属于技冠公司所有，明冠公司应向其支付，双方为此不能达成一致，技冠公司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决。司称与其进行交易的主体应为健富公司，其并提交了健富公司出具的2016年7月至11月的交易发票，交易发票加盖有“健富国际有限公司ＪＩＡＮＦＵ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ＬＩＭＩＴＥＤ”字样印章，并显示有产品订单号、单价、数量、总价等信息，付款办法显示为月结120天。明冠公司并提交健富公司出具的银行资料变更函及汇款单据，显示明冠公司于2016年期间陆续向健富公司汇付款项，2016年4月7日，健富公司出具银行资料变更函，称其收款银行由台北富邦银行香港分行变更为凯基银行，明冠公司在2016年4月7日后亦依据健富公司的通知向变更的账号支付款项，技冠公司则认为变更后的银行账户属于（萨摩亚）健富国际有限公司。明冠公司提交其系统打印的订购单，订购单的单号能与技冠公司提供的退货单及健富公司出具的交易发票相对应，订购单显示供应商为“ＪＩＡＮＦＵ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ＬＩＭＩＴＥＤ”，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三中管理区新中坑村、付款办法为“25ｔｈｍｏｎｔｈｅｎｄ120ｄａｙ／ＧＲｄａｔｅ”，订购单并显示订购货物的品名、单价、总价及到货日期等信息。明冠公司并称其外方投资者友讯公司的英文名称为Ｄ-ＬＩＮＫＡＳＩＡＩＮＶＥＳＴＭＥＮＴＰＴＥＬＴＤ，并非技冠公司所称的ＵＮＩＶＥＳＡＬＮＥＴＷＯＲＫＳＴＲＡＤＩＮＧＬＩＭＩＴＥＤ。明冠公司另提交台湾新竹地方法院向其发出的执行命令，台湾地区新竹法院称有106年度司执全助字第2号债权人台北富邦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ＪＩＡＮＦＵ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ＬＩＭＩＴＥＤ的假扣押强制执行事件，债权人就债务人对健富公司债权在美金2000000元及执行费新台币518400元范围内予以扣押，要求健富公司给予相应的协助或提出相关异议。执行命令中所列的健富公司为明冠公司及明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债权人为台北富邦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务人为ＪＩＡＮＦＵ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ＬＩＭＩＴＥＤ。明冠公司称该执行命令系台湾地区新竹法院通过快递方式邮寄给明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再由明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转交给明冠公司。另查另查明，健富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2017年2月16日，健富公司已由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作出清盘，并委任庄日杰和苏文俊为共同及个别清盘人。2017年6月2日，健富公司清盘人向UNIVESALNETWORKSTRADINGLIMITED发出函件，称2017年2月7日，庄日杰和苏文俊获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委任为健富公司共同及个别清盘人，行使法院赋予的权利，全权处理健富公司的一切运作，现得知UNIVESALNETWORKSTRADINGLIMITED为健富公司客户，故要求提供双方交易文件及付款情况的证明。在收到明冠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发出的函件后，健富公司清盘人回函称根据明冠公司的陈述，若款项属于健富公司与明冠公司的交易，明冠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健富公司支付美金176715.91元，并要求明冠公司于收到函件后七日内将货款交付清盘人，并提供相关文件。又查明，技冠公司、明冠公司双方确认，案涉交易并未签订书面文件，系通过明冠公司提供的电子平台系统进行，明冠公司在系统上下订单，供应商接单后组织生产。双方共同确认案涉交易接单的厂商代码为1100461，账号为jfyewu@rong-ye.com，密码为jf2015。原审庭审中，对于案涉交易是否为健富公司与明冠公司之间的交易，健富公司清盘人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称由于健富公司原经营者在逃，账册也被健富公司实际控制人隐匿，故清盘人在接手健富公司时手头没有涉及本案的任何资料，无法确认是否存在案涉交易及健富公司出具资料的真实性，清盘人仅是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有关法律规定对明冠公司出具函件自认对健富公司的债权履行追收的职责。健富公司清盘人并否认与技冠公司之间存在代收货款的关系。对于明冠公司提供的加盖有健富公司印章的发票的真实性，健富公司清盘人称未掌握健富公司公章的相关资料，故无法发表意见，在原审法院明确该问题属于事实问题，限期要求其明确回复，健富公司仍未在原审法院确定的期限内作出任何回答。对于案涉货款金额，明冠公司确认仍有176715.91美元未支付。技冠公司称曾委托健富公司及（萨摩亚）健富国际有限公司收取与明冠公司之间之前交易的货款，但并未提供与健富公司及（萨摩亚）健富国际有限公司的委托书或将相关委托收款情况通知明冠公司的证据。技冠公司于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主张其同意案涉货款176715.91美元均从最后一笔货款交易时间2017年1月10日起算120天届满之后的2017年5月24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上事实，有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批表、外商投资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退货单、送货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单、应收账款统计表、确认书、情况说明、健富公司出具的部分发票、UNIVESALNETWORKSTRADINGLIMITED向健富公司付款的部分银行资料付款凭证、健富公司银行资料变更函、健富公司破产清盘人发给UNIVESALNETWORKSTRADINGLIMITED的函、亚洲友讯投资私人有限公司的商业登记资料（复印件）、台湾地区新竹地方法院执行令、订购单、健富东莞公司股东会决议、补充章程之二、健富公司商业登记证、（萨摩亚）健富国际有限公司商业登记证（复印件）、海关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市分行客户回单、汇出汇款申请书、汇入汇款交易凭证、健富公司发给明冠公司关于香港公司清盘诉讼案2016第281宗的相关联络函、技冠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为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技冠公司主张其与明冠公司存有买卖合同关系，并委托健富公司于境外代收货款、健富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故本案是涉港买卖合同纠纷。技冠公司、明冠公司没有约定解决争议的法律适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由于技冠公司、明冠公司住所地均在内地，而且技冠公司主张案涉货物于内地交付，故内地是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本案应适用内地的法律。技冠公司、明冠公司对明冠公司未付货款的金额为176715.91美元均予以确认，现时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应当如何认定，技冠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货款。对于该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虽然订购单、退货单显示的供应商以及发票的出具单位均为健富公司“JIANFUINTERNATIONALLIMITED”，但健富公司出具书面的确认书，确认：健富公司与明冠公司明冠公司实际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冠公司是向技冠公司进行订购货物，货物也是技冠公司生产加工及送货，出口手续也是技冠公司办理，健富公司是受技冠公司委托在境外收取明冠公司应支付技冠公司的货款，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技冠公司、明冠公司，货款属于技冠公司，与健富公司无关。可见订购单、退货单、发票等显示的供应商和健富公司的书面陈述不一致。但订购单上所留的电话、联系人、地址都是技冠公司的；送货单、销售发货单上抬头为技冠公司，加盖的章也是技冠公司的；出口手续也是技冠公司办理的；以及健富公司亦每月向技冠公司汇入款项，这些事实与健富公司的书面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技冠公司和明冠公司，健富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因此，技冠公司有权主张案涉货款。由于技冠公司、明冠公司对明冠公司未付货款的金额为176715.91美元均予以确认，明冠公司逾期未向技冠公司支付该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技冠公司主张明冠公司偿付前述货款176715.91美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前述货款的付款方式，明冠公司主张双方于订购单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120天，符合双方于订购单、退货单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技冠公司于庭审后亦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主张其同意案涉货款176715.91美元均从最后一笔货款交易时间2017年1月10日起算120天届满之后的2017年5月24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明冠公司欠付技冠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76715.91美元为计息基数从2017年5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前述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明冠公司应按付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将前述货款折合为人民币支付给技冠公司；如该中间价高于美元兑人民币1:7.1956的，则前述款项按美元兑人民币1:7.1956的汇价折合为人民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明冠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176715.91美元（应按付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将前述货款折合为人民币支付给技冠公司；如该中间价高于美元兑人民币1:7.1956的，则前述款项按美元兑人民币1:7.1956的汇价折合为人民币）给技冠公司；二、明冠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76715.91美元为计息基数从2017年5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前述计付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付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将前述货款折合为人民币支付；如该中间价高于美元兑人民币1:7.1956的，则前述款项按美元兑人民币1:7.1956的汇价折合为人民币）给技冠公司；三、驳回技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6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明冠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健富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明冠公司、健富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交易的合同相对方即卖方应如何确定。买卖合同主体应当从订购、交货、付款、结算等履行买卖合同的各个环节出发作出综合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各方就案涉交易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是通过明冠公司提供的电子平台系统进行下单，虽然订购单的供应商显示为健富公司，但供应商地址却是技冠公司的生产经营地址，从原一审庭审演示的系统操作来看，技冠公司明确知晓供应商在电子平台系统上登录的账号及密码。其次，各方均确认案涉货物是由技冠公司进行生产加工，并由技冠公司通过转厂报关交易的方式交付给明冠公司，明冠公司在抬头为技冠公司的送货单、销售发货单上盖章签收确认，即技冠公司为案涉货物的实际生产加工及交货主体。再次，健富公司在收取明冠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后向技冠公司汇入款项，与技冠公司主张委托健富公司代收货款的陈述相互印证。而且，由健富公司加盖印章并有其股东王树明、李葆美签字确认的《确认书》及《情况说明》均确认，健富公司与明冠公司实际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冠公司订购货物是直接向技冠公司办公场地进行采购，货物也是由技冠公司自行组织生产加工，货物生产后是技冠公司直接将货物送给明冠公司，货物出口手续也是明冠公司指示技冠公司报关出口，所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明冠公司与技冠公司，货款属于技冠公司所有，与健富公司无关。即健富公司亦书面确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为技冠公司。健富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虽对此不予确认，但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且健富公司主张其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但并未持有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任何交易凭证或债权凭证，与交易常理不符。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交易的合同相对方即卖方为技冠公司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明冠公司、健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2489元，由东莞明冠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6244.5元，由健富国际有限公司负担162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聂敬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