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71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国强，男，汉族，1975年2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进学街旭阳委十二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吉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小营镇小营村。 法定代表人：金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江龙，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杨，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龚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延吉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延吉供热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边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吉7105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国强与被上诉人延吉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龚国强上诉请求：撤销延边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吉7105民初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延吉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延吉供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先后程序。1.一审法院根据2013年9月6日起施行的延市建发〔2013〕49号《延吉市集中供热报停暂行管理办法规定》认定龚国强未办理报停手续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供用热力纠纷发生在2011年，而2011年还未出台此规定。2.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书中认定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那么在2011年时延吉供热公司就没有依据要求龚国强在自主选择不再使用暖气时，必须去延吉供热公司办理报停。3.龚国强在一审时已清楚的提出辩解意见，一审法院却未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性质不当。1.一审判决认为虽然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但延吉供热公司在2011年10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为龚国强提供了供热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供热合同关系，该认定不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取书面形式，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2011年时，龚国强已断开自家暖气接头，终止缴费，并明确表明不再接受供热，一审出庭的证人也能够证明2012年龚国强家的暖气接头是断开的，因此龚国强与延吉供热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违反了龚国强自主选择永久性停止供热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供热费为284.17元，龚国强已提供证人证言证明2012年时房屋供热接头是断开的，该证据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14-17行中明确采纳。〔2013〕49号《延吉市集中供热报停暂行管理办法规定》第四条规定，热用户停止用热分为保留用热权停热和永久性停热两种形式，房屋产权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主选择，但一审法院却未依法适用该规定。 延吉供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龚国强提出2011年时还未出台〔2013〕49号《延吉市集中供热报停暂行管理办法规定》，延吉供热公司没有依据要求龚国强在自主选择停用暖气时必须去办理报停。事实上，此种情况可参照当时有效的延市建（2008）137号《延吉市供热报停暂行管理规定》（已失效）处理，并非没有依据。2.延吉供热公司提供的《供热协议》，可以证明延吉供热公司与延边新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供热协议，双方约定旭阳小区6号楼于2007年-2008年入网。龚国强名下房屋旭阳小区6号楼3单元5楼东坐落于旭阳小区，延吉供热公司从2007年开始为其提供了用热服务，但龚国强从2011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一直拒缴供热费，不履行缴费义务，并辩称他家的供热设施已自行拆除，不需要缴费，凡是用热户均知道，自家房屋不用热时，必须到供热单位申请报停并签订停止用热合同书。并且，报停分为永久性报停和保留用热权报停两种方式，永久性报停在报停期限内不发生任何费用，保留用热权报停的用户则要缴纳基础热费。缴纳基础供热费又分为两种情形：一是实行分户分环的供热管道，在走廊内断开的，缴费标准是全额热费的30%；二是没有分户分环、控制阀门在室内，须在室内断开的，缴费标准是全额热费的60%。国有国法，行有行规。龚国强辩称自行在室内断开了暖气接头，却未向供热单位申请报停，供热单位也无法进入龚国强家室内，无法确定其所说是否属实。一审庭审期间，龚国强找了证人刘辉，想要证明刘辉作为房屋中介，10年前到他家看房时就已看到阀门是断开的。延吉供热公司认为该证人是龚国强找来的，是否为房屋中介，与龚国强是何关系，均不清楚，且其证言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不应采信。〔2013〕49号《延吉市集中供热报停暂行管理办法规定》第五条已明确规定，申请报停用户如下一个采暖期仍需报停的，必须在每年10月20日前到供热单位续签报停合同，如因故未续签的，供热单位视为自动正常用热，并可按规定全额收缴热费。龚国强从未与供热单位签订报停合同，并拒绝缴纳热费，应当承担补缴责任。3.根据延吉供热公司收费员提供的影像资料，能够证实2019年7月4日因龚国强欠缴热费，收费员卢海燕带领工作人员将龚国强房屋楼道内的暖气管道进行了断网施工，并留下照片，龚国强在2019年7月4日前并未对其房屋进行断网施工，其房屋供热管网一直处于连接状态。 延吉供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龚国强缴纳其拖欠的取暖费本金8,141.19元，利息损失703.85元，合计8,845.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国强所有的坐落在延吉市旭阳小区6号楼3单元5楼东的房屋在延吉供热公司的供热区域内，该房屋建筑面积38.79平方米，取暖面积33.83平方米，自2011年10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延吉供热公司一直为龚国强提供用热服务。2012年12月，龚国强要处理该房子，房屋中介公司的刘波来看房子时，看见卫生间内的供热管道已断开。2013年8月26日前，居民住宅供热费的收费标准为28.00元/㎡；2013年8月26日后，居民住宅供热费的收费标准调整为31.00元/㎡。龚国强在没有办理报停手续的情况下，一直拒缴供热费。详细清单如下：1.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4月20日为947.24元（计算标准为28元/平方米×33.83平方米）；2.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4月20日为284.17元（计算标准为28元/平方米×33.83平方米×30%）；3.2013年10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为3,146.19元（计算标准为31元/平方米×33.83平方米×3年）；4.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为1,003.06元（计算标准为31元/平方米×33.83平方米，因供热企业晚供，少收45.67元）；5.2017年10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为2,097.46元（计算标准为31元/平方米×33.83平方米×2年），龚国强未缴纳的供热费共计7,478.12元，所产生的银行利息损失为613.34元。在2011年至2019年期间，龚国强并未办理供热报停手续；延吉供热公司于今年7月5日，因龚国强欠费，停止对其房屋供热。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营业执照、取暖费交款通知单、证人刘波出庭作证时的证人证言、延吉供热公司停止供热告知单及断开暖气管道的照片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龚国强与延吉供热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供热合同，但延吉供热公司在2011年10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为龚国强提供了供热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供热合同关系，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延吉供热公司事实上已履行为龚国强供用热力的义务，而龚国强却未缴纳供用热力费。因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的约定，应当遵循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对于龚国强主张其管道已于2011年断开，2011年之后未用热，并告知延吉供热公司，且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断开供热管道，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1年、2013年至2019年期间断开供热管道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2013年9月6日施行的延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延市建发〔2013〕49号《延吉市供热报停暂行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房屋产权人向房屋所在地区的热经营单位提交书面停止用热的申请，并注明停热形式，同时提交房屋产权证明及本人身份证等原件及复印件，委托他人办理的，应同时提交产权人委托书、委托人身份证等原件及复印件。该条第（五）项规定，办理间歇性报停手续房屋停止用热的期限为一个采暖期，报停用户需每年在规定办理报停的期限向供热单位提出申请，过期仍未办理手续的，视为自动用热。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停热需要申请并采用书面形式，由双方签订书面停热协议，而龚国强并未按照约定办理停热手续，且其自行掐断供暖设备后，未能举证证明其曾提前将相关的行为向延吉供热公司告知，故其合同义务并不因其擅自掐断供暖设备的行为而免除，对于龚国强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延吉供热公司主张的要求龚国强支付2011年10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的供热费8,141.19元的诉讼请求中，由于证人刘波证实2012年12月龚国强房屋卫生间暖气管道已断开，其行为是在规范性文件施行之前，应尊重客观事实，其热费应按照应缴热费总额的30%计算，即284.17元，故本院认定龚国强尚欠供热费7,478.12元。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龚国强作为房屋所有人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实际履行合同义务，龚国强在接受服务后，未按照约定时间和数额支付供热费，已给延吉供热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其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即613.34元。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吉7105民初27号民事判决：龚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延吉供热公司供热费7,478.12元，经济损失613.34元，合计8,091.46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龚国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10月28日，延吉供热公司与延边新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供热协议》，约定由延吉供热公司为旭阳小区提供供热服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延吉供热公司与龚国强虽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但延吉供热公司根据《供热协议》约定，为龚国强房屋所在的小区提供供热服务，龚国强在客观上已接受延吉供热公司提供的供热服务多年，双方之间在事实上已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作为接受供热服务的一方，龚国强应当向延吉供热公司缴纳供热期间的供热费。尽管龚国强上诉称其已自行断开家中供热管道，但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延吉供热公司曾就案涉房屋停止供热达成合意，且根据延吉供热公司提供的照片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暖气管道在2019年7月4日前并未进行断网施工，该主张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因龚国强及延吉供热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供热费及银行利息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龚国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龚国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包蕴琦 审判员  侯德顺 审判员  李长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