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1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肖迎春，女，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骞，湖南人和人（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湖南省创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冈市水西门办事处庆丰西路168号创洁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王瑞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红，湖南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邓刚伟，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武冈市。 原审第三人：应治国，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武冈市。 以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华，湖南湘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迎春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创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洁公司）、原审第三人应治国、邓刚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迎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湘0581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创洁公司的再审请求；三、依法判令创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决定再审是错误的。1、创洁公司申请再审的期限违背法律，（2016）湘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是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年11月18日受理强制执行，创洁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以后申请再审，（2016）湘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时间比创洁公司申请再审的时间相差两年半以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创洁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2、（2016）湘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没有错误，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法律事实而不是客观事实，也就是以证据认定事实，该判决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即使本案有民间借贷关系，肖迎春与创洁公司没有告知、提供证据给法院，法院不可能知道，法院更没有权利或者职责调查而知。法院根据证据和肖迎春与创洁公司的陈述与认可，认定事实、依法作出的判决没有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决定再审是错误的。二、法院在再审时未向肖迎春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2016）湘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是一审判决，根据《民诉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再审法院应当按照一审程序审理。2、法院决定再审是因为“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法院再审时应当向肖迎春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向上诉人释明，一审法院的主办法官在肖迎春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要求其释明时说“我只是审理是否撤销判决……没有审理民间借贷”，这个主办法官把再审与一审割裂、并立，完全违背“再审按一审程序审理”的规定。3、再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错误，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法律明确规定“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既然“驳回诉讼请求”，那么“买卖不成、借款也完”。三、法院准许应治国、邓刚伟参加再审是错误的。本案无论是民间借贷还是商品房买卖纠纷，应治国、邓刚伟都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只是因为应治国、邓刚伟与肖迎春都是单独的民事行为，没有关联性。肖迎春的90万元款项是肖迎春独自支付给创洁公司的，合同也是独自与肖迎春签订的，与应治国、邓刚伟毫无关系。四、再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1、有些证据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2、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真实；3、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合同纠纷，并且本案是上百万元的巨额民间借贷，必然会有书面的借贷资料；4、被撤销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审判决竟然把被撤销的判决的庭审笔录作为定案依据，是十分错误的。 创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应治国、邓刚伟述称，合同是虚假的，肖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肖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创洁公司1号楼一层的第8、9号（现改为113、114号）两个商铺交给肖迎春；2、承担每天3000元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洁公司在开发创洁·王城新天地过程中因资金不足，向社会大量融资，经武冈市人民法院（2017）湘0581刑初2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该公司及刘伦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10户，金额达88093713元。2014年7月10日，创洁公司向邓刚伟、应治国及肖迎春借款人民币300万元，肖迎春出资90万元，邓刚伟出资170万元，应治国出资40万元，三人共出资300万元借给创洁公司，借款月利率4%。出借人邓刚伟、应治国、肖迎春为了规避法律制裁，由刘伦元、李飞啸、唐圣龙向邓刚伟、应治国、肖迎春出具了许林龙、李军、肖杰中为借款人的借条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实际上许林龙、李军、肖杰中并未有借款创洁公司。为确保资金的安全，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创洁公司与肖迎春，与尹桂秀、肖迎春，与欧时妹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上述人员的名义购买公司房产，其中合同约定肖迎春购买的房产为：武冈市庆丰西路北侧与西环路交汇处的王城新天地1号楼的一层第8、9号（也即在武冈市房地产管理局登记备案的1栋一层的第113、114号两个门面）；尹桂秀、肖迎春按合同约定所购买的房产为武冈市庆丰西路北侧与西环路交汇处的王城新天地1号楼的二层从东边山墙起第一个楼梯往西至第二个楼梯中间止，层高为3.7米，面积906平方米的商铺；欧时妹按合同约定所购买的房产为武冈市庆丰西路北侧与西环路交汇处的王城新天地1号楼一层的第10号、第11号两个层高为5.8米，面积合计132.4平方米的商铺。创洁公司向邓刚伟、应治国、肖迎春出具借条，借款后按月利率4%向出借人邓刚伟、应治国、肖迎春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2015年2月以后，创洁公司因不能按期给付利息，邓刚伟、应治国、肖迎春遂决定以借款时签订的购房合同起诉创洁公司要求交付房屋。2016年7月13日，肖迎春向武冈市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武冈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作出（2016）湘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一、创洁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肖迎春交付合同约定的创洁·王城新天地的1号楼一层的8、9号两个门面，也即在武冈市房地产管理局登记备案的1栋一层的第113、114号两个门面；二、创洁公司支付肖迎春迟延交房的违约金（9.225%/月×60万元×12月）66420元，剔除肖迎春应付余额款19632元，创洁公司尚应支付46788元，此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法院确认：创洁公司按上述另外两份购房合同约定卖给尹桂秀、肖迎春，卖给欧时妹的房产已卖给案外他人，并在2016年起诉时已办理了网签手续。（2016）湘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肖迎春据此向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应治国、邓刚伟得知后，要求对该两个门面按三人出借资金的比例进行分配，遭到拒绝，应治国、邓刚伟遂向本院提起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6）湘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并确认邓刚伟占该两个门面的56.7%份额、应治国占该两个门面的13.3%份额。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以（2017）湘0581民撤1号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武冈市人民法院（2016）湘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迎春的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肖迎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未查清邓刚伟是否享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裁定撤销（2017）湘0581民撤1号判决书的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后，应治国、邓刚伟撤回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查明，2016年8月29日，创洁公司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以刘伦元、湖南创洁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唐春丽作为转让方，将转让方在创洁公司的100%股权以承债转让方式转让给受让人李吉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收集到的应治国、邓刚伟提交的证据中借款、抵押合同、借条、投资业务出资证明书等虽然只有复印件，但有相关当事人及证人的证言予以佐证，其中邓刚军、邓刚伟的父母证实原件在邓刚军手中，证据原件持有人可以提交而未提交，应治国、邓刚伟提交证据原件确有困难，对这些只有复印件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创洁公司及刘伦元在股份转让前在开发创洁·王城新天地项目过程中因资金不足，向社会大量融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7月10日，创洁公司及刘伦元为了吸收邓刚伟、应治国、肖迎春的资金，邓刚伟、应治国、肖迎春为确保资金回收，双方在签订了借款合同的同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后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支付了利息。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应视为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2016）湘0581民初1270号案，按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审理，系肖迎春仅就作为民间借贷合同担保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之一的合同提起买卖合同诉讼，当事人在隐瞒民间借贷这一事实及相关证据下，诱导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作出判决错误，致使该笔款项未计入刘伦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金额，对（2016）湘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肖迎春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武冈市人民法院（2016）湘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迎春要求创洁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创洁·王城新天地的1号楼一层的8、9号两个门面，也即在武冈市房地产管理局登记备案的1栋一层的第113、114号两个门面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邓刚伟提交了发票、收据、银行打款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刚伟提交的证据，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未合理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且不能影响原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允许邓刚伟、应治国作为第三人参加再审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驳回肖迎春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4年7月10日，创洁公司向邓刚伟、应治国及肖迎春借款人民币300万元，肖迎春出资90万元，邓刚伟出资170万元，应治国出资40万元，三人共出资300万元借给创洁公司，邓刚伟、应治国与肖迎春一起借款给创洁公司的出借人，而本案所涉房屋的款项涉及上述借款，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邓刚伟、应治国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依邓刚伟、应治国的申请，将邓刚伟、应治国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肖迎春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允许邓刚伟、应治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因原审法院系按照再审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故虽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释明肖迎春变更诉讼请求，但因本案属于再审程序，没有变更诉请的基础，原审未向肖迎春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肖迎春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肖迎春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未依法释明其变更诉请，违反法定程序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系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肖迎春请求履行买卖合同于法无据，原审据此驳回肖迎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肖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肖迎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铁英 审 判 员  曾昭远 审 判 员  宁少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曾 维 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