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城东支行，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166号。 负责人：王新海，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选，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鸣，男，195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河北均梓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迎朝，河北均梓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小萍，女，1959年9月26日出生，满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河北均梓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迎朝，河北均梓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法定代表人：张海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妍妍，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贾建国，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妍妍，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城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城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鸣、董小萍、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贾建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城东中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选，被上诉人王鸣、董小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袁迎朝，被上诉人贾建国、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妍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城东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51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的保证金账户（户名：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04×××17，开户行：工行城东支行）内的2838240元为上诉人所有，不得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质押担保，且爱家房地产公司将保证金存到其本身账户的行为，不符合“移交占有”的法律规定，因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王鸣、董小萍申请冻结一审法院裁定扣划的银行保证金为被上诉人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存款，上诉人对此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因爱家房地产未依约偿还借款，上诉人依约可以直接扣收，因此，现已不属于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2、2012年5月9日，爱家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在借款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甲方之前，乙方同意为借款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甲方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催款通知后3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协议签订后，爱家房地产公司在上诉人处开立了保证金专户（账号：04×××17，其中“04050008”为上诉人代码，“41”与工总行工银办发［2007］603号文件中保证金科目应用类型一致）。从2012年开始，上诉人累计向爱家房地产公司发放按揭贷款16182万元，爱家房地产公司累计向上诉人缴纳质押保证金809万元，目前，保证金账户余额619.99万元，担保未偿融资余额11938.83万元。王鸣、董小萍申请冻结扣划的2838240元正是爱家房地产公司在上诉人银行的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而不是爱家房地产公司在上诉人银行的存款。3、爱家房地产公司质押于上诉人处的财产，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担保债权，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已经依约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业账户并存入保证金，该保证金质押账户为专户，不能用于一般结算，不能通存通兑、不能取现，完全由上诉人实际控制和管理，未作日常结算使用，因此符合特定化的要求。上诉人银行已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即应认定被上诉人爱家房地产公司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本质要求。4、一审法院依据王鸣、董小萍的申请强制冻结并裁定扣划本属上诉人的质押财产，会使上诉人银行无法行使合法质押权利，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最高人民法院为了规范异议案件的裁判最近下发了《关于执行异议案件裁判规则26条》，其中，第21条的指导案例为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528号民事裁定书，在该裁定书中，最高法认为“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货币，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对于特定专用账户中的货币，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货币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资金权属，并确定能否对该账户资金强制执行，如信用证开证保证金、证券期货交易保证金、质押保证金、社会保险基金等。对特定账户中的货币主张权利，符合法定专用账户构成要件及阻止执行条件的，可以排除对该账户的执行。”6、最高人民法院为了规范执行异议案件的裁判最近下发了《关于执行异议案件裁判规则26条》，其中，第24条的指导案例为中国农业银行安徽省分行诉张大标、安徽长江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为出质的金钱开立保证金专门账户，且质权人取得对专门账户的占有控制权，账户内资金余额发生浮动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一审因此认定账户内存款不特定，不符合质押物特定化的要求是错误的。 王鸣、董小萍答辩称，1、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开设的04×××17号账户，不是质押保证金账户。该账户的户名是爱家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2、爱家公司在上诉人处开立的账户，法律上属于爱家公司，事实上由爱家公司掌控、支配，上诉人没有占有该债权，不符合质押的法律要件。3、上诉人与爱家公司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有两个方面的意思：一是爱家公司履行的是保证义务；二是上诉人工行城东支行可以从爱家公司的账户中扣收。即该账户是爱家公司履行保证义务的账户，并非质押账户。4、爱家公司与上诉人没有签到质押合同或质押性质的条款。5、《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爱家公司）授权甲方（工行城东支行）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扣收”并非优先受偿，上诉人不能主张优先受偿权。6、04×××17号账户内资金在不断的变动，不符合质押的要件。保证金账户需要“特定化”，该账户资金数额应是固定的，账户资金不能随意进出，本案的保证金由开始的809万到现在的619.99万，其数额出现浮动，说明该账户并没有特定化。 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贾建国答辩称，1、我们认可被上诉人王鸣、董小萍的答辩意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张爱家地产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但其所陈述的事实理由及提交的证据均是主张优先受偿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所有权与优先受偿权系两种权利。民事诉讼法及最高院的证据规则均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及法律依据，因此对其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并维持原判。 工行城东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家房地产公司在原告处的保证金账户（户名为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04×××17）内的2838240元为原告所有，不得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21日，爱家房地产公司在原告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该账户用于爱家房地产公司日常业务往来结算。2012年5月9日，爱家房地产公司与原告签订《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在借款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甲方之前，乙方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甲方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催款通知后3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协议签订后，爱家房地产公司在原告处开立了保证金专户（账号：04×××17，其中“04050008”为原告代码“41”与工总行工银办发【2017】603号文件中保证金科目应用类型一致）。从2012年开始，原告累计向爱家房地产公司发放了按揭贷款16182万元，爱家房地产公司累计向原告缴纳了质押保证金809万元。目前，保证金账户余额619.99万元，担保未偿融资余额11938.83万元。被告申请冻结贵院裁定扣划的2838240元正是第三人在原告银行的保证金账户上的保证金，而不是第三人在原告银行的存款。原告根据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上述《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已将该质押物圈存入库。现因其账户内的金额不足以清偿原告的全部债权，原告已决定依法行使质押权处置该保证金来清偿第三人的部分债权。第三人质押于原告处的财产，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担保债权，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已经依约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业账户并存入保证金，该保证金质押账户为专户，不能用于一般结算，不能通存通兑，不能取现，完全由原告实际控制和管理，未作日常结算使用，因此符合特定化的要求。原告银行的实际占有行为是指对质押物进行管理和控制的事实状态，原告银行已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即应认定第三人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本质要求，上述质押物符合法律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法院依据被告的申请强制冻结并裁定扣划本属于原告的质押财产，会使原告银行无法行使合法质押权利，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依法应判决不得执行该账户上的质押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9日，工行城东支行与第三人爱家房地产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1年第002号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在借款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甲方收押之前，乙方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甲方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催款通知后3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截止至2017年12月26日，该账户中余额为6199937.24元。2018年10月9日，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向原告出具了（2017）冀0403执204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要求工行城东支行将爱家房地产公司账户上的存款2838240元扣划至该院账户。原告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11月30日，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工行城东支行提出的异议。随后，工行城东支行因与王鸣、董小萍、爱家房地产公司发生执行异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为明确金钱是否可作为质物进行质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这是保证金质押的法律依据。根据以上规定，保证金账户上的资金可以作为质押。但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出质人和质权人有将该账户用于质押的合意，出质人不论是债务人或者其他第三人同意在发生债务不能如期清偿时，可以特定账户的资金优先偿还给质权人的债权，且合意须以书面的形式进行约定；第二，该账户的资金应由质权人进行掌控、支配，非由出质入进行掌控，如果仅设立了该账户，或者仅有债权人与债务人或第三人的协议约定，但没有将特定保证金账户的资金转移给质权人占有，则该保证金账户资金不构成质押，法院可以依法扣划用于实现其他案件的执行；第三，保证金的账户需要“特定化”。本案中，工行城东支行与爱家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在借款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甲方收押之前，乙方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甲方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催款通知后3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根据该约定，首先爱家房地产公司并没有将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存到原告方专门统一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上，该账户名称为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符合银行业协会所规定《保证金业务的风险提示》要求。其次，工行城东支行与爱家房地产公司有“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的约定，但是该约定只是起到原告依职权限制爱家房地产公司使用该账户内存款的“限制使用”的作用，这种限制使用并不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法律意义上的“移交占有”。“限制使用”与“移交占有”不是一个法律概念，不能混为一谈。再者，该账户内的存款不特定，数额发生变动，不符合质押物“特定化”的要求，原告取得的仅是债权性质的担保，未取得物权性质的担保。综上，工行城东支行与爱家房地产公司之间的约定将相应保证金存到爱家房地产公司本身账户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移交占有。工行城东支行与爱家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交纳保证金的约定，为明确该保证金账户的用途是质押担保，应认定双方并没有将保证金账户用于质押的合意，也没有明确对该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条款。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必须具备的法定要件，即“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后才能对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法定要件缺一不可，现原告在不具备该要件的前提下，要求行使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河北省银行业协会下达的关于《保证金业务的风险提示》要求，开设保证金内部账户，统一户名为“xx银行保证金”并设置“缴存单位”属性，用于识别在本行存入保证金的出质人。本案中所涉保证金并不符合该要求。 综上所述，工行城东支行与爱家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该保证金账户的用途是质押担保，爱家房地产公司将保证金存到其本身账户的行为，不符合“移交占有”的法律规定，工行城东支行不具备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法定要件。且原告的诉请并不是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是要求爱家房地产公司在原告处的保证金账户内的2838240元为原告所有，不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城东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06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城东支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工行城东支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关于爱家公司在工商银行城东支行开办的保证金账户尾号为8717的流水明细及交存保证金的手续、支取保证金说明，证明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工商银行城东支行开立的尾号为8717的账户为保证金专户，未用于其他任何业务的往来和结算。王鸣、董小萍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加盖的是上诉人自己行里的印章，不是总行或上级单位的公章。另外扣款金额与支取保证金金额不符。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取得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工商银行未说明任何正当理由，并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再予以采纳。从证据本身来看，银行账号用于结算何种业务，并不绝对影响账号内的钱的性质。涉案账号的开户人为爱家地产，那么其所有权人自然是爱家地产，爱家地产从未与工行签订质押合同，开户也仅仅是将部分现金转入了自己名下，并未向工行交付。涉案账号是否用于其他业务结算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任何关联。 经审理查明，案涉保证金账户未用于保证金之外的结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行城东支行对涉案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工行城东支行与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在借款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甲方收押之前，乙方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甲方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表明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质押的合意。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但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保证金的账户需要“特定化”。本案中，涉案保证金账户由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工行城东支行开立，与《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账户的性质一致，保证金账户确认后，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该账户缴存的保证金，账户内转出的资金为工行城东支行对保证金的扣划，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案涉金钱质押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第二，该账户的资金是否移交债权人占有方面，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在工行城东支行，依据双方约定，未经工行城东支行同意，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得动用该款项。并且在担保的借款未还清时，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授权工行城东支行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相关款项，故工行城东支行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综上，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 关于账户资金浮动是否影响金钱特定化的问题。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保证金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担保业务的开展,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是浮动的。本案中，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除缴存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扣划，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故该账户内资金的浮动并不影响该账户内资金“特定化”。 综上，工行城东支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工行城东支行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但工行城东支行起诉主张确认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工行城东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账号为“04×××17”，户名为河北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保证金，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执2044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城东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06元，由王鸣、董小萍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5元，由王鸣、董小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张增民 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