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81民初4161号原告：台山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台山市台城环北大道74号。法定代表人：甄文英，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洁芳，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转，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雪芳，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原告台山市妇幼保健院与被告郭雪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台山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洁芳、陈凤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雪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进修合同书》第六条有关追回工资待遇的约定有效；2.判令原告无需返还被告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等待遇32617.0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进修合同书》第六条有关追回工资待遇的约定，是原、被告双方在平等协商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接受单位提供的专项培训后违反服务期约定，用人单位有向劳动者主张违约金的权力。违约金的计算是否妥当并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二、被告在全脱产培训期间，没有为原告提供实际劳动的情况下，原告正常支付的工资待遇32617.05元，应视为因培训产生的其他直接费用，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用人单位安排专项培训时需征得劳动者同意且培训后的直接受益人为劳动者，故不能将被告参加培训视为履行了劳动义务或正常出勤；工资发放不仅以劳动关系存续为前提，而是依据被告是否实际提供劳动，被告在培训期间并未提供实际劳动；原告在无义务向被告支付工资的前提下仍选择支付工资，主要依据是被告培训归来后能为医院作出贡献，故该工资的支付属于原告的期待利益成本。三、被告在全脱产培训期间并未为原告创造业绩，不应享有住房维修金、年终奖、计生奖、考评奖、基础绩效、奖励性绩效（奖金）等奖励性补贴。被告在全脱产培训期限，没有为原告提供实际劳动、创造价值的情况下，即使原告应承担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义务，也仅限于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即支付基本工资和缴纳五险一金，除此之外的福利待遇是奖励性补贴，应视为原告因培训被告所产生的其他直接费用；四、被告违反服务期约定，对原告的医疗事业规划发展造成较大影响以及产生经济损失。儿科脑电图是原告规划开展的新技术项目，原告已实际采购脑电图机（58万元），而被告是掌握该技术的唯一人员，现因被告违反服务期约定，导致该项目无法开展。被告郭雪芳辩称，一、《进修合同书》第六条有关追回工资待遇的约定无效；二、原告派遣被告外出学习是工作任务，存在劳动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原告有支付工资待遇给被告的义务；三、被告在离职前，原告强制要被告退还进修期间的工资待遇，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退还培训期间工资待遇32617.05元。原告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郭雪芳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下列证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复印件1份，《进修合同书》复印件1份，《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复印件1份，赔偿款收据（第三联）复印件1份，《郭雪芳旅差费报销表》、郭雪芳进修费发票、交通返还高铁票、住宿费发票复印件各1份，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郭雪芳进修期间费用复印件1份，《仲裁裁决书》[台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250号]、仲裁决定书、送达证明复印件1份，台山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职务（岗位）工资变动登记卡复印件1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日，郭雪芳入职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工作，岗位为医师，双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郭雪芳的工资福利、社保待遇、违约责任等，其中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台山市妇幼保健院）、乙方（郭雪芳）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乙方（郭雪芳）经甲方（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为：按双方签订的《进修合同书》处理。”2018年8月29日，台山市妇幼保健院与郭雪芳签订《进修合同书》，约定：第一条为“甲方（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决定选派乙方（郭雪芳）到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珠江医院进修儿科脑电图专业，进修时间从2018年9月1日至11月30日止”；第二条为“乙方进修费、住宿费由甲方支付，报销1次往返路费；除进修费外其他费用先由乙方先行垫付，乙方进修结束返院后一个月内凭正规发票报销”；第三条为“乙方进修期间享受在职职工待遇”；第五条为“乙方进修结束必须回甲方工作，为甲方服务时间不得少于5年。在此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离开甲方，甲方有权拒绝乙方的任何离职、调动请求”；第六条为“若乙方违约，甲方向乙方追回乙方进修期间由甲方支付的一切费用（含进修费、住宿费、工资待遇等）”。同年12月5日，台山市妇幼保健院为郭雪芳报销车费127元，市内包干交通费160元，住宿费4500元，进修费2350元，合共7137元。2019年6月15日，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同意郭雪芳辞职，合同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郭雪芳在离职前退回台山市妇幼保健院总的费用为39754.05元（包括进修费7137元，进修期间的工资8383.65元、公积金5562元、住房维修基金3476.4元和三个月的年终奖、计生奖、考评奖4795元及2019年9-11月奖励性绩效奖10400元)。2019年7月18日，郭雪芬向台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台山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请求为：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进修合同书》第六条内容无效；2.返还部分进修费用832.65元；3.返还工资、公积金、住房维修基金、部分年终奖、计生奖、考评奖合共32617.05元。同年8月30日，台山仲裁委作出台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2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进修合同书》第六条有关追回工资待遇的约定无效，并由台山市妇幼保健院退回郭雪芳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等待遇32617.05元和进修费832.65元。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对仲裁裁决中退回进修费832.65元没有异议。另查明，郭雪芳进修结束后在台山市妇幼保健院服务了7个月（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6月15日）。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进修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效力；2.台山市妇幼保健院是否需要退回郭雪芳培训期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32617.05元。关于《进修合同书》第六条“若乙方违约，甲方向乙方追回乙方进修期间由甲方支付的一切费用（含进修费、住宿费、工资待遇等）”是否有效的问题。涉案的《进修合同书》第六条实际上是对违反服务期限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违反服务期限的违约责任，该约定并未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而郭雪芳在培训结束后的服务期限内向台山市妇幼保健院提出辞职，已违反合同约定，因此，台山市妇幼保健院要求郭雪芳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台山市妇幼保健院是否需要退回郭雪芳培训期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32617.05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规定，本案中，按进修合同约定，郭雪芳应返还的费用包括进修学习期间台山市妇幼保健院支付郭雪芳的工资、奖金、进修费、食宿费、车船费及其他补贴费用。就《进修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法律已对培训期间支付的培训费作出规定，应作为违约返还的依据，且郭雪芳、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对台山仲裁委作出的该部分仲裁裁决没有提出异议，视为服裁，因此，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应退回郭雪芳进修费832.65元；其次，工资、社保和公积金的产生是基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是台山市妇幼保健院依法应履行之义务，不应作为培训所支出的费用在进修合同中约定，因此，台山市妇幼保健院主张其无需返还工资8383.65元、公积金5562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再是，进修期间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向郭雪芳发放的奖金、绩效奖励和住房维修基金是否也属于培训费用的问题。因绩效奖励、奖金和住房维修基金的特殊性，是用人单位根据单位的收益情况确定给职工的福利待遇，与劳动者付出劳动成果的多少存在关联，培训期间，郭雪芳并未向台山市妇幼保健院提供劳动，不应获得该项奖励式补贴，故郭雪芳在培训期内的奖金4795元、住房维修基金3476.4元和奖励性绩效10400元可视为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因培训郭雪芳所产生的其他直接费用。根据前述，应认定台山市妇幼保健院为郭雪芳培训支出的其他直接费用共为18671.4元（奖金4795元+奖励性绩效10400元+住房维修基金3476.4元）。此外，依照《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用，但不得超出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照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的规定，以及郭雪芳进修结束后在台山市妇幼保健院服务了7个月的事实，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应扣减的其他直接费用为2178.33元（18671.4元×20%÷12×7）。综上，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应当返还给郭雪芳进修期间的费用共16956.63元（进修费832.65元、工资8383.65元+公积金5562元+其他直接费用2178.33元）。郭雪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法可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台山市妇幼保健院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雪芳培训期间的进修费、工资及福利等待遇等合共16956.63元；二、驳回原告台山市妇幼保健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由台山市妇幼保健院预交），由原告台山市妇幼保健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儒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鸿书记员罗韵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