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住甘肃省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鸿晟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总经理。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顾某、天水鸿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无新的事实、新的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林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顾某、鸿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及不存在支付利息的事实错误。林某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利息计算单和李某、顾某提供的转账明细以及林某补充提交的两笔付款的微信截图结合起来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明确约定了利息，且约定标准为2018年1月至3月月息为2.5分，3月至12月月息为2分，李某、顾某已付清2018年12月12日之前所有的利息。首先，双方之间的借款形成是基于林某替鸿晟公司归还其拖欠第三人的材料款所形成的，且形成该40万元借条是李某、顾某不断归还本金后剩余的借款，出具借条仅为了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早在出具借条前双方就已经约定好了利息。其次，林某提供的利息计算单与李某、顾某提供的还款明细以及林某补充提交的归还利息微信付款明细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不仅有利息约定，而且李某、顾某归还的18.33万元系截止2018年12月12日的利息而不是本金。再次，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形成了支付利息的习惯，双方均默认支付利息。而且双方均是生意人，资金周转过程中支付利息符合交易习惯。2.一审法院认定鸿晟公司没有参与本案借款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该借款实际为鸿晟公司的材料欠款，故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向林某清偿借款。李某、顾某、鸿晟公司辩称，首先，李某、顾某与林某在借款中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林某按年利率24%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李某、顾某给林某的还款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林某以本金40万元要求李某、顾某还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再次，鸿晟公司没有参与本案借款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当驳回林某对鸿晟公司的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某、顾某、鸿晟公司连带归还林某借款40万元、利息4.8万元（共计6个月，按年利率24%计算），并按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12日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为鸿晟公司代为支付欠款形成林某与李某、顾某之间的借款关系。2018年2月12日，李某、顾某给林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林某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元），借款人李某、顾某。后李某、顾某归还了林某借款16.73万元，林某认可李某、顾某又另归还借款1.6万元，李某、顾某合计归还借款18.33万元。2019年1月，林某向李某、顾某催要借款，李某、顾某至今未返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某与李某、顾某对本案争议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李某、顾某已付款项是否为利息，鸿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逾期归还借款后，逾期利息的计算起点和计算利率。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林某主张借款利息、提出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当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李某、顾某对于支付利息的事实以及借款用于鸿晟公司经营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并承担因不能举证导致请求不能成立的后果。林某提供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也未提供补充利息约定的证据，也没有鸿晟公司的签章，利息计算清单亦无李某、顾某、鸿晟公司签字或签章确认，微信截图也未注明借款利息，因此不能确定、证实本案林某、李某、顾某有明确利息约定和利息支付的事实以及借款用于鸿晟公司经营的事实。林某的利息请求和借款用于鸿晟公司经营的事实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林某认为李某、顾某已还款项为借款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林某在审理中承认李某、顾某已还16.73万元外另归还1.6万元，李某、顾某要求并入已归还款项中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林某借款本金为40万元，李某、顾某已归还借款本金18.33万元（16.73万元+1.6万元），剩余借款本金为21.67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2019年1月，林某向李某、顾某催要借款，但并未确定归还期限和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应视为催告后即应归还借款。审理中，林某、李某、顾某未确定催告的具体日期，因此一审法院从2019年1月届满后的次日起即2019年2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李某、顾某陈述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由李某、顾某归还林某借款本金21.67万元、利息（以借款本金21.6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0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010元，由林某负担2010元，由李某、顾某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如下：李某系鸿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某与李某均从事钢材贸易生意，李某因拖欠他人货款200万元，林某代李某进行了偿还，至此，李某与林某之间形生了借贷关系。自2017年1月起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李某给林某陆续偿还了部分欠款。截止2018年2月12日，双方对之前的欠款进行了清算，李某、顾某给林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林某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元），借款人李某、顾某。”其后，李某对双方之前200万元欠款产生的利息进行核算，书写了利息计算清单，利息结算清单中记载显示：2017年1月至4月，借款共产生利息17.5万元；2017年5月至11月26日，本金80万元共产生利息14万元，减去8万元利息，剩余6万元利息；2017年11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本金80万元产生利息2万元；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12日，本金60万元产生利息1.13万元；2018年1月12日至2月12日至3月12日，本金40万元产生利息2万元。其中2017年1月至4月的利息17.5万元已结清，剩余利息共计11.13万元。之后，李某、顾某于2018年3月30日给林某归还5万元；2018年4月28日给林某归还6.93万元；2018年5月12日给林某归还8000元；2018年8月3日给林某归还1.6万元；2018年9月21日给林某归还1.6万元；2018年11月7日给林某归还1.6万元；2018年12月26日给林某归还借款8000元。以上共计还款18.33万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2018年2月12日借条、李某书写的利息计算清单、还款明细以及银行交易明细、微信交易记录在卷佐证，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争议借款是李某、顾某的个人用款还是鸿晟公司用款，鸿晟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与李某、顾某一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争议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归还的18.33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争议借款是李某、顾某的个人用款还是鸿晟公司用款，鸿晟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鸿晟公司是否应与李某、顾某一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从借条的形式要件来看，虽然李某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借条中仅有李某及其妻子顾某作为借款人签字，顾某虽然也是鸿晟公司的股东，但借条上并未盖有“天水鸿晟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其次，虽然40万元借条来源于林某替李某归还他人的欠款200万元，但对于该200万元到底是李某本人的欠款还是鸿晟公司的欠款，林某并未举证证明；再次，从还款情况来看，自2018年3月30日之后，李某与顾某给林某均是通过个人账户或者个人微信转账方式进行还款，并未通过鸿晟公司的账户进行还款。综上分析，本案争议借款应当认定为李某、顾某的个人借款，林某上诉主张该款用于鸿晟公司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由李某、顾某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但一审法院虽然在判决论理部分对鸿晟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进行了论述，在判决主文部分却未驳回林某对鸿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争议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归还的18.33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一审中林某提交了李某书写的利息计算清单，李某亦认可该份利息计算清单系本人书写，但认为该份利息计算清单系对之前200万元借款的利息结算。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林某主张的争议借款40万元来自于林某与李某之前200万元的借款，虽然2018年2月12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从该份利息计算清单中显示，李某对双方之前的20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不仅是认可的，而且也实际履行了偿还利息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从李某对200万元借款的清偿习惯看，双方对于借款约定了利息是认可并实际履行的。此外，在李某、顾某于2018年2月12日给林某书写借条后，李某书写的利息结算清单最后一项载明：“40万利息1月12日-2月12日-3月12日=2个月利息2万元”，因双方之间再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该40万元应当即为本案争议的40万元，也就是说，李某对于本案争议的40万元借款认可是有利息的。并且，从利息结算清单最后写明至2018年3月12日未清偿利息共计11.13万元，此后，至2018年4月12日，按月息2%计算，又产生利息8000元，总计为11.93万元，该数额与李某于2018年3月30日、4月28日分两笔给林某归还了5万元及6.93万元，共计11.93万元数额相符。此后，按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本金40万元，月息2分计算，一个月的利息即为8000元，还款证据显示其后归还的几笔款项数额均较为固定，为8000元或1.6万元，一直清偿至2018年12月26日。根据上述还款的情况，应当认定双方虽然在借条中未载明利息，但按月息2分实际支付了利息。从2019年1月起，李某、顾某再未清偿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借款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自2018年2月12日李某、顾某给林某出具借条后，均是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故林某上诉请求李某、顾某应当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给其偿还40万元本金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借款未约定利息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某、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林某借款本金40万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三、驳回林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10元，由李某、顾某负担4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李某、顾某负担4010元，林某负担40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碧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碧彤书 记 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