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双林，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军，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军，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88号天健芙蓉盛世花园二期H栋20层、21层。法定代表人：李云焕，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沈双林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军、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双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予以改判；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中胡建军及其被抚养人的户籍性质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胡建军在未提供任何在城镇务工的居住证明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判决沈双林按城镇居民户籍性质赔偿其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加重了沈双林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将胡建军在侵权行为发生一年后登记结婚的配偶范新菊以及所生育的次子胡泽钊列为其被抚养人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错误解读，沈双林不应当承担其配偶范新菊以及所生育的次子胡泽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胡建军并未与范新菊登记结婚，胡泽钊亦未出生，应予事故发生的时间作为确定被扶养人范围的依据，且范新菊虽为智力三级残疾，但并不等同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三、一审判决对胡建军三处十级伤残认定伤残系数16%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胡建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沈双林的上诉请求。二、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责任明晰，沈双林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适用城镇标准赔偿问题。胡建军是居民户籍，登记地是长沙市岳麓区坪塘镇长塘村合兴上组46号，现在坪塘区域划归为岳麓区城镇区域及湘江新区，胡建军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在长沙市区家装饰公司从事装修工作，其生活、居住、工作地均为城镇，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所以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也符合统一赔偿标准的立法趋势。四、关于被扶养人问题，因本次事故给胡建军造成了严重的身体损伤，构成了多处伤残，使其劳动能力和抚养能力均大为下降，胡建军婚生子女胡泽钊，不论出生时间与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先后，胡建军负有抚养子女的义务，生育子女是自然繁衍行为也是公民的权利，胡建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在诉讼时效范围之内，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正确。五、关于伤残系数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沈双林赔偿胡建军各项费用共计483390.3元（医药费5327元、财产损失4188元、伤残赔偿金135792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5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4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0783.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2、判决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沈双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沈双林驾驶牌照为湘Ａ×××××的中型客车沿长沙市岳麓区浦旺路绕城高速栗山塘收费站连接线路口往南一公里处由南往北行驶，胡建军驾驶无牌（发动机号：00466）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沿长沙市岳麓区浦旺路绕城高速栗山塘收费站连接线路口往南一公里处由北往南行驶，因沈双林驾驶车辆忽视交通安全，伸手去拿烟，未及时查看前方情况，致使车辆驶入对向车道后与胡建军所驾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胡建军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区大队出具的【2017】第0904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双林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建军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胡建军被送往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2天，出院诊断为：1、多发伤:胸部外伤、创伤性血气胸、右肺挫伤、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肩胛骨骨折、肩关节脱位、眼外伤、左眼周软组织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胆囊结石；3、左眼泪小管吻合术＋眶膈修补术；4、面部清创整形术＋口腔颌面部清创缝合术＋口腔颌部软组织缺损局部组织瓣修复术；5、胸腔闭式引流术后。该期间花费治疗费、护理费、手术费等共计18327.28元；2017年6月26日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23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肩关节撕脱骨折；2、胸外伤：双侧第一胸肋关节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右肺不张，右侧血气胸，连枷胸；3、额面部、眼眶软组织挫伤，清创缝合术后；4、胆囊结石。该期间花费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121291元；出院后，胡建军至长沙市岳麓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共计花费治疗费等3234.92元。2018年9月21日、9月22日胡建军至长沙湘江爱尔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眼部检查，共计花费581元。2018年10月26日，胡建军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检查花费30元；经双方庭审确认，沈双林垫付了胡建军在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18327.28元、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121291元（其中包括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以及其在长沙市岳麓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部分治疗费用1700元；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沈双林共向胡建军给付现金7400元。2018年9月17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胡建军的伤残等级及相关医疗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1月5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湖南师大司鉴【2018】临鉴字第14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胡建军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构成三个十级伤残；建议受伤后误工期180天，壹人护理期60天，营养期30天；后续医疗费42000元。胡建军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沈双林系湘Ａ×××××车辆所有权人，仅为该车辆在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另查明，胡建军与案外人张雪军于2005年1月4日登记结婚，2005年10月3日产下一子张睿博，2013年1月28日，案外人张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岳坪民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其子张睿博由张雪军抚养至其成年，胡建军每月负担抚养费600元，并承担教育费、医疗费（凭有效支出票据）支出费用的一半；2018年6月25日，胡建军与案外人范新菊（1972年9月27日出生）登记结婚，并于2018年8月2日产下一子胡泽钊，案外人范新菊系智力残疾者；胡建军、案外人范新菊、胡泽钊系居民家庭户口，同时胡建军常住人口登记卡上登记的职业为种植业生产人员；胡建军之母叶淑纯于1941年5月7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庭审中，胡建军陈述称其有六个兄弟姐妹。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区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沈双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建军不负事故责任。胡建军、沈双林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并签字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胡建军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由沈双林予以赔偿。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系湘Ａ×××××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强制险责任限额部分由沈双林承担。综上所述，胡建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有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认定：1、医药费。根据胡建军、沈双林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认定胡建军现已实际产生医药费143464.2元；2、营养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900元（30元/天×3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60元/天×25天）；4、后续治疗费，根据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湖南师大司鉴【2018】临鉴字第14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认定后续医药费为42000元；5、误工费，经鉴定，胡建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误工期180天，因胡建军无固定收入，也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依据其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载明的职业即种植业生产人员，参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为19205.26元(38944元/年÷365天×180天)；6、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胡建军护理期为60天，但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7871.5元（47885元/年÷365天×60天）。7、伤残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胡建军构成三处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伤残赔偿系数为16%。胡建军系居民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故对其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17433.6元（36698元/年×20年×16%）；8、精神损害抚慰金，胡建军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三处十级伤残，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9、交通费，胡建军虽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但交通费的发生确系必然，故一审法院依据其住院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10、财产损失，本案胡建军车辆受损属实，目前尚未进行维修，且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其就外观定损为800元，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胡建军的财产损失为8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胡建军系居民家庭户口，故该笔费用应以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作为计算标准。胡建军之母叶淑纯，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6周岁，且胡建军陈述其有六位兄弟姐妹，故对其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按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3341.87元（25064元/年×16%×5年÷6人）；胡建军与前妻之子张睿博，事故发生时12岁，故对其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按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12030.72元（25064元/年×16%×6年÷2人）；胡建军之妻范新菊系居民家庭户口且为智力残疾者，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沈双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按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80204.8元（25064元/年×16%×20年）；胡建军之子胡泽钊虽于2018年8月2日出生，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出生，但一审法院认为生育子女系人类的自然繁衍,生育权也是公民的法定权利。本案受理时，胡泽钊已经出生，交通事故造成胡建军伤残自然对胡建军扶养婚生子能力造成一定的影响。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该子是由胡建军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本法并未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时间予以明确。故一审法院认为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沈双林应对该笔费用予以承担为妥。因该子系居民家庭户口，且其母需由胡建军扶养，故对其生活费按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72184.32元（25064元/年×16%×18年）；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7761.71元；11、鉴定费，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511936.27元。综上，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应赔偿胡建军10000元（医药费143464.2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42000元=187864.2元），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胡建军110000元（误工费19205.26元+护理费7871.5元+伤残赔偿金1174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7761.71元=321272.07元），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胡建军800元。综上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20800元，扣减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仍应支付110800元。胡建军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391136.27元（包括鉴定费2000元）应由沈双林承担。因沈双林已经垫付医药费131318.28元（不包括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以及支付现金7400元给胡建军，故上述费用应当予以核减，即沈双林仍应承担252417.99元。（391136.27元-131318.28元-7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建军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10800元；二、沈双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建军各项费用252417.99元。三、驳回胡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58元（按简易程序收费），由沈双林承担，此款已由胡建军垫付，沈双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胡建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对胡建军的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恰当；范新菊、胡泽钊是否属于被扶养人范围，是否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残疾赔偿金。胡建军系居民家庭户口，居住于长沙市岳麓区，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故一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伤残系数的认定问题。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湘高法[2000]8号）第二十三条规定：一人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在其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标准上适当提高赔偿比例，其余各处属五级以上（含本数）的，每处提高5%，属六级以下的（含本数）的，每处提高3%，合计赔偿比例不得超过100%。胡建军经鉴定后受伤为三处十级伤残，最高处伤残为十级，其余的十级伤残附加指数为3%，一审法院确认伤残系数为16%并无不当。关于范新菊、胡泽钊是否属于被扶养人范围是否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人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虽然在事故发生时胡泽钊未出生，但在诉讼时效内胡泽钊已出生，具有权利主体资格，已经成为胡建军的实际被扶养人，应当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经查，范新菊系胡建军的妻子，精神残疾三级患者，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可以认定系胡建军的被扶养人，应当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综上，沈双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沈双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曼曼书记员陈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