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洪峰，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志，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沪望塑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富新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许小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荣，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虎，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江湧森园艺场，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天府街办梓潼社区十二组。 经营者：张敬勇，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勇，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剑南大道中断1098号1栋10楼1008号。 法定代表人：陈俊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洋，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洪峰与被上诉人南通沪望塑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望公司）、温江湧森园艺场、张敬勇、孙勇、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生园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洪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沪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沪望公司、温江湧森园艺场、张敬勇、孙勇、益生园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沪望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颜洪峰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颜洪峰在《工程欠款结算单》上的签字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的。2.一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沪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颜洪峰的上诉请求。 益生园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颜洪峰的上诉请求。 孙勇答辩称，同意颜洪峰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因为一审判决对张敬勇、孙勇、颜洪峰承担债务的比例没有认定清楚。孙勇与张敬勇、颜洪峰成立了四川天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艺公司贵州分公司），孙勇占18%的股份，张敬勇占17%的股份，颜洪峰占65%的股份，故本案债务应当按照三人之间的出资比例进行分担。 张敬勇、温江湧森园艺场未发表答辩意见。 沪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温江湧森园艺场、张敬勇、孙勇、益生园艺公司、颜洪峰共同向沪望公司支付货款132000元；2、诉讼费用由温江湧森园艺场、张敬勇、孙勇、益生园艺公司、颜洪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4日，孙勇（需方）以益生园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沪望公司（供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沪望公司向“贵阳花果园项目”供应沪望牌4000只“绿色长城模块”，每块单价为44元，共计176000元。该合同第九条载明：“需方预付20%定金，货到需方工地结清剩余货款。”孙勇在合同上签字并盖上了“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沪望公司依约向“贵阳花果园项目”提供了上述产品，也收到孙勇等人支付的货款35200元。2012年9月12日，孙勇与沪望公司进行了结算，除退货和收到货款35200元外，确认益生园艺公司（花果园项目）欠沪望公司货款132000元。2014年10月24日，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果园项目部向沪望公司出具了工程欠款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我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关联单位温江湧森园艺场在贵阳花果园项目施工中，欠南通沪望塑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供货商，分别如下：中山中路挡墙及护坡绿化景观工程供货款132000元，以上合计欠南通沪望塑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32000元。注：以上供货商优先在承包方（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温江湧森园艺场）与发包方（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完成工程（以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准）的结算应付款中由发包方直接支付。欠款单位：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果园项目部（项目专用章），温江湧森园艺场（章）；签字：孙勇10、24，张敬勇，颜洪峰，供应商南通沪望塑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业务专用章）杨育清。”沪望公司未收到上述货款，故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请如前。 一审庭审中，益生园艺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因对案涉购销合同的公章提出质疑，申请对案涉购销合同的公章真伪进行了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4日’、‘需方（甲方）：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供方（乙方）：南通沪望塑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件上落款需方（甲方）部位‘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送检的两份同名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说明购销合同上的章印不是益生园艺公司的公章。 颜洪峰提出“工程欠款结算单”中的“颜洪峰”并非自己的签名，于2018年6月17日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于2018年9月7日自愿申请撤回笔迹鉴定，并变更鉴定事项为对原告提交的《工程欠款结算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撤回笔迹鉴定予以准许并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工程欠款结算单》的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一审法院多次通知颜洪峰提交鉴定样本并交纳鉴定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向颜洪峰送达了《限期举证及缴费通知书》，限颜洪峰7日内提交鉴定样本并交纳鉴定费，逾期未提交，该鉴定事项将作退案处理。后，颜洪峰电话告知自愿撤回该项鉴定且未如期提交鉴定样本和缴纳诉讼费。故，该项鉴定作退案处理，不再鉴定。 还查明，2012年3月9日，孙勇出资180000元、颜洪峰出资650000元、张敬勇出资170000元共同成立了四川天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共同经营了四川益生园艺有限公司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贵阳花果园项目”建设工程的部分工程，而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温江湧森园艺场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对该工程至今还没有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沪望公司与孙勇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益生园艺公司、颜洪峰、孙勇、张敬勇、温江湧森园艺场是否承担支付货款132000元的义务。首先，沪望公司要求益生园艺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主张的问题。根据查明案件事实，虽然益生园艺公司确实在“贵阳花果园项目”中承包了部分工程，但益生园艺公司没有在该购销合同及授权给孙勇在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且提出了对该购销合同上的益生园艺公司的公章进行了鉴定，经过西南政法大学作出的鉴定，该购销合同上的公章并非益生园艺公司的公章，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益生园艺公司与沪望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且沪望公司也未能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孙勇具有益生园艺公司的代理权的相关证据，故对沪望公司要求益生园艺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沪望公司要求孙勇、颜洪峰、张敬勇、温江湧森园艺场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主张。1.根据查明的事实，颜洪峰与孙勇、张敬勇三人系合作关系，共同出资成立了四川天艺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也共同参与了“贵阳花果园项目”的工程施工，颜洪峰、张敬勇个人及温江湧森园艺场也在沪望公司工程欠款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名和盖章，确认了欠沪望公司货款13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应当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故孙勇、颜洪峰、张敬勇、温江湧森园艺场应当支付沪望公司货款132000元。而颜洪峰、张敬勇、温江湧森园艺场提出沪望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虽然购销合同中有“货到需方工地结清剩余货款”的约定，但在结算单、欠款结算单上孙勇、颜洪峰、张敬勇、温江湧森园艺场没有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双方约定该货款是在“承包方（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温江湧森园艺场）与发包方（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完成工程（以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准）的结算应付款中由发包方直接支付”，那么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温江湧森园艺场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的结算的时间，即是孙勇、颜洪峰、张敬勇、温江湧森园艺场应当开始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经过一审庭审查明，益生园艺公司、温江湧森园艺场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至今还没有进行结算，也没有将货款支付给沪望公司，故沪望公司要求孙勇、颜洪峰、张敬勇、温江湧森园艺场支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颜洪峰、张敬勇、温江湧森园艺场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颜洪峰提出其在欠款结算单上签字，但不能作为承担共同付款人责任的抗辩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看出，颜洪峰与孙勇、张敬勇均系合作关系，三人共同从事了“贵阳花果园项目”的工程，虽然孙勇以其个人的名义与沪望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但该供应的货物系用于三人共同经营的“贵阳花果园项目”工程中，且颜洪峰、张敬勇也在向沪望公司出具的工程欠款结算单上签字和确认，应当视为对孙勇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加入，故颜洪峰、张敬勇应当承担共同付款的义务，故对颜洪峰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沪望公司要求温江湧森园艺场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温江湧森园艺场在欠款结算单上盖章予以进行了确认，温江湧森园艺场作为有登记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应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温江湧森园艺场应当承担支付上述货款的义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勇、颜洪峰、张敬勇、温江湧森园艺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沪望公司货款132000元；二、驳回沪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2770元，由孙勇、颜洪峰、张敬勇、温江湧森园艺场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3月9日，颜洪峰、孙勇、张敬勇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四川天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贵阳设立四川天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而该分公司实际上由孙勇出资180000元、颜洪峰出资650000元、张敬勇出资170000元共同出资设立。2012年5月18日，沪望公司向四川天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开具了两张价值17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为“绿色长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颜洪峰与沪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做出认定”之规定，本案中，虽然沪望公司与颜洪峰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通过沪望公司与孙勇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沪望公司向四川天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四川天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实际上由孙勇、颜洪峰及张敬勇合伙出资设立，孙勇、颜洪峰、张敬勇及张敬勇经营的温江湧森园艺场共同向沪望公司出具《工程欠款结算单》等事实，足以认定颜洪峰与沪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颜洪峰主张其是以见证人身份在《工程欠款结算单》上签名，与其在欠款单位后的签字的事实不符，且该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工程欠款结算单》上约定沪望公司的货款由发包方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但是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认可，无法证实本案沪望公司的诉讼请求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关，故颜洪峰关于本案遗漏共同诉讼参加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颜洪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杨中良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蒋鑫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