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81民初7094号原告:宋国涛，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满标，霸州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霸州市廊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类型全民所有制，住所地霸州市堂二里镇十三街东112国道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1795472844B。法定代表人：冯晨。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展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国涛诉被告霸州市廊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邱无幽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国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满标、被告霸州市廊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于2014年11月11日受聘到被告处工作，任教练员，月平均工资4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3月份，被告扣除原告成长基金4000元。后因原告到上级相关部门反映被告未给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问题，被告停发原告工资已达三个月。原告遂向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双方不具备事实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故起诉来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的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双倍工资44000元、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个月工资12000元，退还原告成长基金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补充称：原告的平均工资是4000元。《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据此，原告自2019年9月3日正式提出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11个月的工资，即4000元/月*11个月=44000元。《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五年，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五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4000元*5个月=20000元。因为原告向社保所反映了被告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无故停发原告工资三个月，即12000元。被告扣除原告成长基金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其扣除行为违法，应退还原告。原告也不知道成长基金是什么，就是被告当时告诉原告罚原告4000元钱，这就是成长基金。之所以罚款，是因为被告认为原告带学员去考试，应让每位学员缴纳200元场地费，而学员交晚了，被告在发工资的时候就扣了原告4000元钱。被告辩称：1、2014年1月18日廊坊市长征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征驾校）与被告签订了承包协议书，长征驾校将被告进行承包，被告的工作人员的管理均由长征驾校承接，长征驾校承包被告时，被告向长征驾校出具员工名单，原告非被告员工。2、2016年1月12日原告与长征驾校之间签订了《车辆租用协议》，双方约定原告租用长征驾校的车辆，每月支付2000元的车辆使用费，场地等培训费用均由原告负责承担，原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原告与长征驾校之间系承包关系，故原、被告之间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求的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起诉被告并不适格。3、原告与长征驾校之间是承包合作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长征驾校签订有《车辆租用协议》，双方签订合同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双方系承包车辆的合同关系，其内容为原告租用长征驾校车辆，每月支付固定价款（包括车辆损耗、修理、年检及保险等费用，长征驾校只支付其少许补助），自主招收学员，根据招生人数获得收入，收益自由支配，经济上不依赖长征驾校。原告可以自由安排工作，不受长征驾校决定或控制。长征驾校向原告提供设备、场所、教练员牌等行为基于《车辆租用协议》对其提供的服务，不能视为长征驾校将原告纳入其生产体系中从事劳动、作为用人单位向其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劳动者提供的劳动也非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双方之间不具有隶属性，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长征驾校未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从属性的本质特征，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4、本案原告起诉的案由系劳动争议，退还成长基金4000元的诉求系基于《车辆租用合同》产生，系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原告就被告的答辩意见补充称：对被告所称的2014年1月18日与长征驾校签订的承包协议，原告并不知情，被告也没有向原告说明该事实。原告是2014年10月15日到被告处应聘教练员，经过十多天的培训，于2014年11月11日正式被被告聘用为教练员，保底工资为2200元，车辆的使用费、修车费、燃油费等一切费用均是由被告负担，被告按培训学员的合格人数再发效益工资。到2016年1月12日，被告称其学校由长征驾校承包，并为了提升员工的积极性和服务标准，为给原告创造更好的发展平台，对教练员使用的车辆进行改革，即被告所说的原告与长征驾校签订了《车辆租用协议》，该协议并不是针对原告个人，所有的教练员都签订了由被告提前打好的协议，其目的不是原告与被告是承包合作关系，而是被告的一种经营管理改革办法，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劳动就是负责培训学员，考试合不合格、发不发证是由学校办理。学员所交的学费也是全部交给被告，被告扣除原告所谓的租车费2000元，每个学员科目二、科目三考试合格后，被告给原告发1100元的工资。原告的银行流水记载被告为原告发放的也是工资，由此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的完全是劳动关系。原告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10月12日霸劳人调仲案字[2019]第166号仲裁裁决书一份及送达回证一份。证明被告向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以及裁决的相关情况，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2、2018年7月30日盖有被告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原告于2014年11月11日正式入职廊运驾校，职务教练。3、原告持有的盖有被告公章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上岗证”三份，发证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1日、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证明原告系被告职工。4、盖有被告教练科印章的电脑统计截图一份。证明被告于2018年3月份扣原告成长基金4000元。5、原告卡号为62×××79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一份（日期自2016年6月7日至2019年11月11日，共29页）。证明原告系被告职工，被告为原告发放工资，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6、2018年8月7日霸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未在社保所参加职工养老保险。7、2019年2月24日长征驾校与原告签的《车辆租用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1月将租用车辆使用费全部交清，不需要再缴纳2000元的车辆使用费，并取消原协议每月招生不能少于四人及名额扣款，其中约定给原告发放的是工资，进一步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8、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其是原告同事，在被告处任教练，自前年开始就不去驾校了。其是2006年去廊运驾校的，一开始工资低，后来改为带学员有提成，还有保底工资，自从改为承包以后，就没有工资了，就改成挣提成了，带一个学员提多少钱。提成不算工资，挣提成后没有工资那一说。其自前年开始就不去驾校了，但是也没有辞职，其现在开的车还是廊运驾校的车，其交了两年每月2000元承包费以后，就一次性交清，把车买回来了，所以这个车现在是其自己的。被告质证：1、对证1无异议。2、对证2真实性不认可，因为2014年1月18日长征驾校承包了被告，且2016年1月12日原、被告签订车辆租用协议，此时长征驾校与原告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没有关系，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3、对证3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原告租用长征驾校车辆及场地，该培训场地进入需要有类似出入证性质的上岗证，故其上岗证只是出入租用场地的标识，不能证明其系被告员工。4、对证4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扣除4000元的成长基金基于原告与长征驾校签订的《车辆租用协议》，原告未向长征驾校依约缴纳车辆使用费和场地使用费等费用，故长征驾校扣除其4000元成长基金。5、对证5真实性认可，银行流水的过程是原告自己招收学员，根据学员招收情况收取教练费，但因原告与长征驾校有承包合同关系，原告为向学员显示其教练费收取的正当性，由学员将教练费支付至长征公司账户，长征公司不做截流，只扣除车辆租用协议中约定的费用，返还给原告，因会计在支付原告上述费用时，类目只能选择工资，故银行流水显示的是工资。同时根据流水的数额看，每月流水相差数倍之巨，没有原告所称的基本工资之说，因为有的工资根本不及基本工资的数额。综上，可以看出，上述流水是原告自己挣取的教练费，而不是被告或者长征驾校为其发放的工资，更不可能是原告所称的月平均工资4000元。6、对证6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此证据与本案无关。7、对证7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此证据恰恰证实了原告认可与长征驾校之间系承包租赁关系，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8、证人刘某在我方提交的花名册中是正式员工。证人口述的内容“一开始工资低，后来改为带学员有提成，还有保底工资，自从改为承包以后，就没有工资了”“那不算工资，那算提成，算挣提成，根本没有工资那一说”，可以明确原告与长征驾校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被告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1月18日被告与长征驾校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及附件二廊运学校花名册各一份。证明2014年1月18日长征驾校将被告承包，承包时原告非被告公司员工。2、2016年1月12日原告与长征驾校签订的《长征驾校车辆租用协议》一份。证明原告承包经营长征驾校车辆，每月交付车辆使用费2000元，不受长征驾校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3、《霸州市廊运驾校教练车辆明细表》一份。证明案涉教练车冀Ｒ×××××系原告承包经营长征驾校的车辆。4、2019年8月22日长征驾校公司向原告发出的《通知》一份。证明原告认可与长征驾校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车辆租用协议》已实际履行，但因原告违反了合同约定，租用车辆被长征驾校收回。原告质证：1、对证1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长征驾校与被告如果是承包关系的话，存在利害关系，该协议不存在真实性。在原告入职时，被告并没有向原告讲明其与长征驾校系承包关系，该协议是2014年1月18日签订，假设该协议真实，因为原告还没有正式入职，原告是2014年11月11日正式入职，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证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协议明确说明是被告为了提升员工的积极性和服务标准，才进行的改革签订的此协议，该协议中第四条明确约定该车专供培训学员教学使用，由甲方统一安排管理，签订此协议只是被告的一种管理方式，并不是原、被告之间系合作关系，且由被告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协议中也没有约定由原告支付场地使用费。该协议是被告事先拟定好的制式协议，与所有教练员都签订了此协议。3、对证3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明该车系廊运驾校所有，长征驾校只是出资方，涉案车辆是由原告使用对学员进行培训，进一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4、对证4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认为被告让长征驾校与原告签订车辆租用协议仍是被告的一种经营管理方式，不能证明原告认可与被告系合作关系。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8日，被告与廊坊市长征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征驾校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被告将廊运驾校承包给长征驾校公司经营，由长征驾校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限十年，自2014年1月18日至2024年1月17日。2016年1月12日，原告（乙方）与长征驾校公司（甲方）签订《廊坊市长征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车辆租用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租用冀Ｒ×××××学号教练车，每月底向甲方交付车辆使用费人民币2000元整，车辆使用费每月从返款中扣除，返款不足者，以现金交付补齐；该车使用过程中的所有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乙方使用该车培训学员时，甲方按照相关财务规定计算付给乙方培训费用1200元，如调整学员培训费，在公平互惠的原则下，上述培训费相应调整，培训费在学员路考测试通过后由甲方给付乙方；该车培训学员由甲方负责安排，优先考虑乙方介绍招收的学员。新教练员车辆没有学员，学校给予支持，每月分配5名学员，期限为两个月。租用车辆上已分配但未完成培训的剩余学员，随车辆继续培训，根据学员培训情况返给相应的课时费和培训费；该车发生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车辆协议签订后，甲方同意为车辆上车损、三者、不计免赔和乘坐商业险，学校补助1000元，剩余保险金额由乙方承担；乙方如果因为特殊原因不能再继续经营，补交所欠车辆使用费后，可随时终止协议交回租用车辆。2019年2月24日，原告（乙方）与长征驾校公司（甲方）签订《廊坊市长征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车辆租用协议(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车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在原协议的基础上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该车冀6519学号教练车于2019年1月（工资发放）已将车辆使用费全部交清，不再交纳每月2000元车辆使用费，并取消原协议每月招生不得少于4名学员及名额扣款的补充协议。其他条款与原协议一致”。2019年8月22日，长征驾校公司向原告发出通知，内容为：“致宋国涛：你与我公司与2016年1月12日签订《车辆租用协议》，租用我公司冀Ｒ×××××学号教练车，上述车辆依据租用协议第八条约定现已由我公司收回，若车辆经检查后存在故障、违章或其他状况，具体事宜再另行通知你来我单位解决”，原告于当日在该通知上签字收悉。另查，原告持有盖有被告公章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上岗证”，发证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1日、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并持有2018年7月30日盖有被告公章的入职证明。2018年3月份，被告扣除原告成长基金4000元。原告曾向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廊运驾校的劳动关系，裁决廊运驾校支付双倍工资44000元、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个月工资12000元，退还成长基金4000元。2019年10月12日，该委作出霸劳人调仲案字【2019】第166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宋国涛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当事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宋国涛的仲裁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遂驳回了宋国涛的仲裁请求。宋国涛不服裁决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廊运驾校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劳动关系具有劳动者身份的从属性和劳动行为的专属性等特征。本案中，原、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原告举证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上岗证”、“入职证明”、及备注为“工资”的银行流水仅为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参照凭证，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而廊运驾校实际在2014年1月18日已由长征驾校公司承包经营，长征驾校公司在2016年1月12日与原告签订的《车辆租用协议》，双方业已实际履行，根据该协议，原告与长征驾校公司建立的是合作关系，亦非劳动关系，被告向原告发放“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上岗证”、开具“入职证明”亦是基于《车辆租用协议》提供的服务，以便于原告招收、培训学员获利。综上所述，原告所列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依据《劳动合同法》享受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工资等待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扣除原告成长基金4000元，未提供相关依据，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霸州市廊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宋国涛成长基金4000元。二、驳回原告宋国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宋国涛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邱无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