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425民初613号 原告：杨运通，男，1993年12月1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暂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金，男，1988年7月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系原告的内兄，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易门益安药店。住所地：玉溪市易门县龙泉街道龙泉中路122号。 经营者：胡美萍，女，1977年7月13日生，汉族，住玉溪市通海县，现住玉溪市易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玉林，男，1975年4月6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系经营者胡美萍丈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杨运通诉被告易门益安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运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金、被告易门益安药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玉林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货款990元，并赔偿货款十倍9900元；二、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车旅费1000元。三、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3日，原告到被告处购买伟哥。在营业员的介绍下，原告购买了“鹿茸肾宝”18盒，单价55元，合计价款990元。原告现金支付价款后，索要购物小票被以这种东西不能开小票为由拒绝。原告在该店购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该健胃消食片开具了购物小票。在原告的要求下，营业员向原告手写了一张购买清单。因为被告拒开小票的行为反常，之后，原告通过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所购买的产品信息，未查询到所购买的产品标签上所标注的信息。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案涉产品全部属于无证生产的有毒有害食品、假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被告销售的食品或者药品标注的信息为虚假信息，其属于无证生产的食品或者药品，其通过非法渠道购进的食品或者假药，存在严重的食品或者药品安全问题。被告作为专业药品销售人员，救死扶伤是其法定职责，其应当为社会提供合格有效的药品。然而，被告却利用手中的专业知识，利用公众对“白衣天使”的信任，向广大公众销售假药。被告的售假行为己经严重突破了社会道德底线，严重超越了公众的容忍度。为了响应中央提出的“社会共治”，为了伸张正义，全社会应当团结起来，严惩被告的恶劣行径。因药品性质比食品更为特殊，且是入口产品，故应按十倍赔偿标准进行赔偿。被告应退还原告支付的价款99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9900元的赔偿金，同时承担因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车旅费。此案中，被告的行为己经构成销售假药罪，故请法官在查明事实后，请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为保证食品药品安全，伸张正义，维护公众利益，起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1、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3日，被答辩人到答辩人经营的“易门益安药店”处购买“鹿茸肾宝”18盒，该商品是被答辩人于2019年2月23日以前到本店预定好的商品，而且被答辩人还说效果相当好，就要该商品。被答辩人于2019年2月23日到本店，直接点名购买了18盒“鹿茸肾宝”，合计价格990元。被答辩人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要求开具收据，按照我店内部的管理，药品和特殊的保健食品是要录入本店的电脑系统开具小票和发票进行管理，一般商品可出具发票或者购买清单，被答辩人当时只要了购买清单。之后，被答辩人通过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未查到该商品的信息为由就认定该产品属于无证生产的有毒、有害食品、假药。但鉴定任何一个产品的真假，是要通过县级以上的法定机构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才为真实有效。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所诉与常理相悖，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被答辩人买到自认为反常的商品，首先应该找到药店进行交涉或向药监管理部门进行举报，而且该商品是被答辩人指明要购买的，购买数量相当多。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在此前在其它地方已经服用过该产品，那么该产品是真是假被答辩人应该是清楚的，然而被答辩人在没有任何协商的情况下，通过向法院起诉，可以理解为是刻意的行为，在交易没有达成前，就已经有准备，有预谋、有计划的利用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索取十倍赔偿为目的，进行诈骗活动。通过了解，被答辩人近段时间，以同样的手段在我市不同地方向六家以上被害人索取高额的十倍赔偿为目的进行活动。本案中，被答辩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后，高度重视。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具有触犯刑法之嫌，起诉显系滥用诉权，掩盖事实真相。其偷换逻辑的行为对法律也是一种亵渎，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收款收据1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2月23日在被告处购买案涉产品的事实，证明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关系成立。 2、案涉产品实物，证明原告于2019年2月23日在被告处购买案涉产品的事实，证明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关系成立。 3、购物时录像视频，证明原告于2019年2月23日在被告处购买案涉产品的事实，索要小票被拒，辅助证明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关系成立，被告具有销售假药的主观故意。 被告经质证后对原告的证据没有意见。这些药品是被告药店出售的。鹿茸肾宝是原告在2019年2月23日之前提前预定的，当时原告来被告药店问是否有伟哥相关的药品，被告的员工说没有，如果原告要的话我们可以定，原告说他要鹿茸肾宝，后面药店才进来卖的，而且原告录制这个视频说明他是有预谋准备的。视频是真实的，药店的销售人员是被告药店的员工。 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到易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相关工作人员做调查笔录一份，调取了玉溪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玉食药监〔2018〕4号文件。经质证，原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调查笔录认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没有依法履行监管职责，对于无证生产按假药论处的认定依法由地市级药品监管部门认定，易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具有认定资格，其接受法院的调查询问时，如不能准确认定其产品属性的，应当逐级向上级机关请示认定，且药品管理法及食品安全法均对药品和食品作了定义，人民法院可以对照直接予以认定。对玉溪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玉食药监〔2018〕4号文件无异议。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到被告处购买鹿茸肾宝18盒，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一、被告系经易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胡美萍，经营范围：中成药、抗生素、化学药制剂、保健品、保健食品、日用百货、化妆品零售（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原告于2019年2月23日到被告处购买鹿茸肾宝18盒。后原告以所购买的药品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官网上查询不到产品的相关信息为由主张被告出售的是无证生产的有毒有害的食品及假药为由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 二、原告所购买的鹿茸肾宝外包装盒上生产批号为“港食卫（进）食准字（2008）072号”，内附的说明书上生产批号为“港食卫（进）食准字（2009）072号”。庭审中，被告对其向原告所出售的产品的供货商及进货渠道均未能举证。 三、经本院向易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调查询问，执法人员查看相关药品的外包装及产品说明书后，认为没有经过市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认定报告，无法认定为假药。经从法院办案系统检索，原告自2019年以来在云南省范围内已经通过到全省各地药店购买相类似的成人用品、保健品，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索赔的案件多达三十余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二个问题：一、原告是否属于普通消费者；二、原告要求十倍赔偿有无法律依据。 一、关于原告杨运通的身份是否是普通消费者的问题。无论是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还是从杨运通在云南省辖区范围提起的多次诉讼来看，杨运通并非普通消费者，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亦非供个人使用，原告不应认定为以消费为目的的普通消费者。 二、关于十倍赔偿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消费者是否受到损害”是否为赔偿必要条件存在争议，但适用两个条款的必要条件“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无疑义。本案中，对是否构成“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问题的判断，应当采用实质判断标准而不是形式判断标准，即应当是“经营者出售的食品在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才能作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判断。现原告仅以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未查询到涉案产品的批准文号为由，而无其他实质性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在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而，其主张十倍赔偿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其车旅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原告杨运通作为购买者，依法享有知情权。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购买产品,其对所购买的产品依法享有知情权，因被告对其所售产品的供货商及进货渠道均不能举证证实，损害了原告杨运通的知情权，故原告要求退还货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解原告系有准备，有预谋、有计划的利用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索取十倍赔偿为目的，进行诈骗活动。本院认为应区分情况分别处理。首先应当肯定的是自职业打假人出现以来，对于增强消费者的权利意识，鼓励消费者运用惩罚性赔偿机制打假，打击经营者的违法侵权行为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对于涉及食品药品自身安全问题即“假冒伪劣”的打假，如“地沟油”、“毒胶囊”等，这类打假行为应予支持；而对于社会上存在的职业打假人只是针对和打击非产品的实质内容即仅针对商品标签、说明书等存在的不规范行为提起诉讼，则应判断“打假人”的“打假”目的性，否则有违法律制度的本意。具体到本案中，涉案产品并非普通老百姓常用的生活必需品，且从原告在全省各地药店大量购买相类似的产品，进而提起诉讼要求十倍索赔，对此类产品的诉讼，原告已经知晓此类产品的属性和产品存在的不规范的问题。现原告再次以同类产品、同样原因、同样诉请提起十倍赔偿，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如原告怀有的是其所自述的“打假”初心，宜通过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从而利用行政手段净化市场，打击假冒伪劣商品。 综上所述，因被告向原告销售的产品批准文号不规范，且被告对所售产品的供货商及进货渠道均不能举证说明，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收到退还的货款后，应将购买的产品退还被告。原告要求被告十倍赔偿的请求，因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在经营活动中存在的进货渠道不规范、售卖无批准文号产品等问题，本院将依法向相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要求相关部门加强监督管理及处罚力度，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易门益安药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杨运通货款990元，原告杨运通在收到退还货款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被告易门益安药店“鹿茸肾宝”18盒。 二、驳回原告杨运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元（原告杨运通已预交），由被告易门益安药店负担（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自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马亚伟 审 判 员  李晓燕 人民陪审员  温 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