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欧亚航空客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699-1号。法定代表人：黄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春，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农，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慧家汇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如皋市东陈镇新东路85号。法定代表人：张维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颖，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欧亚航空客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慧家汇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家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慧家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慧家汇公司无权解除案涉《南京欧亚航空客运代理有限公司与南通慧家汇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编号DTG-QD-ZL-009，以下简称战略合作协议）及《南京欧亚航空客运代理有限公司与南通慧家汇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接口系统及产品采购支付协议》（编号DTG-QD-ZL-009-1，以下简称采购支付协议）。根据采购支付协议约定，慧家汇公司应当“具备研发及技术开发接口能力，自行处理及对接使用自己的平台及网站上”。因此，即便存在慧家汇公司主张的系统对接不畅的问题，也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不应由欧亚公司承担责任。采购支付协议明确约定任一方无权单方解除协议，现双方合作关系期限未满，慧家汇公司单方解除以上两份协议没有依据。2.慧家汇公司将其研发及技术开发接口业务交由外包单位进行，对系统运行造成影响，且慧家汇公司迟延付款也导致双方合同履行进度迟延，一审法院判决欧亚公司退款没有依据。3.慧家汇公司未提供证实欧亚公司提供的接口无法对接，该接口至今尚未关闭，仍可正常使用。慧家汇公司辩称，欧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慧家汇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慧家汇公司依约支付了合同款项，但欧亚公司提供的接口系统存在诸多问题，双方屡次沟通均没有能够解决，慧家汇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慧家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即便法院认定慧家汇公司不具备法定解除权，案涉合同关系也已实际解除。采购支付协议第三条之3约定，慧家汇公司向欧亚公司支付押金1万元，双方合作终止之日退还押金。现欧亚公司已将押金退还，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已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关系。3.欧亚公司交付接口系统后，在测试过程中即发现存在重大问题，属于欧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接口系统，此与慧家汇公司的研发能力无关。4.合同价款组成是6万元接口费和3000元系统流量支持费。因接口系统存在问题，一直未能使用，从未开始计算系统流量，欧亚公司应当全额退还接口费和流量费。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慧家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案涉战略合作协议及采购支付协议；2.欧亚公司向慧家汇公司返还接口费6万元、系统流量支持费3000元，并支付以6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25日至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约定，该协议为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欧亚公司同意授予慧家汇公司对其IATA号码在协议期限内具有下述权限：独家使用该IATA号码出具国内国际航空机票，独立使用欧亚公司资质与客户进行共同投标及项目经营。2017年3月14日，双方签订采购支付协议，约定本协议为战略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合同服务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接口属于一次性对接采购产品，除欧亚公司解散等事由之外，无服务期限。慧家汇公司采购机票、酒店、火车票接口一次性对接费6万元，必须具备研发及技术开发接口能力，自行处理及时对接使用自己的平台及网站上。协议签订三天内支付预付款5000元，七月使用接口开发前一周支付接口使用费余款55000元，欧亚公司不负责标准接口的二次开发，但是需要定期对系统进行升级，确保正常使用。系统流量支持费见附件一，付款方式为半年预付形式，在协议签订3天内支付首半年费用，后期费用为提前一个月支付次半年费用，若慧家汇公司不交纳或延期缴纳系统使用费，欧亚公司将不能保证慧家汇公司系统的正常使用。欧亚公司负责对慧家汇公司系统操作对接人员进行培训至熟练操作，保证操作的规范性及正确性。结算方式为预付形式。慧家汇公司支付押金1万元。附件一报价单载明系统流量费每月500元。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任何一方未征得对方同意不得单方终止或变更本协议，否则应向对方支付协议金额3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单方解约而造成的对方损失。2017年12月25日，慧家汇公司向欧亚公司支付73000元押金及服务费。2018年7月19日，欧亚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称：“……关于之前的接口对接问题，我跟我们财务和领导都沟通了下。关于贵司的押金问题，因为去年财务已经做进账里面了。退款现在没有退的方式，很麻烦。领导的意思是看下还能否有继续对接的可能。目前我们的机票，酒店，火车票接口都已完成……领导层的意思是还是希望能继续进行项目的对接，我们这边会安排人员全力配合对接……”“继续对接的话，是跟您这边哪位进行沟通和对接呢。还是目前已经明确项目不在继续对接呢。目前我们升级后的接口已经可以完成对接。涉及到的费用无疑就是贵司的开发费这块，这部分我不能做主……但是如果项目继续进行，后续的对接我可以全力配合对接接口。”慧家汇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因为这个原因致使我们不是太相信与您这边的技术合作了，去年我们按合同早早把钱汇给你们，后来出现这些事，所以你们还是内部协调下走退款流程吧，我也不希望影响了与你们其他项目的合作。”2018年12月20日，欧亚公司退还慧家汇公司押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慧家汇公司应当依约付款，并具备研发及技术开发接口能力，自行处理并对接使用自己的平台及网站上，欧亚公司需要配合对接接口，定期对系统进行升级，确保正常使用。从付款时间来看，慧家汇公司并未按约付款。从双方工作人员沟通记录来看，付款后对接并不顺利，双方已在2018年7月份协商退款事宜，欧亚公司存在未及时升级的问题，未能确保正常使用。目前为止，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已超过三分之二，即使从慧家汇公司付款的时间起算也已过半，双方仍未解决对接问题，可以认定慧家汇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双方均存在过错。合同解除后，欧亚公司应当退还接口采购费用6万元。对于流量费用3000元，欧亚公司并未证明慧家汇公司已正式使用并产生流量，其应当返还。对于利息，由于慧家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慧家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案涉战略合作协议及采购支付协议；二、欧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慧家汇公司返还合同款项63000元；三、驳回慧家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欧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欧亚公司提供编号为软著登字第1743579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1份，拟证明案涉系统软件是欧亚公司花费大量财力开发的产品，已正常服务多家大型企业，慧家汇公司称该系统不能正常使用没有依据。慧家汇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该证书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即便该软件系用于案涉系统的软件，该证书仅能证明欧亚公司对此享有著作权，不能证明其提供的接口系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案涉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采购支付协议第三条之3约定，慧家汇公司支付欧亚公司押金1万元，双方合作终止之日退还押金。该协议附件约定了慧家汇公司通过接口系统查询预定机票流量的计费方式等。二审中，双方确认，前述条款约定的1万元押金系针对慧家汇公司使用接口系统流量费用的押金，协议签订后，慧家汇公司未基于接口系统产生流量。鉴于此，欧亚公司表示3000元流量费可予退还。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机主方是慧家汇公司于洪，对方是欧亚公司王平。针对王平提议于洪指定对接人员继续联络的意见，于洪在表示不愿继续合作后，又回复：“陈鹏鹏就是你之前对接的那位同事。”二审中，本院根据欧亚公司提供的号码拨打王平手机，王平确认微信聊天的记录的真实性，并述称：欧亚公司提供的接口系统正常，但因慧家汇公司的原因导致对接出现问题，欧亚公司根据慧家汇公司的要求对系统进行了升级，升级之后是可以对接的，但慧家汇公司不同意继续合作，欧亚公司也同意不再合作，考虑到押金迟早需要退还，欧亚公司就将1万元押金先行退还了。慧家汇公司述称，欧亚公司所述不实，双方工作人员为对系统对接建有工作微信群，就系统对接不畅的原因有完整记录。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无误，可予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慧家汇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关系并要求欧亚公司退还63000元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案涉采购支付协议第三条之3约定，慧家汇公司支付的1万元押金于双方合作终止之日退还。结合慧家汇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8年7月19日之前，慧家汇公司已提出解除合同关系的要求，且欧亚公司已在内部协调退还押金事宜。聊天时，欧亚公司提出希望继续合作的意见未获慧家汇公司同意。虽然慧家汇公司应欧亚公司要求确定了后续联络人员，但根据王平陈述及欧亚公司实际退还了押金的情况来看，双方最终未达成继续合作的一致意思表示。据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于2018年12月20日欧亚公司退还1万元押金时业经双方协议解除。慧家汇公司起诉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基础，一审判决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有误，应予纠正。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双方合同关系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2018年7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慧家汇公司终止合作并要求退款的原因在于欧亚公司接口系统在升级以前与慧家汇公司平台的对接不畅。至于对接不畅的具体原因，该微信聊天记录未有直接反映。但根据接口系统需经升级方可对接以及欧亚公司开始协调退还押金的情况来看，该原因在于欧亚公司的可能性更大。欧亚公司主张其对己方接口系统进行升级是慧家汇公司开发接口能力不足所致，因无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纳。据此，欧亚公司接口系统与慧家汇公司平台未完成对接且未实际产生流量，欧亚公司应当退还接口使用费6万元及流量费3000元。综上，欧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无误，法律适用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南通慧家汇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欧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