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负责人：郭洪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龙，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孝龙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申。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已就相关格式条款及相关事项（包括职业类别）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意外伤害保险卡A款》是需借助网络条件，以数据电文形式激活后，保险合同才能成立。卡片激活过程中，可以看到进行激活操作的网页上显示以标题加粗黑体“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事项”、“投保说明”、“持卡人须知”四部分内容的网页，在激活网页底部，在输入保险卡卡号、保险卡密码、校验码，并在“以上所有告知、条款及相关声明我已经阅读并理解”文字前键入√后，点击“激活”键并按照提示才能完成激活流程。而且这些条款及相关事项的内容通俗易懂，未超出通常人的理解能力，故被上诉人凭借其交易能力能够理解该保险条款，无须强制上诉人主动进行说明，被上诉人在注意到上述条款后有权选择是否接受。被上诉人称网签激活过程是其本人填写，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职业有明确的认知。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声称该保险为施工单位统一购买，上诉人应当知悉被保险人的工作性质，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当时购买时的发票，显示为被上诉人本人购买，上诉人仅能通过被上诉人在网络上填写的相关信息得知被保险人的职业信息。而且在卡激活程序中“投保说明”有关于“职业类别”的描述，内容也不难理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自认其在网上自主激活，而且行业类别也为其自主选择，所以可以得知上诉人已对相关格式条款及相关事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二、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对其职业状况未向保险公司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声称该保险为施工单位统一购买，上诉人应当知悉被保险人的工作性质，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当时购买时的发票，显示为被上诉人本人购买，上诉人仅能通过被上诉人在网络上填写的相关信息得知被保险人的职业信息。而且在卡激活程序中“投保说明”有关于“职业类别”的描述，内容也不难理解。被上诉人明知其并非“文教卫生商业服务业从业人员”，而是不在上诉人承保范围内的职业范围中的户外建筑工人（即四类中“管工”），而故意选择上诉人承保范围内的职业。上诉人仅能根据被上诉人自述的职业来确定被上诉人的职业类别，而且该事故发生在2016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并未第一时间报案理赔，而是在得知被上诉人起诉到一审法院才得知该责任免除情形。根据《保险法》第16条第四款的规定，如实告知义务应为投保人的法定义务。在线激活保险卡程序中被保险人职业为必填项，这可以视为是上诉人对此提出了询问，被上诉人应当如实填写。被上诉人自认的职业系工地管线装修工，其本人对此是应知的，而填写结果为，这属于如实告知义务的违反，且该义务的违反影响到保险公司是否决定承保。综上，上诉人可以据此解除合同并且可以免除保险责任。王孝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王孝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残疾保险金147156元、住院津贴108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在被告处投保意外伤害身故险、意外伤害残疾险、意外伤害医疗险、意外伤害住院津贴险各两份。在原告向被告足额交纳保费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意外伤害保险卡A款》保险手册（包含保险卡号及密码）两本，两本保险手册记载内容只有保险卡号及密码不一致，均包含“保险公司声明及告知书”、“购买/接受馈赠须知”、“保险利益内容”、“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对照表”、“激活流程”、“理赔/自助报案程序”、“保险卡号/密码”部分，其中“保险公司声明及告知书”部分载明“在购买前或者接收他人馈赠时请仔细阅读和了解本保险手册有关于购买/接受馈赠须知、保险利益、保险责任免除事项、免除保险公司责任事项、以及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在您充分了解和自愿遵守的情况下购买或接受他人馈赠，并按照本手册列明的激活方式、程序进行保险卡的激活。一旦激活成功，被保险人信息以客户自助登记到我公司核心系统记录为准，并请您及被保险人自行保存好保险合同号码”，“购买/接受馈赠须知”部分载明“本保险可利用互联网和手机短信息平台进行激活，生效日最早为激活日的第三日起”，“保险利益内容”部分载明“2、意外伤害残疾保险责任、保险金额为8万元人民币：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所列残疾程度之一者，保险人按该表所列比例乘以本项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4、意外伤害住院津贴责任、保险金额为30元人民币/天：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二级以上公立医院或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住院治疗，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每次住院的实际住院天数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三）被保险人职业限制本保险卡仅接受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对照表中1-3类职业人员投保，当您申报的被保险人职业不在1-3类列表中时，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导致死亡、伤残和医疗费用发生时，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当被保险人激活时虽然在1-3类职业列表人员，但其实际因从事超出1-3类列表岗位或活动时发生意外也不属保险责任范围”（该部分字体作加粗处理），“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对照表”列举了职业岗位名称和职业岗位分类，职业岗位名称众多，但并无“文教卫生商业服务业从业人员”，职业岗位分类包括1类、2类、3类、4类、5类、6类以及“拒保”类。“激活流程”部分载明“1、互联网页面激活：登录紫金保险网站www.zking.com–保险卡在线激活-输入卡号+密码-阅读并确认保险利益-登记被保险人信息资料/保险起始日期-确认激活-激活完成/获取保单信息/查询验证保单信息”，“保险卡号/密码”部分载明“所示保障以本手册相关内容表述的为准，每一被保险人涉及保险期间重复的最高接受三份投保限制”。被告按照保险手册的提示，利用互联网平台对上述两份保险进行了激活，填写相关信息后，系统分别生成两份电子保单，保单号分别为20799237060016000050、20799237060016000051，均记载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原告，行业类别（职业）为“文教卫生商业服务业从业人员”，保险期间从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5月3日，投保险种包括意外伤害身故险、意外伤害残疾险（保额8万元）、意外伤害医疗险、意外伤害住院津贴险（保额5400元），特别约定信息一栏中记载内容与保险手册“保险公司声明及告知书”、“购买/接受馈赠须知”、“保险利益内容”内容一致。被告未向原告交付书面保单。二、2016年7月10日，案外人孙吉政驾驶烟台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Ｆ×××**号车到莱山区岱王山家属临住翻新翻建工程工地运送混凝土，路过工地某段路时因车辆高于电线，原告上车帮忙抬高电线，车辆通行后将原告从车上摔下，导致原告受伤。原告至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18天，后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后原告起诉烟台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人身损害赔偿，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采信鉴定结论，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鲁06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判决烟台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7615.69元。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鲁06民终4070号，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烟台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万元。三、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系在工地上工作期间发生事故，并且之前一直在工地上工作，不属于原告在互联网平台激活时填写的“文教卫生商业服务业从业人员”，原告未向被告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因原告不属于《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对照表》中所列的1至3类职业人员，不在投保险种承保范围内，故原告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直接影响被告决定是否承保，被告不负保险赔偿责任。被告还称，其能够知道原告在网上激活保险卡后所填写的信息，其没有通知原告解除保险合同，其没有就保险条款中所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内容向原告进行提示说明，除保险手册外，没有向原告出示过其他书面材料。原告称其确实在建筑工地上工作，但属于《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对照表》中所列的1至3类职业人员，具体应属3类中的管线装修工，涉案两份保险均系经被告推荐，施工单位为工地职工统一购买的，被告应当知道原告从事的工作性质，原告按照保险手册的提示进行网上激活时，因没有具体对应岗位，只能选择比较相近的职业岗位，实际上在被告收取保费并交付保险手册后双方就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激活保险卡是为了起算保险期间，激活过程中所填内容不影响保险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涉案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因意外伤害导致十级残疾，事实清楚，故被告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被告主张原告所属职业不在涉案保险承保范围，但未如实告知，影响被告决定是否承保，故被告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主张不成立。首先，虽然原告在工地工作，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所属具体职业，其主张原告不属于《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对照表》中1至3类职业人员，缺乏事实依据，况且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原告从事的职业并无紧密关系，原告属于哪种职业并不会增加被告承保的风险；其次，被告以列举方式限定承保人员范围，容易在职业概念的理解方面产生歧义，且实际上原告在激活保险卡过程中所填职业名称在《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对照表》中并无对应名称，故在被告没有充分理由将原告所属职业排除在1至3类之外的情况下，其主张原告不属于1至3类职业人员，依据不足；再次，该职业限制条款实质为免责条款，虽以加粗字体显示，但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就该条款向原告进行了明确说明，该条款仍不生效，故即使原告所属职业不在1至3类内，被告亦不得依据该条款主张免责；另外，即使该职业限制条款有效，从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角度分析，首先，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原告激活保险卡填写相关信息之前就职业问题向原告进行了询问，并且根据法律规定，投保人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本案由于被告采用列举方式限制职业范围，使被告的询问未能达到清晰明确而易于常人理解，即被告未尽到询问义务，故难以认定原告就此负有如实告知义务；其次，即使原告负有如实告知义务并且其实际从事的职业亦不属于《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对照表》中1至3类，但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未经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即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再次，被告将原告的职业作为承保（免责）条件，理应对此负有审慎审查的义务，被告在原告激活保险卡并形成电子保单后理应知晓并及时审核原告填写的重要信息，却对原告所填职业名称在《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对照表》中不存在的情况未提异议，根据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应视为被告明知原告未如实告知职业性质并放弃对原告的职业限制，根据禁止反言原则，被告不得以此为由主张解除保险合同并免除保险责任。综上，被告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因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且该计算方式并未超出法定范围，亦未超出相应的残疾保险金额，故本院对原告关于残疾保险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主张18天的住院津贴，与约相合，本院予以支持。因系人身保险，原告在投保两份同样险种的情况下，有权获得两份同样给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王孝龙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147156元、住院津贴10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无新事实与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保险期间内，因意外伤害导致十级残疾，事实清楚。对于被上诉人发生伤害时所从事的职业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对照表》1-3类职业人员投保范围，当事人双方发生争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激活保险卡程序中，在职业类别中选择了“文教卫生商业服务业从业人员”，而不是其所从事的户外建筑工人职业（即四类中“管工”），四类职业不在承保范围内，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据此可以解除合同且应免除保险责任。而被上诉人则认为，涉案保险系由施工单位在施工前统一购买，在购买时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及工作范围，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未超出上诉人所述的职业范围。况且保险系提前交保费，上诉人将保险卡交付给被上诉人，此时保险合同已成立，发生保险事故后，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未对我方进行询问，被上诉人没有主动告知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保险卡时，仅交付了保险手册，保险手册中包含了保险公司声明及告知书、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对照表等内容，保险卡在激活程序中的投保说明、职业描述及免除保险责任等内容的选项，只是尽到了提示义务，并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采取合理的方式进行特别说明，使被保险人了解相关条款的确切含义。在职业类别多达几百种的情况下，被保险人作为普通民众，很难在较短的时间内作出保险公司对哪种情况赔付、对哪种情况免责的判断与选择，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对其职业未向保险公司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当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5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于 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