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金义，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政，哈尔滨市道外区大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成，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武，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青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印，男，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林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平华，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启，黑龙江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金义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苗金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签订退伙协议时李华成和另一合伙人王凤林并没有在场对退伙事宜进行商议及签字,退伙协议内容是冯玉武、王双印、胡华平三人在未经全体合伙人合意下私自拟定的,应属于无效协议。原审法院对苗金义所提供的退伙协议认为不是最终退伙协议不予采信的事实完全错误。原审法院对李华成等提供的退伙协议认定为是最终退伙协议也是错误的。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方式，最终退伙协议应以全体合伙人合意后全体合伙人签字的退伙协议才能够认定为最终退伙协议。2.酒店经营期间，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始终参与酒店经营,并分得合伙利润。而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清及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苗金义诉请。本案系退伙协议纠纷，苗金义称退伙协议中没有王凤林的签字应属无效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次庭审中所涉及的退伙协议系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与苗金义经过核算后达成的一致意见，且四人退伙后该酒店依然续存，没有因此解散，由苗金义独自经营，且本案中所涉及的款项系投资款，不涉及利息，四人未分得利润，并且签订了书面退伙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书面协议处理，至于苗金义称退伙行为侵害另一合伙人王凤林经营权，可由王凤林证实由四人退伙造成损失而向合伙人主张权利，但这并不影响退伙协议的效力，合伙关系具有一定的人身性质，基于一定信任关系建立，合伙人不愿继续参与经营而达成退伙协议的，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意见，且苗金义没有依法有效的足够的证据推翻退伙协议的有效性，故一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苗金义给付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合计143万元元及利息，其中被告苗金义给付王双印35万元、给付冯玉武40万元、给付胡平华38万元、给付李华成30万元，并给付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苗金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案外人孙国梁与苗金义、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案外人王凤林签订《百祥酒店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孙国梁同意将自己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桦树街9号，名称为百祥酒店以300万元一次性转让给苗金义、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王凤林经营，其中苗金义投资150万元，王双印投资34万元，冯玉武投资34万元，胡平华投资34万元，李华成投资34万元，王凤林投资14万元，经营期间酒店利润按投资比例分配。苗金义、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王凤林在2016年10月19日前一次性向孙国梁支付300万元转让费。在酒店经营期间内各位股东不得以各种形式和各种理由撤资退股，一旦退股在经营期内所分利润收回，本金经营期满全额退回。”王双印于2016年10月1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靖宇支行向苗金义账户（账号62×××62）转账30.85元。胡平华于2016年10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靖宇北新支行向苗金义账户转账16.85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向苗金义账户（账号：62×××62）转账14万元，合计30.85元。李华成于2016年10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东直桦树街支行向苗金义账户转账10万元，于2016年10月1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东直桦树街支行向苗金义账户转账0.85万元，于2016年10月2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安阳支行向苗金义账户（账号：62×××95）转账20万元，合计30.85万元。冯玉武于2016年10月1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苗金义账户（账号：62×××95）转账30.85万元。在经营过程中，胡平华、王双印、冯玉武又后续投资，胡平华于2017年5月1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苗金义账户转账2.5万元，于2018年5月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苗金义账户转账5万元，合计7.5万元。王双印于2017年5月1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北新支行向苗金义账户（账号：62×××95）转账2.5万元。冯玉武于2017年5月15日向苗金义账户转账2.5万元，于2018年1月15日向苗金义账户转账2万元，于2018年5月6日向苗金义账户转账5万元，合计9.5万元。胡平华给付苗金义投资款共计38.35万元，其中胡平华自认苗金义退回3000元，少算500元，最终核算投资款为38万元；王双印给付苗金义投资款共计35.35万元，其中王双印自认退回3000元，少算500元，最终核算投资款为35万元；李华成给付苗金义投资款共计30.85万元，其中李华成自认8500元冲抵签单应酬开支，最终核算投资款为30万元；冯玉武给付苗金义投资款共计40.35万元，其中冯玉武自认苗金义退回3000元，少算500元，最终核算投资款为40万元。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给付苗金义投资款最终核算共计143万元。2018年10月，苗金义与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签订退伙协议，约定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退出酒店经营，将酒店转让苗金义独自经营，苗金义将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分别投资的款项：王双印投资40万元，冯玉武投资40万元，胡平华投资38万元，李华成投资30万元，此款于2019年4月前分别返还每人20万元，2020年4月前还清。逾期未还视为全部债务到期。另查明，哈尔滨市道外区百祥酒店核准登记的经营者为苗金义，核准日期为2017年2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百祥酒店转让合同》及《退伙协议》的签订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苗金义与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案外人王凤林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经营哈尔滨市道外区百祥酒店。后苗金义与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签订退伙协议，苗金义应按约定分别返还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投资款合计143万元，而其未按约定于2019年4月份前分别返还每人20万元，视为全部债务到期，应当履行返还全部投资款的义务，故对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要求苗金义给付投资款合计14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苗金义未按退伙协议约定履行返还全部投资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实为利息损失，故对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要求苗金义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苗金义辩称退伙协议不是全体合伙人的合意行为，未对合伙期间利润及债务进行清算，侵害了另一合伙人王凤林财产权和经营权，属无效协议的问题，从双方订立的退伙协议来看，双方应当经充分协商从而作出由苗金义返还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投资款合计143万元后，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退出合伙经营，由苗金义独自经营百祥酒店，因此该退伙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已经过核算后达成的一致意见，且四人退伙后，该酒店依然存续，并没有因此而解散，苗金义只是以返还投资款的方式将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的经营权收回，应对该合意行为予以认可。该退伙协议中虽然没有王凤林的签字，但协议约定退还的只是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的投资款，并未分得利润，苗金义作为该酒店的经营者，同意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退伙，并签订了书面退伙协议，应当按照书面协议处理。如苗金义认为该退伙行为侵害了另一合伙人王凤林的财产权和经营权，可由王凤林证实因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退伙对其造成了损失，而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但这并不影响退伙协议的效力。此外，合伙关系具有一定的人身性质，是基于一定的信任关系而建立。苗金义称因酒店经营出现亏损，王凤林及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均已不在酒店经营，而由其一人独自经营。转让合同虽然约定酒店经营期间内各位股东不得撤资退股，但合伙人不愿继续参与经营而自愿达成退伙协议，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愿，且苗金义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退伙协议的有效性，该协议即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法判决如下：一、苗金义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李华成投资款30万元、冯玉武投资款40万元、王双印投资款35万元、胡平华投资款38万元，合计投资款为143万元；二、苗金义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上述款项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苗金义提交的股东分红明细和费用报销单各一份，拟证明合伙经营酒店期间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分得利润及冯玉武参与经营的事实。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对上诉证据提出异议，否认收到股东分红，冯玉武对在费用报销单签字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股东分红明细中无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领取款项的签字，无法证实其四人参与分红，且四人是否参与分红及冯玉武是否参与经营不影响案涉退伙协议的效力。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苗金义对在退伙协议上签字无异议，对协议中约定返还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投资款金额亦无异议，案涉退伙协议系苗金义与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所签，约定内容不涉及王凤林，且协议中并未对苗金义返还投资款附加限制条件。故案涉退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华成虽在签订协议当天未签字，但退伙协议中对苗金义向其返还投资款30万元予以约定，李华成事后进行追认并签字确认，不影响该退伙协议的法律效力。王凤林未在场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无效的情形，如果王凤林有证据证实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退伙对其造成了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苗金义主张退伙协议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退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返还投资款期限，并约定逾期未还视为全部债务到期，故原审判决苗金义向李华成、冯玉武、王双印、胡平华返还投资款共计14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苗金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上诉人苗金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立 辉审判员 李 秀 艳审判员 李雪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 思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