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9号1栋13楼1304室、1306室。 负责人：王思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体，男，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淳军，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静，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里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中集大道557号2栋3层304号。 法定代表人：严永奎，经理。 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仁体、曾静、成都里柏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被上诉人张仁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淳军、曾静、成都里柏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永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张仁体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首先，张仁体提交的各项证据明显矛盾。一审法院对南充市高坪区街道办事处元宝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的情况，张仁体一直居住在该辖区，而新都区红升家具厂2018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的情况显示张仁体在发生事故时一直在单位上班，两份证据载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其次，张仁体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等证据加盖的公章系新都区红升家具厂，然而该厂于2016年1月22日已经变更为“成都桦丽红升家具有限公司”，但《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此外，张仁体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的字迹与其提交的诉状上的笔迹存在明显差异，足以证明上述证据系伪造，并非真实情况。最后，张仁体提交的户口簿显示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其所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以及务工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二、一审法院对张仁体务工费、营养费等费用认定明显错误。张仁体在伤残鉴定时已经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务工损失。此外，张仁体提交的务工的证据不足，其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张仁体在一审中主张营养费天数为127天，一审法院支持207天营养费，超出张仁体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仁体辩称，张仁体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其2010年6月6日注册成立南充市顺庆区仁体门业经营部《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从事衣柜门、吊趟门、橱柜门、橱卫门销售；新都区红升家具厂出具的《劳动合同》、《证明》、工友的证明，其载明2018年3月开始到新都区红升家具厂从事组装工作。《劳动合同》系后来补签订的，新都区红升家具厂只是更名为“成都桦丽红升家具有限公司”，新都区红升家具厂的原来的招牌还在。张仁体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误工费也应当得到支持，张仁体主张的营养费按照40元／天计算为5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曾静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成都里柏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张仁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曾静、成都里柏物流有限公司、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赔偿张仁体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50220.64元（1.医疗费：38547.6元；2.营养费：50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350元；4.护理费：27050元；5.后续治疗费另案主张；6.伤残赔偿金：132864元；7.误工费：22750元；8.交通费：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鉴定费：1000元）；2、判令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15时15分，曾静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Ａ×××××号的轻型货车,在成都市新都区红升家具厂内倒车时，与家具厂内堆放的木板发生碰撞，木板掉落后将行人张仁体砸伤，事故致张仁体受伤，车辆受损，木板受损。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了第5101144201800107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静负事故全部责任、张仁体无责任。张仁体受伤后被送往成都市新都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院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27天，发生医疗费共计63971.64元，其中曾静垫付15000元，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第一次出院医嘱载明休息80天，加强营养，第二次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一审庭审中，张仁体、曾静、成都里柏物流有限公司、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同意按照20%的比例扣除医疗费中自费药部分，自费药为63971.64元×20%＝12794元。曾静系川Ａ×××××号轻型货车的所有权人，曾静将川Ａ×××××号轻型货车挂靠在成都里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成都里柏物流有限公司为川Ａ×××××号轻型货车在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6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5日二十四时止。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华大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274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张仁体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发生鉴定费1000元，伤残评定时张仁体60周岁。一审庭审中，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对张仁体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中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9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张仁体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共发生鉴定费1200元，该费用为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举证发生的费用，由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张仁体于2016年6月起便注册南充市顺庆区仁体门业经营部从事门类销售经营，并长期居住在南充市高坪区，后来张仁体于2018年3月前往成都市新都区务工，张仁体受伤前系新都区红升家具厂员工。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331元，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484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2723元，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元，2018年度四川省制造业行业平均工资为543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曾静驾驶的轻型货车与行人张仁体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致张仁体受伤，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静负事故全部责任，张仁体无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定性准确、合法，该证据应当作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方面因素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由曾静负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有关本案赔偿费用分述如下： 1、张仁体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350元，营养费5080元，护理费27050元，由于张仁体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127天，第一次出院医嘱载明休息80天，加强营养，第二次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本案实际情况，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10元（30元×127天），护理费为12700元（100元/天×127天)，营养费为6210元[30元×（127天+80天）]，由于张仁体主张营养费508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2、张仁体主张残疾赔偿金132864元。张仁体于2016年6月起便注册南充市顺庆区仁体门业经营部从事门类销售经营，并长期居住在南充市高坪区，后来张仁体于2018年3月前往成都市新都区务工，张仁体受伤前系新都区红升家具厂员工，靠非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张仁体残疾赔偿金为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20%）。 3、张仁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张仁体认为此次事故对其造成了巨大的痛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范畴。张仁体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确实受到了精神损害和巨大的精神痛苦，为弥补这种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损害应给予一定的补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本案实际情况对张仁体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8000元。 4、张仁体主张误工费22750元。由于张仁体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确实发生了误工损失，其误工天数为199天（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张仁体受伤前系新都区红升家具厂员工，虽然张仁体所举收入证据证明力不足，但其所举收入标准明显低于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确认张仁体的误工费为23217元（3500元÷30天×199天），由于张仁体主张误工费2275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5、张仁体主张交通费500元，由于张仁体向一审法院提交发生交通费的相关票据证明力不足，结合张仁体就医实际产生交通费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仁体的交通费为400元。 综合以上论述，张仁体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有： 1、医疗费：51178元（已扣除自费药127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810元；3、营养费：5080元；4、护理费：12700元；5、残疾赔偿金:132864元；6、误工费：227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8、交通费：400元，合计236782元，此款由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赔偿责任，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余款116782元，此款由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予以支付。其中自费药12794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3794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畴，此款由曾静承担。由于前期曾静垫付了15000元，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故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应支付张仁体225576元，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支付曾静120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赔偿张仁体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5576元；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支付曾静共计1206元；三、驳回张仁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2元（已减半收取），由曾静负担（此款张仁体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张仁体、曾静、成都里柏物流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仁体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是否应当支持张仁体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认定张仁体的营养费。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张仁体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张仁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且根据张仁体提交的户口簿显示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户籍虽然可以是判断当事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在确认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张仁体于2016年6月起便注册南充市顺庆区仁体门业经营部从事门类销售经营，并长期居住在南充市高坪区，张仁体从2018年3月开始在新都区红升家具厂从事组装工作。张仁体长期在城镇务工、居住，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张仁体的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张仁体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应当支持张仁体的误工费的问题。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张仁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外务工的事实且发生本次事故时年满6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从事劳务工作并获得劳务报酬，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进行确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张仁体在发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时，虽然张仁体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张仁体仍在新都区红升家具厂从事组装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张仁体的主张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认定张仁体的营养费的问题。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张仁体主张的营养费天数为127天，而一审法院按照127天＋80天计算其营养费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张仁体在本案中主张营养费费5080元（40元×127天），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参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张仁体营养费的天数应当为207天，并按照30元/天计算，张仁体的营养费应当为6210元，而张仁体在本案中主张的营养费为5080元，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并未超出张仁体的诉讼请求。故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认定张仁体的营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由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