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702行初76号 原告张家才，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严国峰，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邱绍红，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建瓯市徐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徐墩镇中山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83003982361G。 法定代表人吴芳，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正，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相琴，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建瓯市发展改革和科技局（建瓯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行政中心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83MB1543904C。 法定代表人张宜盛，局长。 第三人福建省建瓯市饲料工业公司，住所地建瓯市西大街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7831000679。 留守处负责人，王小平。 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国华，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清梅，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张家才诉被告建瓯市徐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徐墩镇政府）、第三人建瓯市发展改革和科技局（以下简称建瓯发改科技局）、第三人福建省建瓯市饲料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建瓯饲料公司）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1日向被告徐墩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19年9月4日、2019年10月17日分别追加第三人建瓯发改科技局、第三人建瓯饲料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严国峰、邱绍红，被告徐墩镇政府行政首长黄益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正、林相琴，第三人建瓯市发改科技局及第三人建瓯饲料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任国华、苏清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徐墩镇政府于2017年3月与原告张家才签订《建瓯市生猪养殖场拆除协议》，协议约定张家才在规定时间内自行拆除养殖场所有建筑物，则徐墩镇政府向其支付相应奖补资金人民币128.8705万元。被告徐墩镇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是《建瓯市畜禽养殖污染综合整治工作方案》（瓯委办[2017]12号）的规定。 原告张家才诉称，建瓯饲料公司为新建“新亭养猪场”于1993年7月8日与徐墩镇胡豆自然村签订合同,后于1993年9月28日和1994年7月18日签订补充合同,向胡豆村租用土地。同年“新亭养猪场”建成投入使用。2001年12月28日，因“新亭养猪场”经营困难,建瓯饲料公司与案外人张雅锤签订合同,由张雅锤承租“新亭养猪场”1-9座猪圈、5座仔猪圈、5座母猪圈以及饲养员宿舍,承租期限为200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张雅锤为经营该养殖场而投资设立福建省建瓯市建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溪食品公司）。2008年3月,因该猪场的猪舍等设施破烂不堪、大面积老旧损毁、屋顶腐烂倒塌、地面塌陷、猪栏隔板倒塌、四周水沟及路面均已损坏,变压器及线路等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且无修理修缮的价值,确需全部翻建更新。建溪食品公司鉴于此情,遂与建瓯饲料公司协商由建溪食品公司出资翻建,合同到期由建溪食品公司翻建的部份由其自行处置,收入归其所有。2009年建溪食品公司以企业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新亭养猪场”承包给原告张家才经营,并于2009年7月5日签订了《新亭猪场承包合同》。2017年2月，建瓯市人民政府开展畜禽养殖污染综合整治工作,因原告的养猪场位于被告行政辖区内,所以按照建瓯市畜禽养殖污染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分工,被告负责其行政辖区内包括原告的养猪场在内的所有畜养殖污染的整治工作。原告张家才在接到被告向原告发放建瓯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后,与建溪食品公司联系,在取得一致意见后,即按被告的要求和安排于2017年3月15日之前自行将存栏的商品肉猪、种猪共计350头全部贱价亏本甩卖,并拆除了全部猪舍。在原告贱价亏本甩卖和拆除猪舍之前,被告委托徐墩镇徐墩村民委员会的村书记、村主任以及相关人员对原告拆除的猪舍面积丈量和确认,在拆除时对原告自行实施拆除进行了全过程进行监督。原告自行处理存栏的猪和拆除猪舍经被告的受委托人徐墩镇徐墩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后,与原告张家才签订《建瓯市生猪养殖场拆除协议》及《养殖场关闭拆除奖励金申请表》,被告的受委托人徐墩镇徐墩村村民委员会和原告张家才分别在前述的拆除协议和申请表上签名盖章,因此被告与原告建立了行政合同关系。涉案的拆除协议和奖励金申请表确认了原告拆除的“新亭养猪场”全部建筑面积5154.82平方米,并约定被告应向原告发放拆除关闭“新亭养猪场”的奖补金128.8705万元。原告张家才签字后,该协议由被告的受委托人徐墩镇徐墩村村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全部收回,但被告未将涉案的“新亭养猪场”的奖补金发放给原告,而是将上述款项汇入原建瓯市粮食局（现划入建瓯发改科技局）的账户内暂存。当原告依拆除协议向被告领取“新亭养猪场”的奖补金时,被告告知原告“新亭养猪场”的拆除关闭奖补金已全额汇到粮食局暂存,要原告到粮食局去领取。而在原告到粮食局要求领取拆除关闭“新亭养猪场”的奖补金时,粮食局则以该笔奖补金款项只是暂时存放的性质,且发放单位没有明确转交给谁为由,婉言谢绝原告的领取申请,致原告领取该奖补金未果。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根据涉案的协议和奖励金申请表可以证实,原被告建立了行政合同关系,原告为涉案行政合同一方合法的当事人,依法享有协议约定内容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被告应当根据涉案协议及申请表所载的内容,依法应当向原告支付拆除关闭“新亭养猪场”的奖补金128.8705万元,因2008年涉案的猪舍新建的面积为4350平方，剩余804.82平方米为旧猪圈面积，故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将“新亭养殖场”的奖补金108.75万元（4350平方米×250元/平方米）发放给原告，剩余的奖补金20.1205万元属于第三人建瓯饲料公司。 原告张家才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1.用地协议；2.租金协议；3.补充合同。证明：建瓯饲料公司于1993年9月28日向徐墩村胡豆自然村承租新亭地段一片荒山开办“胡豆科学养殖场”，该荒山的土地所有权属徐墩村胡豆自然村所有的事实。第二组:1.2001年12月28日新亭养猪场承包合同；2.关于新亭养猪场损毁要求进行翻建的报告；3.新亭猪场建筑承揽合同及支付工程款凭证；4.2009年7月5日新亭养猪场承包合同。证明：(1)2001年12月28日建瓯饲料公司将“胡豆科学养殖场”（即新亭养猪场）1-9座菜猪栏、5座仔猪栏、5座母猪栏及饲养员宿舍（除桔山人员一间宿舍外）、变压器1台、电路、道路、水井2口等出租物，按现状全部出租给建溪食品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雅锤，承租期限200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1万元，承租期间执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2002年1月15日张雅锤经建瓯饲料公司同意，与建溪食品公司签订合同，将新亭养猪场以建溪食品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3）因建瓯饲料公司将新亭养猪场出租给原告时，猪舍已损毁，到了2007年底该场的猪舍已全部损毁不能再使用。2008年3月13日，建溪食品公司按照张雅锤与建瓯饲料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向建瓯饲料公司提交了《关于新亭养猪场损毁要求翻建的报告》。建瓯饲料公司于2018年4月7日在该报告签署“据现场察看，情况基本属实。但翻建费用由乙方（建溪食品公司）出资，我方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作适当的补助。我方同意合同到期乙方翻建部分可以由乙方自行处置，收入可归乙方所有”证实了翻建后的猪舍收入归原告方所有的事实。（4）得到承包方建瓯饲料公司同意后，建溪食品公司与案外人唐飞签订新亭猪场建筑承揽合同对涉案猪场进行了翻建和修缮，并支付了工程款。（5）2009年7月5日建溪食品公司施行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将涉案的养猪场发包给原告张家才自主经营的事实。第三组：租金收据，证明：新亭养猪场土地租金由原告向出租人缴交的事实。第四组：1.建瓯市委市政府瓯委办[2017]12号文件及附表。证明：2017年2月建瓯市委、市政府决定集中开展畜禽养殖污染综合整治，并制定整治方案、整治期限及奖励标准、奖励对象，以及原告经营的新亭养猪场包含在附表序号17“徐墩202”户应拆除的统计数字内的事实。第五组：1.徐墩镇生猪养殖场拆除面积核查表；2.建瓯市生猪养殖场拆除协议；3.承诺书；4.生猪养殖场关闭拆除奖励资金申请表。证明：经徐墩镇徐墩村委会、村民代表到原告经营的新亭养殖场现场对拆除面积进行核查，确认原告经营的养猪场被拆除的建筑面积为5154.82㎡。2017年3月徐墩镇人民政府委托徐墩村委会与原告签订养殖场拆除协议，该协议记载政府拆除原告经营的新亭养殖场猪舍面积为4793.94㎡，附属房面积为360.88㎡，拆除的总面积为5154.82㎡，确认拆除原告经营的新亭养殖场是于2017年3月15日前自行拆除，奖励补助资金为人民币128.8705万元整，并确认2009年7月1日后建成的猪舍列入2009年6月30日前拆除奖补范围和奖励金的发放对象为原告。2017年6月6日原告及被告的受委托人徐墩村委会在生猪养殖场关闭拆除奖励资金申请表上签字摁印，原被告双方建立了行政合同关系。第六组：1.说明；2.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被告将新亭养殖场拆除关闭的奖励金128.8705万元，汇入原建瓯市粮食局暂时存放。 被告徐墩镇政府对原告张家才的诉求无异议，但称其已将奖补资金打入建瓯发改科技局指定账户，不能再向原告发放奖补资金。请求本院将奖补金判决从第三人建瓯发改科技局的账户划归原告。 被告徐墩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建瓯市畜禽养殖污染综合整治工作方案》瓯委办[2017]12号。证明：被告开展畜禽养殖污染综合整治的依据。2.《用地协议》。证明：新亭养猪场系建瓯饲料公司于1993年向徐墩村租地所建。3.《承诺书》。证明：2017年6月6日，原告张家才确认已拆除的生猪养殖场为1993年10月20日所建设。4.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因奖励金分配存在争议，徐墩村按建瓯市政府领导协调决定要求将奖励金汇入第三人建瓯发改科技局处。5.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证明：徐墩村村民委员会已将奖励金全额汇入建瓯发改科技局账户。 第三人建瓯发改科技局、建瓯饲料公司对原告的诉求无异议。 第三人建瓯发改科技局、建瓯饲料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建瓯市发展和改革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瓯政办[2012]149号）。证明：2012年8月3日，建瓯市政府办印发的规定载明，设立建瓯发改科技局，划入粮食局的职责等，第三人与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2.《建瓯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瓯委办发[2018]27号）。证明：2018年12月25日，中共建瓯市委办、市政府办印发的方案载明，组建瓯发改科技局，将市发展和改革局、市科学技术局的职责等，划入市发改科技局。3.建瓯市粮食局瓯粮[1993]第101号、瓯粮[1994]第071号文件，瓯粮[1996]第044号文件。证明：1993年9月21日，建瓯市粮食局对建瓯饲料公司《关于新建徐墩镇胡豆科学养殖示范场的报告》，批复同意立项、兴建等；1994年6月22日，建瓯市粮食局向建瓯市财委报告，粮食局下属市粮油综合厂、饲料公司因洪水影响造成损失，请拨补资金动工修复，王小平任饲料公司经理，证明建瓯饲料公司系原建瓯粮食局下属的国有企业。4.《吊销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证明：2003年11月19日，建瓯市工商局吊销了建瓯饲料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瓯饲料公司已依法吊销。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经审理查明，建瓯饲料公司系原建瓯市粮食局下属国有企业,1993年7月8日与徐墩镇胡豆自然村签订合同,向胡豆村租用土地，同年建成新亭养猪场并投入使用。2001年12月28日，建瓯饲料公司对新亭养猪场实行对内责任制承包，并与其公司员工张雅锤签订了《新亭猪场承包合同》（合同一），将1-9座菜猪栏、5座仔猪栏、5座母猪栏及饲养员宿舍、变压器1台、电路、道路、水井2口等物承包给张雅锤，承包期限200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租金1万元。2002年1月15日，经建瓯饲料公司同意，张雅锤与建溪食品公司签订《新亭猪场承包合同》（合同二），将新亭养猪场转包给建溪食品公司经营。2008年3月13日，因新亭猪场年久失修损毁严重，损毁面积达4350平方米，建溪食品公司向建瓯饲料公司申请对猪场进行翻建，建瓯饲料公司回复同意翻建，翻建费用由建溪食品公司支付，合同到期后翻建部分归建溪食品公司所有，由其处置。2008年6月10日，建溪食品公司与案外人唐飞签订《新亭猪场建筑承揽合同》，将新亭养猪场翻建工程发包给唐飞。2009年7月5日，建溪食品公司以企业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新亭养猪场承包给原告张家才经营，并签订《新亭猪场承包合同》（合同三）。2017年2月，建瓯市人民政府开展畜禽养殖污染综合整治工作，原告张家才经营的新亭养猪场位于整治范围内，由被告徐墩镇政府负责整治。张家才与建溪食品公司协商后，以其业主身份申报了该养猪场。2017年3月，徐墩镇政府委托徐墩村委会与原告张家才签订《建瓯市生猪养殖场拆除协议》，该协议记载政府拆除原告经营的新亭养猪场猪舍面积为4793.94㎡，附属房面积为360.88㎡，拆除的总面积为5154.82㎡，并确认原告经营的新亭养殖场是于2017年3月15日前自行拆除，奖励补助资金为5154.82㎡×250元/㎡，共计人民币128.8705万元。2017年6月6日，徐墩镇徐墩村委会对原告拆除的养猪场进行核查，确认拆除面积与协议记载面积一致。徐墩村书记、主任与原告分别在核查表上签字。同日，张家才填写《生猪养猪场关闭拆除奖励资金申请表》，徐墩镇徐墩村民委员会在表中盖章确认。2018年1月30日，徐墩镇政府将原告的奖励补助金打入原建瓯市粮食局指定账户暂存，未向原告发放。原告向被告及原建瓯市粮食局申请发放奖励补助金未果后，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张家才、被告徐墩镇政府、第三人建瓯饲料公司、建瓯发改科技局经协商确认，新亭养猪场拆除的总面积为5154.82㎡，2008年翻建的面积为4350㎡，剩余的804.82㎡为旧猪场面积。按照每平方奖补250元计算奖补金，原告张家才应得奖补金108.75万元，第三人建瓯饲料公司应得20.1205万元。 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中共建瓯市委办公室，建瓯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建瓯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对政府机构进行改革。根据机构改革方案，决定组建市发展改革和科技局，加挂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的牌子，划入原粮食局的职责。建瓯发改科技局以其承接原建瓯市粮食局的职责，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身份加入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徐墩镇政府为开展畜禽养殖污染综合整治工作，与原告张家才签订《建瓯市生猪养殖场拆除协议》，该协议是为了公共利益，以实现行政管理为目的，属于行政合同，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张家才在签订协议后，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新亭养猪场的所有建筑物，且拆除结果经被告的受委托人徐墩村委会核查确认并填写奖励资金申请表，原告已履行协议所约定的拆除养猪场义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建瓯市生猪养殖场拆除协议》，向原告张家才发放奖补金。因该协议中未区分出第三人建瓯饲料公司的份额，故引发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张家才与第三人建瓯饲料公司厘清了各自的份额，现原告张家才向本院变更了诉请，要求被告徐墩镇政府向其发放108.75万元的奖补金，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建瓯市徐墩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继续履行《建瓯市生猪养殖场拆除协议》约定的义务,即向原告张家才发放拆除新亭养猪场奖补资金108.75万元。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建瓯市徐墩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小莺 人民陪审员  范子发 人民陪审员  刘 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严旭明 书记员陈雯婧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 被告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合法，但未依法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判决给予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