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7592号 原告：杭州禾众珂芮针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088865411F，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都市阳光广场4幢2单元401室。 诉讼代表人：柯菲，杭州禾众珂芮针纺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密，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康军，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光祥，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彬，男，199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岐山县。 原告杭州禾众珂芮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众公司）诉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宋彬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表人柯菲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密，被告杨康军、马光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宋彬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1月31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禾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原告禾众公司于2014年1月6日设立登记，注册资金为50万元，公司章程约定股东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各以货币方式出资25万元，其中首期出资5万元，于2014年1月6日前到位，第二期出资20万元，于2016年1月5日前到位，共计各出资25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50%。根据杭信验字（2014）第22号《验资报告》显示，注册资本金50万元，截止2014年1月6日实收资本10万元，其中被告杨康军首期出资5万元，被告马光祥首期出资5万元。2014年9月22日，原告作出关于增加注册资本决定的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增资的认缴总额为950万元，被告马光祥、杨康军原各拥有25万元股权，各追加认缴投资475万元，追加投资方式为货币投资，前后共认缴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新的公司章程约定两股东本次增资的475万元于2025年10月1日前足额缴纳。同日，原告就增加注册资本事项到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2014年10月27日，原告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股权转让，其中被告杨康军转让500万元给被告宋彬，被告马光祥转让500万元给被告宋彬。同年10月29日，原告就股权转让、变更法定代表人等事项到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 管理人认为，虽被告向原告缴纳出资款的期限尚未届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被告马光祥、杨康军未在2016年1月5日前认缴初次注册资金各20万元，应承担逾期利息损失。另，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宋彬作为受让人对其受让的100%股权未认缴的990万元注册资本金应承担连带出资义务。管理人于2018年6月11日，向原股东即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分别邮寄了要求履行出资义务的告知函，但均作为退件退回。现原告根据法律规定向股东提起追收未缴出资诉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马光祥、杨康军向原告各缴付出资款495万元并各承担逾期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缴纳日止）；2.被告宋彬对被告杨康军、马光祥上述应缴出资款承担连带责任。审理期间，原告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马光祥、杨康军各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的请求。 被告杨康军、马光祥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法律问题陈述如下：被告杨康军、马光祥第二期出资期限是2016年1月5日，增资部分出资期限2025年届满，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已于第二期出资期限届满前的2014年10月27日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宋彬，协议明确约定股东的权利义务全部由被告宋彬承担，该公司的出资义务已一并概括转让，被告杨康军、马光祥不存在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对该公司不再负有出资义务。追收未缴出资的情况及原告被受理破产的情形，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企业破产法》第35条的规定仅对股权受让人产生法律效力，对于股权转让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原告对被告杨康军、马光祥的诉请没有事实和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宋彬辩称，股权在2014年10月27日前已经增资到1000万元，补充的增资由被告杨康军、马光祥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8）浙010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证明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法院裁定受理原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的事实；2.原告备案登记档案资料（公司章程3份、验资报告、股东会决议2份、股权转让协议2份），证明被告杨康军、马光祥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被告宋彬作为受让方及法定代表人对此应当知情并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康军、马光祥担任股东时间为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10月26日，被告宋彬担任股东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起至今的事实；3.告知函、快递面单各2份，证明管理人于2018年6月11日向原股东即被告杨康军、马光祥邮寄要求履行出资义务的告知函均作为退件退回的事实；4.（2016）浙0109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书、禾众公司破产管理人关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金城路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申报债权审查报告，证明2014年6月27日原告向交通银行借款399994元，交通银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管理人审核确认债权的事实；5.（2016）浙0109民初9118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109民初9119号民事判决书、禾众公司破产管理人关于浙江省国兴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申报债权审查报告，证明2014年1月至同年9月期间，原告向浙江嘉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悦公司）借款3709525元，向杭州鑫地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地公司）借款7732500元，上述债权转让给国兴公司，国兴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经管理人审核确认债权的事实；6.（2018）浙0109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述债权金额已经法院裁定确认的事实；7.（2014）杭萧执民字第1571-2、3335-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4年8月23日原告以2880万元拍得杭州中广世联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公司）土地厂房设备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杨康军、马光祥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来源、合法性无异议，但被告杨康军、马光祥的出资期限在股权转让前未届满，不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且该证据与被告的证据相印证，证明股权已转让；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是管理人的单方主张，对邮寄事实无异议，但当事人没有收到；证据4-6的真实性、来源、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只能证明被告杨康军、马光祥作为原告股东期间，原告对外负有债务，但对外负有债务与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没有关联性，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证据7，真实性、来源、合法性无异议，与原告证明对象无关，也可以说明2014年8月被告杨康军、马光祥任股东期间原告还在购入中广公司的土地、厂房和设备，原告当时并不存在资不抵债等破产情形。经质证，被告宋彬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证据3与其无关；对其余证据未到庭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被告杨康军、马光祥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材料股权转让协议2份，证明被告杨康军、马光祥于2014年10月27日将其持有的500万元股权转让给被告宋彬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待证事实有异议，原股东在未履行全面出资义务就转让股权，根据法律规定仍应继续缴纳注册资金。经质证，被告宋彬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作为受让方不能承担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增加注册资本的缴纳义务。经审查，本院对被告杨康军、马光祥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被告宋彬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禾众公司经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杨康军、马光祥各以货币方式出资25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50%，其中首期各出资5万元于2014年1月6日前到位，第二期各出资20万元于2016年1月5日前到位。根据杭信验字（2014）第22号《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14年1月6日实收资本10万元，其中杨康军、马光祥各以货币出资5万元。 2014年9月22日，禾众公司作出关于同意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股东杨康军、马光祥一致同意增资的认缴总额为950万元，马光祥、杨康军原各拥有25万元股权，各追加认缴投资475万元，追加投资方式为货币投资，前后共认缴出资50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50%。2014年9月22日的公司章程约定股东马光祥、杨康军本次增资的475万元于2025年10月1日前足额缴纳。2014年10月27日，杨康军、马光祥分别与宋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分别约定杨康军、马光祥在禾众公司各拥有股权500万元，全部转让给宋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杨康军、马光祥在禾众公司中持有相应股权的权利、义务及相应责任由宋彬承担，杨康军、马光祥同时不承担相应的一切权利、义务和责任。同日，禾众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由一个自然人股东宋彬投资，以货币方式出资1000万元，认缴的注册资本已一次足额交纳。杨康军、马光祥和宋彬均确认上述股权转让未支付价款。 2018年1月31日，本院作出（2018）浙010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禾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后管理人分别向杨康军、马光祥邮寄告知函，要求两人分别将未认缴的495万元出资交付至管理人账户，但邮件被退回。 另查明，2016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6）浙0109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禾众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向交通银行借款400万元，判决禾众公司返还交通银行尚欠借款本金3999994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复利、罚息等内容。2017年1月8日，本院作出（2016）浙0109民初91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4年1月至9月期间，禾众公司向嘉悦公司借款5209525元，后嘉悦公司将对禾众公司享有3709525元债权转让给国兴公司，判决禾众公司返还国兴公司借款370952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等内容。2017年1月8日，本院作出（2016）浙0109民初91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4年1月至9月期间，禾众公司向鑫地公司借款773.25万元，后鑫地公司将对禾众公司享有773.25万元债权转让给国兴公司，判决禾众公司返还国兴公司借款773.2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等内容。法院受理禾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交通银行、国兴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经管理人审查，债权人会议核查，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浙0109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上述三笔债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本院已作出裁定受理禾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尚未实际缴纳的注册资本金990万元不再按照认缴期限缴纳，应立即缴纳到位。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杨康军、马光祥转让股权后是否仍负有出资义务，被告宋彬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财产包含公司注册资本在内。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在破产清算情形下，企业无法清偿全部债务已构成事实，股东未到期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实质仍是股东对债权人不能获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补充责任的法理基础在于债权人对公司资本充实的信赖。认缴制下，股东虽享有出资期限利益，但事实为股东在其出资额范围内就公司运营对社会作出的承诺，也是债权人对公司偿债能力的预期。因此，已转让股权的股东是否仍承担出资义务，可考虑股东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构成对破产企业债权人合理信赖利益的侵害。本案虽然被告杨康军、马光祥转让股权时各自495万元出资期限未到，但被告杨康军、马光祥任股东期间禾众公司已有大量负债，而实收注册资本仅为10万元，且所负债务直至禾众公司破产清算仍未清偿，因此被告杨康军、马光祥转让股权的行为，已构成了对公司债权人信赖利益的侵害。现禾众公司要求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应各自对未缴纳的495万元注册资本承担出资义务，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宋彬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宋彬、杨康军、马光祥均确认股权转让未支付对价，故被告宋彬属明知其受让股权时被告杨康军、马光祥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据被告宋彬的答辩意见，其实质也未出资，故禾众公司要求被告宋彬与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禾众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向其股东追收未缴出资关系到其所有债权人的利益。综上，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宋彬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定出资义务，原告禾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宋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杭州禾众珂芮针纺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495万元； 二、马光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杭州禾众珂芮针纺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495万元； 三、宋彬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宋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478元，由杭州禾众珂芮针纺有限公司负担378元，由杨康军、马光祥负担81100元，宋彬对杨康军、马光祥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杭州禾众珂芮针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杨康军、马光祥、宋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婧静 人民陪审员  汤林美 人民陪审员  吴晓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来亚娜 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