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西支，女，1949年7月3日生，苗族，住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男，1989年7月13日生，苗族，住普安县，系黄西支之子。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云喜，男，1963年7月9日生，苗族，住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吉虎，男，1990年4月2日生，苗族，住普安县，系邓云喜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黄西支因与被上诉人邓云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3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西支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确认黄西支与邓云喜之间关于房屋管理的口头协议有效；由邓云喜补偿黄西支180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云喜负担。事实和理由：邓云喜应付黄西支的费用包括：1.房屋管理费18000元。邓云喜自2001年至2015年外出务工的15年期间一直系将自己的房产、土地及山林全权委托黄西支代管，双方口头协议约定代管费为每月100元。2.退耕还林人工费8000元。该款系为邓云喜栽种树木，黄西支家庭4人4天工时费加外请的100个工人每天80元的劳动报酬。3.修桥铺路费2400元。该款系在修村组公路期间，黄西支家庭4人加换工2人5天的工时费。4.农村电网改造费2500元。黄西支为帮助邓云喜户抬电线杆雇请及自家人口共计30人的工时费，每天80元，外加买香烟、垫付变压器费160元、电线40元。上述各项合计30900元。扣除黄西支已从邓云喜账户支取的12820元外，其还应补偿黄西支劳动报酬18080元。 被上诉人邓云喜二审辩称,黄西支所述不属实，其主张的各项费用开支并无依据，纯属捏造，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邓云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西支返还侵占邓云喜财产1282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西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25日至2011年2月26日期间，黄西支通过邓云喜账户中取款18次，共计取款12820元，至今未返还邓云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黄西支予以认可向邓云喜银行账户中取款12820元，其主张该款系为邓云喜管理房屋、山林、土地、修路等产生费用的一部分，并提交三份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黄西支提交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签订保证书及接受质询。本案证人无法定条件未出庭签订保证书及接受质询，黄西支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黄西支关于系替邓云喜支付各种费用支出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利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由于本案黄西支不能举证证明其有合法依据取得邓云喜财产，且其取得财产给邓云喜造成损失，所以应当将取得财产返还，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黄西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邓云喜财产损失12820元。案件受理费120元，由减半收取60元，由黄西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西支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某、李某出庭。黄某陈述：黄西支帮邓云喜家庭抬电线杆时是出钱了的，但不清楚具体支出了多少钱；修村路时每个村民都要出力，因黄西支耕种邓云喜家土地，修村公路时村里面就要求黄西支代表邓云喜方进行出力。李某陈述：抬电线杆时分抬主线和分线，黄西支为帮助邓云喜家抬电线杆主线共向外支付了8人每人50元的工钱；组里统一抬分线，邓云喜没有出力，就叫他支付给我两百块钱由我买烟酒请大家帮他一起抬。对上述证言，黄西支质证：我及家庭人口帮邓云喜家出力修公路，其应支付我们修路人工费，因电线杆较重，抬电线杆时需要24人换肩抬；邓云喜质证：抬电线杆的200元，邓云喜已按黄西支指示支付给李某，修村公路是因黄西支耕种我户土地，其属于义务投劳，不应支付报酬。 邓云喜向本院提交：1.造林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对方所提为我支付造林费用不属实，因为造林承包是村组组织的，不需要支付费用；2.龙吟镇石古村、文笔村2007年贵州省涉农补贴通知书发放清册（一审没有提交是因林业局告知年限太久又因搬迁，现在才找到，之前提取困难），拟证明：存折是由村干部统一发放的，黄西支如何知道我户取款密码我不清楚，但不是我们告知；3.黄西聪的两份《证明》，内容为邓吉虎据黄西聪口述所写，拟证明变压器不是村民集资购买，邓云喜户存折是黄西聪拿给黄西支。针对上述证据，黄西支质证：证据1承包的地方不在我们区域，承包人是王登亮，是别人的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2仅能证明是涉农补贴，不能证明“惠民一折通”是统一发放；对证据3第一份变压器集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不予认可，存折的确是通过黄西聪手中发放到我们手里，但是是经过邓云喜同意。 本院认证意见：黄某证言当事人不持异议，予以采信；李某证言中关于抬电线杆区分主线和分线的陈述邓云喜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邓云喜提交的造林承包合同系案外人合同，与本案无关，同样，涉农补贴通知书发放清册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采信；黄西聪出具的关于集资购买变压器的《证明》及补充说明黄西支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黄西聪出具的关于黄西支领取邓云喜存折的《证明》，黄西支不持异议，予以采信。 二审除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邓云喜自2001年至2015年外出务工，其户土地系又黄西支耕种管理。期间，二人所在村组修村公路，由各土地承包农户出力修路，因黄西支家庭耕种邓云喜户土地，故系黄西支家庭代邓云喜出力修路。2.邓云喜自述：外出务工期间其户的土地退耕还林人工费，黄西支告知是60元一个人工，共请了14个共帮助其种树，合计为840元系黄西支垫付，邓云喜为此自愿支付850元，该款已现金支付给黄西支，没有出收据。黄西支对收到850元不予认可。黄西支雇请人员为邓云喜家庭抬电线杠的200元，邓云喜已受黄西支指示支付给了李某。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黄西支在邓云喜外出务工期间支取邓云喜银行账户中的128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利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黄西支无合法依据取得邓云喜账户财产，已给邓云喜造成财产损失，构成不当得利，一审认定黄西支将取得的12820元财产返还邓云喜，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同。同时，因邓云喜外出务工期间，其户因退耕还林需要栽种树木，黄西支在无约定或法定义务的情形下代邓云喜支付了栽树人工费，邓云喜因此获益并领取政府退耕还林补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黄西支行为构成无因管理，其要求邓云喜支付退耕还林栽树人工费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费用支付情况，黄西支主张为8000元，但除其自述外未提供任何有效且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邓云喜仅认可该笔费用为850元且已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黄西支关于栽种树木支出费用为8000元，邓云喜关于已向黄西支现金支付栽种树木费用850元，双方均应各自举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对黄西支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邓云喜认可的栽种树木费用为850元，但不能举证证实已将该款支付黄西支，故该款从黄西支应予返还的12820元予以扣减，即对黄西支应返还邓云喜的金额计算为11970元。一审对该款未予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黄西支另主张的修桥铺路费2400元，该款系因其耕种管理邓云喜户土地而义务出力，并不属于无因管理范畴；房屋管理费邓云喜不予认可，除其自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口头协议的真实性及内容，不予支持；农村电网改造，即抬电线杆费用，邓云喜仅认可为200元且已支付，黄西支对其主张的2500元除自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黄西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3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西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被上诉人邓云喜1197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为60元，由上诉人黄西支负担20元，被上诉人邓云喜承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黄西支负担40元，被上诉人邓云喜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金洲 审 判 员 曾婷婷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 倩 书 记 员 韦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