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民终15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余军，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迪，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德县超强新型节能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桃州镇白洋村8号。法定代表人：李其辉，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其辉，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上诉人余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德县超强新型节能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强材料公司）、李其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余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余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在计算货款时存在重复计算，其中2016年4月30日借条的48000元与2016年3月16日承兑汇票48000元重复；2016年6月13日的100000元借条与2016年6月14日100000元汇款重复；2016年4月25日的汇款50000元、2016年4月27日的汇款40000元、2016年4月29日的转账10000元与2016年6月13日的收条242255.75元重复；一审法院仅以收条、报销单是否加盖超强材料公司“现金付讫”章来确定有无实际支付款项错误；2.一审法院对2016年1月16日金额为157161元的报销单予以确认错误，该报销单只是办理支付货款的手续，款项并未实际支付；3.一审法院未对超强材料公司会计马梦妮制作的《本公司回单交后统计表》予以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未支持余军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请错误，余军曾于2017年4月就案涉货款提起过诉讼，应视为主张权利，故应从第一次起诉时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超强材料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军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军一审起诉请求：1.超强材料公司支付拖欠的材料款1849042.59元；李其辉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2.超强材料公司支付违约金164680.36元（以1849042.59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最后一次付款日2016年6月13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李其辉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超强材料公司、李其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余军与超强材料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余军向超强材料公司供应煤泥等材料，截止2016年1月18日超强材料公司尚欠余军货款2009400.44元，其中包含2015年9月9日张本富转让给余军的债权900000元。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6月29日余军向超强材料公司供货合计629950元。2016年1月11日之后，超强材料公司、李其辉向余军通过给付现金、汇款及抵账共支付1679731.81元，其中超强材料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给余军汇款200000元，2016年3月1日给余军汇款10000元，2016年3月21日给余军汇款20000元，2016年3月16日汇款4000元，2016年3月16日支付两张承兑汇票金额计48000元，2016年4月25日给余军汇款50000元，2016年4月27日给余军汇款40000元，2016年4月18日支付一张承兑汇票金额为100000元，2016年5月31日给余军汇款100000元，2016年5月13日给余军汇款23000元，2016年5月28日给余军汇款20000元，2016年4月29日经余军同意李其辉向案外人傅元转账10000元，2016年4月30日余军向超强材料公司出具金额48000元借条一份，2016年6月29日托盘抵款15000元，2016年3月10日补运费抵款3014元，2016年6月29日以砖抵款191817元，2016年6月13日余军向超强材料公司出具金额248892.46元借条一份，2016年6月13日余军向超强材料公司出具金额10000元借条一份，2016年6月13日余军向超强材料公司出具金额100000元借条一份，2016年6月14日李其辉给余军汇款100000元，2016年6月13日余军向超强材料公司出具金额242255.75元收条一份，2017年1月9日超强材料公司以砖抵款95752.6元。其中2016年5月31日汇款100000元系李其辉帮助余军管理其承包的公司期间袁昌远交纳的保证金。2016年1月28日余军向李其辉账户汇款两次计110000元。现双方因货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余军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1月18日之后余军是否继续向超强材料公司供货及供货金额的问题；二、超强材料公司、李其辉向余军付款数额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余军提供的宜兴市张渚港区货场过磅证明单、宜兴市张渚港区后场划码单及单据保险封面相互印证，可证明2016年1月18日双方结算之后又发生了新的交易，其数额分别为283000元和346950元，超强材料公司辩称其支付余军的煤泥款1689731.81元中含2016年6月29日保险单据中的283000元和34695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付款分别是：超强材料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给余军汇款200000元，2016年3月1日给余军汇款10000元，2016年3月16日支付两张承兑汇票金额计48000元,2016年4月18日支付一张承兑汇票金额为100000元，2016年5月13日给余军汇款23000元，2016年6月29日托盘抵款15000元，2016年3月10日补运费抵款3014元，2016年6月29日以砖抵款191817元，2016年6月13日以砖抵款248892.46元，2016年6月13日余军收10000元，2017年1月9日以砖抵款95752.6元。上述收款部分是以砖抵款，虽在单据上未能显示，但是双方对于单据上金额算作超强材料公司付款并无异议。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付款分析如下：2016年3月16日超强材料公司给余军汇款4000元，余军认为系李其辉偿还其个人向余军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余军与李其辉在该汇款之前存在借贷关系，故对该理由不予采纳，该4000元应视为超强材料公司向余军支付的货款；2016年4月25日超强材料公司给余军汇款50000元，2016年4月27日给余军汇款40000元，余军认为该两笔汇款包括在2016年6月13日的收条金额242255.75元之中，但该收条上载明收到的系煤泥款，且上面盖有“现金付讫”章，即使该款系李其辉代余军管理公司期间垫付的费用，但余军出具收条亦认为该笔支出系偿还煤泥款，该笔款项中是否包含2016年4月25日和2016年4月27日两笔汇款，余军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综上，余军的理由不能成立，该50000元和40000元汇款应视为超强材料公司支付给余军的货款；2016年5月31日超强材料公司给余军汇款100000元，余军认为该款系袁昌远交纳的保证金，超强材料公司对该款系保证金亦无异议，故该笔汇款应视为李其辉转交袁昌远的保证金；2016年5月27日收条记载20000元与2016年5月28日汇款20000元,余军认为系同一笔款项，是超强材料公司要求先打收条再汇款。但通过双方所举证据，现金支付或者以砖抵款等非汇款支付均盖有“现金付讫”章，2016年5月27日的收条上未盖有“现金付讫”章，如该笔款项系支付现金，则不符合超强材料公司财务记账习惯，且该收条上记载金额与次日汇款金额完全相同，故认定余军主张该收条与次日汇款系同一笔款项符合常理，该理由应予以采纳；2016年4月30日借条记载余军借超强材料公司现金48000元，余军认为该款系2016年3月16日承兑汇票48000元，因2016年余军收到超强材料公司支付的两张金额合计为48000元的承兑汇票时已经出具了收条和承兑汇票签收单，又于2016年4月30日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且该借条上盖有“现金付讫”章，对余军的该理由不予采纳。2016年4月29日余军同意李其辉向案外人傅元转账10000元，余军在举证阶段认为该转账系李其辉支付的货款，又包含在2016年6月13日余军出具的金额为242255.75元的收条中，因余军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该笔汇款与收条存在重合，故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同理，2016年3月21日给余军汇款20000元，余军认为也是包含在2016年6月13日余军出具的金额为242255.75元的收条中，对该理由亦不予采纳。2016年6月13日余军出具的100000元借条与2016年6月14日李其辉给余军的100000元汇款，余军认为系同一笔款项，也是先打条后付款，因该份借条上盖有“现金付讫”章，虽该借条上记载金额与次日汇款金额相同，但并不能据此就认为系同一笔汇款，余军的该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超强材料公司支付或者折抵给余军的款项合计1679731.81元，其中100000元系袁昌远交纳的保证金，应予以扣除；另余军于2016年1月28日退款110000元亦应予以扣除，故超强材料公司总计支付余军货款1469731.81元，尚欠余军款项为1169618.63元。关于余军诉请的违约金问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余军诉请要求李其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李其辉作为公司股东，虽有部分资金通过其账户进行交易，但其情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德县超强新型节能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余军货款1169618.63元；二、驳回余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10元，由余军负担9910元，由广德县超强新型节能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所举其他证据及相对方质证意见均同于一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2016年4月30日借条中的48000元与2016年3月16日的48000元承兑汇票是否重复；2.2016年6月13日的100000元借条与2016年6月14日100000元汇款是否重复；3.2016年4月25日的汇款50000元、2016年4月27日的汇款40000元、2016年4月29日的转账10000元与2016年6月13日的收条242255.75元是否重复；4.超强材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焦点1，余军于2016年3月16日出具收条和签收单，认可收到超强材料公司给付的原料款48000元，又于2016年4月30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超强材料公司现金48000元，余军现上诉称2016年4月30日借条中的48000元与2016年3月16日的48000元是同一笔款项，余军该上诉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余军于2016年6月13日出具100000元借条，载明借到超强材料公司100000元，次日，李其辉通过银行汇款向余军转账100000元，汇款用途栏未填写内容。在超强材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实际另行给付了借条中的100000元时，认定借条中的100000元与次日汇款系同一笔款项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中加盖有现金付讫章，表明借款是现金给付，故两笔款项并不重复。对此本院认为，案涉的现金付讫章是属于超强材料公司所有，是否加盖可由其单方决定。二审庭审中，李其辉在回答余军关于只要加盖现金付讫章是否就表示是通过现金支付的问题时未作肯定表示，且余军于同日出具的242255.75元收条中也加盖有案涉的现金付讫章，但对该收条，李其辉明确表示系用货款抵付并未给付现金。上述事实均证明加盖现金付讫章并不能证明款项已通过现金给付。余军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余军对于已收到2016年4月25日的汇款50000元、2016年4月27日的汇款40000元、2016年4月29日的转账10000元并无异议，其上诉主张上述款项3笔款项均在其2016年6月13日出具的金额为242255.75元的收条中。对该主张余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上述收条载明收到的是煤泥款，而汇款用途载明的是借款，故余军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超强材料公司拖欠的货款数额应为1269618.63元（1169618.63元+100000元）。关于焦点4，双方就货款的给付未约定期限，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超强材料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价款，余军也可以随时要求给付。结合本案实际及余军的诉讼请求，案涉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余军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余军称就案涉全部货款曾于2017年4月提起过诉讼，但其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其曾以超强材料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出过诉讼，但不能证明其是就本案的货款提出的诉讼，故应从余军本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余军该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以双方未就货款的给付约定期限为由，驳回余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全部主张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另，对于2016年1月16日报销单中的157161元，一审判决并未认定超强材料公司已支付，在计算超强材料公司所付款项时亦未纳入，余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已支付错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余军一审起诉时主张的货款总额为2638994.40元，包括2016年1月18日前超强材料公司尚欠的货款2009400.44元（含张本富转让的债权900000元）和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6月29日余军向超强材料公司供货的629950元，并不包含其一审提交的《本公司回单交后统计表》所涉款项，该统计表与本案明显不具有关联性，余军关于一审认定证据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余军关于2016年6月13日的100000元借条与2016年6月14日李其辉通过银行汇款向余军转账的100000元存在重复及关于超强材料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二、广德县超强新型节能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余军货款1269618.6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69618.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余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10元，由余军负担9000元，由广德县超强新型节能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9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6元，由余军负担10000元，由广德县超强新型节能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继泽审判员  储全胜审判员  魏牟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梁翔书记员吴希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