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绪河，男，汉族，1983年1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本，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统旭，男，汉族，1968年9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仕德，三台县古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刚，男，汉族，1967年5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玖高，男，汉族，1965年11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旭俊，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绪河与被上诉人魏统旭、王仁刚、唐玖高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绪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本，被上诉人魏统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仕德、被上诉人王仁刚、被上诉人唐玖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旭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魏绪河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王仁刚明确约定将房屋建筑施工承包给被上诉人唐玖高，并未将楼梯贴砖劳务承包给上诉人魏绪河。魏绪河与魏统旭都是为唐玖高提供劳务的。2.在提供劳务中工资的支付方式方面，被上诉人唐玖高应当认定为接受劳务的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上诉人魏绪河将施工中的工作量及价款一起提供给被上诉人王仁刚和被上诉人唐玖高，经过唐玖高确认后，由王仁刚将工程款直接付给魏绪河。被上诉人唐玖高在施工中负有监督和管理的职责。《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中的签订方是王仁刚与唐玖高，具体工程款的支付及支付多少等方面都由唐玖高管理，因此，唐玖高是本案件中的接受劳务的一方。3.本案件中，上诉人魏绪河是通过上诉人魏统旭而去帮被上诉人唐玖高的。二人的工资款，是按照实际得到的价款分配的，最低保底200.00元/天，因此被上诉人所称“工资款是上诉人魏绪河去(跟老板)谈的，工资也是魏绪河给的”的说法，是不真实的。4.被上诉人唐玖高与被上诉人王仁刚因瓷砖全部粘贴价格发生分歧协商后，具体工作是被上诉人唐玖高安排的，但由唐玖高付款还是王仁刚付款，上诉人不清楚。5.楼梯间的瓷砖粘贴劳务是按照计件付工资的，不是承包。在本案件所涉工程中，具有特殊性。被上诉人魏统旭和上诉人魏绪河就负责粘贴(只提供粘贴的技术和劳务)。判决书中认定“协商后工程不包楼梯贴砖，一至五楼不贴地板砖”错误。庭审中查明的是:一楼和五楼不贴地板砖，不包楼梯贴砖。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审原告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本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合同关系与侵权关系竟合时，由当事人选择适用。”之规定，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既适用了承揽关系的法律规定，又适用了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显失公平:在本案件中，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同样提供劳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而真正在承包合同中获利的被上诉人唐玖高(工程承包人，实际工程施工中的安全责任人，在修建、装饰中的钢管架都是唐玖高搭的)没有责任、房屋修建的发包人(原审被告王仁刚)因为合同约定也不承担安全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魏统旭辩称，1.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三条有异议，其陈述不真实。魏统旭是长期在新疆务工，回家后被上诉人魏绪河叫去帮忙。2.一审法院对魏统旭划分责任过重。3.魏统旭主张误工费为200元/天，上诉人承认这一标准。一审法院判决为80元/天，是不合理的。4.魏统旭在上诉人魏绪河劝说下，因为其与上诉人为叔侄关系，主动放弃向上诉人主张医疗费赔偿。魏统旭将其手摔伤的事实改称为在家里摔伤，使用新农合报销医疗费。5.被上诉人为节省司法资源，减少家庭负债，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仁刚辩称，上诉人一审中认可他及被上诉人魏统旭是被上诉人唐玖高雇佣的。被上诉人王仁刚与唐玖高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关于厨卫粘贴、室内外地墙砖粘贴工作以及由唐玖高确保施工资质和用工资质。因此，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故由唐玖高承担，被上诉人王仁刚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魏统旭应退还王仁刚为他支付的医药费用12500元，该笔费用应由上诉人魏绪河或被上诉人唐玖高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唐玖高辩称，1.魏绪河上诉诉请无事实根据，其理由也法律依据，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魏统旭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不是因为给唐玖高提供劳务；3.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魏统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魏绪河、王仁刚、唐玖高赔偿魏统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及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71283.57元。赔偿费用清单【1.医疗费：53076.99元-6037.02元（农合报销）-28000元（魏绪河支付）-12500元（王仁刚支付）＝6539.97元；2.护理费：90天×80元/天＝7200元；3.误工费：143天×200元/天＝28600元；4.住院期间伙食及营养费：30元/天×40天＝1200元；5.残疾赔偿金：12227元×20年×0.34＝83143.6元；6.车旅费：800元；7.鉴定费：1800元；8.后续治疗费：35000元；9.精神损失费：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魏绪河、王仁刚、唐玖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王仁刚和徐斌、魏俊富、陈万亮（统称为甲方）与唐玖高（乙方）签订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属于整体承包（包工）一切工程的施工都由乙方负责。工程施工过程中，唐玖高就瓷砖内外全部粘贴项目价格问题与发包方（王仁刚）方发生分歧，协商后工程不包楼梯贴砖，一、五楼不贴地板砖。王仁刚遂与魏绪河协商，由其承揽楼梯贴砖,魏绪河以200元/天雇请魏统旭贴砖。2018年12月30日上午11时许，魏统旭在王仁刚家粘贴楼梯瓷砖时，不慎从三楼摔落致伤。魏统旭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三台县古井卫生院治疗，因损伤严重当天转入三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一、多发伤：1.胸椎骨折脊髓损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3.骨盆骨折：右侧骶骨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4.肺挫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5.腹部软组织挫伤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三、右肾囊肿”，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1日，住院总费用为38185.62元。出院医嘱及建议：“1.继续卧床休息壹月，壹月后可逐渐坐起，贰月后可下床逐渐活动；2.避免长期卧床所致褥疮及肺部感染等并发症；3.骨科门诊定期随访复查，根据复查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4.避免负重及剧烈运动等导致内固定松脱断裂等；5.出院后1、2、3、6、9、12月来院复查照片；6.门诊换药术后约14天拆线；7.预防深静脉血栓”。2019年2月12日,魏统旭因在三台县中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1.右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2.右下尺桡关节脱位（陈旧性）3.胸8、11、12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住院治疗至3月1日，住院总费用12218.57元，自付金额6231.55元，新农合报销5987.02元。两次住院共计医疗费50404.19元，其中新农合报销了5987.02元。王仁刚垫付医药费12500元，魏绪河垫付医药费28000元。2019年3月23日，魏统旭向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于同年5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魏统旭脊柱骨折内固定术后之伤残等级为八级；右桡骨远端骨折及右下尺桡关节脱位等损伤致右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之伤残等级为十级；骨盆骨折畸形愈合之伤残等级为十级。魏统旭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5000元-35000元。 另查明，魏统旭受伤后经三台县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时并未反映出其在三台县中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之伤,可以认定其在三台县中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与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这一事实并无关联性。 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证明复印件，魏统旭的出入院证明、病情诊断证明、用药清单、医药费票据，王仁刚与魏绪河签订的协议书，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以及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魏统旭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明知属高空作业而疏忽大意，具有相当危险性而不采取预防措施，在没有注意安全的情况下工作，由于其操作不当，造成摔伤，其对自己的损伤应负次要责任,该院对其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其要求赔偿第二次住院费用及伤残损失等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仁刚将私有房屋修建工程中的瓷砖粘贴工程发包给魏绪河，与魏绪河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王仁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予以采信；唐玖高与魏统旭受伤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对其辩解理由亦予以采信；魏绪河雇请魏统旭提供劳务，明知高空作业具有相当危险性,在施工中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致魏统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魏绪河负有主要责任,对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仁刚在庭审后表示自愿承担12500元医药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魏统旭损害结果发生原因，该院酌定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魏绪河承担60%的责任。 综上，魏统旭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确定如下：1.住院医疗费38185.62元；2.误工费11520元（144天×80元／天）；3.护理费2540元（13天×80元／天+30天×5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13天×20元／天）；5.营养费260元（13天×20元／天）；6.交通费300元；7.残疾赔偿金78252.8元[20年×12227元／年×﹙30%+2%）]；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后续治疗费25000元；10.鉴定费1800元；以上款项合计163118.42元，由于王仁刚自愿补偿12500元，故还需赔偿的总费用为150618.42元。其中魏统旭自身承担60247.368元（150618.42×40%）；魏绪河应当赔偿90371.052元（150618.42×60%），由于魏绪河已经支付28000元，实际还应支付62371.0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魏绪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魏统旭受伤所产生的费用62371.052元；二、驳回魏统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谁雇请了魏统旭，由谁承担魏统旭提供劳务受害的赔偿责任。王仁刚和徐斌、魏俊富、陈万亮与唐玖高签订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从王仁刚和徐斌、魏俊富、唐玖高的陈述结合贴砖款的结算单、贴砖款的支付等情况可以认定工程施工过程中，唐玖高就瓷砖内外全部粘贴项目价格问题与四位房东之间发生分歧，协商后，唐玖高只包二、三、四楼地板砖和厨房、厕所的墙面砖，不包楼梯贴砖，一和五楼不贴地板砖。王仁刚将唐玖高不包的剩余的贴砖工程包给了魏绪河，工价为18元/㎡，整栋楼的砖均系由魏绪河承揽完成。魏绪河与王仁刚进行了整体结算，王仁刚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魏绪河，其中属于唐玖高承包的贴砖部分的工程价款在唐玖高与王仁刚的承包费中按18元/㎡的价格扣除后，亦由王仁刚直接支付给魏绪河，唐玖高在贴砖工程款中并未赚取差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仁刚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魏统旭在铺贴三楼到四楼的楼梯砖时发生事故，唐玖高与魏统旭受伤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魏绪河雇请魏统旭提供劳务，魏绪河系魏统旭的雇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魏绪河作为雇主，应承担魏统旭提供劳务受害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由魏绪河、魏统旭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魏绪河上诉称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绪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由上诉人魏绪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廖小军 审判员 张宗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