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4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 法定代表人：筴凤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刚，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上海汉盛（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贵福，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兆芳，清原满族自治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简称莱河矿业)与闫贵福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辽0423民初12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莱河矿业的起诉。莱河矿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9)辽04民终4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本案。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0423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莱河矿业的诉讼请求。莱河矿业不服一审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河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刚、童海仲，被上诉人闫贵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兆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河矿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仅以贾某证人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贾某作为证人参加诉讼，在没有提供身份证明及案件有关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全部采纳证人证言，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人作为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供不动产权属证明，确认上诉人主体适格，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若作出反驳，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具有合法占有的证据证明。作为转制前的莱河铁矿下属科室的服务公司负责人贾某，在庭审中没有提供原莱河矿会议纪要及对涉案不动产处置证明的情况下，证明涉案房屋及土地在原莱河矿转制前已经交由祝某、夏某取得，后由夏某出售给被上诉人。作为证人贾某及其代表的服务公司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土地，服务公司是否在原莱河矿授权下做出处置，涉案房屋、土地是否已经处分均未查清，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土地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仅以在转制前就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土地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确认被上诉人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土地的事实，对上述事实缺乏证据支撑，不应直接认定。庭审时，上诉人多次提出被上诉人提出的主张需要提供证据证明，而被上诉人仅提供祝某转让夏某，夏某转让被上诉人的转让协议，但服务公司、祝某、夏某对涉案房屋、土地都没有处分权，且被上诉人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也未发生善意取得，因此被上诉人至今仍属于无权占有，而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认定，确认被上诉人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土地，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以历史遗留问题应当由行政部门管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我方起诉。二审将此案指令审理后，一审又通过实体判决驳回我方诉讼请求，一审程序违法。 闫贵福辩称：1、民事诉讼中，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贾某在小莱河铁矿工作，担任服务公司领导多年，小莱河铁矿的演变历历在目，应是知道案件真实情况的证人。贾某出庭作证，对于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分清是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起到重要作用。2、被上诉人居住的房屋前身为小莱河铁矿服务公司食品站，属于单位办公用房，后小莱河铁矿停产，食品站闲置，由矿劳动服务公司出售给单位职工当住宅，几经转手，被上诉人购买居住使用至今。由于缺少每平方米一元钱的房改费，原房主没有办理房屋权属证书。2013年特大洪水后，淤泥与窗台齐平，部分房盖塌落，已无法居住，在2014年被上诉人在原房屋地基、墙体基础上加高修建了房屋，居住使用至今。上诉人行使土地使用权应当遵守《小莱河铁矿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闫贵福的房屋在清国用（2009）第02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宗地图范围内，向法院提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强制拆除，无偿占有他人房产、土地、设施。上诉人行使土地使用证权利应当依照《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物及资产评估报告限定的受让标的为准，不能超过约定行使权利。在转制前，已经分配给职工住的闲置房屋，参加了房改放，不属于转制范围；那么在转制之前以分配给职工当做住宅的房屋，却因个人原因未能参加房改的住房，同样不属于《转让协议》约定的出售资产标的物，也不属于以2003年4月30日为截止日期的评估报告转让资产范围内。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已经或者曾经取得过案涉房产、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仅凭《整体转让协议》派生出来，由经分割后产生的清国用（2009）第0205号土地使用权证宗地图的范围内，即对闫贵福的房屋、土地提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返还占有的土地的诉讼请求，没有权利依据基础，违反《转让协议》对转让标的物的约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莱河矿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土地使用权，拆除无权占有原告土地上的违规建房(地面上的所有建筑物及其他设施)；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顺小莱河铁矿隶属于抚顺市重工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该矿始建于1973年。2003年7月28日，转让方抚顺市重工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承接方辽宁鑫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小莱河铁矿整体承债式转让协议》，转让标的物为抚顺小莱河铁矿，全部资产负债(含知识产权和采矿权)，双方约定“转让完成后企业的各项权益和其他利益全部转交承接方享有，同时企业的全部债务和各项责任义务也全部由承接方负责。其债务和资产、各项责任义务和权益以双方确认的2003年4月30日企业资产评估基准日数为准。”2003年8月5日，经抚顺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复(抚企改发[2003]5号文件)，同意抚顺小莱河铁矿整体承债式转让给辽宁鑫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抚顺新抚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组建的民营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原告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 案涉土地的原土地使用权证号为2003第2073号，2003年12月29日颁发，土地用途为住宅、办公楼、车队，用地面积240964m2。2007年4月26日换证为清国用(2007)4528号，注明土地终止使用日期为2053年12月26日。2009年9月23日，原告以“部分职工住宅用地使用权在4528号证中，企业转制时资产评估价值未包括转制前已房改的职工住宅用地，该部分不属于公司固定资产，申请注销此部分职工住宅用地使用权”为由，将清国用(2007)4528号证中土地分拆成9块土地，分发9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中清国用(2009)第0207号即为案涉土地，使用面积为21508m2，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发放时间为2009年11月2日。案涉烧结厂宗地图上载的条形框显示系被告房屋。 被告提供的《买卖住房协议》记载“卖方夏某将本人和有住房(住在原铁矿食品站)面积72平方米出售给闫某。经双方协商总计价格伍仟元整。一次性付款结清。中间人：毛某，卖房人：夏某，购房人：闫某。2002年9月15日”。被告自认在2013年“8.16”洪水后在原房屋地基、墙体基础上加高修建房屋，与两处房屋相连的搭建仓房为新添附设施，被告房屋后的空地安放的玉米仓为农民生产需要设施。 证人贾某系原小莱河铁矿服务公司负责人，其陈述：一、小莱河铁矿服务公司原为小莱河铁矿一个科室，负责管理八个企业：工程队、服装厂、烧结厂、机修厂、木器厂、铁球厂、供销经理部、服务公司商店，除烧结厂外，其他均为独立法人单位；二、案涉被告房屋原是小莱河铁矿的，后来给到服务公司，原始用途不是住宅，是食品站，房屋最初分给矿里全民职工祝传德，后由祝传德将其中的仓房部分卖给服务公司职工夏某，夏某在仓房处有一处房屋是矿里福利科分配，后房屋和仓房由夏某卖给被告。矿里允许分配的房屋转卖。矿里福利科有分房档案。三、1998年-2002年间自愿进行房改，夏某的房子没房改。四、因矿里职工下岗，矿里允许职工使用矿里闲置土地。五、小莱河铁矿转制时不包括服务公司管理的八个企业，没有房改的房屋仍然有人使用。 因原告反映，2014年9月3日，清原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向被告下发《停建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本人在南口前镇康家堡村(莱河矿业公司用地范围内)，新建、改建住宅和库房，约150平方米，未经批准，属违章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责令你本人立即停止建设，如不停止建设，后果自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使用案涉土地是否具有合法的权利依据。依据小莱河铁矿服务公司负责人贾某证言和被告出具的《买卖住房协议》，可以认定案涉土地上原房屋系小莱河铁矿服务公司食品站，是经矿里同意分配给职工使用，并允许职工出售及自愿进行房改，房屋周围闲置的土地可以在合理范围内生产生活使用，但未明确使用四至。小莱河服务公司的职工夏某依据当时矿里政策将分配给其未经房改的住房以对价方式出售给被告占有使用，故被告闫贵福对房屋享有合法权利。原小莱河铁矿是整体承债式转让给原告，即出售改制，出售前被告即在此处使用房屋及房屋处土地进行生产生活，原企业小莱河铁矿分配给职工房屋时，房屋状态为平房，允许其在合理范围内使用房屋所在地块上的周边土地，符合当时职工的生产生活实际，被告搭建的仓房和屋后放置的玉米仓与房屋住宅紧邻或相距不远，应为在房屋所处地块合理范围内使用，故被告使用该地块具有合法的权利依据，未妨害原告权利。企业转制时，转让方和承接方没有对未房改住宅及周边土地使用情况予以统计、协商或按政策解决，故原告应正视转制时期的历史遗留问题，应予妥善解决，仅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向被告主张排除妨害，本院不能支持。原告关于被告应拆除使用的土地上的修建、扩建、新建房屋等违章建筑的主张，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依据法定程序予以认定解决，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认定范围。综上，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判决：驳回原告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踏勘。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03年7月1日，抚顺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作出（2003）第058号《抚顺小莱河铁矿资产评估报告书》，其中第十项特别事项说明注明“……3、土地使用权的评估值以抚顺市恒信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值为准……”；2005年12月1日，抚顺德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2005）第19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委托评估的资产为土地使用权，土地共计面积1904335.5平方米，委托资产评估价值合计10473.8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小莱河铁矿整体承债式转让过程中，案涉土地是否包含在资产评估范围内？ 针对此争议焦点，本院二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对小莱河铁矿服务公司的负责人贾某和原小莱河铁矿矿长赵某进行了调查，在对现场情况和评估报告比对后，本院无法确认案涉土地包含在资产评估的范围内；另，经一、二审几次调查核实，贾某均坚持小莱河铁矿转让时服务公司资产并没有包含在转制范围内，即原属于服务公司使用的案涉土地没有参与此次转让的资产评估。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举证不充分，本院对其诉请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 颖 审判员 马开智 审判员 罗 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