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3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进松，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荣成市三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军（系李进松父亲），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东，黑龙江中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伊春市水上公园管理处，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新兴西大街延河西路4号。法定代表人：王开涛，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森，男，该管理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海，黑龙江合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伊春市万润华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红升办治安社区万润花园3号楼22号1-2层门市。法定代表人：曹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书龙，男，该公司主任。一审原告：林春梅，女，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财政局干部，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一审原告：李进岭，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再审申请人李进松因与被申请人伊春市水上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水上公园管理处）、伊春市万润华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华成公司）、一审原告林春梅、李进岭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7民终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黑民申32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进松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黑07民终280号民事判决及（2017）黑07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已付购房款数额错误。被拆迁的120平方米房屋应按照新建商品房价格计算价款，原判决按照评估价计算不当。（二）原判决未支持其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当。万润华成公司将用于产权调换的安置房屋抵押，水上公园管理处未作否认表示，二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纠纷司法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三）原判决未支持其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不当。虽然诉争的补偿安置协议未约定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但依据《黑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伊春市城镇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拆迁人应承担给付该项费用的法定义务。水上公园管理处辩称，（一）本案一审原告为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三人，现李进松一人申请再审，再审法院仅应针对原判决涉及李进松一人部分进行审理。（二）本案约定的安置房屋与建成后的房屋位置不符，是万润华成公司提供的房源明细表位置标注错误所致，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其向万润华成公司购置的安置房中，不包含李进松主张位置的房屋，故其无法提供约定房号的回迁房，其主观无恶意，本案不适用商品房买卖纠纷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原审法院判决依照被拆迁房屋的评估价格返还李进松等人房款完全正确。万润华成公司辩称，同意水上公园管理处的答辩意见。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水上公园管理处、万润华成公司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提供万润翠湖城12号楼2单元403室、3单元401室、501室，共计141平方米符合居住条件的三户房屋，并支付超期临时过渡补助费；如水上公园管理处、万润华成公司不能交付约定房屋，根据商品房买卖纠纷司法解释第七条、第八条、《伊春市改造城市集中连片棚户区规定》第四条、第六条规定，按房屋市场价值返还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承担房价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水上公园管理处引水动迁工程启动，4月3日伊春区政府与万润华成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购买回迁安置房屋46户和其他房屋共72户，每户面积不超过50平方米，其中40平方米的54户，50平方米的18户。2011年5月8日李进松、林春梅（林君荣继承人）与水上公园管理处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水上公园管理处委托黑龙江百事成房屋拆迁承办有限公司拆迁被拆迁人李进松、林君荣所有的两户房屋，面积120平方米，经评估每平米2300元。水上公园管理处依据万润华成公司出具的房源明细表与李进松、林春梅签订协议，为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安置万润翠湖城12号楼二单元403室、三单元401室、501室，共计141平方米三户房屋。双方进行了结算，补足面积差价，2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2980元、1平方米以每平方米3280元计算，随后交付了拆迁房屋。在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楼房并没有开工建设。2014年1月水上公园管理处通知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进户，安置给其的三户房屋均不是协议约定的二单元403室、三单元401室、501室。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要求按安置协议约定位置进户。因万润华成公司与伊春区政府（水上公园管理处）签订的承揽合同签订的每户房屋面积超出了其购买的面积，没有向水上公园管理处提供安置协议约定的三户房屋，诉争房屋已被万润华成公司安置他人。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与水上公园管理处协商货币补偿未果。另查，万润华成公司将涉案的12号楼在伊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水上公园管理处与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二、水上公园管理处返还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已付购房款338880元；三、万润华成公司给付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自2014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已付购房款338880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水上公园管理处承担连带责任；四、万润华成公司承担赔偿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已付购房款338880元的30%即101400元的赔偿责任，水上公园管理处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7904元，由水上公园管理处承担6086.08元、万润华成公司承担1817.92元。李进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令水上公园管理处、万润华成公司返还安置房款456480元及该款同期同档贷款利息233318.34元，并承担不超过房款一倍，即0.98倍的赔偿款。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李进松与水上公园管理处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合同系有效合同。现诉争的房屋万润华成公司已安置他人，没有交付水上公园管理处，水上公园管理处亦无法交付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且该栋楼房已被万润华成公司办理在建工程抵押。水上公园管理处、万润华成公司均已违约，合同约定的房屋已无法安置，故一审判决解除水上公园管理处与李进松等三人签订的合同正确。本案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不适用商品房买卖纠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拆迁协议“水上公园管理处不按期付款，每超一日应向李进松支付补偿款百分之一滞纳金，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过期不给付，李进松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水上公园管理处给付李进松等三人已付购房款338880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李进松要求按商品房买卖纠纷司法解释规定按“拆一还一”即房屋市场价为标准给予双倍赔偿无依据。拆迁协议对回迁时间及临时过渡事宜并未约定，故一审对临时过渡费不予支持正确。结合本案中水上公园管理处、万润华成公司违约事实，且存在对李进松等三人未予安置长达七年多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水上公园管理处、万润华成公司给付李进松等三人338880元的30%赔偿款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4元，由李进松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期间，李进松举示了本院作出的（2017）黑民再284号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根据该判决的裁判要旨，拆迁安置补偿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市场价格来确定补偿价款，故本案被拆迁房屋的补偿对价应为456480元。鉴于该民事判决书并非用于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该判决书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判决认定的已付房款数额是否适当。（二）原判决未支持惩罚性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三）原判决未支持临时安置补助费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水上公园管理处未按照诉争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回迁房号为李进松等人进行安置，构成违约。李进松等人不同意调换其他房屋，请求解除合同、返还房款及利息，应予支持。鉴于其如按约得到安置，则其所得的安置房屋价值等同于市场价值；其因未得到安置，如购买与应得安置房屋同等区位及品质的房屋，亦需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对价，故其请求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补交回迁房屋超出被拆迁房屋面积部分的价格3280元/㎡，即回迁房屋的市场价值393600元（3280元/㎡×120㎡）返还房款及利息，符合客观实际，应予支持。原判决按照被拆迁房屋评估价格2300元/㎡计算被拆迁的120平方米房屋价款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李进松等人补交的面积差价款62880元（2980元/㎡×20㎡+3280/㎡×1㎡）亦应如数返还。两项合计，应返还房款总额为456480元。关于焦点（二）。万润华成公司将包括案涉回迁房在内的在建工程抵押，并未导致被拆迁人无法取得回迁房屋，不符合商品房买卖纠纷司法解释第八条关于“……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故原判决未支持李进松等人关于判令对方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对李进松的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因诉争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未约定回迁时间、过渡期，故李进松等人请求支付逾期回迁临时过渡费用，无合同依据。其主张回迁房屋为现房，应当即拆即还，无事实依据，故原判决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进松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由于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共同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与甲方水上公园管理处签订诉争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协议中并未约定对3人分别安置，故3人作为连带债权人，任何一方均有权主张诉争合同项下的债权。水上公园管理处和万润华成公司关于只应审理涉及李进松1人权益部分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3人的诉讼请求一并予以审理。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7民终28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17）黑07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解除伊春市水上公园管理处与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三、变更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17）黑07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伊春市水上公园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已付房款456480元；四、变更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17）黑07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伊春市万润华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已付房款4564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伊春市水上公园管理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变更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17）黑07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伊春市万润华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已付房款456480元30%的损失，即136944元。六、驳回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4元，合计15808元，由李进松、李进岭、林春梅负担5533元，由伊春市万润华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71元，由伊春市水上公园管理处负担79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敬贤审判员  付 峰审判员  宣 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潘登书记员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