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1，女，201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系丁某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丁某，基本信息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园镇，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柏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双柏县妥甸镇东兴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22568823210T。 法定代表人：罗兴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丕林，双柏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尧，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柏县水务局，住所地：双柏县妥甸镇长青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220151716970。 法定代表人：张梅，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华，云南李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丁某、丁某1因与被上诉人双柏县交通运输局、双柏县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园镇，被上诉人双柏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尧、苏丕林，被上诉人双柏县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某、丁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640852.80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140元、救援打捞费30600元、丧葬费47844元、修车费4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915504元，由被上诉人承担70%责任，即640852.8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妨害了上诉人有效行使诉讼权利，判决严重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原审判决完全无视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证明的事实，除二份法律规定（楚雄州公路条例、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和双柏县交通警察大队胡乱做出的事故认定书之外，对原告所举的证据均不予认定，直接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严重错误。死者普银玲在窄路驾车调头过程中发生事故落水身亡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一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多方面的原因，不仅与驾驶者（死者）的行为相关，也与周围的环境、道路的情况、警示标识与安全保护等密切相关，这些情况有的影响驾驶人员的主观认识和判断，有的与车辆运行的路况相关，通常为多因一果，不能只关注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就断然否认其他方面。上诉人一审的举证，证实了发生事故的驾驶人（死者）、水库周边及道路的地理环境，救援费用损失等基本情况——死者普银玲非无证驾驶，车辆情况正常，不属酒后驾驶；水库没有设置水深安全警示牌，道路没有设置危险路段（临崖危险）警示标牌，事故发生地点的视线诱导设施示警桩存在缺失，事故路段为特殊路段（临水临崖），没有按国家规范设置公路护栏；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支出的救援费用损失及死者生前的生活、居住、工作等一系列情况。案件事实认定需要建立在证据证实的基础上，水库和道路是否设置有安全警示标识、道路路边设置的视线诱导设施是否存在缺失、事故发生路段是否按国家规范设置公路护栏，这些即足以作出判断。原审判决全面否认上诉人一审所举的证据，直接导致认定的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有意无视事故发生相关原因的归责，无视水库与道路方面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识、道路安全防护措施不合格的情况，直接导致了判决的错误。二、一审过程中法庭未做有关释明，妨害了上诉人有效行使诉讼权利。上诉人（原审原告）只能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内容进行责任主体的判断，事前并不了解也无从了解和把握涉案小型水库的安全管理责任所涉主体情况，根据《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水库系国有资产，水库的安全管理部门为双柏县水务局，故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只能就自己的认识作出说明与陈述。法庭在审理过程中，若认为水库的安全管理责任主体还会涉及其他主体，与上诉人所诉的责任主体存在不一致的，应依法向上诉人（原审原告）作出释明，由上诉人考虑是否追加或者变更，以避免诉累，若上诉人坚持不作改变的，法院再依法作出判决。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并没有就案涉水库的安全管理责任主体涉及其他主体（大庄镇人民政府、大庄镇各三郞村委会）作出释明，而是径行作出判决，极大地妨害上诉人有效的行使诉讼权利，给上诉人的诉讼活动造成不必要的诉累和增加诉讼成本。三、一审违背客观事实（事故发生路段为临水临崖的特殊危险路段，应当按照国家规范设置公路护栏而未设置，形成了个人工设计的要人命的大陷阱，存在不合格），作出的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指出，死者普银玲发生事故的路段“临水临崖”，是应当按照国家规范设置公路护栏的路段，但该路段却仅设置了属于视线诱导设施的示警桩，此处公路的安全设施建设本身就不合格，存在缺陷。事故路段的安全防护措施是不是公路护栏，一目了然。窄路驾车掉头，车速极慢，若该处路段设置的是护栏，死者普银玲在缓速掉头中，即使不谨慎驾驶或者操作失误撞上了护栏，也将会马上刹车，停止车辆的行驶，是不会落入水库中的。正因如此，上诉人认为，此处路段没有按国家规范设置公路护栏、安全设施不合格、存在缺陷，才是普银玲驾车发生事故、落入水库溺亡的根本原因。原审判决枉顾事故发生路段安全设施建设不合格的事实，掩饰道路缺陷，认定双柏县交通局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该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是极其不公的。 双柏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答辩人不是事故路段的建设和养护主体，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事故路段的建设和养护工作依法由双柏县大庄镇人民政府负责，与答辩人无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事故发生于双柏县大庄镇辖区，事故路段属于等外乡村公路(四级乡村公路)，我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事故路段的建设、养护单位应当是双柏县大庄镇人民政府而非答辩人，答辩人依法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二，事故路段设置了警示桩，管养单位已经尽了合理的管理职责。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诉讼各方对事故现场的查勘，可知事故现场南侧道路有效路面边缘处有一排高0.80米的水泥警示桩，警示桩外面为生长着大量粗壮桉树等自然植被的自然斜坡，事故现场的具体情况证明了道路管养单位对事故路段的危险性尽到了合理的管理职责，并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临水临崖”和“未按照国家规范设置公路护栏”的情形。同时，事故路段的硬化是由具备资质的设计单位设计、监理单位监理和施工单位施工的，事故发生前已经验收合格并移交双柏县大庄镇人民政府管养，也证明了事故路段的路况和基本设施符合公路法、道交法的相关规定，系合格设施的事实，上诉人提出的“安全设施建设不合格”与客观情况不符。第三，答辩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当事人普银玲驾驶车辆在事故路段行驶时对路况估计不足、未在确保安全、通畅的原则下行车，驾车在窄路、危险路段掉头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受害人普银玲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从事故成因可知，本案属于单纯的交通事故案件，受害人普银玲对事故的发生负有全部过错，依法应当由其自己承担损害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受害人普银玲和上诉人的遭遇，答辩人深表同情，但不是所有的不幸均应有第三人买单，若本案判决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将放任人性的贪婪，并引发更多的纠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对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双柏县水务局答辩称：水务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水库是由大庄镇人民政府管理，水务局仅仅是登记机关；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受害人普银铃在窄路掉头估计不足，是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事故的发生与水库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根本关系，水务局不承担责任，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某、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640852.80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被抚养人（丁某1）生活费127140元、修车费40000元、救援打捞费30600元、丧葬费47844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915504元，要求被告承担70%的责任，即640852.8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公路位于双柏县大庄镇各三郎村委会辖区石膏箐水库边，该公路于2009年由大庄镇实施通达工程，2014年双柏县交通局对该路实施道路硬化，该路为宽4米的水泥硬化四级乡村公路。2018年4月30日上午7时08分，普银铃与其妹妹普银梅准备从石膏箐驾车前往大庄镇，普银铃驾驶车牌号为云A563XE小型普通客车在石膏箐水库边村组道路上进行掉头，准备掉头时普银梅曾表示过对普银玲进行车辆掉头的担忧，建议通知其丈夫出来帮忙掉头，但普银玲未听取该建议。后在掉头过程中，车辆驶离道路落入石膏箐水库中，致使驾驶人普银铃溺水身亡。2018年6月6日，双柏县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普银玲驾驶机动车在事故路段行驶时对路况估计不足，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行车，驾车在窄路、危险路段掉头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故普银玲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事故中心现场道路为平直路面，水泥路面宽度4米，道路北侧有效路面外尚有2米—4米宽泥土路面，临近水库一边的路面边缘有一排0.8米的水泥警示桩。双柏县石膏箐小（二）型水库于2010年8月18日注册登记，申报单位为大庄镇各三郎村委会，注册登记机关为被告双柏县水务局，主管部门为大庄镇人民政府。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二被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双柏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双柏县辖区内道路建设管理单位，对涉案路段具有管理职责，故双柏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但双柏县水务局并非涉案水库主管部门，对因水库产生的侵权行为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柏县水务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双柏县水务局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当行为人对造成他人民事权益损害的后果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时，行为人方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路段路况保持良好，交通警示设施齐全，事故发生时段视线无阻碍且不存在人为干扰情况。双柏县交通运输局已然尽到其应尽的管理之责。事故的发生系死者普银玲对路况估计不足、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行车，且不听取同行人员提出的换人操作车辆掉头的建议，执意自行驾车在窄路、危险路段掉头所致，双柏县交通运输局对此并不存在过错，故对丁某、丁某1要求双柏县交通运输局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某、丁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1元，由丁某、丁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临近水库一边的路面边缘有一排0.8米的水泥警示桩”有异议，认为该表述不准确，首先，警示桩有缺损，少了一根警示桩，普银铃的车辆就是从缺损的地方掉入水库的；其次，该警示桩的建设不符合国家公路安全建设的规范。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水库管理方没有设置水深危险的警示标识，公路管理方没有设置临崖临水的安全警示标识的事实。被上诉人双柏县交通运输局、被上诉人双柏县水务局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 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公路的安全设施建设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安全设计规范和技术标准；双柏县交通运输局是否尽到管理养护义务，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双柏县水务局是否尽到管理职责，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权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权人存在过错。案涉公路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上诉人提交的《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小交通量农村公路工程技术标准》属于规范性文件，不能证实案涉公路的安全设施建设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安全技术规范和技术标准，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主张案涉公路的安全设施建设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安全技术规范和技术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警示桩属于安全设施之一，其作用在于提醒过往行人、车辆驾驶员应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事故发生路段有一排醒目的警示桩，足以警示过往行人和驾驶员，而该车辆驶离路面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是普银铃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行车，驾车在窄路、危险路段掉头所致，与警示桩是否缺损一棵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事故虽有损害事实的存在，但双柏县交通运输局在本案中没有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双柏县水务局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属于小型水库安全管理责任主体，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水库未设置水深危险警示标识所致，故双柏县水务局在本案中没有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某、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8元，由上诉人丁某、丁某1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崇芳 审判员  陈翠连 审判员  李发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