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3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任江伟,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天有，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关洪彬，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一审被告：任宪福，男，195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一审第三人：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罗城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法定代表人：李文秀，村长。一审第三人：宁安市兴隆林场，住所地宁安市卧龙乡。法定代表人：付永峰，该场场长。上诉人任江伟因与被上诉人关洪彬、一审被告任宪福、一审第三人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罗城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罗城沟村委会）、宁安市兴隆林场（以下简称兴隆林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江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天有，被上诉人关洪彬，一审第三人罗城沟村委会的村主任李文秀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任宪福、一审第三人兴隆林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江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关洪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洪彬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洪彬没有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返还的林地与任江伟耕种土地为同一地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洪彬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争议地块位置进行测绘鉴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备测绘资质，无权出具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采信不具有合法性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土地由荒山、荒地转变为耕地，与是否缴纳税费或享受国家补助无关。关洪彬诉请的是位于共和村（原东升村）东沟北坡七林班中的2.98垧林地，其无证据证明与任江伟耕种的土地为同一地块。2.案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应由行政部门先行确权。1982年的林地划拨书显示七林班2160亩土地使用单位是兰岗公社东升大队。但任江伟耕种的地块近三十年一直由罗城沟村委会管理使用，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黄世存的林权证的发放单位为宁安县林业局兰岗林业工作站，而东升村委会补签合同称1984年将林地发包给黄世存，二者存在矛盾。关洪彬是三道湾村村民，其提供的东升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内容是为解决黄世存合同丢失补办的事项，没有对将土地转包给外村村民进行民主协商，其与黄世存的转包合同应认定无效。关洪彬没有证据证明其缴纳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其转包合同有东升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洪彬主张林地被侵占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关洪彬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根据合法有效证据认定关洪彬以转包方式合法取得案涉林地经营权，任江伟已确认关洪彬是案涉林地的权利人，案涉林地权属清晰，不属于行政确权范围。根据任江伟对其耕种林地位置、面积的认可，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4号地位置、面积可以相互印证。鉴定意见书是合法有效证据。在诉讼中关洪彬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庭审中，任江伟明确表示不要求重新鉴定且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采信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时关洪彬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任江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返还林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江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城沟村委会述称，1978年、1979年时罗城沟村委会就经营案涉土地，土地一直由罗城沟村委会分给本村村民耕种，关洪彬的土地与罗城沟村委会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地。一审被告任宪福、一审第三人宁安市兴隆林场未到庭参加陈述。关洪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江伟返还侵占的3垧林地经营权，恢复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江伟承担。诉讼中关洪彬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任江伟返还2.98垧林地经营权。暂时撤回要求任江伟赔偿45000元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洪彬与任江伟、罗城沟村委会争议的地块为江南窝棚附近，该地块不归兴隆林场所有。1982年1月9日宁安县政府根据省革委（1979）86号文件精神，将兰岗公社经营的2160亩林业用地划给兰岗公社东升大队作为植树造林，发展林业生产用地。1982年3月15日宁安县林业局向兰岗公社东升大队颁发宁林证字第00700063号林权证，确定七林班林地坐落东至东进村两荒林地，西至文化村两荒林地，南至大车道，北至荒山，总面积2165亩，1982年3月24日宁安县人民政府盖章确定并颁发林业用地划拨书。该划拨书明确11小林班面积1620亩、12小林班面积540亩合计2160亩与00700063号林权证面积基本一致，并附有林业用地示意图。1984年兰岗公社东升大队将共和一村附近（罗城沟村旧名）夹信山东沟北坡七林班1260亩发包给本大队社员黄世存。2009年7月21日村民代表大会一致同意按照原来合同内容给黄世存补办林权合同书，兰岗镇东升村民委员会2009年7月28日与黄世存协商按照原来的合同补签（追认）了林地发包合同书，地界清晰并特别备注：“七林班大约2100亩，除董某某承包的林地之外都归黄世存经营”。2004年4月黄世存将其承包的林地转包给原告，并办理公证书，兰岗镇东升村委会干部张克祥签字加盖公章注明同意转包。原告转包取得该土地经营权，原告在经营管理该林地过程中发现本案二被告在经营该土地。被告任宪福一直承包兴隆林场的林地，未侵占原告承包的林地。本案争议的林地与江南乡林业站辖区相邻。被告任江伟一次庭审称其耕种兴隆林场林地，三次庭审又称其耕种从杨景明手承包的林地，还称其承包江南林业站的林地。原告委托黑龙江华林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承包所有林地进行鉴定，黑华森评字【2019】0017号鉴定意见书确定本案争议的地块在原告承包取得林地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关洪彬与任江伟、罗城沟村委会争议地块是同一地块（江南窝棚附近）。1982年宁安县政府根据省革委（1979）86号文件精神，将兰岗公社经营的2160亩林业用地划给兰岗公社东升大队，1982年3月15日宁安县林业局向兰岗公社东升大队颁发宁林证字第00700063号林权证，1982年3月24日宁安县人民政府盖章确定并颁发林业用地划拨书。确定七林班11小林班面积1620亩、12小林班面积540亩合计2160亩归宁安市兰岗镇东升村所有。罗城沟村委会虽然主张本案争议的地块归其所有，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产权所属证据，其对本案争议的土地没有所有权。原、被告争议的土地权属明确，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本案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兰岗镇东升村村民黄世存1984年承包了本村林地，经本村两委会议及村民代表大会追认并补签了承包合同，其与兰岗镇东升村村民委员会的林地承包关系成立。黄世存对其承包的1260亩林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黄世存于2004年将其承包的林地转包给本案关洪彬，经公证处予以公证并有兰岗镇东升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该转包关系成立，关洪彬对本案争议的1260亩林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任江伟认为黄世存与东升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关洪彬与黄世存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2009年7月21日东升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大会对黄世存承包合同进行了追认，并且补签合同，黄世存与关洪彬的转包合同经过公证程序并且有时任村干部签字盖章，视为认可2004年黄世存转包关洪彬的承包关系，二份合同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能确定该两份合同无效。关洪彬不是物权所有人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所有人，其实际是请求返回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情形。任江伟一次庭审认为其耕种的是兴隆林场的土地，三次庭审认为其耕种的土地是承包杨景明的土地，还认为其耕种的土地是江南林业站辖区的土地，前后陈述存在重大矛盾。关洪彬提供该林地所有权证据充足，罗城沟村委会主张其对本案争议地块享有所有权的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任江伟不承认耕种土地，但不承认耕种关洪彬经营权内的土地，亦无证据提供，不认可黑华森评字【2019】0017号鉴定意见书，又不申请鉴定，可能承担证据不足的后果。结合黑龙江华林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黑华森评字【2019】0017号鉴定意见书，本案争议的土地处于林地关洪彬主张的林地界内。任江伟作为土地经营者，对自己耕种土地的陈述前后矛盾，其耕种争议土地没有合法经营手续，对关洪彬构成侵权，任宪福、任江伟耕种的江南窝棚附近的2.98垧林地，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关洪彬该地块的经营权，并且赔偿关洪彬损失。关洪彬暂时撤回要求任江伟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可以的，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任宪福未耕种本案争议的土地，其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关洪彬主张任江伟返还2.98垧林地经营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洪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1、任江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关洪彬2.98垧林地（黑华森评字【2019】0017号鉴定意见书4号地）承包经营权；2、驳回关洪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任江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任江伟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申请法院调取的林业用地划拨书一份。意在证明：兰岗公社与东升大队为两个独立的主体，1982年3月24日原宁安县人民政府批准生效的两份划拨书存在着将案涉2160亩林地划拨给兰岗公社及东升大队两个主体的情况，因此案涉土地存在权属不明，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关洪彬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案涉土地先划拨给兰岗公社，再由兰岗公社划拨给东升大队，案涉土地是东升大队的，不存在权属不明的问题。罗城沟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要件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一审被告任宪福、一审第三人宁安市兴隆林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该份林业用地划拨书虽与一审卷宗中的林业用地划拨书内容不一致，但东升大队隶属于兰岗公社，兰岗公社取得划拨林地后同意分配给其下属东升大队使用，不属于土地权属不清的情况，故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任江伟证据二，证明一份。意在证明：上诉人承包地是宁安市林业局江南林业工作站所有。宁安市林业局兰岗林业工作站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该承包地与被上诉人所争议的林地不是同一地块。关洪彬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林业站不是一个机关单位，属于指导机构。证明不了是同一地块。罗城沟村委会质证认为，罗城沟村委会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一审被告任宪福、一审第三人宁安市兴隆林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任江伟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人请求、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一审、二审质证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本院认为，关于任江伟称关洪彬没有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返还的林地与任江伟耕种土地为同一地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一审中经黑龙江华林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黑华森评字【2019】001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案涉土地在关洪彬承包地范围内，任江伟对该鉴定意见书不认可，但其不申请鉴定，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与其耕种的土地非同一地块，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任江伟称案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应由行政部门先行确权的问题。经二审法院审查核实，案涉土地归宁安市东升村村集体所有，并无权属争议，且任江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任江伟称关洪彬主张林地被侵占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的问题。本案中，关洪彬对案涉土地并没有实际占有，其是基于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确立的用益物权主张返还案涉土地，并非任江伟抗辩称基于占有请求返还案涉土地，故本案不适用占有返还法律关系的除斥期间，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任江伟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江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任江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审 判 员 杜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禹书 记 员 刘 纯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