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吉劳庆北路金水源集团大厦108、803号。 负责人：樊春保，系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军，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燕芳，女，汉族，1984年11月14日出生，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亚鑫，男，汉族，2010年12月28日出生，学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 法定代理人：武燕芳，女，汉族，1984年11月14日出生，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系白亚鑫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森豹，男，汉族，1995年12月6日出生，司机，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森豹、白亚鑫、武燕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1、武燕芳自行委托鉴定，剥夺了保险公司申请参与选任鉴定机构的权利，程序违法。2、伤残等级鉴定的时机有异议，本案应当重新启动鉴定程序。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保险公司认为达不到七级，具体以重新鉴定为准。 武燕芳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鉴定时伤情已经稳定，其认为鉴定意见书应当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武燕芳、白亚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闫森豹、保险公司赔偿武燕芳各项人身损害损失241199元（已支付部分已核减）。赔偿白亚鑫各项人身损害损失148413元。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闫森豹承担；2、保留武燕芳、白亚鑫后续治疗诉权；3、闫森豹、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16时53分许，驾驶人闫森豹驾驶蒙K6V631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沿准旗薛家湾镇准能二号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0km＋350m“舌尖上的准格尔”饭店前道路处时，与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此处的驾驶人武燕芳驾驶的小刀牌两轮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驾驶人武燕芳及所驾自行车乘车人白亚鑫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闫森豹承担同等责任，武燕芳承担同等责任，白亚鑫无责任。武燕芳、白亚鑫受伤后被紧急救护到准格尔旗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当天即2018年7月9日转往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第二天转住院治疗。武燕芳被诊断为会阴部、左臀部及骶尾部巨大撕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眼眶、鼻骨骨折、左足开放伤、左踇长伸肌腱断裂、泌尿道感染等，住院期间行左足开放伤、踇长伸肌腱断裂清创、肌腱探查、吻合术，会阴部及骶尾部软组织撕裂伤清创术、肛门成形术、左臀部撕裂伤清创术、左臀部臀大肌断裂缝合术、左臀部引流术等。会阴部巨大裂伤清创术、肛门成形术的术后风险提示书第10项内容为“术后肛门功能缺失或狭窄，大便失禁或排便困难”。住院27天出院，医嘱为继续口服利伐沙班、3月后复查双下肢静脉彩超、不适复查、随诊等。出院后遵医嘱多次在准格尔旗中心医院、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等医院复查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59585元（73支其中住院票1支、门诊票72支）。武燕芳自行委托鄂尔多斯市安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后的伤残等级、三期期间进行了鉴定，鄂安泰司鉴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52号检验鉴定文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武燕芳会阴部肛管、肛门损伤致肛门失禁（重度）的致残程度评定为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武燕芳的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120日。支出鉴定费1870元。本次鉴定查体可见“肛门周围可见粪便附着，指诊：肛门括约肌松弛”。在本次检验鉴定前，武艳芳在山西省肛肠医院进行了“女性肛肠盆底表面机电评估”，评估结论为：1、静息压未见明显高压带；2、收缩和持续收缩肛管压未见明显上升；3、排便动作直肠压稍上升；4、直肠肛门抑制反射20ml引出；5、直肠感觉提示敏感性增加。肛门直肠测压是作为诊断疾病及判定直肠肛门功能的方法，肛肠测压能反映大便失禁等患者的肛门括约肌功能或直肠感觉功能的异常变化，还可判断肛门部手术疗效及指导肛门运动障碍性疾病生物反馈治疗。肛门内、外括约肌是构成肛管压力的解剖学基础，在静息状态下，肛管压力的约80％是由内括约肌张力收缩所形成，其余20%是外括约肌张力收缩所构成。在主动收缩肛门括约肌的情况下，肛管压力显著升高，其产生的压力主要由外括约肌收缩所形成。因此，在静息及收缩状态下测定肛管压力，可了解肛门内、外括约肌的功能状态。在测定肛管直肠压力的同时，还可测定直肠肛管抑制反射功能，正常成人的直肠肛门抑制反射可达800ml，即从肛门向直肠注射800ml液体不引（溢）出。武燕芳儿子白亚鑫出生于2010年12月28日，武燕芳致残时其子7周岁，户口本显示居住地为准格尔旗薛家湾镇，且白亚鑫就读于薛家湾第七小学。武燕芳住院期间其近亲属往返探视轮流陪护，支出住宿费2944元，驾驶私家车加油票据仅保留1支和若干过路费合计1275元。事发当时武燕芳所驾电动车为其2017年11月5日购买，购置价1800元。白亚鑫在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第一次住院23天，完善相关检查，被诊断为右股骨干开放性骨折、神经、肌肉、血管损伤，右股骨颈基底部骨折等，行右侧股骨颈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侧股骨干开放性骨折清创、切开复位内固定术、VSD冲洗负压吸引术等，出院医嘱为继续对症治疗、营养支持治疗、定期复查、骨科随诊、骨折痊愈实施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等。后于2019年1月21日遵医嘱进行第二次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术后（取内固定物），期间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出院医嘱为切口隔日换药、定期复查、避免负重等。后于2019年3月20日再次在该医院住院治疗7天，被诊断为右股骨干再骨折等，住院期间行右股骨干骨折闭合复位髓针内固定术，出院医嘱为3月内避免下地负重，隔月复查、加强营养与专项补钙等。白亚鑫因本起事故受伤在两家医院急诊并住院3次39天，出院期间遵医嘱多次门诊复查，合计支出医疗费91284元（45支其中住院3支、门诊42支）。武燕芳为其子白亚鑫委托鄂尔多斯市安泰司法鉴定中心对白亚鑫伤后的伤残等级、三期期间进行了鉴定，鄂安泰司鉴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549号检验鉴定文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白亚鑫“右股骨转子间骨折、右股骨干骨折经手术治疗仍遗留部分功能丧失”的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今后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鄂安泰司鉴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81号检验鉴定文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白亚鑫的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两次鉴定白亚鑫支出费用1870元（票据2支）。另查明，闫森豹驾驶蒙K6V631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及限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武燕芳治疗期间闫森豹给付医疗费20000元，保险公司给付医疗费336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闫森豹作为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保险公司作为蒙K6V631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对武燕芳、白亚鑫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足额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公司已支付费用应与赔偿部分抵顶；闫森豹已给付医疗费在保险理赔后应予返还。武燕芳的伤残鉴定文书结论是否应予采信？武燕芳进行鉴定时为2019年1月22日，距离本起事故造成外伤的时间为6个月零13天，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48页，“在外伤后出现肛门失禁症状至少达6个月时方可进行致残程度等级鉴定”的建议时间。其次，鄂尔多斯市安泰司法鉴定中心对武燕芳肛门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前，进行了查体，可见“肛门周围可见粪便附着，指诊：肛门括约肌松弛”。武燕芳在山西肛肠医院的肛门静息压和收缩压经检测未见明显上升，足以说明其肛门括约肌松弛，通俗讲即肛门没有提力和收缩力。武燕芳直肠肛门抑制反射20ml引（溢）出，相比正常800ml不引（溢）出，差距不难看出。上述查体表征足以说明武燕芳的肛门失禁为经常性，且保险公司在截止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仍无其他有效相反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对武燕芳肛门失禁（重度）构成七级伤残的文书结论予以采纳，不予准许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关于赔付比例的问题？因本起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造成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有关规定，支持武燕芳、白亚鑫60%的请求，理由不再赘述。有关武燕芳、白亚鑫的人身损害损失赔偿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有关规定，对于本案中武燕芳、白亚鑫的诉讼请求做如下认定：（一）武燕芳，1、医疗费，武燕芳提交的医疗费票据73支计款5958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外6支（记账联、挂号附券）不予认定；2、护理费，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结合伤情与鉴定文书按60天认定为6518元（39654元/年÷365天/年×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公职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认定为2700元（100元/天×27天）；4、营养费依据鉴定文书认定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5、误工费，主张误工期90天少于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认定为9778元（39654元/年÷365天∕年×90天）；6、精神抚慰金认定为12000元（30000元×40%）；7、伤残赔偿金确定为285360元（35670元/年×20年×40%）。儿子白亚鑫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2003元（23638元/年×11年×40%÷2），此项赔偿依法计入伤残赔偿金，两项合计为337363元；8、鉴定费按票据面额1870元支持；9、交通费参考提交票据情况酌情支持1100元；10、住宿费参考票据情况酌情支持2500元；11、财产损失酌情支持1500元；12、后期医疗费诉权应予保留，但需武燕芳承担关联性举证责任，以上武燕芳人身损失合计为446914元。（二）白亚鑫，1、医疗费，白亚鑫提交的医疗费票据45支计款9128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结合伤情与儿童自行护理意识较差的实际，以及护理期鉴定文书按150日认定为16296元（39654元/年÷365天/年×15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公职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认定为3900元（100元/天×39天）；4、营养费依据鉴定文书认定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5、精神抚慰金认定为3000元（30000元×10%）；6、伤残赔偿金确定为71340元（35670元/年×20年×10%）；7、鉴定费按票据面额1870元支持；8、后期医疗费应予保留，但需白亚鑫承担关联性举证责任；9、交通费未提交票据不予支持，以上白亚鑫人身损失合计为199690元。因武燕芳与白亚鑫为母子关系，交强险限额自愿平均分配，一审法院准许。以上武燕芳与白亚鑫的损失由安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武燕芳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与财产损失61500元，赔偿白亚鑫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60000元，合计121500元。武燕芳剩余损失385414元（446914元－615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60%的比例赔偿231248元。白亚鑫剩余损失139690元（199690元－6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60%的比例赔偿838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武艳芳各项损失61500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武艳芳各项损失231248元，抵顶后应赔偿额为259080元（61500元＋231248元－33668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白亚鑫各项损失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白亚鑫各项损失83814元，本项合计143814元；三、武艳芳返还被告闫森豹20000元；四、保留武艳芳、白亚鑫的后期治疗诉权。执行期限：上述前三项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4元（武燕芳、白亚鑫已预交3572元）减半收取，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武燕芳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时机，保险公司上诉称武燕芳鉴定时间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在外伤后出现肛门失禁症状至少达6个月时方可进行致残程度等级鉴定”的建议时间，经审查，武燕芳的检验日期虽然是2018年12月7日，但鉴定意见书中“四、鉴定过程-（二）体格检查”的第3项内容依据为武燕芳2019年1月16日在山西省肛肠医院所做的盆底肌表面肌电评估报告、肛门直肠测压检查，此时已达到6个月的鉴定时机，且《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并不具有强制性，关于鉴定时机鉴定人可根据被鉴定人的实际情况具体把握，保险公司以此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采信武燕芳的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 关于武燕芳、白亚鑫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是否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武燕芳、白亚鑫所持鉴定意见书系由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出具，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不认可，须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书的书面证据，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以上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4.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艳春 审判员  王 刚 审判员  高宇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