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02民初6985号 原告：沈新妹，女，195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系死者沈某妻子。 原告：沈萍，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系死者沈某女儿。 原告：沈蓉，女，198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系死者沈某女儿。 原告：王素琴，女，194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系死者沈某母亲。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得鹏，男，199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苍玉辉，长兴县金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喻寨琴，女，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苍玉辉，长兴县金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天目中路223、225、227、229、231号。 法定代表人：陶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萍，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仪，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252-256号、258-260号楼上一层。 法定代表人：杨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与被告姚得鹏、喻寨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本案因司法鉴定而中止，鉴定结束后恢复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新妹、沈萍、沈蓉与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被告姚得鹏与喻寨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苍玉辉，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萍，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起诉称：2018年6月20日，被告姚得鹏驾驶被告喻寨琴所有的浙Ｅ×××××小型轿车（悬挂临时号牌浙Ｅ×××××）从春江名城驶往新天地，途径湖州市区环城西路与红丰一路路口，与沈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防盗号吴兴P01351）相撞，被告姚得鹏下车后，浙Ｅ×××××小型轿车前行，碾压沈某，造成沈某受伤并于2018年7月3日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8月6日，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了第33050212018000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姚得鹏负事故全部责任，沈某无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姚得鹏违规驾驶车辆致使沈某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喻寨琴作为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一、被告姚得鹏、喻寨琴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33012.50元；二、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将赔偿金直接支付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支付；三、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姚得鹏、喻寨琴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61355.42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24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10000元、医疗费11044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2548元）。 被告姚得鹏、喻寨琴答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经鉴定，交通事故对沈某死亡的参与度为50%，沈某自身疾病的诊疗项目所产生的医疗费30%与交通事故有关，核定原告赔偿项目应扣除相应费用。事故发生后，被告姚得鹏已支付医药费等合计87000元。 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被告姚得鹏驾驶的浙Ｅ×××××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姚得鹏无证驾驶，太平洋保险公司仅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进行追偿。经鉴定，交通事故对沈某死亡的参与度为50%，沈某自身疾病的诊疗项目所产生的医疗费中30%与交通事故有关，故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应按50%计算，医疗费应按30%计算。 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浙Ｅ×××××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姚得鹏无证驾驶机动车系违法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被告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被告无需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经鉴定，交通事故对沈某死亡的参与度为50%，沈某自身所患疾病的诊疗项目所产生的医疗费中30%与交通事故有关，故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应按50%计算，医疗费应按30%计算。医疗费应在鉴定结论基础上，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护理费过高，应予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范围。死亡赔偿金应按19年计算。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过高，缺乏相应票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0日，被告姚得鹏驾驶浙Ｅ×××××小型轿车（悬挂临时号牌浙Ｅ×××××）从春江名城驶往新天地，途径湖州市市区环城西路与红丰一路路口，与沈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防盗号吴兴P01351）相撞，被告姚得鹏下车后，浙Ｅ×××××小型轿车继续前行，碾压沈某，造成沈某受伤并于2018年7月3日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8月6日，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33050212018000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姚得鹏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操作不当，负事故全部责任，沈某无责任。沈某受伤后被送往湖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入住ICU病房13天，于2018年7月3日死亡。沈某在湖州市中心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110443.92元。被告姚得鹏垫付医药费85000元。 诉讼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沈某的死亡原因、交通事故与沈某死亡的参与度、沈某治疗用药的合理性申请鉴定。本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杭州华硕[2019]临鉴字第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认定诊治被鉴定人自身性疾病的诊疗项目所产生医疗费中30%与本次事故有关，余诊疗项目所产生的医疗费未见明显不合理现象。诊疗自身性疾病的药物主要有：胰岛素注射液（治疗糖尿病）、盐酸乌拉地尔注射液（治疗高血压）、覆膜透析液、呋塞米注射液、重组人白介素-11、重组人粒细胞刺激因子注射液（治疗慢性肾病）”。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8日出具杭州华硕[2019]病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沈某因自身患有糖尿病、尿毒症等疾病，以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躯干左侧多发损伤，两者共同作用导致肺部感染、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建议为50%左右。”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预缴了鉴定费5150元。 因原、被告对杭州华硕[2019]临鉴字第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存在不同理解，本院交由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答复。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8日回函“1.本中心2019年5月27日出具的杭州华硕[2019]临鉴字第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的‘认定诊治被鉴定人自身性疾病的诊疗项目所产生医疗费中30%与本次事故有关’，仅指‘鉴定意见中所列举的诊疗自身性疾病的诊疗项目’，而非‘住院期间所有诊疗项目中的30%’。2.经审核，除鉴定意见书中所列举的诊疗项目外，以下项目亦为诊疗自身性疾病的诊疗措施，认定以下诊疗项目所产生的30%医疗费与本次事故有关。现列举如下：住院费用清单中210项、211项、212项、221项、223项、233项、234项、235项、236项”。 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Ｅ×××××小型轿车（悬挂临时号牌浙Ｅ×××××）属被告喻寨琴所有，被告喻寨琴系姚得鹏的母亲。浙Ｅ×××××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由原车主姜玉林购买，保单未作变更），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浙Ｅ×××××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沈某系城镇居民，沈某的母亲王素琴有四个子女，分别是沈某、沈惠强、沈渭权、沈惠娟。王素琴居住在城镇。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行驶证、临时行驶车号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死亡证明、户口登记表、户口本、证明，被告姚得鹏提交的收条，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生命权、健康权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沈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其近亲属即四原告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被告姚得鹏负事故全部责任，沈某无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告亲属沈某因事故受伤，医治无效后死亡，因此造成损失应由事故责任者姚得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喻寨琴作为车辆所有人及姚得鹏的母亲，知道或应当知道姚得鹏未取得驾驶证而同意姚得鹏驾驶车辆，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的过错，应与被告姚得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浙Ｅ×××××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应分别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于侵权人履行理赔责任。 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姚得鹏系无证驾驶，太平洋保险公司仅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被告姚得鹏追偿。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姚得鹏系无证驾驶，属于保险条款免责情形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投保告知书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故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的意见，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按医保范围进行理赔的内容应当认定是免责条款，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所以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护理费，计算标准及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结合住院费用清单和鉴定意见，诊疗沈某自身性疾病的药物胰岛素注射液、连续性血液净化等药物及项目费用合计48125元中的30%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另外的70%，即33688元系治疗沈某自身疾病，应从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故确定医疗费为76756元。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虽含有护理费2243.50元，但该护理费属医学护理范畴，与亲属探望与陪护所产生的生活护理性质不同，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548元，予以支持。因沈某入住ICU，生命维持的相应费用已计入医疗费，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及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但交通事故对沈某死亡的参与度为50%，应按照50%比例核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等相关费用过高，本院酌定2000元。综上，本院核准原告损失为：1.医疗费76756元；2.护理费2548元（66432元/年÷365天/年×14天）；3.死亡赔偿金555740元（55574元/年×20年×50%）、被抚养人生活费21624元（34598元/年×5年÷4×50%）；4.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2）；5.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50000元×50%，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6.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等相关费用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16884元，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浙Ｅ×××××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120000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浙Ｅ×××××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四原告596884元。因被告姚得鹏先期垫付医疗费85000元，为减少诉累，本案一并处理。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直接支付四原告赔偿款511884元，支付被告姚得鹏先期垫付款8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得鹏、喻寨琴应连带赔偿原告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因交通事故致其近亲属沈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16884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四原告12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四原告511884元，直接赔付被告姚得鹏85000元；前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二、驳回原告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526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诉讼费11546元，由原告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负担5466元，被告姚得鹏、喻寨琴连带负担6080元。鉴定费5150元，由原告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负担244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负担27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元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天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