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8民终2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青南村南坡南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吴国飞，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聪，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作洪，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虹，女，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杏，广东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青南村南坡南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为“南坡南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吴丽虹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坡南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国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作洪，被上诉人吴丽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坡南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丽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丽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焦点为吴丽虹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吴丽虹已于2015年12月24日外嫁廉江市，不在南坡南村生活，不参与南坡南村村中事务，不履行南坡南村村民权利义务，是名副其实的“空挂户”。因此，吴丽虹是否还具有南坡南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经相关政府部门作出处理决定后方可确定。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二、一审法院仅以吴丽虹有南坡南村户口就认定其享有分配征地款的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没有无义务的权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取得，需要综合考虑成员与集体组织之间的关联程度，依据村民在农村集体的自然情况、生活基础和履行农村集体成员义务、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要素来综合认定。吴丽虹虽然出生在南坡南经济合作社所在辖区，但其与钟涛办理婚姻登记后便离开南坡南经济合作社所在辖区生活。公民户籍登记地只是公安机关对该公民户籍管理需要的行为，并不能因此而确认该公民属具体登记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在本案中，吴丽虹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南坡南经济合作社所在辖区内依村民身份而拥有承包土地，即吴丽虹并不以依村民身份而拥有并耕种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其与南坡南经济合作社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因此不宜认定其为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亦不能享受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各项权利。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吴丽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丽虹于1992年6月30日出生于南坡南村，户口随父亲吴群四登记在南坡南村。吴丽虹因出生而原始取得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丽虹于2015年12月24日与廉江市居民钟涛登记结婚，尽管外嫁，但吴丽虹的户口至今仍在南坡南村，仍具有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丽虹作为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受与其他成员同等的待遇和权利。农村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当土地被征收或征用后，农村集体基于土地所有权而享有土地补偿费，而村民则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而享有分配该补偿费的权利。2019年1月31日，南坡南经济合作社向每位成员分配征地补偿款1.2万元，而吴丽虹作为南坡南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南坡南经济合作社却没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给吴丽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侵犯了吴丽虹的合法权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吴丽虹具有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丽虹请求南坡南经济合作社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吴丽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坡南经济合作社给吴丽虹分配征地补偿款1.2万元；2、案件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南坡南经济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丽虹出生在南坡南村，吴丽虹出生后户口随父亲吴群四登记在南坡南村。至今吴丽虹在责任田、园的分配、村民选举等方面，均与南坡南村村民享受同等待遇。2015年12月24日，吴丽虹与廉江市居民钟涛登记结婚。婚后，吴丽虹未将户口迁出南坡南村，至今也未在廉江市居民委员会享受有任何权益保障。由于建设需要，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部分土地被征用，2018年3月26日征地补偿款到位后，南坡南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1月19日制定《东海大道征收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之后依分配方案的规定于2019年1月31日给村民每人分配土地补偿款1.2万元。但南坡南经济合作社依分配方案第3条“本次地款回村日前的出嫁女不管户口是否迁出或在本村已定居男方家或已生育的一律不给予分配”的规定，拒绝给吴丽虹分配。之后，经吴丽虹多次与南坡南经济合作社交涉未果。2019年3月11日，吴丽虹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讼中，南坡南经济合作社认为吴丽虹与城镇居民结婚，吴丽虹作为农民不能享受到其他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情况较为特殊，吴丽虹是否能享受土地补偿款的分配，由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是对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基本生活保障，只要未被征收，该保障功能将与作为自然共同体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所有成员共相始终。惠及全体成员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是基于成员身份而来，只要是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能均等享受。目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即因出生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即包括婚姻、收养以及国防建设或者其他政策性迁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丧失的确认，则应当遵循以人为本的原则，在农村集体组织成员未取得其他社会保障之前，一般不宜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丧失。具体到本案，吴丽虹因出生户口登记在南坡南村原始取得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丽虹虽于2015年12月24日与廉江市居民钟涛登记结婚。但婚后吴丽虹未将户口迁出南坡南村，至今吴丽虹在责任田园的分配及村民民主选举权利等方面，享受有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和权利。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吴丽虹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过权益或取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在此情况下，如果认定吴丽虹原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丧失，则剥夺了吴丽虹作为农民享有的最基本的利用土地以维持自己生存的权利。因此，应认定吴丽虹南坡南经济合作社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至今仍未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之规定，南坡南经济合作社以吴丽虹为出嫁女为由拒绝给吴丽虹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行为违反了以上法律的规定，侵犯了吴丽虹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吴丽虹请求南坡南经济合作社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青南村南坡南经济合作社给吴丽虹分配2019年土地补偿款1.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青南村南坡南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吴丽虹于1992年6月30日出生并登记户口在南坡南村，原始取得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5年12月24日，吴丽虹与钟涛登记结婚，但户口没有迁出南坡南村。因建设需要，南坡南经济合作社的部分土地被依法征收。2019年1月19日，南坡南经济合作社制定《东海大道征收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其中第3条规定：“本次地款回村当日前的出嫁女【注明：（1）不管户口是否迁出或在本村已定居男方家或已生育的一律不给予分配。（2）若发现家属包庇虚报，经查实，按所骗得款额2倍扣罚虚报家庭财款归村集体】。”随后，南坡南经济合作社向每位符合条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1.2万元。南坡南经济合作社认为吴丽虹属于外嫁女，不符合《东海大道征收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分配条件，不同意分配征地补偿款给吴丽虹，吴丽虹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吴丽虹认为其出生在南坡南村，户口登记在南坡南村，原始取得了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虽已外嫁，但户口未迁出南坡南村，其仍具有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南坡南经济合作社应向其分配征地补偿款；南坡南经济合作社认为吴丽虹属于外嫁女，已实际丧失南坡南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不同意分配征地补偿款给吴丽虹。从双方争议的实质内容可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处理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的前提，也是核心所在。但现行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丧失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由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问题事关广大农民的基本民事权利，又直接关系到集体资产经营、公共事务管理等重大利益，故在实际操作中，坚持稳妥、审慎的原则，按照“行政处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模式，更有利于充分、平衡保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和众多农民个体的利益。因此，本案不宜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当事人可向当地政府部门申请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丽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吴丽虹；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青南村南坡南经济合作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事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