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沃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东路409号联丰大厦802单元之四。法定代表人：苏典章，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惠，公司职员，特别授权。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外郎家园10号25幢10号。法定代表人：雷恩，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亮、苏斌珍（实习），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于宏亮到庭。 上诉人厦门沃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7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沃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蓝牛仔公司无法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属的依据。被上诉人并未证明涉讼作品系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即涉讼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与原创性。是否构成作品、是否享有在先著作权，应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加以认定。涉案15幅作品均可在全景网站找到内容一致的展示内容，一审庭审中并未在全景网站查找涉案15幅图片，而是查找已撤诉的21张图片，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首先，即便涉案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但其仅是对被拍摄物体的简单复制，独创性较低。其次，上诉人无侵权故意，知道涉案图片可能侵权后，已经删除该图片，且九九健康网不属于知名网站，点击率很小，未造成不良影响。最后，蓝牛仔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蓝牛仔公司辩称，被上诉人的作品登记证已经证明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且系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原创性的。上诉人在没有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庭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系完全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涉案15副作品可以在全景网站找到，与本案的关联性是有异议的。因为在一审法庭调查及后续核对过程中，上诉人均未提出所谓的15副作品在全景网站展示的证据，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附的网站截图形成时间被上诉人无法确认。在原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上诉人所提供的邮件（该邮件系指全景公司授权上诉人使用的图片列表）附件的列表当中也并未包括前述的15张图片。综上，无论该网站是否有展示、以及何时展示都不影响上诉人未经授权使用被上诉人图片的事实。因此，从本案目前的全部证据来看，上诉人仍然是在未经被上诉人许可的情况下使用了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上诉人使用侵权图片数量之多，已经造成严重的不利影响，并且原审对于被上诉人的诉求金额已经进行了调整，故不存在赔偿金额过高的问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沃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鸿公司停止侵权；2.判令沃鸿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沃鸿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侵权赔偿金人民币（下同）105000元；4.判令沃鸿公司承担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判令诉讼费由沃鸿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8日，北京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京作登字-2015-G-00616777、00635924、00612752、00620920、00620924、00620940、00636159），载明蓝牛仔公司系本案编号为bji03840066、bji03270019、bji02940095、bji04220145、bji04220149、bji04220165、bji03270264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2016年1月8日，北京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京作登字-2016-G-00000265），载明蓝牛仔公司系本案编号为bji04400201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2016年1月15日，北京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京作登字-2016-G-00003491、00001387、00002177、00003500、00001737），载明蓝牛仔公司系本案编号为bji03680045、bji02810065、bji03280091、bji03680054、bji03070011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2016年1月27日，北京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京作登字-2016-G-00033818、00026528、00022101），载明蓝牛仔公司系本案编号为bji02170006、bji01730009、bji0134_0080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 2017年10月31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875号《公证书》，载明：经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沃鸿公司系www.99.com.cn网站的主办单位，该网站在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15张与蓝牛仔公司编号为bji02170006、bji01730009、bji03680045、bji0134_0080、bji02810065、bji03840066、bji03280091、bji03680054、bji03270019、bji03070011、bji02940095、bji04220145、bji04220149、bji04220165、bji03270264作品内容基本一致的图片，其中编号为bji01730009的图片使用了2次。 2016年7月15日，沃鸿公司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www.quanjing.com是全景公司拥有域名并创建和维护的国际互联网网站，全景公司拥有网站上所有图片的版权或使用权，有权许可沃鸿公司使用全景公司网站的图片；沃鸿公司经全景公司许可成为该网站图片的使用人；图片使用范围及权限：全景公司所经营的、包括不同备案号的产品（包括但不限网站、app、社交账号等）及账号，均可以正常使用图片，沃鸿公司可自由安排下载，协议总量封顶，每天下载量不限，且无图片大小及种类等限制；协议合作金额为80000元，预付款80000元沃鸿公司一次性支付至全景公司的账号，费用包含18000张图片；全景公司保证蓝牛仔公司依本协议约定使用公司拥有著作权或已获著作权（作者）授权使用的图片无任何权利障碍，否则自愿承担一切不利后果；协议期限为2016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2016年7月26日，沃鸿公司向全景公司的账户转入80000元，附言部分载明为图片费，后全景公司开具了以沃鸿公司为购买方的图片费发票（NO：96507619）一张，金额亦为80000元。 另查明，蓝牛仔公司与全景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蓝牛仔公司亦曾提供图片给全景公司在网站进行展示。但庭审中双方登录ｗｗｗ.ｑｕａｎｊｉｎｇ.ｃｏｍ全景网站后未发现有与涉案15幅作品内容一致的图片。沃鸿公司提供电子邮件一份，并当庭登录名为ｂｉａ×××＠99.ｃｏｍ.ｃｎ的电子邮箱，显示电子邮件的具体内容为：发件人秦少玮（ｑｉｎ×××＠ｑｕａｎｊｉｎｇ.ｃｏｍ），时间2018年8月14日，收件人99健康网-王（ｂｉａ×××＠99.ｃｏｍ.ｃｎ），落款显示秦少玮、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邮件有附件一份，但附件打开后的列表中Ｐｉｃ_ｉｄ一栏亦未包含涉案15张图片的编号。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蓝牛仔公司已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用于证明其系涉案编号为bji02170006、bji01730009、bji03680045、bji0134_0080、bji02810065、bji03840066、bji03280091、bji03680054、bji03270019、bji03070011、bji02940095、bji04220145、bji04220149、bji04220165、bji03270264共15张图片的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蓝牛仔公司享有上述15张图片的著作权。沃鸿公司虽提供与全景公司签订的图片授权使用合同及相应付费凭证，但全景公司网站上并未展示涉案15张图片，沃鸿公司亦未提供其系从全景公司取得涉案15张图片的证据，故沃鸿公司提出的其使用涉案图片已取得合法授权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沃鸿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其主办网站上使用上述15张图片，侵犯了蓝牛仔公司依法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蓝牛仔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沃鸿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对蓝牛仔公司请求的赔偿数额在法定赔偿额限度内酌情予以确定。蓝牛仔公司主张因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3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支持，故本院综合考虑蓝牛仔公司维权的实际情况对本案合理费用酌情予以确定。赔礼道歉一般适用于人身权受损的情况，但本案侵权行为并未涉及人身权内容，故蓝牛仔公司要求沃鸿公司公开致歉的请求，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沃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停止使用涉案编号为bji02170006、bji01730009、bji03680045、bji0134_0080、bji02810065、bji03840066、bji03280091、bji03680054、bji03270019、bji03070011、bji02940095、bji04220145、bji04220149、bji04220165、bji03270264的15张图片作品；二、被告厦门沃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5000元；三、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沃鸿公司提交证据15张涉案图片在全景网站展示页面截图，证明在全景网站可查找到与涉案15张图片一致的展示内容。 被上诉人蓝牛仔公司质证认为，即使全景网站中现在有涉案的15副图片，但在蓝牛仔公司公证时及一审庭审时，全景网站均未体现上述图片，故目前全景网站中是否有涉案的15副图片均与本案无关。蓝牛仔公司与全景公司一直有合作关系，不排除一审庭审之后全景公司将涉案图片上传至网站上。 经审理查明，除原审判决中关于“全景公司保证蓝牛仔公司依本协议约定使用公司拥有著作权……”的认定存在笔误,应更正为“全景公司保证沃鸿公司依本协议约定使用公司拥有著作权……”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当庭浏览全景公司的网站，确认涉案的15张图片在全景公司的网站中展示，图片信息中显示“提供”为“Bluejeans”（蓝牛仔）。 本院认为，蓝牛仔公司提供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用于证明其系涉案编号为bji02170006、bji01730009、bji03680045、bji0134_0080、bji02810065、bji03840066、bji03280091、bji03680054、bji03270019、bji03070011、bji02940095、bji04220145、bji04220149、bji04220165、bji03270264共15张图片的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蓝牛仔公司享有上述15张图片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沃鸿公司对涉案15张图片的使用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沃鸿公司主张其使用涉案15张图片是从全景公司网站合法下载使用，并对此提供其与全景公司签订的图片授权使用合同及相应付费凭证为证。上述合同中约定，全景公司拥有网站上所有图片的版权或使用权，有权许可沃鸿公司使用全景公司网站的图片；沃鸿公司经全景公司许可成为该网站图片的使用人；图片使用范围及权限：全景公司所经营的、包括不同备案号的产品（包括但不限网站、app、社交账号等）及账号，均可以正常使用图片，沃鸿公司可自由安排下载，协议总量封顶，每天下载量不限，且无图片大小及种类等限制；协议合作金额为80000元，费用包含18000张图片；全景公司保证沃鸿公司依协议约定使用公司拥有著作权或已获著作权（作者）授权使用的图片无任何权利障碍。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所体现的时间系在沃鸿公司与全景公司签订的图片授权使用合同的期限内。蓝牛仔公司认可其与全景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蓝牛仔公司提供图片给全景公司在网站进行展示。虽然一审庭审中双方登录全景网站后未发现有与涉案15张作品内容一致的图片，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全景网站又展示了与涉案15张作品内容一致的图片。二审新查明的事实体现，不排除全景网站存在展示与涉案15张作品内容一致的图片的情况。沃鸿公司作为被告，已经就其使用涉案图片的依据提供了相应证据，尽到合理举证责任。蓝牛仔公司作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15张图片不属于蓝牛仔公司向全景公司协议提供图片的范围，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15张图片超出沃鸿公司与全景公司签订的图片授权使用合同约定的图片使用范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沃鸿公司作为被告，已经就其使用涉案图提供了相应合理依据，并支付了相应对价，不属于恶意使用图片的情形。沃鸿公司的上诉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更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71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均由蓝牛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陈  璐  璐  ） 审 判 员 （谢爱芳）审判员（叶鑫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朱梅君） 书记员（ 陈     鹏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