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32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继国，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彬，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蓉蓉，女，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彬，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润宝复合轴承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72号星海旺座603。管理人负责人：华洋，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乾，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猷鑫，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胜利路633号。负责人：于鹏，该支行行长。再审申请人孙继国、高蓉蓉因与被申请大连润宝复合轴承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润宝破产管理人）、一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孙继国、高蓉蓉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4789号民事判决和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3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润宝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孙继国与润宝公司、大连宏润复合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业经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1575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6月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15年8月3日，在执行程序中，孙继国与润宝公司达成《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孙继国并因此支付买卖合同对价700余万元，当日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润宝公司将500余万元偿还银行的贷款(借款人系宏润公司，润宝公司系贷款的担保人)，2015年8月7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执字第900号执行裁定书，对执行款项抵顶土地出让金的行为予以确认，并裁定将被执行人润宝公司所有的位于金州区站前街道民和村五里台的国有出让工业用地使用权以2810000元以物抵债抵顶孙继国所有，该土地使用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孙继国之日起转移。2015年8月18日，润宝公司、宏润公司同时申请破产清算，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裁定受理润宝公司、宏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分别指定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作为润宝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辽宁恒义律师事务所作为宏润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一）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润宝公司不具备破产条件。润宝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大于债务，宏润公司欠润宝公司500万元，而润宝公司外欠100余万元。润宝公司负债情况的认定错误。2015年7月26日润宝公司的股权会决议申请破产的并非事实，润宝公司在2015年7月26日没有召开股东会，更没有申请破产的意愿，润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日鸿已向法院作出情况说明，是在土地房屋买卖行为的事后填写的破产决议申请。案涉《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项下转让价款为1600万元，孙继国以现金方式支付对价710万元，以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执行案件抵顶890万元。说明抵顶的价款只是买卖合同价款的一部分，不论抵顶价款的做法是否合法，不能因为抵顶价款不符合破产法为事由否定买卖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孙继国取得案涉宗地系由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执字第900号执行裁定书所确认，且“该土地使用权自本裁定送达给申请执行人孙继国之日起转移”，现该宗地及地上房屋均理顺了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行为，说明孙继国是本案争议土地、房屋的权利人。(二)一、二审认定润宝公司于2015年7月26日股权会决议申请破产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的撤销权不适应于本案破产管理人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三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权，适用于单纯合同之债的个别清偿行为，本案一、二审法院忽视了物权转移、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及执行事实的存在，适用破产法三十二条判令返还土地及房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此条款排除了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适用，一、二审适用该条款系适应法律错误。润宝破产管理人提交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认为“润宝公司不具备破产条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1日裁定受理润宝公司的破产申请，经大连方圆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5年12月23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召开润宝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期间债务人与债权人未就破产事宜达成和解。故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5）金破字第00002-1号民事裁定，认定润宝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期间不存在重整、和解的情况，宣告润宝公司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润宝公司已于2016年11月被宣告破产，且破产宣告前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债务已被全部清偿或足额担保的情形。故再审申请人无权在本案中对润宝公司是否符合破产条件提出异议。（二）再审申请人认为“一、二审认定润宝公司于2015年7月26日股东会决议申请破产的事实认定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7月26日股东会决议系润宝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时自行提供的书面证据，一、二审法院据此作出事实认定没有任何问题。（三）《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是以买卖形式掩盖以物抵债进行个别清偿的实质，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1、从合同签订背景来看，润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孙继国进行个别清偿。2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再审申请人从未履行《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价款义务。（四）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孙继国与润宝公司恶意串通进行的个别清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孙继国与润宝公司明知已经资不抵债，为了逃避偿还其他债权和巨额职工债权，以案涉房产和土地抵债的形式对孙继国个别清偿，侵犯了其他债权人，尤其是职工的利益，依法应撤销这种个别清偿的行为，将案涉的土地和房屋返还给润宝公司。2、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个别清偿行为不能借助瑕疵执行程序合法化。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移虽然是通过法院执行裁定的形式取得，但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形，依法仍应属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及案涉债权执行过程看，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的日期是2015年8月28日。此前，再审申请人的债权业经诉讼、达成和解协议、申请执行、履行调解书、执行裁定给付土地、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取得了房屋、土地所有权证书，并与银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以上行为均已完成。从再审申请人孙继国与润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日鸿（其同时亦是宏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润宝公司名义签订的案涉《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看，既有体现执行生效调解书的内容，也有体现房屋买卖的内容。基于上述事实，原审存在下列问题：首先，针对双方房屋、土地买卖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市场或者评估价格及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原审法院均未予查明和认定，故该个别清偿行为如果不能认定债务人与债权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那么人民法院支持破产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之诉系缺乏法律依据。再次，在该《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之中，针对买方付款方式约定为，1.本合同签订后，买方向卖方支付部分购房款710万元，剩余购房款590万元以卖方欠买方的应付执行款抵顶支付；2.土地价款支付方式，买方以金州区人民法院金执第900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款300万元抵顶支付。由此可见，该买卖合同除了以执行款抵顶给付款外，还产生了差价款710万元，此部分差价款项再审申请人是否交纳，原审未予查明及认定。如果撤销该个别清偿协议，返还了房屋、土地，该差价款应如何处理？最后，关于案涉土地的给付，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执字第900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润宝公司所有的位于金州区站前街道民和村五里台的国有出让工业用地[金国用（2006）第0625012号、面积为6343平方米]使用权以281万元以物抵债抵顶给申请执行人孙继国。而本案被申请人起诉的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之诉，原审法院以判决形式将生效执行裁定一并撤销显属不当。据此，原审认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再审时应予妥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马 凯审判员 高山丹审判员 姜 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孙璐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