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远武。原审被告：何远文。原审被告：何远志。原审第三人：何永明。原审第三人：张朋。何远文、何远志、何永明、张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武，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李秀平因与被上诉人何远武，原审被告何远文、何远志及原审第三人何永明、张朋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平、何远武（亦是何远文、何远志、何永明、张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平上诉请求：将涉案楼房一楼西北面第二间房屋和二楼全部判归李秀平。事实与理由：涉案楼房一楼西北面第二间房屋与二楼房屋都是李秀平用个人婚前积蓄修建的。在一审期间，法院曾专门向何远武的父母询问涉案房屋建造时的出资情况，何远武父母也确认一楼楼房由何远文、何远志分别出资一万元，何远武和李秀平出资一万元修建，三兄弟一人居住一间，父母居住一间。李秀平与何远武在2000年结婚，何远武同年7月进修成人函授大专数学班，需要缴纳学费、食宿、车费等费用，根本不可能出钱建造房屋。在建好第一层楼房后，何远武又要求李秀平出钱修建第二层，并将其存折交给李秀平，这些何远武在庭审中都已经承认了。建造涉案房屋一楼的一万元以及二楼的一万八千元，都是李秀平的婚前积蓄，装修部分的款项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楼房一层的一间房及二层都是用李秀平婚前个人财产所建，不能与何远武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不应将李秀平的个人财产当作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何远武答辩称：李秀平一直强调涉案房屋属于其用婚前财产建造的，假如确实如此，为何房屋并没有登记李秀平的名字。由于当时双方的存款都在李秀平的存折里，在建房的时候李秀平不同意拿钱出来，何远武才会将存折偷偷取走。李秀平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婚前存款的情况，无法证明其婚前财产的数额。涉案房屋第一层是父母建造的，应当归父母所有，不能进行分割。何远文、何远志、何永明、张朋陈述称：与何远武的意见一致。李秀平起诉请求：一、判决李秀平用婚前财产在陆轴村建的楼房一楼一间一万元，二楼全套一万八千六百元（婚前的财产）给儿子何威龙和李秀平;二、判决何远武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秀平与何远武原为夫妻关系，2016年9月22日一审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第三人何永明、张朋是夫妻关系，何远文、何远武、何远志是其夫妇婚姻期间生育的儿子。涉案房屋位于廉江市石角镇陆轴村，现已建好三层楼房。其中李秀平与何远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2年与何远文、何远志及何永明、张朋合资建好第一层西面二间、南面二间共四房一厅房屋，由何远武三兄弟及其父母各居住一间。其中李秀平与何远武住西北面第一间房屋。2004年李秀平与何远武两人出资加建好第二层房屋居住；2013年何远志自己出资加建好第三层房屋居住。2016年8月11日何远武曾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与李秀平离婚，后一审法院作出准予双方离婚的判决。在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认定位于廉江市石角镇陆轴村二层楼房属于家庭共同出资建造，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离婚案件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不予处理。一审判决后，李秀平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月13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民终20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财产处理分割问题，李秀平于2019年1月14日起诉何远文、何远武、何远志，请求判决位于石角镇陆轴村已建好的第一层楼房的一间房（第一层西北面第一间房），第二层楼房归李秀平及其儿子何威龙所有。本案在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属家庭共有财产，何永明、张朋是家庭主要成员，本案处理与其有利害关系。2019年3月1日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何永明、张朋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案由原是“分家析产”纠纷，现更改为“离婚后财产纠纷”。通过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位于廉江市石角镇陆轴村涉案二层楼房中第一层西北面第一间房和第二层楼房是否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第三层是何远志自己出资加建的房屋，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李秀平主张第一层西北面第一间房和第二层楼房是其自己利用婚前资金出资建好的，与何远文、何远志、何永明、张朋无关，并称建房时，何远武家庭贫困，没有建房的经济能力，依据是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何远武、何远志否认是李秀平的财产，称是其三兄弟及其父母出资共建造的，李秀平现可带儿子回来居住，不同意李秀平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案李秀平所提供证据，只能证明其和何远武购买部分建筑材料，不能证明是李秀平独自出资建造。理由是：（1）李秀平提供一张“出资流水”中记载“一楼主体27289.70加二楼主体15900.30元加装修费用12714.50元，合计55904.50元，哥、弟出资各1万，夫妻出资35904.50元，即老婆出28600元，老公出7305.50元”，从该记载可看出，涉案房屋不是李秀平一人出资建造的，对李秀平独自出资建房的意见，不予采纳。（2）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派员前往陆轴村对何永明调查时，询问笔录其承认以下事实：1.2002年建房时三名儿子每人出资1万建好第一层四房一厅，建好房后，父母及三名儿子每人一间，其中西北面第二间父母住、第一间何远武和李秀平居住，因何远武和李秀平长期不住，该房现由张朋带何远志的女儿住，恰好印证“出资流水”中记载的出资情况;2.第二层是何远武与李秀平婚后两人出资建造的，至今房间没人住，侧面证明第二层楼房是何远武与李秀平建造的。结合“出资流水”的出资及现有居住情况，可以佐证廉江市石角镇陆轴村涉案二层楼房中的第一层西北面第一间房屋及第二层房屋是李秀平与何远武婚后共同出资建造的，属夫妻婚后共同财产，其他房屋没有使用权的争议，应属何远武家庭成员的财产，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远武、何远志称涉案争议二层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李秀平就婚姻其期间所得上述共同财产，称是其婚前个人出资建造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的规定，李秀平未能提供书面约定的证据，证明婚姻期间其所得上述共同财产，是其婚前个人财产，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予以驳回。综上，本案现有证据，可证明李秀平请求处理的房屋实际是李秀平与何远武婚姻存续期间所建造的，没有证据证明是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建造的。故本案案由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更符合本案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从公正、合理使用房屋角度考虑，一审法院对廉江市石角镇陆轴村涉案二层楼房中的第一层西北面第一间房屋及第二层房屋酌情作以下分割处理：涉案楼房第一层西北面第一间房屋的使用权归李秀平与何远武共同所有，方便双方存放杂物、交通工具等日常生活物品；第二层西北面二间房屋使用权归李秀平所有，东南面二间房屋使用权归何远武所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廉江市石角镇陆轴村涉案楼房第一层西北面第一间房屋的使用权归李秀平与何远武共同所有;第二层西北面二间房屋使用权归李秀平所有，第二层东南面二间房屋使用权归何远武所有。二、驳回李秀平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8元（李秀平已交），由李秀平和何远武各自负担129元。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李秀平向本院提交一份手写的信件。经质证，何远武认为李秀平提供的书信是其书写。何远武向本院提供银行存单复印件八页、何永明的户口本复印件及《财产清单》一张。经质证，李秀平确认户口本及银行存单的真实性，但认为《财产清单》上列明的部分财产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何远武提供的银行存单复印件、何永明的户口本复印件及《财产清单》，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不足以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何远武对李秀平提供的手写书信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7日，何永明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称西面第一间房是何永明两夫妻居住，西面第二间房是何远武居住。而在问及涉案房屋第二层、第三层是何时由何人建造、房屋第二层由何人居住使用的问题时，何永明称何永明与张朋并未出资，房屋第二层是2002年下半年由何远武与李秀平建造的且只有其二人居住使用，第三层是何远志建造的。对于一审法院向何永明、张朋进行调查的笔录内容，何远武在2019年3月26日的庭审中已予确认，而何远志仅提出何远武及李秀平并未居住在第一层、未对何永明所提及的其他情况提出异议。又查明：根据一审卷宗内附的照片材料，涉案房屋一层共有四间房屋，四间房屋的上方从右至左分别标注“父母住”、“何远武住”、“何远志住”、“何远文住”的字样。二审庭审中，李秀平主张涉案房屋一层西面第一间房屋实际由何永明夫妻使用，一审法院应将标注有“何远武住”字样的房间判决给李秀平。何远武则认为，一审判决提及的第一间房屋指的就是标注有“何远武住”字样的房屋。另外，李秀平同意在何远武无房屋居住的情况之下，将一层分得的房屋借给何远武使用。再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李秀平、何远武均确认建造第二层所花费的费用约为28600元。李秀平主张由于涉案楼房第二层建造时何远武正在参加函授课程、直至2004年7月才完成课程，其需要缴纳学费等各种费用，故何远武没有钱出资建房。对于李秀平上述主张，何远武并未提出异议。另外，何远武陈述称其1998年刚刚参加工作，月收入300元，1999年转正后月工资为500多元。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秀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秀平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何远武的答辩意见及何远文、何远志、何永明、张朋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如下焦点问题：涉案楼房第一、二层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否分割及应如何分割。关于涉案楼房第一、二层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何永明在接受调查时的陈述及何远武、何远志在一审庭审期间的意见，可见何远武、何远志、何永明、张朋对于何远武、李秀平在建造涉案房屋第一层时有部分出资、第二层由何远武、李秀平二人出资建造的情况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秀平请求处理的第一层一间房屋及第二层四间房屋属于其与何远武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李秀平主张涉案房屋第一层一间房、第二层为其个人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应否分割的问题。由于涉案楼房第一层属于李秀平及何远武家庭成员合资建造的家庭共有财产，第二层属于李秀平与何远武共同建造的夫妻共有财产，现因李秀平与何远武已离婚，李秀平与何远武及其他家庭成员已无共同共有涉案楼房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的规定，因李秀平与其他共有人对于涉案房屋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李秀平起诉请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处理。关于涉案房屋应如何分割的问题。首先，根据二审庭审中李秀平、何远武的意见，本案各当事人对于一审卷宗内附照片标注有“何远武住”字样的房屋实际由何远武使用并无异议。结合一审法院向何永明、张朋调查的情况，应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所提及的涉案楼房第一层西北面第一间房屋指的即是上述标注有“何远武住”字样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楼房第一层西北面第一间房屋为李秀平二人的共有财产并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其次，因何远武与李秀平已诉讼离婚，故一审法院仍判决涉案楼房第一层一间房屋的使用权由其二人共同享有不利于其二人对房屋的实际利用及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应予以纠正。再者，结合双方的收入、支出等具体情况以及双方信函交流的内容，可见李秀平参加工作年限相对较长、有一定的积蓄，故李秀平关于其对涉案楼房有一定的出资、贡献较大的主张具备合理性、符合客观事实，在对上述财产予以分割时应对此情况予以考虑。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的规定，李秀平临近退休，儿子由其抚养，其负担相对较重，为照顾子女和女方的权益，在分割涉案财产时应对李秀平予以适当的照顾。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应将涉案楼房第二层西北面第一、二间房屋及与该两间房屋相邻的、东南面第一间房屋的使用权判归李秀平所有，将涉案楼房第一层西北面第一间房屋以及第二层东南面第二间房屋的使用权判归何远武所有。综上所述，李秀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廉江市石角镇陆轴村涉案楼房第二层西北面第一、二间房屋及与该两间房屋相邻的、东南面第一间房屋的使用权归李秀平所有；第一层西北面第一间房屋以及第二层东南面第二间房屋的使用权归何远武所有;三、驳回李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9元，由李秀平负担100元，由何远武负担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元，由李秀平负担100元，由何远武负担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