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2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某2，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明，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女，194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廷，男，1964年6月6日出生，住钦州市钦南区。 一审被告：马某3，男，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住钦州市钦南区。 一审被告：马某4，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住钦州市钦北区。 一审被告：马某5，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住钦州市钦南区。 一审被告：马某6，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住钦州市钦南区。 一审被告：余某，女，汉族，1980年9月20日出生，重庆市永川市板桥镇龙门滩村长冲村民小组，系马某7妻子。 一审被告：马某1，男，汉族，2006年7月21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系马某7的儿子。 法定代表人：余某，女，汉族，1980年9月20日出生，重庆市永川市板桥镇龙门滩村长冲村民小组，系马某1的母亲。 上诉人马某2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及一审被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余某、马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明、被上诉人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廷，一审被告马某5、马某6、余某、马某1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马某3、马某4经本院依法传唤不到庭，本院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适当房屋折价款(支付金额不高于12599.71元)；二、一、二审的受理费、评估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1、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马某8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事实上该房屋属于马某8和上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2、认定购买案涉房屋的房改款25682.81元及房屋所有权登记费用80元、印花税5元由马某8出资缴纳是错误的;客观事实是房改款及相关费用都是由上诉人出资缴纳；3、否认《房产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的效力是错误的，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4、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不分或少分遗产的情形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只享用权利，不需履行夫妻扶养义务，严重违背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5、认定2010年，上诉人一家搬出另住的事实是错误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及妻子、两个儿子还是与马某8一起共同生活，两个儿子还在案涉房屋居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马某8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不加与区分一律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二、案涉的房屋不属于马某8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属于马某8和上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一)在案涉房屋房改前，被上诉人已作为另一个家庭的户主享受了房改房的福利，且房改房是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钦房权证钦城区字第××号)。被上诉人不能再参与房改，从而该房改房属于马某8和上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二)《房产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且不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还从中受益，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书是马某8和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生效要件，且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协议书是对马某8和上诉人双方在199年参与房改时达成的口头约定进行书面确认;虽然该协议书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但是并不能否定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的法律效力。(三)案涉房屋不属于马某8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三、被上诉人存在不分或少分遗产的情形：(一)被上诉人隐瞒其在与马某8夫妻期间取得的位于钦州市的房屋事实，房屋所权证号：钦房权证钦城区字第××号；(二)被上诉人隐瞒其在与马某8夫妻期间取得的收入、积蓄等；(三)被上诉人在其与马某8夫妻期间不履行扶养义务，特别是马某8病重的三年多时间里。为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关于讼争的房子属于谁的财产问题。钦州市房产管理局发放的钦南区产证(房产证号98××09)载明房屋所有权是马某8，解款单、房屋所有权登记费、房屋所有权印花税等均证实购房款、各种税费都是马某8缴纳，房子是马某8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是被上诉人与马某8共同购买的，当然属于马某8与妻子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这是国家机关颁发的证书、票据证实的法律事实，具有最高证据效力；二、被上诉人作为妻子，完全履行了夫妻义务；三、被上诉人和马某8均为工薪阶层，收入、积蓄都较为微少，根本不可能隐瞒较大的共同财产。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完全正确，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 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分割位于钦南区产，由六被告支付原告分割得款1510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某与马某8是夫妻关系，两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原告林某与马某8没有生育有子女。马某8与其前妻生育有六个子女，即被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马某7、马某2。马某8于2017年5月14日去世。马某8的父母均先于马某8去世。 马某8生前是钦州市钦南区国税局的退休职工。1998年许，钦州市钦南区国税局进行房改，××××年2月13日、3月13日，在马某8名下两次缴纳了共计25682.81元房改款。××××年，原告林某与马某8以及被告马某2一家入住钦州市钦南区人民路20号1幢东203室（该房户籍机关记录的房号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路20号4幢1单元202室）。2004年1月12日、1月13日，在马某8名下两次缴纳房屋所有权登记费80元，房屋所有权证印花税5元。2004年，钦州市房产管理局发放了房屋所有权证书[钦房权证钦城区字第××号]，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马某8。2010年，马某2一家搬出另住。2017年5月14日，马某8病故。 2003年12月31日，马某8与六被告签订了一份《房产协议书》，《房产协议书》的内容载明：“本房屋位于广西钦州市钦南区，建筑使用面积为88.11平方米（房权证号：钦房权证钦城区字第××号），是原钦州市国家税务局房改房，房改对象是马某8。该房是马某2个人出资以马某8的名义购买，现为马某8与马某2共同居住。该房产权属马某8与马某2共同所有。”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了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的钦州市的房屋价值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的房屋价值176396元，鉴定费为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能够认定马某2是否出资购买了原告房屋以及涉案房屋的权属认定问题，被告马某2主张涉案房屋虽以其父亲的名义购买，但实质上是其出资购买的，涉案的房屋应属其父亲马某8及被告马某2共同共有，并提供了《房屋协议书》及申请了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了2003年12月31日，被告的父亲马某8曾与六被告就房屋的出资及归属问题进行过协商，但本案的其他证据证实，原告林某与马某8于××××年××月××日已经登记结婚，《房屋协议书》的内容涉及到作为马某8配偶的原告的利益，但签订协议时原告不在场，没有在该《房屋协议书》上签字，原告也表示对此不知情，也不予认可；另外，被告马某2也没有向法庭提供直接证实其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证据，综上，被告马某2提供的《房屋协议书》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就被告马某2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房屋是由原告马某2出资购买的，对被告提出涉案房屋虽以其父亲的名义购买，但实质上是其出资购买的主张，该院暂不予以采信。 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认定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是马某8作为职工参加房改所获得的房改房，是其作为职工享受国家房改政策福利的体现。钦州市房产管理局发放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该房屋所有权是马某8。原告提供的《解款单》证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马某8缴纳，《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性收费统一收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地方税务局票证工本费发票》证实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费”、“房屋所有权的印花税”都是马某8缴纳的；原告提供的《结婚证》证实马某8与原告林某是××××年××月××日登记结婚，按照我国婚姻法律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对婚内财产做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一方出资购买的房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此，涉案的房屋，应属于原告林某与马某8的夫妻共同财产。 被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马某7、马某2作为被继承人马某8的子女，原告林某作为被继承人马某8的配偶，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证实原告具有不分或少分遗产的情形，故原被告对于被继承人马某8的遗产，应予以均分。 涉案的位于钦州市的房产属于原告林某与马某8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了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的钦州市的房屋价值鉴定为176396元，该房产价值的一半即88198元属原告个人所有，另一半属于马某8的遗产，属于马某8遗产的份额应均分为七份，由原被告七人均分。因原告马某2长期与被继承人马某8共同生活，对被继承人尽较多的扶养义务，故涉案的房屋应归原告马某2所有为宜。被告马某2应向原告支付房屋折价款100797.71元，向各位被告支付房屋折价款12599.71元。原告林某、被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马某7应尽快配合原告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钦州市房屋归被告马某2所有，限原告林某、被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马某7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被告马某2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二、被告马某2应向原告林某支付房屋折价款100797.71元，分别向被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马某7支付房屋折价款12599.71元；三、驳回原告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5元（该款原告已经预交），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林某负担5132.5元、被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马某7、马某2负担5132.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医院出具的病危病重通知书，拟证明在马某8病重期间是被上诉人林某去护理，签字等，已经尽到义务服侍其配偶，不存在任何的过世和过错，不应该少分遗产的情形。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有签字。 一审被告马某2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签字不代表照顾马某8。 一审被告马某5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病重通知是马某5妻子签署的，不是被上诉人林某签署的。 一审被告马某6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签字不代表被上诉人照顾马某8。 一审被告余某、马某1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同意其他一审被告的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3年12月31日，马某8与六被告签订了一份《房产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该房屋于××××年由第六子马某2个人出资以父亲马某8的名义购买。 再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一审被告马某7于2019年7月22日病逝，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依法追加一审被告马某7的法定继承人妻子余学容、儿子马某1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房屋是被上诉人林某与马某8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马某8与上诉人马某2的共有财产；二、马某8的遗产份额应如何分配，被上诉人林某是否应当少分。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涉案的房屋是被上诉人林某与马某8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马某8与上诉人马某2的共有财产的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的房屋是马某8生前享有的房改房，支付购房款的时间为××××年，马某8与被上诉人林某登记结婚的时间为××××年××月××日，也即马某8享受房改房政策时，已经与被上诉人林某为合法的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某8所取得的财产，在没有夫妻双方约定为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在2003年12月31日，马某8与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签订了一份《房产协议书》，但是该协议书处置的房产涉及到被上诉人林某的权利，故该协议书对被上诉人林某不产生效力。然而，该协议书为马某8生前与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签订，是马某8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中载明了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的来源是由上诉人马某2支付，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三）》（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的规定，即使上诉人马某2出资购买了以父亲马某8名义参加的房改的房屋，也不因此而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而是与马某8形成债务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房屋为被上诉人林某和马某8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马某8的遗产份额应如何分配，被上诉人林某是否应当少分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马某8与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签订的《房产协议书》对被上诉人林某不产生效力，但是该份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当时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是由上诉人马某2出资。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即使上诉人马某2不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但是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因此，在认定马某8遗产份额时，应当将该债权予以剔除。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未考虑到上诉人马某2的出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涉案房屋的价值为176396元，扣除上诉人马某2支付的购房款25682.81元，剩余150713.19元为本案应当分割的财产价值。由于涉案房屋为被上诉人林某与马某8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某8的遗产范围的价值为75356.59元，马某8的遗产份额应均分为七份，即每人份为10765.22元。由于一审判决上诉人马某2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林某及一审被告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上诉人马某2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折价款86121.81元（75356.59元+10765.22元），向一审被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支付房屋折价款10765.22元，向一审被告余学容、马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10765.22元。至于上诉人马某2主张被上诉林某未尽到扶养其父亲马某8的义务及隐瞒财产，应当予以少分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是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无理由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马某2应向被上诉人林某支付房屋折价款86121.81元，向一审被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各支付房屋折价款10765.22元，向一审被告余学容、马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10765.2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上诉人马某2已预交），由上诉人马某2负担1621.2元，被上诉人林某负担69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