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0行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璐，男，汉族，1989年4月8日出生，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魏大林，男，汉族，1962年5月4日出生，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系上诉人之父。委托代理人魏鲁萍，女，汉族，1956年11月29日出生，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胶州路7号。法定代表人王子明，局长。出庭负责人邹存芳，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单华阳，该局事业单位人事管理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李树森，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璐因诉威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威海市人社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行初2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鲁10行终86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威海市环翠区法院继续审理后，作出（2019）鲁10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上诉人魏璐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5日，中共威海市委组织部、威海市人社局在网站上公开发布了《2017年威海市属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简章》，公布了招聘范围和条件、招聘的岗位、报名时间、方法及考试内容和方法等事项。2017年6月6日，中共威海市委组织部、威海市人社局在网站上发布了《2017年威海市廉洁教育中心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面试通知》，公布了参加面试人员的范围、面试时间、地点和其他注意事项等信息。2017年6月9日，魏璐参加了由威海市人社局组织的威海市廉洁教育中心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岗位的面试，面试只有魏璐1人参加，魏璐面试成绩67分，未达到《2017年威海市属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简章》中规定的70分面试合格分数线，未进入考察范围。2017年8月23日，魏璐向威海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宣布此次考试无效，重新组织考试并要求查看面试考场的现场监控视频。2017年11月22日，威海市人民政府作出威政复决字（2017）第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魏璐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魏璐不服复议决定，于同年12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此次面试无效，责令威海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就行政不作为对魏璐造成的伤害公开道歉。2018年3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鲁1002行初92号《行政裁定书》，以魏璐诉请不属于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魏璐的起诉。魏璐不服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鲁10行终4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魏璐在面试后要求查看面试现场监控录像，威海市人社局均以考生查看面试录像无政策依据等为由予以拒绝。魏璐不服遂诉至环翠区人民法院，要求查看面试现场监控录像。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魏璐申请调取并查阅了2017年6月9日涉案的面试现场监控录像。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九条、《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鲁人社发[2015]6号《山东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规程》第十五条的规定，涉案面试行为系由面试考官小组对考生的政治表现、业务能力等进行的综合评价，政府人事行政部门、事业单位上级主管部门仅负责面试的组织工作，而涉案面试组织行为仅是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行为的一个环节，并非被告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故组织面试中形成的监控录像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魏璐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要求查看涉案监控录像，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魏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魏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曾就威海市人社局在2017年威海事业单位招聘面试中存在考场设备缺失，对上诉人权益造成伤害一事，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8）鲁1002行初28号行政裁定书，上诉人不服，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行终8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又作出（2019）鲁10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魏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条错误，因此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上诉人于2017年6月9日以笔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威海市廉洁教育中心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初级岗位的面试。面试形式为技能测试，由考官对考生所拍摄制作的作品进行播放打分，但考场设备只有视频线没有音频线，尽管上诉人在考场上及考试后均对此表示异议，但对上诉人的面试结果造成不利影响毋庸置疑。1.原审法院称威海市人社局仅负责面试的组织工作，而涉案面试组织行为仅是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行为的一个环节。上诉人认为在整个招聘考试工作的多个环节中，除了考官参与的环节以外，均属于组织工作，组织工作的任何一个环节违法，都属于违法的范畴。威海市人社局有义务提供必需的音频设备，在上诉人面试过程中，由于威海市人社局未履行组织职责，对考生造成了不利结果。2.原审法院称威海市人社局所负责的面试组织工作，并非威海市人社局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国家行政管理学》中对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作出如下界定：履行行政管理职责行为的组织是政府行政组织、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人员必须是政府行政组织系统内的工作人员、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必须是对社会事务等的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6）号令第六条规定“政府人事行政部门是政府所属事业单位进行公开招聘工作的主管机关，负责对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进行管理”。《山东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规程》第四条规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是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的主管机关，负责对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进行管理”。因此，威海市人社局所负责的面试组织工作是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3.《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明确规定：“除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外，政府信息应当公开”。考场设置监控录像的目的，一是为了“监督、约束”，对被监控人起到警示的作用；二是为了接受社会及有关部门的监督，为考试提供一个公平竞争的保障。人事部在《事业单位招聘工作暂行规定》第二十八条中规定：“招聘工作要做到信息公开、过程公开、结果公开，接受社会及有关部门的监督”。在考场上设置监控录像，其信息正是国家行政主管部门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过程中获取的，与人事部所要求“三公开”中的一部分即“信息公开、过程公开”的内容完全契合。人事部（6）号令第二十八条以及《山东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规程》第四十一条是国家针对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专门制定的行业性法条，威海市人社局无权利不按照本行业法规履行义务。且北京市高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以相关信息属于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为由，答复不属于《条例》调整范围的，人民法院应如何审查。北京市高院回应指出，行政机关内部管理信息一般只涉及内部管理事务，对外部不具有约束力，亦对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行政机关据此不公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践中如行政机关内部管理信息对外部产生约束力，亦对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则属于《条例》的调整范围，行政机关以属于内部管理信息为由不公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所申请的公开面试的视频资料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畴，威海市人社局应当予以公开。原审法院违背了法律的宗旨，引用法条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威海市人社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面试监控录像是被上诉人在人事招聘过程中形成的政府内部管理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的应公开的政府信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正式、准确、完整的,申请人可以在生产、生活和科研中正式使用,也可以在诉讼或行政程序中作为书证使用。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在本次招聘过程中，被上诉人负责组织面试，基于内部监督管理的需要，被上诉人对整个面试过程中进行了录像，该录像属于上述所称的行政机关“内部管理信息”，该录像并不作为是否录取上诉人的依据，上诉人落选的原因在于考官的评价及打分，与被上诉人的组织行为无关，更与将面试过程录像这一内部管理行为无关，不予公开面试监控录像并不会对申请人的权益造成任何实际影响。二、上诉人要求查看面试监控视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1.被上诉人的面试录像行为，属于内部监督管理行为，未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五）行政机关作出的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的行为；……（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被上诉人基于内部监督管理需要，将整个面试过程录像，该行为属于上述所列行为中“（五）行政机关作出的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的行为”和“（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上诉人落选的原因在于考官的评价与打分，与被上诉人的组织行为和录像行为无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面试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面试监控录像作为面试一个环节更不属于行政行为。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九条、《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十一条和《山东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规程》第十一条、《2017年威海市属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简章》的规定，事业单位招聘人员包括制定招聘方案和招聘简章、公布招聘岗位及资格条件等基本招聘信息、报名、应聘人员资格条件审查、笔试、面试、考察体检、公示拟聘人员名单、签订聘用合同及其他聘用手续等程序。面试只是这一系列程序中的一个环节，而且面试系考官对考生的评价，主管部门仅负责面试组织，发布结果，并非行政行为。基于以上两点，上诉人请求查看面试监控录像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上诉人要求查看面试监控录像本身就没有法律及政策依据。监控录像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可以公开的范围，而是属于秘密，还涉及考官等第三方，依该条例相关规定不应公开。《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山东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规程》和《2017年威海市属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简章》均无可以公开面试监控录像的规定。上诉人查看面试录像无政策依据，没有规定允许考生本人查看面试录像。因此上诉人要求查看面试监控录像不应得到支持。四、被上诉人的行为程序合法，考生落选的原因与数据线无关。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包含在（2017）鲁1002行初92号案中，环翠区法院已作出并送达（2017）鲁1002行初92号行政裁定书，上诉人再次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2017年12月2日，上诉人起诉法院称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责令被上诉人公开考试现场监控录像”，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后，两级法院均认为“人民法院对组织面试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审查职责”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两级法院也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公开考试现场监控录像的请求，因此，上诉人此次要求被上诉人公开考试监控录像，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市廉洁教育中心新闻编导岗位组织的面试过程中依法履行了相应的工作职责，没有影响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存在行政不作为行为。上诉人在本次面试中未能达到70分的面试合格线是全体考官集体评议的结果，主要原因是考官认为上诉人未能正确理解考题，其所制作的专题片主题思想出现了偏离，上诉人在回答考官现场的提问时，仍然没有就测试主题做出让考官满意的回答。鉴于对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面试评价是一种专业性、学术性很强的行为，不同于一般的行政行为，其涉及高度属人性的判断，通常具有不可替代性，应当承认和尊重考官对于考生的打分享有独立判断的权利，被上诉人不对考官的打分作出评价，法院也不具有合法性审查的职责。上诉人在面试中未能通过的原因与其提出的理由无直接联系，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政策规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威海市人社局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2017年威海市属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简章》及附件（威海市人社局门户网站公开版）；2、《2017年威海市廉洁教育中心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面试通知》（威海市人社局门户网站公开版）；3、《关于确定2017年威海市属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初级岗位全省统一笔试合格分数线和面试资格审查有关问题的通知》（威海市人社局门户网站公开版）；4、威海市廉洁教育中心面试考生签到表（复印件）；5、威海市廉洁教育中心面试考生抽签签名表（复印件）；6、新闻编导岗位主考官专业技能测试主持词（复印件）；7、新闻编导岗位面试成绩公布表（复印件）；8、《关于公布2017年威海市属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初级岗位专业技能测试人员总成绩及进入考察范围人员名单等事项的通知》（复印件）；9、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行终40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被告市人社局于2018年4月2日给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答辩状。2、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令第6号《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人社部发〔2010〕92号《人事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山东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规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一条；鲁人社字（2015）84号《山东省关于进一步做好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的通知》“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要认真贯彻执行《山东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规程》，严格按照规范的程序和方法步骤进行。”3、法律法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19年8月2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行申1720号行政裁定书，系上诉人不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行终40号行政裁定提起再审而作出再审判决。该行政裁定书认为，组织面试行为均是面试招聘行为的一个程序性环节，且被申请人依法公布了参加面试人员范围、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等信息，履行了面试前的告知义务，能够保证申请人参加面试的权利，法院对面试方式、面试内容等组织面试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审查职责，故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魏璐的再审申请。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坚持其一审期间的质证意见。针对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8）鲁行申1720号行政裁定书，上诉人认为不是本案的文书。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魏璐不服本院（2018）鲁10行终40号行政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行申172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魏璐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魏璐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要求威海市人社局公开面试监控录像而引起的。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九条、《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山东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规程》第十五条的规定，政府人事行政部门及事业单位上级主管部门负责面试的组织工作，面试行为系由面试考官小组对考生的政治表现、业务能力等进行的综合评价。面试组织行为是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行为的一个环节，并非被上诉人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故组织面试中形成的监控录像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上诉人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要求查看涉案监控录像，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魏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