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南华晖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苍溪县工业技工业集中发展区紫云工业园9号平台。 法定代表人：邓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有贸易实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吉泰五路88号香年广场25楼8号。 法定代表人：刘明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玲，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西南华晖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晖工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美环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晖工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被上诉人锦美环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晖工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90万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设计缺陷导致工程逾期通过验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有事实依据及合同约定，应予得到支持。 锦美环保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设计内容应限定在“电镀锌生产废水处理工程”，不包括应急废水收集池。上诉人以不属于合同内容姓的费用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美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华晖工业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华晖工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锦美环保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共计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原告锦美环保公司（反诉被告）与被告华晖工业公司（反诉原告）签订了《污水处理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负责设计被告位于广元市苍溪县平台的电镀锌生产废水处理工程，总工期为60日，总价款为55万元。原告承包的内容和范围如下：（1）提供设计的施工图纸；（2）、工艺设备和材料的采购、安装、调试；（3）工艺调试；（4）技术人员的培训；（5）污水处理站运行成本费用的控制。被告将第一笔工程款转至原告账户后开始计算工程工期。本次付款的方式分四次支付：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工程款10万元；土建完工，设备进场安装调试结束3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20万元；调试结束取得苍溪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合格水质监测报告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20万元；从调试合格起12个月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即质保金5万元。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1.如被告未按照合同足额按时到位，甲方每天按照合同金额的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如原告未按合同工期交付，每延迟一天原告按每天合同金额的5%向被告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 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3月6日支付工程款款10万元，随后原告进场施工。2015年1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关于工程进度的确认函》，确认该工程已经进入环保试验阶段。2017年3月，四川中测凯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凯乐检[2016]第193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检测报告载明：PH值、COD、SS、总Zn排放浓度值均符合合同中约定要求的标准。 2017年3月7日，苍溪县环境保护保局主持对本案所涉项目的环境保护验收，因存在未建设事故应急废水收集池等问题，未通过验收。2017年3月10日，苍溪县环境保护局向被告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在4月中旬前补建300立方米的事故应急废水收集池。2017年3月12日，被告与四川省苍溪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溪建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苍溪建筑公司建设300立方米的事故应急废水收集池，约定工期为90天，工程价款为20万元。工程完工后，被告再次向苍溪县环境保护局提出验收申请，2017年7月3日通过了环境保护验收。 2018年3月，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第二阶段的工程款20万元，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依法制作了（2018）川0824民初1175号民事调解书。本案第三阶段应付工程款20万元至今没有支付，5万元质量保证金也未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原告锦美环保公司（反诉被告）与被告华晖工业公司（反诉原告）签订了《污水处理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案双方的争执焦点在于： （一）原告锦美环保公司对本案所涉项目的设计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 2014年3月3日，原告锦美环保公司（反诉被告）与被告华晖工业公司（反诉原告）签订了《污水处理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的内容和范围如下：（1）提供设计的施工图纸；（2）、工艺设备和材料的采购、安装、调试；（3）工艺调试；（4）技术人员的培训；（5）污水处理站运行成本费用的控制。综合全案证据，本案废水处理项目应由原告根据环境影响评估报告负责设计和提供图纸。然而，原告在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明确要求建设300立方米事故应急废水收集池的情况下，仍然只设计了两个交替使用的70立方米的调节池，致使2017年3月7日，苍溪县环境保护保局主持对本案所涉项目的环境保护验收时，因存在未建设事故应急废水收集池等问题，未通过验收，并要求整改。随后被告委托四川省苍溪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300立方米的事故应急废水收集池。工程完工后，被告再次向苍溪县环境保护局提出验收申请，2017年7月3日才通过了环境保护验收。虽然300立方米事故应急废水收集池属于非正常排放污染控制措施，但显然属于废水处理的一环，在设计的时候必然需要加以考量。原告作为专业的环保工程设计公司，在提供设计服务的时候未设计300立方米事故应急废水收集池，致使本案所涉项目无法通过验收，存在设计上的缺陷。 （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 因原告存在设计缺陷的行为，致使本案所涉项目延迟通过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规定，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不构成违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7.5万元的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5万元工程款和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90万元的问题。 本案所涉项目已经通过了环保验收，且被告仅对原告未设计300立方米的事故应急废水收集池提出异议，并未对原告其他受托内容和施工质量提出异议，加之工程质保期已过的事实，本案未支付的工程款（含5万元质保金）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应当予以支付。 2014年3月3日，原告锦美环保公司（反诉被告）与被告华晖工业公司（反诉原告）签订的《污水处理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书》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告未按合同工期交付，每延迟一天原告按每天合同金额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被告华晖工业公司（反诉原告）并未主张原告未按合同工期交付的事实，因此以设计存在瑕疵主张违约金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具体明确的损失和损失必然存在，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华晖工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本案原告的确存在设计缺陷，致使被告延迟通过验收时间长达3个多月的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的违约责任”的规定，因本案仅未设计300立方米的事故应急废水收集池，其余设计全部完工，如果全部免除报酬有违公平。结合原告在履约过程中确实存在瑕疵的客观事实，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减扣原告8万元的工程款。被告现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工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的违约责任。”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西南华晖工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17万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四川西南华晖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4月四川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对本案所涉项目出具了《四川西南华晖工业有限公司年产15000吨钢排钉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该报告中明确提出“在项目厂区建300m3的废水事故应急池”。在验收前，上诉人华晖工业进行了试生产。2017年3月10日，苍溪县环境保护局向华晖工业发出通知，要求整改以下问题：一是补充活化及漂洗废水处理工艺变更原因及依据，强化该外排废水酸碱度调节控制措施；阐明皂化废水、钝化废水和脱脂废水处理方法及去向；二是补建300立方米事故应急废水收集池。三是增补包装车间非甲烷总烃无组织废气监测，修改、补充和完善项目竣工环保验收监测报告中的文字、图表及影像资料。华晖工业在2017年3月份支出电费113737.21元，4月份电费503592.66元，5月份电费334874.63元，6月份电费为216849.48元，7月份电费289456.04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本案中双方《污水处理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书》主要目的不是解决特定技术问题，而是完成华晖公司的废水处理工程，包括了提供施工图纸、设备材料的采购、安装、调试等，故本案并非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应为普通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 本案中，上诉人华晖公司与被上诉人锦美环保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书》的目的是达到工业废水排放标准，并通过相应验收，上诉人提供的环评报告中，明确要求要建废水事故应急池，而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机构在设计废水处理工程中，对应急池未作设计，也未告之上诉人还应另建应急池，最终导致上诉人未通过验收，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从第一次验收未通过到第二次验收期间的每月113880元基本电费和人工工资。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第一次验收需要整改的问题有三项，废水收集池仅为其中一项，且在第一次验收前，上诉人已经开始试运行，从上诉人提供的电费发票来看，上诉人在整改期间仍有大量超过基本电价的电费支出，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在整改期间是处于完全停产状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整改期间全部基本电价和人工工资的要求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扣减了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工程具有较高专业性，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机构在履行合同时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从三项整改项目来看，废水池问题的整改也是所花时间最长、费用最高，一审法院扣减费用过低，本院予以变更为12.5万元。 综上所述，华晖工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一、变更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四川西南华晖工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17万元。”为“被告四川西南华晖工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12.5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四川西南华晖工业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上诉人四川西南华晖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544元，被上诉人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44元；反诉费6400元，由上诉人四川西南华晖工业有限公司负担5504元，被上诉人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5元，由上诉人四川西南华晖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0789元，被上诉人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