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平县深井镇深井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平县深井镇深井村。法定代表人：任守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辽宁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平深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平县深井镇深井村二组。法定代表人：金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献辉，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平县深井镇深井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深井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建平深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深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井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占用土地《补充协议》因被上诉人持续违约（自2016年开始拖欠土地占用补偿费和服务协调费，及至起诉时已拖欠31.6万元），上诉人于2017年8月31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催款通知书》，催告被上诉人立即偿还欠款及利息，否则将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但被上诉人对此置之不理，既不履行合同偿付欠款，也不予回复，不交还土地。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只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占地补偿协议、交还土地通知书》，通知被上诉人解除了土地占用补偿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交还占用的土地、偿付欠款及利息。被上诉人收到上述通知后，没有依据法律规定在三个月内起诉申请确认解除协议的效力，故而本案解除协议的通知已经依法发生效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占用补偿法律关系依法消灭。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所占用的土地、并消除地表占用物和设施，继续偿还占用期间应付补偿费及利息。但原审判决在已经认定“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两份合同应予解除”的情况下，仍然认为占地补偿协议应该本着促进交易的原则继续履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违反法律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原审判决合同应当继续履行、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三点理由不能成立。因为首先双方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但不影响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继续支付合同履行期间拖欠的占地补偿费和协调费（而不是以后尚未发生的补偿费和协调费），这些费用被列入破产债权并获得受偿并不能视为上诉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合同义务。其次，被上诉人作为土地占用人、上诉人作为被占用人均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和法律权益。原审判决以保护被上诉人的利益、减少其损失、帮助其恢复生产为由，无视上诉人作为土地所有权人和被占土地应获补偿的受益人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在合同已经被依法解除、权利人要求收回土地的情况下，强行驳回上诉人的合法诉讼请求，既不合理、更不合法。被上诉人无偿取得上诉人所有的集体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且永久性无偿取得，即未办理土地征用，现在更以该土地使用证为依据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实属本末倒置。这个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上诉人根本一无所知，现在诉讼中发现，上诉人已经依法申请复议，被维持后已经提起行政诉讼，现本案正在审理中，土地使用证的效力尚不确定，不能作为一审判决依据。3．本案解除合同在先，原审法院开庭在先，被上诉人破产重组在后，提供土地使用证及复议、行政诉讼在后。本应早已判决解除合同、交还土地，不应以半年多后发生的破产重组行为和清偿债务事实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另外，土地使用权证书效力相关诉讼正在进行，尚无结论，本案先前已经因此中止审理，现在诉讼尚未终结，结果不明的状态下恢复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中止的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深井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深井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2008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被告停止占用原告土地并自行拆除地表建筑物、附着物、构筑物等所用设备设施，向原告交还土地；2．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土地占用补偿费和协调服务费31.6万元及占地补偿费21.6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协调服务费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决被告支付逾期占用土地补偿费和协调服务费，按29.8万元/年计算；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8日，原、被告就大南矿区及选厂等占用乙方（深井镇深井村民委员会）道路、耕地、荒山、尾矿库、林地林木、自然沟等事项给予补偿，签订《补偿协议书》，其中约定：一、乙方承认建平深井矿业有限公司（深井铁矿）在1996年11月18日经建平县公证处公证的全部文书内容…；四、在双方协商过程中，考虑到重组后的产能相应扩大和以后市场因素，甲方（建平深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尊重镇政府和乙方意见对占用范围的补偿，在原补偿6.6万元上调整到每年补偿为19.8万元；七、甲方将补偿款直接付给乙方，每年6月30日前付清。同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了保障企业稳定的外部环境，由乙方负责协调企业与所辖村组、村民的矛盾纠纷，帮助解决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遇到的实际问题。对新占用的土地、林地、荒山等事项，乙方应帮助做好相关村组及村民的协调工作，甲方每年向乙方交纳协调服务费10万元，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付清。合同成立后双方如约履行至2015年，被告因经营亏损停产，至2016年末，被告欠原告占用补偿费和协调服务费1.8万元，至2017年末，尚欠占用补偿费和协调服务费31.6万元。原告于2017年8月31日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被告立即偿付欠款及利息，否则将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并要求被告支付未能付清的欠款及利息。原告于2017年10月13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占地补偿协议、交还土地通知书》，通知被告解除土地占用补偿协议书，要求被告立即交还占用的土地并保持土地正常用途不被破坏和继续侵害，被告应当支付土地占用期间的补偿费和服务费，并承担违约产生的损失和费用。被告收到上述通知后，于2017年10月17日向原告发出《建平深井矿业关于深井村＜解除占地补偿协议、交还土地通知书＞的回复意见》，称愿等公司恢复生产后彻底解决占地补偿费拖欠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5月3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建平天承矿山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深井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做出（2018）辽13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债务人进行重整并予以公告。原告作为债权人申报了涉案债权，参加了债权人会议。2019年1月23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3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批准建平深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以下简称草案）；二、终止建平深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重整程序。建平深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草案中，建平县聚兴牧业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受让吉林通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被告的全部股权。建平县聚兴牧业有限公司在重整计划批准并股权变更完成后，一次性出资现金不低于人民币3000万元向被告注资。重整计划执行期限为5年。重整计划可适当延长，但最长不超过2年。原告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全部债权作为普通债权，其解决方案是一次性偿付。计划2019年1月31日前偿付。2019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土地补偿费和服务费80万元（含原告请求的占地补偿费和协调服务费31.6万元）。另查明，建平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2月5日为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矿区土地颁发了建集用（2002）第5050810046—1—1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所有权人为原告，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土地用途为工矿用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08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和《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的主要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交还所占用土地，支付拖欠的占地补偿费和协调服务费。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在被告停产拖欠部分费用之后，原告向被告发出了《催款通知书》和《解除占地补偿协议、交还土地通知书》，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两份合同应予解除，但是，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和特殊情况，该院分析认为，原告的诉请并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第一，在本案诉讼期间，中级法院受理了债权人关于被告破产重组的申请，并且裁定批准了深井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在破产重整期间，原告已作为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并参与了重整，在同意了草案中的村土地补偿权一次性偿付的方案后，又已实际收到了所请求的31.6万元占地补偿费和协调服务费，换言之，该项请求已不复成立；第二，合同利益的最大化是原、被告双方所追求的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初期合作良好，互利共赢。在被告生产经营出现困难，被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并经批准后，战略投资人已经注资并恢复了生产，重整的主要意义对原告而言是保护了其作为债权人的权益而非损失其利益；第三，被告作为铁矿企业投资巨大，且其所租赁土地已经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也已经批准为工矿用地，如果拆除，势必会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第四，上级法院批准破产重整的意义还在于，通过重整，启动恢复企业的生产经营，创造就业机会，增加当地村民收入，有利于当地的社会发展。如果该院如原告所请做出判决，必然会与上级法院的裁定相悖。综上所述，原告的请求于法无据、于情不通、于己不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建平县深井镇深井村民委员会要求解除原、被告《补偿协议书》，停止占用原告土地并自行拆除地表建筑物、附着物、构筑物等所用设备设施，向原告交还土地，由被告支付拖欠的土地占用补偿费和协调服务费31.6万元及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0元，减半收取3,020元，由原告建平县深井镇深井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深井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深井公司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和《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主要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交还所占用土地，支付拖欠的占地补偿费和协调服务费。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在被上诉人停产拖欠部分费用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了《催款通知书》和《解除占地补偿协议、交还土地通知书》，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两份合同应予解除，但是，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和特殊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请并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第一，在本案诉讼期间，本院受理了债权人关于被上诉人破产重组的申请，并且裁定批准了深井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在破产重整期间，上诉人已作为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并参与了重整，在同意了草案中的村土地补偿权一次性偿付的方案后，已实际收到了所请求的31.6万元占地补偿费和协调服务费，换言之，该项请求已不复成立；第二，合同利益的最大化是双方当事人所追求的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初期合作良好，互利共赢。在被上诉人生产经营出现困难，被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并经批准后，战略投资人已经注资并恢复了生产，重整的主要意义对上诉人而言是保护了其作为债权人的权益而非损害其利益；第三，被上诉人作为铁矿企业投资巨大，且其所租赁土地已经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也已经批准为工矿用地，双方之间的合同如果解除，势必会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第四，本院批准破产重整的意义还在于，通过重整，启动恢复企业的生产经营，创造就业机会，增加当地村民收入，有利于当地的社会发展。如果如上诉人所请做出判决，必然会与本院批准深井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的裁定相悖。原审驳回上诉人的相应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深井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上诉人建平县深井镇深井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张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