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祥亮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浪心社区料坑第一工业区14号厂房1栋5楼西侧、6楼。法定代表人：黄秀鹏，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潜，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特朗特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浪心社区砖厂居民小组梨园工业区旭生工业园厂房2栋三楼。法定代表人：刘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广东安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珠，广东安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鹏，男，汉族，1979年6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潜，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祥亮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祥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特朗特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特朗特公司）、黄秀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为：一、特朗特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特朗特公司己经将其对上诉人享有的1075484元债权转让给了自然人刘勇和程仲林，并通知了债务人即上诉人、黄秀鹏，该债权转让行为己经完成，且黄秀鹏己经向新的债权人即刘勇、程仲林偿还了部分欠款。诉争《借条》显示，“货款转为借款”，出借人即债权人为刘勇、程仲林。因此上诉人对特朗特公司不再负有清偿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借条中虽没有债权出让人特朗特公司的公章，但有其法定代表人刘勇的签名。且该借条的内容非常明确，将上诉人欠特朗特公司的货款转为黄秀鹏个人欠自然人刘勇、程仲林的借款。一审法院仅凭该公司没有在借条上盖章就认定其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违背常理和法律。首先，加盖公章不是债权转让的必备要件。刘勇作为特朗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须特别授权即有权代表该公司从事包括债权转让在内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其次，该借条中受让方为刘勇以及特朗特公司的另一股东程仲林。这足以证明特朗特公司具有债权转让的明确意思表示。再次，该借条关于转让债权的文义相当清楚，且不存在歧义。在该借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程仲林、刘勇在本案中的陈述完全属于反悔。一审法院以调查笔录的形式否定原签订人在签订该借条时的意思表示，显然是不当的。最后，除了借条上的明确记载之外，本案中还有其他证据证明程仲林、刘勇不仅有受让债权的意思表示，同时已经积极主张并抵消部分债权。上述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确认债权转让关系。二、原审程序错误，本案遗漏了第三人。上诉人曾当庭申请追加债权受让人刘勇、程仲林作为第三人。而原审仅对本案债权受让人刘勇、程仲林制作调查笔录。上诉人认为，由于在本案起诉之前，自然人刘勇、程仲林已自愿的加入到了特朗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积极的向本案债务承受人黄秀鹏主张债权，同时已领受了债务承受人黄秀鹏的部分还款（2018年5月26日的银行转账1万元），并主张以其职务侵占的债务抵充本案债务（电话录音中关于侵占以及合伙亏算抵扣金额的沟通足以证明）。因此自然人刘勇、程仲林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而不是证人，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刘勇、程仲林为本案的第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特朗特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对拖欠货款的数额没有异议，仅对应偿还给答辩人存在异议。二、诉争《借条》并未有答辩人的名号或盖章，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三、答辩人本有权主张被答辩人支付利息，但是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接受一审法院的判决。黄秀鹏同意祥亮公司的上诉意见。特朗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货款本金1,075,484元及利息50,000元（每月利息1万元，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暂共计总金额为1,125,4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特朗特公司与祥亮公司有业务往来，特朗特公司向祥亮公司供应面板灯等货物。2017年5月-12月，双方逐月进行对账。2.2018年3月15日，特朗特公司的股东刘勇（持股50%）和程仲林（持股50%）（两人为出借人）与被告黄秀鹏（借款人）签订借条，内容为因公司发展需要，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1,075,484元（款已收到），并承诺必须不迟于2019年3月15日全部还清，另外借款期间每月15日至20日借款人须向出借人支付利息10,000元，若有延误，出借人有提前收回全部本金的权利。借条上还有手写“货款转为借款”。特朗特公司及黄秀鹏确认，该手写内容为黄秀鹏妻子周学琴书写。关于借条，特朗特公司称，第一，借条是确认双方欠款的总金额，第二，由于祥亮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特朗特公司要求祥亮公司支付一定的利息，第三，因为当时祥亮公司经营已经非常困难，存在资不抵债或破产的可能性，特朗特公司要求祥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被告黄秀鹏对该笔欠款进行个人的担保，从该借条载明“款已收到”可证明双方实际上并不存在所谓的借款关系，实质上就是一个债权确认关系。3.祥亮公司对未付特朗特公司货款1,075,484元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货款已转为黄秀鹏对刘勇和程仲林的个人借款。4.2018年5月26日，祥亮公司股东周学琴（也是被告黄秀鹏妻子，二人各持有祥亮公司50%股份）向刘勇转款10,000元。两被告称，该10,000元是用于向刘勇和程仲林偿还借条中的借款。根据周学琴银行明细显示，2018年5月25日18:24:31和5月26日11:30:34，程仲林两次向周学琴转账5,000元和5,000元，共计10,000元。第二次转账12分钟后，周学琴将10,000元转入刘勇账户。5.对两被告在答辩中所称的刘勇和程仲林截留应收款和应承担的合伙亏损，两被告提交了通话录音、电子邮件、网站截图、自制统计表等证据。特朗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6.为查明案件事实，庭后，本院对刘勇和程仲林进行了询问调查。关于借条，刘勇和程仲林的陈述与特朗特公司一致。对被告所称的截留应收款和应承担的合伙亏损，刘勇和程仲林不予认可，称双方可另案对质。对2018年5月26日周学琴向刘勇转款的10,000元，原告称是因为程仲林是这单业务的牵线人，同时也是黄秀鹏的老乡，关系较为密切，黄秀鹏和祥亮公司在借条中承诺每个月还1万元利息，但延期一个多月还未支付利息，程仲林考虑到要给特朗特公司一个交待，就要求祥亮公司支付利息，当时祥亮公司及黄秀鹏说没有钱，程仲林就从个人账户转了1万元给周学琴，然后周学琴把这1万元转给了刘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借条的性质的判断。从借条的内容看，是被告黄秀鹏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刘勇和程仲林借款1,075,484元。该款项实际上是祥亮公司尚欠原告未付的货款。根据原告、刘勇和程仲林陈述，刘勇和程仲林与黄秀鹏签订借条的目的在于确认祥亮公司尚欠原告货款的金额及要求黄秀鹏对货款提供个人担保。两被告称，该借条表明特朗特公司已经对祥亮公司的货款债权转让给了刘勇和程仲林。由此可见,双方并无出借和借入款项的一致意思表示。此外，该借条也不能认定为债权转让。首先，债权的转让须经债权人同意，虽然刘勇和程仲林在借条上捺印，但并无特朗特公司的印章，不能视为作为货款债权人的特朗特公司同意转让债权；其次，该借条还载明由黄秀鹏承担还款义务，实际上是将祥亮公司的债务转移给黄秀鹏。根据《合同法》，债务的转移应当经过债权人的同意，特朗特公司并未在借条上加盖印章，刘勇和程仲林在借条上的捺印不能视为特朗特公司同意祥亮公司转移债务。因此，各方并未达成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的一致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原本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理各方的债权债务。祥亮公司确认未付特朗特公司货款1,075,484元，因此，特朗特公司主张祥亮公司支付货款1,075,48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借条不能视为特朗特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其中的利息约定不能约束祥亮公司。故特朗特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黄秀鹏在借条中以借款人签字，但各方并未有借款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从借条的内容中也无法看出黄秀鹏有对祥亮公司未付特朗特公司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特朗特公司主张黄秀鹏对祥亮公司所负原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学琴转账给刘勇的10,000元，程仲林关于该10,000元系其先转给周学琴再由周学琴转给刘勇用于支付利息的陈述和周学琴的银行明细能够相印证，具有可信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被告关于该10,000元系偿还借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所称的刘勇和程仲林侵占祥亮公司财产及应承担合伙期间亏损，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作处理。被告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祥亮照明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特朗特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75,484元及利息（以1,075,4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特朗特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29元，由原告负担929元，被告深圳市祥亮照明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祥亮公司以案外人程仲林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其公司财产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可能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特朗特公司是否将其对祥亮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该条规定，债权转让须经债权人向债务人作出通知方发生法律效力。祥亮公司主张特朗特公司已将诉争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刘勇、程仲林，理由为诉争借条约定了债权转让事宜。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诉争借条的签订主体为“出借人”刘勇、程仲林，“借款人”黄秀鹏，而非债权转让通知人特朗特公司和相对人祥亮公司；其次，诉争借条虽载明“货款转为借款”，但该内容系案外人黄秀鹏妻子周学琴书写，不能认定是货款实际权利人特朗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刘勇虽为特朗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在借条中是以出借人身份签字，而非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故刘勇在诉争借条上签字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最后，诉争借条约定由黄秀鹏承担还款义务，该约定属于债务转移，依法应取得债权人的同意。特朗特公司并未在借条上签字或盖章，不能认定其同意祥亮公司转移债务。综上，诉争借条不足以认定特朗特公司转让诉争债权，特朗特公司有权依据买卖合同之约定向祥亮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祥亮公司主张本案应追加刘勇、程仲林为第三人以及申请中止审理，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7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祥亮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