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阆中市星达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大道217号。 法定代表人：王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军，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兵，男，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雄，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曾用名郑红艳），女，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雄，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四川省阆中市星达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兵、郑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阆中市星达运业有限公司汽车挂靠服务协议书》及上诉人据以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相关条款认定为格式合同及免责条款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系民营微小企业，其并未在其所在的领域获得垄断市场地位，其与被上诉人显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双方达成的合意为准。本案中，即应以双方签订的前述《挂靠服务协议书》内容衡平双方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忽略上诉人的企业规模、经营模式等诸多客观原因，以前述协议书系“原告（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前制定的且在诉讼中也未提供其告知被告（被上诉人）免责条款的证据”从而认定“故该条款不能免除原告的责任。”系对格式合同及免责条款的理解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将前述《汽车挂靠服务协议书》中“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所有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认定为免责条款错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认定前述合同条款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的前提是案涉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如前所述，案涉合同并非属于格式合同，前述条款自然不属于免责条款，此其一；其二，结合《汽车挂靠服务协议书》相关条款内容，运用体系解释的方法即可得出结论，在被上诉人挂靠上诉人经营货物运输期间，其自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符合当事人的本意；其三，被上诉人系专职从事货物运输行业的从业者，其自应清楚、明白的知晓该行业中挂靠者与被挂靠者各自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再次，本案中《汽车挂靠服务协议书》中并未出现诸如免除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人身伤害的责任的条款，也未出现免除因上诉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责任的条款。一审法院引用的“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所有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的条款系由双方平等协商后约定而成的，完全体现了民法中意思自治的原则，也体现了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自负其责的理念。一审法院不应对此以上诉人未告知被上诉人系免责条款为由予以干预。最后，一审法院称案涉合同系由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前制定的”。上诉人认为不能以协议由何人制定、何时制定作为评判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及其是否构成格式合同及免责条款的依据。是否构成格式合同及免责条款应以《合同法》相关规定予以评判。2.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收取了被告的挂靠服务费1200元和风险保证金2000元就应履行监督管理义务……”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加强监督管理的责任。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识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挂靠服务费的对价是允许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对外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收取保证金系为督促被上诉人每年按时按规进行车辆年审、缴纳保险等事项。其次，监督管理责任并不意味着出现交通事故即应由监督管理方担责，而应根据交通事故的责任大小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而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川1381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书中，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并非是上诉人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而是因为“王晓兵、郑丽（被上诉人）与星达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 王晓兵、郑丽辩称：星达公司对交通事故应当承担责任。 星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晓兵、郑丽共同偿还星达公司代为支付的143777.12元赔偿款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晓兵、郑丽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7日，王晓兵、登记结婚。2017年6月21日星达公司与被告郑丽签订了《阆中市星达运业有限公司汽车挂靠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阆中市星达运业有限公司，乙方：郑丽，身份证号：5108231984××××××××。……一.乙方自愿将自购的王牌，车型为轻型卸货车，牌照号码为川Ｒ×××××的汽车挂靠甲方。挂靠期限为长期，从2017年6月21日起。二.上述车辆挂靠甲方，即将车辆户籍上入甲方，但该车辆所有权属于乙方。……三.乙方自挂靠之日起，依法依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所有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五.服务费及保证金。1.甲方向乙方每年收取挂靠服务费1200元。代扣税金元。风险保证金2000-4000元。……六.甲方的权利及义务。……2.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安全运输、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该协议为格式合同。2018年3月16日，案外人王鹏驾驶该挂靠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胡绍连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外人宋金莲受伤。后死者的女儿胡雨和宋金莲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星达公司及王晓兵、郑丽赔偿；该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川1381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晓兵、郑丽向案外人胡雨、宋金莲赔偿158456.38元，由星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案外人胡雨、宋金莲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依法对星达公司的银行账号进行了冻结并于2019年4月16日扣划星达公司现金143777.12元。原审法官通过办案系统查知王晓兵、郑丽已向案外人胡雨、宋金莲履行了下差部分执行款14679.26元。星达公司及王晓兵、郑丽已向案外人胡雨和宋金莲履行完全部金钱给付义务。 原审查明：王晓兵要求案外人王鹏驾驶，王鹏的驾驶证为G，准驾车型为农用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星达公司是否有权追偿。星达公司提供了其与郑丽签订的《阆中市星达运业有限公司汽车挂靠服务协议书》并根据协议约定的“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所有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条款主张追偿权。星达公司与郑丽签订的协议书是的星达公司在签订协议前制定的且在诉讼中也未提供其告知郑丽免责条款的证据，故该条款不能免除星达公司的责任。再则，星达公司收取了郑丽的挂靠服务费1200元和风险保证金2000元就应履行监督管理义务且星达公司在协议中也明确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安全运输、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王晓兵请没有准驾的案外人王鹏为其驾驶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主要责任在王晓兵，虽星达公司对王晓兵、郑丽请王鹏驾驶车辆没有指示，也没有明确安排运输路线，但仍存在未加强监督管理的责任。故星达公司对该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星达公司与郑丽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大小，具体划定王晓兵、郑丽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星达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涉案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星达公司和王晓兵、郑丽连带赔偿案外人胡雨、宋金莲158456.38元，其中星达公司应当赔偿30%计47536.91元，王晓兵、郑丽应当赔偿70%计110919.47元。星达公司已向案外人胡雨、宋金莲赔偿的143777.12元中超出自己应当赔偿数额的部分即96240.21元有权向王晓兵、郑丽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王晓兵、郑丽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星达公司偿还超支款96240.2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王晓兵、郑丽负担1047元，由星达公司负担516元。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郑丽将案涉车辆挂靠星达公司经营时，报备车辆驾驶员为王晓兵，准驾车型B。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星达公司对王晓兵、郑丽经营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承担相应责任后是否享有追偿权。 星达公司与郑丽签订汽车挂靠服务协议书约定，郑丽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所有责任和损失均由郑丽自行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符合谁经营谁控制风险的一般经营风险规则；该约定并未免除的星达公司在挂靠服务中的义务，加重郑丽在挂靠服务中的责任、限制郑丽在挂靠服务中的权利，当属合法有效。郑丽在经营车辆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星达公司无直接关联性，星达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依照与郑丽签订的协议享有追偿权。一审认定星达公司对王晓兵、郑丽经营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依据不仅充分。 综上，星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 二、王晓兵、郑丽在本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四川省阆中市星达运业有限公司返还赔偿款143777.1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均由王晓兵、郑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