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南闸镇锦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47331561K。法定代表人：高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亮，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庆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45440270K。法定代表人：刘占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装备制造产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30598265395X。法定代表人：刘振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货款1192524.5元中除822464.5元以外的370060元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2015年11月18日，上诉人与盾石公司签订付款计划，对双方截至2015年11月18日前已经发货，并已经开票货物的实际欠款进行了结算。370060元货款所对应的货物，上诉人是在2015年11月18日之后才发货的。付款计划结算时，盾石公司尚未收到上述货物，不可能对未收到货物的货款进行结算。盾石公司确认2015年11月18日后又收到了价值370060元的货物，该部分货款是付款计划出具后又产生的货款，应予认定。2.盾石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其唯一股东系冀东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的规定，冀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盾石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冀东公司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对盾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2015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对双方欠款176.08255万元已经明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已实际给付上诉人938361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822464.5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2.上诉人所提出的合同均是在2015年11月18日核对账目之前，均已经核实在账目之中，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辩称：盾石公司与冀东公司属于各自独立的公司法人，冀东公司是在2016年6月才成为盾石公司的母公司，上诉人与盾石公司的业务均发生在2015年之前，基于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和盾石公司之间的欠款与冀东公司无关，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192524.5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阴南工公司与唐山盾石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13年8月16日，江阴南工公司作为卖方与唐山盾石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承揽合同书》，合同编号为MDJCL1020130000增08，合同详细约定了轴、小齿轮等标的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总价等，还主要约定合同总价为1354284元整（含税费、保险费、管理费、技术服务费等），交货时间为“以买方书面通知为准”，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全额的20%预付款，交货前货物经买方检验合格后，卖方将货物和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交付给买方，买方收到货物和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后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70%；留10%质保金，无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质保期为“货进厂后18个月或设备正式投入使用后12个月，两者以先到为准”等等。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江阴南工公司依约向唐山盾石公司交付了标的物，其中小齿轮和小齿轮轴于2016年8月23日最后完成交付。2015月5月4日，前述双方再次签订了《承揽合同》，合同编号为MDJ-CL01-2015-0054，合同主要约定了标的物为辊套、辊轴两种锻件的规格、型号、数量、总价，合同总价为352940元（含税费、保险费、管理费、技术服务费等），交货时间为“在2015年5月22日前交货完毕；除买方书面通知卖方，交货期不因任何因素而改变”，付款方式为“交货前货物经买方外观初步检验合格后，卖方将货物和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交付给买方，买方收到货物和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后两个月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90%；留10%质保金，无质量问题，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或在货物进厂18个月后无息支付，两者先到为准”等等。合同签订后，双方亦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江阴南工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将合同约定的辊套、辊轴交付给了唐山盾石公司。前述两份合同的合同总价共计为1707224元。2015年11月18日，唐山盾石公司向江阴南工公司出具《付款计划》，载明：“截止2015年11月18日，经贵、我公司双方核实，已经发货开票的实际欠款176.08255万元(此欠款含质保金，如提供产品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相关费用在该欠款数中扣除，因此该欠款并非最终应付款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下列共识：1、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3、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4、2016年2月29日前支付20万元；5、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6、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7、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8、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9、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10、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16.08255万元；我公司在支付总金额达到50万元后，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将MDJ-CL01-2015-0054号合同中辊轴、辊套各1件发货至我公司，否则我公司将停止付款；付款期间如果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所供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所涉及费用经双方确认后将在欠款中扣除。”该计划作出后，唐山盾石公司已实际给付江阴南工公司938361元，尚欠822464.5元。另查明，唐山盾石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唐山冀东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付款计划》系唐山盾石公司向江阴南工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江阴南工公司亦认可按该协议收到了唐山盾石公司给付的欠款，故应认定江阴南工公司与唐山盾石公司已经就该计划中的欠款数额、归还时间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还款协议，因此双方应依据该协议的约定，主张相应权利、履行相应义务。根据该付款计划以及当事人陈述，江阴南工公司以及唐山盾石公司一致认可截止2015年11月18日，双方间的欠款额为176.08255万元，唐山盾石公司已实际给付江阴南工公司938361元，尚欠822464.5元，唐山盾石公司未能完全按照该计划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唐山盾石公司就尚欠的822464.5元货款，应当继续履行并应给付相应利息损失。对于江阴南工公司诉请的1192524.5元中除822464.5元以外的370060元部分，因江阴南工公司提交的两份承揽合同的总价与前述付款计划的总欠款数额不符，江阴南工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两份承揽合同的付款情况，无法确认两份承揽合同项下所欠货款的具体数额，故江阴南工公司要求唐山盾石公司给付1192524.5元中除822464.5元以外的370060元欠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阴南工公司要求唐山冀东公司对唐山盾石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江阴南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唐山盾石公司与唐山冀东公司存在混同关系，二被告分别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江阴南工公司该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货款822464.5元，并就该款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33元，减半收取7767元，由原告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负担2410元，被告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57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提交证据：截止2015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盾石公司的付款情况及原告向盾石公司开票情况，证明截止2015年11月18日，原告开票金额合计14740981.5元，被告付款金额合计126万元，截止2015年11月18日被告欠2140981.5元。原告账面金额与被告在2015年11月18日付款计划中确认的已经发货开票的实际欠款1760825.5元之间存在差额380156元，该差额为原告实际多开的发票。未发货的380156元的货物系2013年8月16日承揽合同项下的六组锻件，分别是：1.轴，总价14784元；2.小齿轮，总价8640元；3.小齿轮轴，总价8480元；4.轴，总价14908元；5.辊轴，总价243360元；6.摇臂轴，总价89984元，上述六组锻件是截止2015年11月18日已开票但未发货的锻件，相应货款因未实际发货不包含在付款计划中。被上诉人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上诉人提交的发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我方坚持认为欠款数额以2015年11月18日还款协议计划书为准。被上诉人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发票及付款情况与冀东公司没有关联性，业务均是发生在2011年至2015年，冀东公司是从2016年6月份才成为盾石公司股东，盾石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与冀东公司无关。上诉人提交了发票及付款情况是不能对抗双方在一审中确认的还款计划书中欠款事实的，并且该计划书是上诉人提交的。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仅提供发票不能证明合同履行情况，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合同及相关发货凭证，不能证明发票所涉及的内容是否已经履行，上诉人也承认有些发票是虚开的，没有发货，所以上诉人与盾石公司在2015年11月18日达成还款计划是经过核对双方账目确认的金额。因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提交的付款情况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等付款情况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2013年8月16日上诉人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的总价为1354284元，上诉人主张针对该份合同其于2013年11月25日开具三张总金额为135428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截止2015年11月18日该合同约定的货物并未全部发货，有价值380156元的货物未发货。上诉人主张未发货的货款不包括在2015年11月18日付款计划的欠款金额中，2016年8月23日上诉人将该合同项下总价值17120元的小齿轮和小齿轮轴各一件发货给被上诉人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除付款计划中未支付的欠款外，应另行支付该合同项下的17120元货款。因上诉人未能提供2013年8月16日承揽合同截止2015年11月18日前的发货及付款情况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故其要求被上诉人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在付款计划外另行支付17120元货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付款计划中写明“经双方核实，已经发货开票的实际欠款176.08255万元”，付款计划中还写明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总金额达到50万元后，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将MDJ-CL01-2015-0054号合同中辊轴、辊套各1件发货至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内容能够说明出具付款计划时MDJ-CL01-2015-0054号合同中辊轴、辊套各1件并未发货，该合同款项不应包括在“已经发货开票的实际欠款176.08255万元”中。MDJ-CL01-2015-0054号合同约定买方收到货物和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两个月内支付卖方合同总价的90%。虽然上诉人未提交MDJ-CL01-2015-0054号合同的发票，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在二审开庭时称至今未收到MDJ-CL01-2015-0054号合同的发票，但是上诉人开具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义务并非合同主要义务，无法与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义务构成对待给付，故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无权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已收到辊轴、辊套各1件且未提出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支付货款。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买方收到货物和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故上诉人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应作为支付货款的期限，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上诉人开具发票之日起合理期间内支付货款。对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要求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在付款计划外另行支付35294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存在混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分别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要求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收到上诉人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按照MDJ-CL01-2015-0054号合同约定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352940元货款；四、驳回上诉人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33元，减半收取7767元，由上诉人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负担112元，由被上诉人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江阴南工锻造有限公司负担317元，由被上诉人唐山盾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春涛审判员 高贺莉审判员 李建波 二○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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