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71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许蕾，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转英，广东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杨，广东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刘鸣烨，男。 复议申请人许蕾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执异13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听证审查，复议申请人许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转英、何健杨律师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在执行刘鸣烨没收财产一案中，案外人许蕾提出异议，请求：1.法院停止（2019）粤06执752号案对被执行人刘鸣烨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账户40×××26）、中国工商银行江苏镇江分行（账户11×××68）合共1571255.14元二分之一额的执行；2.法院依法将上述1571255.14元中的二分之一额支付给案外人。事实与理由：案外人许蕾与刘鸣烨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12月29日在江苏省镇江市登记结婚，目前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刘鸣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佛山市公安局对被执行人刘鸣烨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账户40×××26）、中国工商银行江苏镇江分行（账户11×××68）的两个银行账户采取的查封冻结的强制措施，查封冻结了两账户中合共1571255.14元银行存款。上述存款在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刘鸣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夫妻双方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众多、频繁，夫妻之间的存款已经完全混同根本不能区分，且夫妻双方之间也没有任何协议对共有财产的份额进行约定。因此，上述存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案外人对上述存款拥有一半的所有权。且根据本执行案件所依据的生效判决是基于刑事移送执行，是国家处以针对被执行人刘鸣烨个人的经济惩罚，案外人在本执行案件中无需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且本执行案件亦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案外人认为对涉案账户存款拥有合法的二分一所有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现案外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以上异议申请，请予以准许。 案外人许蕾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拟证明主体适格；2.结婚证，拟证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于2014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至今仍存续夫妻关系。被执行人涉嫌犯罪的事实发生在2015年底至2016年初，公安机关于2016年初将涉案的银行账户予以查封，故当时涉案查封的银行存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存款；3.工商银行流水凭证，涉案银行账户被查封前，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银行往来较多，且资金互有进出，双方根本无法区分资金的归属，且上述往来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涉案被查封的银行存款属于夫妻共同的存款；4.（2017）粤06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公安机关冻结的涉案被执行人银行存款合共为1571255.14元，且涉案的被冻结的银行存款经过一审、二审两级法院的审理，均没有被认定为涉案刑事案件的赃款，故涉案的银行存款依旧属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合法所得的夫妻共有财产，案外人有权对自身所有的合法夫妻共有财产提起分割的权利；5.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会诊单、超声报告、CT报告，拟证明案外人目前患有癌症，需资金进行治疗，且涉案的银行存款是案外人目前的救命稻草，案外人目前已经没有任何积蓄可以治疗，案外人只能通过分割涉案存款的一半用于治疗。 执行法院异议审查过程中于2019年7月16日进行了听证。执行法院经审查，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3显示的是案外人于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1月29日向刘鸣烨名下的非本案涉案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4是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证据5因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执行法院查明，关于佛山中院刑事审判第一庭移送执行刘鸣烨没收财产一案，该院作出的（2017）粤06刑初23号刑事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刑终1106号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生效法律文书：刘鸣烨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上述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佛山中院刑事审判第一庭移送执行，该院经审查后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6执752号。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过程中冻结了刘鸣烨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40×××26、11×××68），原冻结案号为：佛顺公冻财字（2018）00841号。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粤06执75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刘鸣烨的全部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全部财产。根据该裁定，执行法院扣划被执行人刘鸣烨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40×××26、11×××68全部存款1581680.27元。案外人许蕾遂提出本案执行异议。 另查明，案外人许蕾与被执行人刘鸣烨于2014年12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系夫妻关系。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对涉案账户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第十二条：“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的“知识产权的收益”，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取得或者已经明确可以取得的财产性收益。”的规定，案外人许蕾若主张涉案银行账户的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享有一半份额，应当举证证明涉案银行账户的存款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类型。本案中，案外人许蕾仅举证证明其与被执行人刘鸣烨婚姻登记的时间，并未举证证明涉案银行账户的存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且该存款属于上述规定的财产类型。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案外人许蕾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案外人许蕾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账户存款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异议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执行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7月26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粤06执异132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许蕾的异议请求。 异议人许蕾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执异132号执行裁定书；二、停止（2019）粤06执752号执行案件对被执行人刘鸣烨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账户40×××26）、中国工商银行江苏镇江分行（账户11×××68）合共1571255.14元二分之一额的执行；三、依法将上述1571255.14元中的二分之一额支付给复议申请人。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复议申请人许蕾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为非本案案涉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申请人在银行以及在网上银行查询到的账户信息可以得知，被冻结的账户40×××26是广东深圳工商银行的，它的卡号就是62×××61，也就是同一个账户；另外一个被冻结的账户11×××68是江苏镇江工商银行的，它对应的卡号就是62×××74的银行账户。因此，申请人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涉案刘鸣烨两个卡的交易就是被查封的账户的交易记录，因此申请人与被冻结的银行账户是存在关联性的。二、被冻结的银行存款属于许蕾与刘鸣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复议申请人许蕾对涉案账户存款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复议申请人许蕾与被执行人刘鸣烨于2014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目前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许蕾累计向被执行人转账481100元，且上述流水只是部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人与刘鸣烨涉案被查封的银行账户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有进有出，根本就无法区分款项的归属，属于夫妻之间财产混同的情形，申请人认为属于夫妻共同的财产。退一步说，法院不认定涉案财产是夫妻共有财产，但是至少有481100元是复议申请人许蕾转账给刘鸣烨的，依法该部分也应返还给复议申请人，不应全部认定是刘鸣烨的个人财产。根据复议申请人与刘鸣烨结婚的时间、育儿的时间，我方认为被冻结的银行存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复议申请人许蕾对涉案账户存款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三、法院没有足够证据排除案涉财产是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双方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婚前财产归属的确立可以进行约定，但是时至复议时为止法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排除许蕾与刘鸣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是非共同共有关系的。 经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本案复议审查进行听证时，复议申请人许蕾当庭操作登录被执行人刘鸣烨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网银账户。根据网上银行显示，刘鸣烨名下的账户40×××26对应的银行卡号为62×××61；账户11×××68对应的卡号为62×××74。上述账户与许蕾账户互有资金往来。2.许蕾与刘鸣烨在正式办理婚姻登记前就已经共同生活，并于2012年9月6日生有两子。3.复议申请人许蕾提交了其在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手术记录的原件供核对，显示许蕾患有“右侧纵隔肿瘤（神经鞘膜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复议申请人许蕾对涉案银行账户存款是否享有实体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前述规定，在没收财产时，应当区别被执行人与其家属的财产。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当首先推定为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证明。涉案两账户虽在被执行人名下，但复议申请人能够直接操作使用涉案账户，且涉案两账户与复议申请人名下银行账户互有资金往来，又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属于被执行人个人财产时，应当认定涉案账户的银行存款属于被执行人与复议申请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执行法院认为复议申请人未能证明上述存款取得的时间以及来源的类型，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综合复议申请人的身患较重病症、两子需由其独自抚养等实际情况，复议申请人主张涉案银行存款应分割二分之一归其所有并排除本案执行，应当予以支持，执行法院应在限期内退还复议申请人相应的已被扣划的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执异132号执行裁定。 二、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收到本裁定后一个月内退还已扣划的被执行人刘鸣烨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40×××26、11×××68全部存款的二分之一共计785627.57元给复议申请人许蕾。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蔡文                                                                                                                      书记员  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