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522民初1112号 原告：姚加昌，农民。 原告：姚志峰（系原告姚加昌长子）。 原告：姚二峰（系原告姚加昌次子），系新疆天城圣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程师，公司住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喀什东路1550号。 原告姚二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姚加昌。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敬，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阳城县肿瘤医院（阳城县第二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40522406700453F，住所地为阳城县滨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卫东，任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系被告医院医务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福，阳城县智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姚加昌、姚志峰、姚二峰与被告阳城县肿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加昌、姚志峰、姚二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敬，被告阳城县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加昌、姚志峰、姚二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经济损失共计64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在鉴定后再确定；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依法受理后经鉴定，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共计72020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262.5元、鉴定费12000元、交通费3166元、住宿费246元，主张判令被告阳城县肿瘤医院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40%共计288083.6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7日，患者赵小青因阳城县肿瘤医院宣传内镜检查就诊于阳城县肿瘤医院，入院后医院对患者赵小青滴注氯化钠注射液，而后患者赵小青进入检查室。××患者赵小青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后医院行头颅CT显示：脑干出血、脑梗塞，医院对患者予以甘露醇注射液滴注，下病危通知书。××患者赵小青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医院在对患者赵小青的诊疗过程中违反诊疗常规，导致其死亡，其过错与患者赵小青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阳城县肿瘤医院辩称：（一）三原告认为赵小青之死亡系被告在诊疗过程中违反诊疗常规所导致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系国家指定的癌症筛查医疗机构，每年都会对本县的普通公众进行各种癌症的预防筛查。2019年4月17日，赵小青到被告医院后，填写了《上消化道肿瘤早诊早治基本信息调查表》并签署了名字，医师王然向赵小青告知了内镜检查的各种事项，赵小青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名字，随后检查了赵小青的心电图、乙肝肝功检测、血糖检测及相应的体检，无胃镜检查禁忌症。赵小青及其家属要求进行无痛检查，11:50分行术前准备工作，首先建立了静脉通道，0.9%氯化钠250ml，60滴/分静脉滴注，12:05分赵小青在护士陪同下自行躺在诊疗床上，护士推入诊室，给予吸氧3L/分钟，刚吸上氧后护士发现病人突然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立即通知医生及家属，医生一边通知心内科、神内科会诊，一边向其家属了解以前是否有××史，家属告知在以前曾在眼科医院就诊时出现过因紧张导致过血压升高的现象。被告立即下达病危通知书，在此同时急查床旁心电图、示窦性心律，心电轴正常，心电图不正常，ST-T异常，心内科、神内科会诊建议急查头颅CT，12：45分CT报告显示1.脑干出血；2.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立即降颅压，给予20%甘露醇250ml开放静滴。在会诊急救同时，医院向院总值班及医务科汇报，并再次下达病危通知书，根据神经内科的建议，我院及我县医院均无治疗脑干出血的经验，立即与家属谈话并打县医院急救电话转院抢救，12时54分赵小青乘阳城县人民医院救护车离开被告医院，在转院途中赵小青因病重不治死亡。综上，被告医院并未实施实质性的医疗措施，更无任何不当医疗行为。被告方尚未对赵小青实施内镜检查前，其突发脑血管疾病导致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被告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关于原告所诉赔偿，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原告应当返还所借被告10000元。本次医患纠纷中，被告所承担的是国家××普查义务，对于普查进行必要的体检，虽然是一种医疗行为，但并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的医疗行为，因为普查系公益性医疗行为，不存在盈利，而且被告只是做内镜检查前准备工作中，为内镜检查建立静脉通道，静脉通道的建立，对于患者的治疗是非常必要的，如果患者需要输注液体，静脉通道是必不可少的。患者进行抢救的时候必须有静脉通道，才能够将抢救药物及时的给予患者。同时，手术前患者必须建立静脉通路，如果麻醉方式是全麻，需要静脉给药，静脉通路是不得不建的。如果是其他的麻醉方法，也是需要建立静脉通道的，主要是为了方便静脉治疗，如果术中病人出现了意外情况，可以迅速的给予抢救，因为静脉给药效果是最快的，否则会耽搁病人的抢救时间，在临床上建立静脉通道是治疗的一个基础操作。此基础操作并非实质性治疗，也不会引发任何疾病。被告的基础操作，不会导致赵小青脑干出血，因此，被告的基础操作因没有违反诊疗规范，故被告不能给予赔偿，对此原被告调解不成，原告又不同意尸解，只能依照行政主管局阳城县卫生××和体育局的意见，先行借给原告10000元处理后事，后事处理完毕，原告应归还借款10000元。(三)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了医疗过错鉴定，现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认为鉴定书中所说的是在医疗行为过程中的一些参与度的问题，而不是法律真正的过错，鉴定书只是判定这起医疗死亡事件中，医生在里面存在出现高血压时没有给治疗降压，实际上，院方给予了甘露醇，甘露醇有降血压和降颅压的功能。在查不清病因的情况下，院方不能给药，此时应首先确诊病人昏迷的情况，是由于赵小青颅内压引起的高血压。关于转院问题的观点不认可，在赵小青确诊为脑干出血后，被告不具有抢救脑干出血的技术力量和设备，必须立即转院。基于此两点作出的医院方具有次要责任是不公平的。（四）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具体数字计算错误，严重偏高，计算责任的比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和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无争议事实：一、赵小青与原告姚加昌系夫妻关系，姚志峰系姚加昌长子，姚二峰系姚加昌次子。二、2019年4月17日，患者赵小青在阳城县肿瘤医院参加国家农村上消化道癌早诊早治普查，拟行胃镜检查。赵小青填写了《上消化道肿瘤早诊早治基本信息调查表》并签署了名字。经被告科研门诊调查时了解到患者赵小青有××史，无规范治疗，目前血压控制尚可，双下肢有疼痛史；当日门诊检查时血压140/90mmHg，脉搏75次/分，血糖5.7mmol/L，无药物过敏史，心电图示：窦性心律、心电轴正常、心电图不正常，ST-T异常；不属于胃镜检查禁忌症，和患者及家属××患者签署《阳城县肿瘤医院内镜检查知情同意书》，患者及家属要求行无痛内镜检查。于约11:50分进行术前准备，建立静脉通道，0.9%氯化钠250ml，60滴/分静脉滴注；12:05分在护士的陪同上自行登上诊疗床、推入诊室，给予吸氧3L/分时，发现病人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四肢抽搐、牙关紧闭、口吐白沫，紧急呼叫家属询问病史，当时血压显212/110mmHg,心率70次/分，血氧94%，双侧瞳孔等大；同时急查床旁心电图并通知门诊接诊医生、心内科、神经内科会诊并上报总值班、医务科；12:13分心电图报告示：窦性心律、心电轴正常、心电图不正常，ST-T异常；心内、神经内科会诊发现双侧瞳孔不等大，建议急查头颅CT，12:45分CT报告显示：1、脑干出血，2、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予以20%甘露醇250ml开放静滴，神经内科建议立即转入上级医院治疗，约12:××患者赵小青接走，转院过程中患者死亡。三、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在被告处借款10000元。 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5月8日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提到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结合目前法医检验情况，分析认为：1、2019年4月17日，赵小青在阳城县肿瘤医院参加国家农村上消化道癌早诊早治普查，拟行胃镜检查。当日12时07分赵小青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测血压212/110mmHg。《内科学》第9版（人民卫生出版社全国高等学校教材）关于高血压急症的内容指出：（1）高血压急症是××病人，在某些诱因作用下，血压突然和明显升高（一般超过180/120mmHg），伴有进行性心、脑、肾等靶器官功能不全的表现）；（2）高血压急症包括高血压脑病、颅内出血、脑梗死等；（3）高血压急症需要迅速降低血压，采用静脉途径给药。××患者出现高血压急症后，始终没有进行降血压治疗，不符合高血压急症处理规范，存在过错。2、根据鉴定材料，2019年4月17日12时45分医方CT检查报告显示脑干出血，约12时54分救护车将患者赵小青接走。《神经病学》第8版（人民卫生出版社全国高等学校教材）关于脑出血的内容指出：治疗原则为安静卧床、脱水降颅压、调整血压、防治继续出血、加强护理防治并发症，以挽救生命、降低死亡率、××率和减少复发。卫生部医疗服务监管司《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关于转院、转科制度的内容指出：××患者本人或家属充分告知，如估计途中可能加重病情或死亡者，应当留院处置，待病情稳定或危险过后，再行转院。××患者突发脑干出血、病情危重、生命体征不平稳的情况下，通过救护车将其向上级医院转院，既不符合脑出血治疗原则，也不符合卫生行政部门关于转院的相关规定，存在过错。3、《神经病学》第8版（人民卫生出版社全国高等学校教材）关于脑出血的内容指出：脑出血急性期病死率为30%至40%。患者赵小青脑出血系自身疾病，起病急骤、病情危重，救治上存在较大困难。因此，赵小青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过错的参与因素为：（1）在患者出现高血压急症后，始终没有进行降血压治疗，因而未能有××情；（2）在CT检查显示脑干出血后，选择通过救护车将患者向上级医院转院，不符合脑出血治疗原则，且在一定程度上对脑出血有加重作用。因此，医方过错与赵小青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亦是导致其死亡的次要原因。综上所述，阳城县肿瘤医院对赵小青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赵小青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其鉴定意见为：阳城县肿瘤医院对赵小青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阳城县肿瘤医院的过错与赵小青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原因。 针对本案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被告的医疗行为××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本案中，原告申请医疗损害鉴定，要求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患者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由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人，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已确认“阳城县肿瘤医院对赵小青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阳城县肿瘤医院的过错与赵小青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且在庭审中当庭表示不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依法采信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二、关于三原告因患者赵小青的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1、关于死亡赔偿金，经本院当庭询问，赵小青生前系农户，主要居住地为农村，收入来源和消费支出均在农村，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赵小青死亡时年满58周岁，应当按照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172元两项之和计算20年为418440元。2、丧葬费33834.5元、医药费262.5元、鉴定费12000元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鉴定期间产生的住宿费原告提交购买方为姚志峰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支，金额为146.26元，本院依法确认。4、关于鉴定期间产生的交通费，原告提供了其委托代理人李永敬往返重庆的机票发票二张计920元及保险费发票4张计80元，同时提供了汽车客票发票共3张，计200元；而对于原告姚志峰等二人往返重庆仅提供了登机牌，未提供相关发票，该登机牌未显示有机票的价格，无法确定该往返重庆的交通费损失；本院依法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1200元。以上原告的经济损失为465883.26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对患者赵小青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赵小青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故本院确定被告的赔偿责任比例为30%，即465883.26元的30%为139764.98元；因赵小青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精神损害，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本院酌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59764.98元；原告在被告处的借款10000元应予折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阳城县肿瘤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姚加昌、姚志峰、姚二峰各项损失共计159764.98元（已付10000元，在执行中应予扣除）； 二、原告姚加昌、姚志峰、姚二峰主张的其余损失由三原告自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21元，减半收取2811元，由原告姚加昌、姚志峰、姚二峰负担1968元，被告阳城县肿瘤医院负担8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