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开发区君竹路83号科技发展中心大楼第四层Q475室（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郑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频，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定，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创新大厦C区3F-A343。 法定代表人：苏华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盛，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乙捷，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致互动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网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极致互动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盗版”词语构成商业诋毁，是未以一般公众的认知标准去认定“盗版”二字，亦未从整个语境并结合当时的背景事实进行判断，系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文章围绕极致互动公司商标侵权的事实展开，没有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不会误导读者贬损极致互动公司商誉。文章正文中的“盗版”字眼均存在于“盗版侵权行为”或“盗版侵权游戏”词组中，标题所称的盗版也是指盗版侵权游戏。该词组的核心词语是侵权而非盗版，网龙公司只是说明《决战魔域》是侵权游戏，从未指出《决战魔域》游戏侵害了著作权。2、涉案文章因极致互动公司持续的商标侵权行为出于商业自救而发布，网龙公司没有商业诋毁的行为和主观故意。本案由极致互动公司开发的《决战魔域》游戏侵害网龙公司的魔域商标权引起，但是一审判决后，极致互动公司继续在其官网和推广渠道运营《决战魔域》侵权游戏，获取不正当利益。事实上，2018厦鹭证内字第24061号公证书显示，截止到2018年4月28日，即二审判决2018年4月26日生效后，极致互动公司仍在运营《决战魔域》游戏。为了避免更多的正版魔域玩家被《决战魔域》游戏所误导和分流，减少被侵权损失，网龙公司才于2018年1月15日在魔域官网针对魔域玩家发布涉案文章，澄清《决战魔域》系侵权游戏的事实，属于商业自救行为，并非为了诋毁极致互动公司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名誉，并无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意图。二、一审法院认为“盗版侵权游戏对一个经典IP的损害不只是……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这一段落针对极致互动公司且构成商业诋毁，系认定事实错误。该段落系盗版侵权游戏的危害性归纳性陈述，没有针对极致互动公司。退一步说，即便该段落针对极致互动公司，也属于网龙公司合理的利益诉求表达，不构成商业诋毁。网龙公司所称的盗版侵权游戏的危害性及打击必要性，没有指向性，而且完全符合国家法律和政策要求，属于言论自由范畴，且尚不足以造成事实上确能贬低他人商誉的具体损害后果的，不构成商业诋毁。三、一审法院判令网龙公司赔偿30万经济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网龙公司不存在不正当的竞争行为，故无需对极致互动公司进行任何赔偿。网龙公司没有商业诋毁的主观故意，网站转载均为商标侵权的内容，也不存在“负面影响较为深远”和贬损商誉的事实，其他网站转载的文章，均系其他网站的自主行为，与网龙公司无关。极致互动公司无法证明商业诋毁事实和因涉案文章受到经济损失的事实，故一审判决30万经济赔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判令网龙公司刊登道歉声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网龙公司不构成商业诋毁，且登报声明具有赔礼道歉的性质，一般适用于与人身有关的纠纷，本案仅涉及财产权益纠纷，不适用登报声明的方式。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极致互动公司一审的诉求请求。 极致互动公司辩称，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所称的事实及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该予以驳回。一、一审判决认定网龙公司构成商业诋毁，完全正确。网龙公司发布的《IP维权风暴重拳维权胜诉严打盗版零容忍》文章中，除了介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网龙公司诉极致互动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的判决情况和网龙公司“魔域”游戏的历程、取得的成绩，还存在一些相关的评论性内容。该文章存在如下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1、该文章标题和正文中多次使用“盗版”一词。“盗版”一词的使用极易使涉案文章的读者联想到抄袭、复制作品、侵犯著作权等行为，让读者误以为极致互动公司的游戏产品系盗版游戏、侵犯了网龙公司的著作权，进而对极致公司的商业道德和游戏品质产生否定性评价，属虚假、误导性信息，损害了极致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2、该文章在“重拳出击：网龙公司维权净化行业生态”的部分写道：“盗版侵权游戏对一个经典IP的损害不只是品牌形象本身，更重要的是伤害了广大玩家用户的感情：首先，盗版侵权游戏往往游戏品质低劣，损害了玩家用户的游戏体验；其次，开发这类游戏的公司往往抱着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损害了悉心呵护IP的正版公司的权益；最后，如果不对上述行为作出严惩，则将导致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盗版侵权游戏，最终劣币驱逐良币，损害了精品正版游戏的生存空间，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该篇文章的核心主题就是关于极致互动公司侵权的事情，全文的内容也是围绕极致互动公司商标侵权一案展开，文中多次指称极致互动公司侵权，且前一自然段刚刚列举了极致互动公司的《决战魔域》游戏作为例子，因此，网龙公司将上述这段文字放在这篇文章中，极易让读者联想到所指向的就是极致互动公司和《决战魔域》游戏。“伤害了广大玩家用户的感情”、“往往游戏品质低劣”、“抱着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劣币驱逐良币”，“损害了精品正版游戏的生存空间，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均系否定性评价，会使相关公众对极致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产生不良的负面评价，属虚假、误导性信息，损害了极致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构成商业诋毁。二、一审判决结论完全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极致互动公司和《决战魔域》游戏具有较高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该侵权文章在《魔域》官方网站和30多家网络平台传播，负面影响深远、损害后果较为严重，网龙公司明显具有恶意等因素，一审判决网龙公司停止侵权、赔偿30万元、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完全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极致互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网龙公司停止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网龙公司赔偿极致互动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含合理开支：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2000元）；3、判令网龙公司在《魔域》官方网站（my.99.com）首页以及《环球时报》《南方日报》《中国青年报》《光明日报》《中华工商时报》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本案诉讼费用由网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龙公司持有第4280864号“魔域”美术字体文字商标、第14754173号“魔域”艺术字体+图形商标、第17912476号“魔域”文字商标、第13568495号“魔域II”文字商标，注册有效期分别为200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27日、2015年7月21日至2025年7月20日、2016年10月28日至2026年10月27日、2015年2月24日至2025年2月20日，核定使用服务均为第41类：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等。除上述注册商标之外，网龙公司还持有核定使用于第9类商品、第42类服务的与“魔域”有关的注册商标。网龙公司自2008年起就将上述商标用于其运营的多款《魔域》系列网络游戏软件中。 极致互动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8月11日。2016年4月25日，极致互动公司将一款名为《决战魔域》的网络游戏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至少在2017年7月27日之前将该游戏投入运营。极致互动公司在该游戏的开始页面上使用了“决战魔域”艺术字体文字，在其经营的us.jzyx.com的网页上使用了“决战魔域”艺术字体文字，在对《决战魔域》游戏的介绍中均在网页上方使用了“决战魔域”艺术字体文字。该《决战魔域》网络游戏在众多内容分发平台上进行了推广。 网龙公司以极致互动公司运营的《决战魔域》网络游戏侵犯其商标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将极致互动公司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7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极致互动公司在网络游戏上使用“决战魔域”名称的行为侵害了网龙公司持有的第4280864号、第14754173号、第17912476号、第13568495号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并判决极致互动公司停止使用于在线游戏上的“决战魔域”名称，变更后的游戏名称不得包含“魔域”文字，并赔偿网龙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含合理费用）。该案宣判后，极致互动公司与网龙公司均提出上诉。 2018年1月15日，网龙公司在其经营的my.99.com“魔域”游戏官方网站上发布一篇题为《ＩＰ维权风暴重拳维权胜诉严打盗版零容忍》的文章（文章全文详见附件一：争议文章全文），并附上了部分判决书内容的扫描图片作为文章配图。该文章被搜狐、腾讯、新浪、今日头条、ＺＡＫＥＲ、17173、多玩游戏、游民星空、太平洋游戏网、游迅网、逗游网、游侠网、斗蟹游戏、特玩网、多游网、东方头条、虎掌游戏、嘟牛网等多家网站转载，转载时部分更改了文章标题。 2018年4月25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网龙公司诉极致互动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作出（2018）闽民终371号终审判决：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极致互动公司曾获得“2012年度中国十大新锐游戏企业”、“第十二届中国网络游戏风云榜游戏新锐企业奖”、“2016-2017年度厦门市重点文化企业”、“思明区2016年度纳税大户”（税收总额超500万元或地方级税收超200万元）等荣誉，并已挂牌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极致互动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业诋毁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商业诋毁行为是指经营者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情形。本案网龙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中，除了介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网龙公司诉极致互动公司侵害商标权一案的判决情况和网龙公司“魔域”游戏的历程、取得的成绩，还存在一些相关的评论性的内容。虽然极致互动公司经终审被认定侵害了网龙公司的商标权，但网龙公司发布的文章中仍存在以下两个部分属于缺乏客观事实依据、极易误导读者的内容： 首先，文章标题及正文中多次使用了“盗版”一词。虽然“盗版”一词并非严格的法律用语，但在《现代汉语词典》、《应用汉语词典》等词典中的释义均是指未经许可对作品的翻印、翻录、抄袭或复制等侵犯版权（著作权）的行为，日常用语中“盗版”一词也多指模仿、抄袭、复制他人作品或商品的行为。在网龙公司所指的《国务院关于大力发展电子商务加快培育经济新动力的意见》当中载明“（五）打击网络侵权盗版。以保护商标权、著作权、专利权等知识产权为重点，严厉打击利用互联网实施的侵权违法犯罪。加大对销售仿冒知名商标、涉外商标商品的查处力度，维护权利人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开展打击网络侵权盗版专项行动。强化对网络（手机）文学、音乐、影视、游戏、动漫、软件及含有著作权的标准类作品等重点领域的监测监管，及时发现和查处网络非法转载等各类侵权盗版行为……”，该文实际上并未将侵害商标权行为归为“盗版”行为之一，而是将保护商标权和打击盗版的内容分为二个独立的句子，并且可以体现将查处盗版行为与各类作品的著作权保护相关联。所以，“盗版”一词的使用显然极易使涉案文章的读者联想到抄袭、复制作品、侵犯著作权等行为，让读者误以为极致互动公司的游戏产品系抄袭网龙公司、侵犯了网龙公司的著作权，而二份判决书仅仅认定极致互动公司侵犯了网龙公司的商标权，因此“盗版”一词的使用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虚假、误导性的信息。 其次，涉案文章在“重拳出击：网龙公司维权净化行业生态”的部分写道：“盗版侵权游戏对一个经典IP的损害不只是品牌形象本身，更重要的是伤害了广大玩家用户的真实感情：首先，盗版侵权游戏往往游戏品质低劣，损害了玩家用户的游戏体验；其次，开发这类游戏的公司往往抱着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损害了悉心呵护IP的正版公司的权益；最后，如果不对上述行为作出严惩，则将导致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盗版侵权游戏，最终劣币驱逐良币，损害了精品正版游戏的生存空间，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该段文字的评论虽然没有明确指向极致互动公司，但是整篇文章的核心主题就是关于极致互动公司侵权的事情，全文的内容也是围绕极致互动公司商标侵权一案展开，文中也多次指称极致互动公司侵权，且前一自然段刚刚列举了极致互动公司的《决战魔域》游戏作为例子，因此，网龙公司将上述这段文字放在这篇文章中，极易让读者联想到所指向的就是极致互动公司，并且该段文字中存在诸如“往往游戏品质低劣”、“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劣币驱逐良币”等贬低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描述，符合商业诋毁的特征。 综上，网龙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中的部分内容属于虚假、误导性信息，损害了极致互动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方面，网龙公司除了应当在其经营的网站删除侵权信息，还应当通知转载的网站删除相关内容。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方面，鉴于并没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具体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网龙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极致互动公司的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并考虑到极致互动公司具有相当的知名度和经营规模，涉案文章被搜狐、腾讯、新浪、今日头条等多家知名门户网站及其他网站转载、传播，负面影响较为深远，综合酌情确定网龙公司应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方面，鉴于涉案文章的发布及转载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网龙公司应当在其发布涉案文章的网站首页及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网站刊登时间不少于十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删除在my.99.com网站发布的《ＩＰ维权风暴重拳维权胜诉严打盗版零容忍》一文中所有的“盗版”词语及内容为“盗版侵权游戏对一个经典ＩＰ的损害不只是品牌形象本身，更重要的是伤害了广大玩家用户的真实感情：首先，盗版侵权游戏往往游戏品质低劣，损害了玩家用户的游戏体验；其次，开发这类游戏的公司往往抱着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损害了悉心呵护ＩＰ的正版公司的权益；最后，如果不对上述行为作出严惩，则将导致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盗版侵权游戏，最终劣币驱逐良币，损害了精品正版游戏的生存空间，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的文字段落，并应通知转载的网站删除相应的内容；二、被告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三、被告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my.99.com网站首页及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声明的内容需经法院核准），网站刊登时间不少于十天；四、驳回原告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网龙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决战荣耀”游戏官网网页，证明极致互动公司将游戏名称改为“决战荣耀”，侵权游戏“决战魔域”已经不复存在；极致互动公司在健康游戏忠告中备注“拒绝盗版游戏。”说明极致互动公司也认可打击盗版游戏。 证据2：（2018）厦鹭证内字第24061号公证书，证明极致互动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履行立即停止侵权的义务，仍然继续宣传“决战魔域”游戏，截止到2018年4月28日仍继续侵权。 极致互动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盗版游戏”是指侵犯著作权的盗版游戏，网龙公司提到的健康游戏忠告主管单位是新闻出版总署，应用领域是在著作权领域范畴。对证据2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网龙公司提交该公证书欲证明4月28日侵权仍在继续，但与涉案文章有关的（2018）闽民终371号民事判决书，福建高院于2018年4月26日当庭宣判，公证保全之时尚处于合理履行期。 极致互动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现代汉语词典》、《中华大辞林》、《应用汉语词典》中“盗版”的含义，证明“盗版”一词在《现代汉语词典》、《应用汉语词典》等词典中的释义均是指未经许可对作品的翻印、翻录、抄袭或复制等侵犯版权（著作权）的行为。 证据2：2019年7月18日《IP维权风暴重拳维权胜诉严打盗版零容忍》文章百度搜索结果，证明迄今，该侵权文章仍在游迅网、腾讯网、17173游戏网等网络平台传播，侵权行为仍在持续。 网龙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无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2是网络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网页真实，系第三方的文章非网龙公司所控制。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网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极致互动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涉及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持续存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涉及极致互动公司在（2018）闽民终37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是否及时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义务，与本案商业诋毁的认定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极致互动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原件，证据2是网络打印件，且网龙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网龙公司已删除其官网my.99.com上所登载的涉案文章；截止2019年7月29日，转载涉案文章的34个网址链接，除ｈｔｔｐ:／／ｗｗｗ.ｙｘｄｏｗｎ.ｃｏｍ／ｏｌｎｅｗｓ／338316.ｈｔｍｌ以及http://www.jxbond.com/pcyx/38159.html外，均已删除涉案文章有关信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网龙公司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的定性是否正确，确定网龙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及消除影响的责任有无不当。 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网龙公司在其发布的涉案文章中存在如下两个部分属于缺乏客观事实依据、极易误导读者的内容，构成商业诋毁：1、文章标题及正文中多次使用了“盗版”一词。2、涉案文章在“重拳出击：网龙公司维权净化行业生态”的部分写道：“盗版侵权游戏对一个经典IP的损害不只是品牌形象本身，更重要的是伤害了广大玩家用户的真实感情：首先，盗版侵权游戏往往游戏品质低劣，损害了玩家用户的游戏体验；其次，开发这类游戏的公司往往抱着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损害了悉心呵护IP的正版公司的权益；最后，如果不对上述行为作出严惩，则将导致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盗版侵权游戏，最终劣币驱逐良币，损害了精品正版游戏的生存空间，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 本院认为，针对涉案文章上述两部分内容，一审认定网龙公司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商业诋毁行为是指经营者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情形。该文章标题及正文中多次使用了“盗版”一词。“盗版”一词，根据《现代汉语词典》释义为未经版权所有者同意而翻印或翻录。该词在日常使用中，大多指模仿、抄袭、复制他人作品的行为，一般是针对侵害著作权的行为而使用。涉案文章围绕了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网龙公司诉极致互动公司侵害商标权一案所作的（2017）闽01民初817号判决情况展开相关论述，而该案中极致互动公司被认定实施了侵害网龙公司商标权的行为，并未涉及著作权侵权。网龙公司在涉案文章标题及内容中多次使用“盗版”一词不当，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极致互动公司实施了模仿、抄袭或复制网龙公司游戏作品等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损害了极致互动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涉案文章在“重拳出击：网龙公司维权净化行业生态”的部分写道：“盗版侵权游戏对一个经典ＩＰ的损害不只是品牌形象本身，更重要的是伤害了广大玩家用户的真实感情：首先，盗版侵权游戏往往游戏品质低劣，损害了玩家用户的游戏体验；其次，开发这类游戏的公司往往抱着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损害了悉心呵护ＩＰ的正版公司的权益；最后，如果不对上述行为作出严惩，则将导致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盗版侵权游戏，最终劣币驱逐良币，损害了精品正版游戏的生存空间，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该段文字虽然没有直接指明描述对象为极致互动公司，但涉案文章全文的内容是围绕极致互动公司商标侵权一案展开，且前一自然段刚刚列举了极致互动公司的《决战魔域》游戏作为例子，紧接着便使用了该段文字。结合上下文，读者极易联想到该段文字指向的就是极致互动公司及其游戏产品，该段文字中还存在诸如“往往游戏品质低劣”、“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劣币驱逐良币”等贬低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描述，客观上损害了极致互动公司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网龙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前述内容存在误导性信息，损害了极致互动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网龙公司立即删除my.99.com上所登载的涉案文章的相关侵权内容，并通知转载的网站删除相应内容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确定商业诋毁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赔偿数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判决综合考量网龙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极致互动公司的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网龙公司赔偿极致互动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符合上述规定。本案因网龙公司的发布涉案文章的部分内容存在误导性信息，损害了极致互动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且涉案文章被搜狐、腾讯、新浪、今日头条等多家知名门户网站及其他网站转载、传播，影响较广，一审判决网龙公司在其my.99.com网站首页及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亦无不当。 综上，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my.99.com上所登载的涉案文章已删除；截止2019年7月29日，转载涉案文章的34个网址链接，除ｈｔｔｐ:／／ｗｗｗ.ｙｘｄｏｗｎ.ｃｏｍ／ｏｌｎｅｗｓ／338316.ｈｔｍｌ以及http://www.jxbond.com/pcyx/38159.html外，均已删除涉案文章有关信息。一审判决中判令网龙公司删除my.99.com上所登载的涉案文章的相关侵权内容已实现，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部分内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2018）闽0203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知转载《IP维权风暴重拳维权胜诉严打盗版零容忍》一文的网站删除该文中所有的“盗版”词语及内容为“盗版侵权游戏对一个经典IP的损害不只是品牌形象本身，更重要的是伤害了广大玩家用户的真实感情：首先，盗版侵权游戏往往游戏品质低劣，损害了玩家用户的游戏体验；其次，开发这类游戏的公司往往抱着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损害了悉心呵护IP的正版公司的权益；最后，如果不对上述行为作出严惩，则将导致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盗版侵权游戏，最终劣币驱逐良币，损害了精品正版游戏的生存空间，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的文字段落。 三、驳回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极致互动公司负担1760元，被告网龙公司负担2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璐璐） 审 判 员 （谢爱芳） 审 判 员 （叶鑫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朱梅君） 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 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