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公园路509号。法定代表人：李维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珍，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香，女，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清斌，甘肃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昭君，女，199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清斌，甘肃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权臻，男，199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清斌，甘肃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顾香、陶昭君、陶权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甘0402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顾香、陶昭君、陶权臻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甘04民终33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作出（2019）甘040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陶汉贵的死亡赔偿金依据城镇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在本案原一审中，顾香、陶昭君、陶权臻在起诉状和开庭审理中均陈述其住所地为白银区水川镇新庄子84号，在上诉中又提出陶汉贵居住在城镇。法院应适用禁反言原则，直接采信最初的陈述，但本案在重审中并未适用该原则。其次，在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顾香、陶昭君、陶权臻在上诉状中明确陈述陶汉贵是水川镇五柳村社长，每年享受社长待遇6000元，又在乌金峡合作社务工，每天劳务工资260元，足以证明其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故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另，在本案的重审过程中，顾香、陶昭君、陶权臻对陶汉贵的死亡赔偿金诉求是222107.2元，但法院确定的死亡赔偿金为555268元，违反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原则。顾香、陶昭君、陶权臻辩称，原一审中因顾香、陶昭君、陶权臻不懂法律，只向法律援助律师出具了陶汉贵的身份证，陶汉贵的身份证载明的住址是白银区水川镇对把子90号。因原一审法律援助律师不负责任，未向顾香释明死亡赔偿金有农村和城镇赔偿标准之分，而径行依据陶汉贵身份证载明的农村住址对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致使顾香、陶昭君、陶权臻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产生重大误解。本案在原一审上诉后，二审开庭前，顾香通过咨询其他律师才得知受害人陶汉贵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经常居住地即白银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赔偿，故在二审开庭前变更了诉讼请求，并以陶汉贵在白银市居住打工生活的事实，要求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按照白银市城镇居民标准对陶汉贵死亡赔偿金进行赔偿，按照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40%的责任，顾香、陶昭君、陶权臻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222107.2元，重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为555268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顾香、陶昭君、陶权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顾香、陶昭君、陶权臻医疗费10000元、受害人陶汉贵误工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222107.2元、丧葬费32863元、近亲属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3808元、被扶养人扶养费747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387694.2元；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香与陶汉贵（死者）系夫妻关系，陶昭君、陶权臻系顾香与陶汉贵的子女。2018年1月15日下午14时许，陶汉贵因突发性头痛到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急诊以“右侧肺大泡”收住心内科二病区。体格检查：T：36．5℃，P：87次／分，R：22次／分，Bp：146／102mmHg，其余常规检查无特殊异常，四肢肌力，肌张力无异常，生理反射正常，病理反射未引出。专科情况：神志清楚，精神尚可，胸廓对称无畸形，双侧呼吸动度一致，肋间隙如常，语颤无增强或减弱，双肺叩诊呈清音，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性罗音及胸膜摩擦音，心尖搏动未见异常，未触及震颤，心界叩诊无扩大缩小，心率：87次／分，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无心包摩擦音。腹部平坦，无压痛反跳痛，双下肢无水肿，辅助检查心电图：窦性心率，头颅CT未见明显异常，胸部CT提示：1．右肺尖肺大泡；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颈椎CT提示：颈椎退行性变。初步诊断：头痛（待查）；胸痛（待查），颈椎间盘脱出；肺大泡；高血压（？）。入院8小时左右，请骨科会诊，会诊诊断：1.颈椎退行性变，2.肺大泡，3．高血压Ⅱ级（极高危组）。建议：1.行经颅多普勒检查，2．口服甲钴胺0．5mg1次／日。入院10小时后请呼吸科会诊，呼吸科查体：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罗音，初步诊断：高血压病，神经性头痛，胸痛。2018年1月20日2时30分患者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全身大汗，烦躁不安，急诊头颅CT提示：蛛网膜下腔出血，于3点44分转入神经外科。约4时许再次头痛加重，并喷射状呕吐，咖啡色胃内容物，随后意识丧失，双上肢伸直颤抖，伴小便失禁，处于浅昏迷状态。经再次急诊复查头颅CT提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及额颞部＋血肿，较前明显增加，侧脑室、三脑室及四脑室出血充盈，考虑脑疝形成。为挽救患者生命，于2018年1月20日6时10分行微创锥颅脑室外引流术，共引流出陈旧性血液的血性脑脊液约30ml。术后查体患者仍呈中昏迷状态，术后又急查颅脑CTA提示为：前交通动脉瘤，于13时10分出现心跳骤停，经抢救于2018年1月20日14时15分死亡。死者陶汉贵共住院5天（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20日），花费医疗费9676.30元。通过合作医疗医保统筹支付7251.52元，顾香、陶昭君、陶权臻自己支付2424.7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顾香、陶昭君、陶权臻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陶汉贵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包括医疗过错对损害结果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对顾香、陶昭君、陶权臻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诊疗过程，鉴定人认为院方对陶汉贵的诊疗存在以下过错：1．被鉴定人是以突发性头痛而就诊的，院方却以急诊“右侧肺大泡”收住。诊疗过程证明：肺大泡仅1.4厘米，肺部除双肺呼吸音粗之外，再无其他阳性结果；2．以急诊右侧肺大泡收入心内科之后，没有请与突发性头痛相关科室会诊，对头痛的原因在诊疗过程中的忽略以及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是重要疏忽；3．在2018年1月15日1时28分的头颅CT片21MA－6房面鞍上基底池前方可见增大不规则约0.7厘米之密度影，没有重视而未进步检查。MRI检查对脑内动脉瘤的诊断有价值，但院方因上述原因而未实施。根据以上分析，鉴定人认为该过错与被鉴定人陶汉贵因前交通动脉瘤破裂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责任人应对受害人及其亲属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结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司法鉴定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陶汉贵因交通动脉瘤破裂导致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该鉴定意见为具备相应鉴定资格的专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依法定程序作出的，合法有效，应予以采纳。《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各项费用的计算依据及方法分别作了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8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顾香、陶昭君、陶权臻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2424.78元，以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结算票据为准；2.受害人陶汉贵误工费，参照2018年甘肃省农业行业年人均收入标准，以住院期间5天计算为678元（49509元/年÷365天×5天）；3.护理费，参照2018年甘肃省农业年人均收入标准，以住院期间1人护理5天计算为678元（49509元/年÷365天×5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甘肃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住院期间2人5天计算为400元（40元×5天×2人）；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住院诊疗期间病情，每天按40元计算为200元（40元×5天）；6.死亡赔偿金，以2018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555268元（27763.40元/年×20年）；7.丧葬费，按2018年甘肃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法律规定的六个月计算为32863元（65726.00元/年÷12月×6月）；8.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参照2017年甘肃省农业行业年人均收入标准，按4人7天计算为3797.95元（49509元/年÷365天×7天×4人）；9.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上述9项费用共计597309.73元，参照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38923.6元。本案中，由于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诊疗过错行为的参与，导致陶汉贵死亡，因此确实给受害人家属造成巨大精神痛苦，根据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对顾香、陶昭君、陶权臻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0元。关于鉴定费8500元的承担，因该起医疗责任鉴定由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引起，故鉴定费应当由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顾香、陶昭君、陶权臻的总额为277423.6元。顾香、陶昭君、陶权臻顾香要求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扶养费，因顾香未提供其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有效证据，故对顾香要求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其扶养费7471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顾香、陶昭君、陶权臻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7742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顾香、陶昭君、陶权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5元，由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5091元，由顾香、陶昭君、陶权臻负担202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陶汉贵的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死亡赔偿金是因受害人死亡、向受害人近亲属支付的、基于其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消极损失的财产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中，明确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白银市白银区公园路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的的证明载明受害人陶汉贵及其妻子顾香自2015年1月1日起租住在银光路78-2-8室，至2018年4月8日止，结合顾香、陶昭君、陶权臻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房主出具的证明及其证言、租赁房屋小区内居住的邻居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确定陶汉贵生前与顾香在白银市区居住一年以上，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陶汉贵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另，顾香、陶昭君、陶权臻请求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87694.2元，一审法院判决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顾香、陶昭君、陶权臻各项损失共计277423.6元，并未超诉讼请求判决。综上所述，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5元，由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作凤审 判 员 栾春鹏审 判 员 魏晓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杏花书 记 员 杨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