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造，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娜，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永辉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霞拔乡霞拔街。 法定代表人：王自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莺，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子造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永辉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子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辉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陈子造受伤后，永辉霞公司通过员工林金汉向谢延坚转了2.8万元医疗费，由案外人谢延坚做替罪羊，意图推卸责任。一审时陈子造提供了录音，永辉霞公司工长范鸿滔表示，永辉霞公司已为陈子造投了保险，告知可以自己去申请工伤，会按要求出具劳动合同关系证明。结合劳动仲裁提供的录音以及一审法院开庭提供的录音，清楚体现谢延坚陈述陈子造是永辉霞公司的员工。2.一审法院只采纳对永辉霞公司有利的证据，不采信陈述子造提供的证据，未在判决书中列明，未作出裁判观点。3.一审认定理由无法让人信服，且适用法律不当。 永辉霞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过劳动合同。陈子造不是永辉霞公司的员工，不存在隶属关系，不受永辉霞公司管理和支配。永辉霞公司完全不认识陈子造。工资关系是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花名册、证人证言等记录。从陈子造提供的证据看，其自始至终没有在永辉霞公司工作，也未在公司领取工资。 永辉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永辉霞公司与陈子造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陈子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承包了厦门市轨道交通4号线02标段项目厦门北站主体及附属结构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尔后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永辉霞公司。陈子造于2018年11月25日到案涉工程工地从事车螺丝扣工作。2018年12月2日，陈子造在案涉工程工地工作时，不慎受伤。 陈子造受伤住院期间，案外人谢延坚代为垫付医疗费用等35000元，该款项由谢延坚向案外人方碧龙预支。 陈子造到案涉工程工地工作之前，曾于2018年11月21日发微信向谢延坚询问：最近有干活吗？谢延坚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时自认陈子造系受谢延坚个人雇佣。 方碧龙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其与林金汉从永辉霞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的钢筋制作及安装项目，再将制作、套头工作转包给谢延坚。谢延坚亦确认从方碧龙处承包制作、套头工作。 陈子造工作7天的工资2696元，已由谢延坚支付，陈子造出具收条予以确认。陈子造系按计件计算工资。 2019年1月22日，陈子造向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确认陈子造从2018年11月25日起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永辉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8日作出厦集劳仲案（2019）0353号裁决书，裁决：于2018年12月2日陈子造与永辉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认定劳动关系，应结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有无用工合意来综合认定。结合前述认定事实及证据，依法认定永辉霞公司与陈子造之间没有用工合意，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陈子造在到案涉工程所在工地工作前，曾向谢延坚询问是否有活干。陈子造在到案涉工程所在工地工作后，其工作期间的工资系由谢延坚支付，受伤后的医疗费用等亦通过谢延坚支付。谢延坚确认陈子造系受其雇佣。谢延坚并非永辉霞公司的员工，方碧龙与谢延坚的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能互为印证，证明案涉工程由永辉霞公司承包后，将案涉工程的钢筋制作及安装项目转包给方碧龙等，方碧龙等再将制作、套头工作转包给谢延坚，谢延坚再雇佣陈子造从事套头工作。其次，法律虽不禁止劳动者与两个用人单位同时存在劳动关系，但在后的劳动合同不能影响在先的劳动合同的履行，即劳动者在相同的劳动时间内提供一个劳动行为时，无法同时与两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陈子造劳动仲裁时，申请确认陈子造与中建六局、永辉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行为，可以看出，陈子造并未与永辉霞公司或中建六局达成用工合意，陈子造在无法明确确定其实际与哪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永辉霞公司或中建六局将案涉工程发包或转包后，在出现劳动者损伤时，与劳动者协商损害赔偿事宜，并不当然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用人单位承担的应属于民事赔偿责任，而不是用人单位法律责任。在永辉霞公司与陈子造没有用工合意的情形下，认定永辉霞公司与陈子造存在劳动关系，过于严苛，也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确认福建省永辉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陈子造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陈子造对“陈子造受伤住院期间，案外人谢延坚代为垫付医疗费用等35000元，该款项由谢延坚向案外人方碧龙预支”有异议，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陈子造称，谢延坚垫付的医疗费用等35000元是由永辉霞公司的财务人员林金汉转给谢延坚的。永辉霞公司认可该款项是林金汉账户转给谢延坚，林金汉是永辉霞公司的钢筋工；永辉霞公司将一个钢筋工作分包给方碧龙，林金汉与方碧龙合伙承包，方碧龙把中间的螺头工作包给谢延坚，谢延坚雇佣了陈子造。 二审庭审中陈子造提交下列证据：1.《关于陈子造理赔说明函》复印件，内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理赔中心非车险分部称，投保人永辉霞公司员工陈子造在厦门轨道交通4号线02标段的厦门站工地作业时被钢筋砸伤脚趾，经审核最终赔付20840.56元等内容。2.《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内容为陈子造与永辉霞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工作任务完成结束时止等。陈子造称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与永辉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永辉霞公司质证称，陈子造在法庭辩论终结陈述最后意见时提交证据违反程序，理赔说明函所盖的是业务专用章不是公司章，投保单没有陈子造的名字。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是陈子造与永辉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陈子造在永辉霞公承包的工地上工作时受伤，受伤后永辉霞公司通过相关人员向陈子造支付了35000元医疗费。永辉霞公司抗辩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的理由主要是，陈子造是由谢延坚雇佣，而谢延坚并非永辉霞公司员工，陈子造与永辉霞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从陈子造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永辉霞公司签订了一份与陈子造的劳动合同，并向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保险公司也实际以陈子造系永辉霞公司的员工为由进行了理赔。本案一、二审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陈子造与永辉霞公司之间具有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永辉霞公司予以否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一、二审证据，陈子造主张与永辉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子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于2018年12月2日陈子造与福建省永辉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福建省永辉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永辉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纪茗馨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