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小帆，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卉，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雷，男，1986年11月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华，男，1955年9月出生，四川省宝兴县人，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宝兴县。 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因与被上诉人王雷、王俊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18)川343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九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理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是王俊华与王雷签订的沥青混凝土买卖关系所产生，王雷是沥青混凝土的供应商，未参与工程的施工。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间题的解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本案漏列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公司。本案所涉金阳县至庆恒大桥全线路面修补，案涉工程方不仅有三标段的中铁九局、还有一标段的合肥路桥公司、二标段的重庆路桥公司、欠条所载的四川省威远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派王俊华进行项目管理的重庆市力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俊华在该项目还负责该线路其他公司中标的一、二标段的施工，庭审中明确承认其受重庆力冠公司委派进行施工管理，其也不是中铁九局的员工，其在三标段的施工管理行为不能代表中铁九局。王俊华已明确承认其进场系重庆力冠公司副总曹建勇、罗延全的委派。足以说明王俊华并不是中铁九局的员工，王俊华的行为不能代表中铁九局，中铁九局不应对王俊华的行为承担责任。4、王雷并非劳务施工人，并未参与工程的建设。沥青混凝土系特种材料需要特种运输摊铺机具，王俊华在购买其沥青混凝土料时租赁其专业运输摊铺机具是正常买卖合同关系而附带的其他约定。王雷只是作为沥青混凝土料的出售方和运输摊铺机具的出租方，并不是参与工程的施工劳务，其主张的价款为其材料款和运输机具租赁款，并非工程款。王俊华在王雷处所购沥青用于其所进行管理的金阳至昭觉县城一、二、三标段全线路面修补以及其他工程项目。王俊华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欠条上已明确载明立据人为王俊华、威远路桥项目，欠款金额760558元与王俊华与王雷在三标段收方的699936元相差甚远。因此三标段结算是否完全付清一审并未查清。同时760558元的债务形成也与中铁九局并无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双方为王俊华、王雷，法院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追究中铁九局的责任。中铁九局不是合同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其具有合同相对性，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来追究中铁九局的责任。 被上诉人王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俊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工程款应当由中铁九局支付，我只是代表中铁九局在施工。 被上诉人王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沥青混凝土及运输费等费用为760558元；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至余款付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王俊华于2017年10月8日在昭觉县签订沥青混合料购销合同，被告王俊华用于修建省道208线金阳至庆恒大桥三标道路建设。2017年10月30日甲乙双方已做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混凝土收方清单，被告欠原告沥青摊铺费、人工机械运费、材料费共计2770558.00元。被告已于2018年2月14日付款150万元，同年5月7日付款51万元，总计已付款20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九局作为承包人承建了省道208线金阳县城至庆恒大桥（昭觉）段改建工程，并设立了项目部，王俊华为该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2017年10月8日，王俊华作为甲方与王雷签订了《省道208线金阳至昭觉县城Ⅲ标沥青混合料购销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销售沥青混合料，用于“昭觉县省道208线金阳至庆恒大桥Ⅲ标”项目。王雷还对涉案工程进行路面摊铺、运输及供应材料等施工。施工完毕，王雷与王俊华进行完工结算。王雷收取部分工程款后，就余下的工程款，王俊华向王雷出具欠条，载明王俊华欠王雷摊铺费、人工机械费、运费及材料费用共计2,770,558元。2018年2月14日及同年5月7日，王雷收取施工费共计20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王俊华的行为是否应由中铁九局承担？3、王雷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王雷与王俊华虽签订了《购销合同》，但该合同系基于该涉案工程所签订，并且依据王俊华向王雷出具“欠条”所载明的内容，该笔欠款系由沥青摊铺费、人工机械费、运费及材料费组成，王俊华亦认可王雷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包工及包料”的施工，故该笔欠款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产生，故本案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铁九局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虽未向王俊华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但在庭审中认可王俊华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员，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王俊华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其以承包方中铁九局名义就涉案工程对外所施实的行为，对中铁九局发生效力。中铁九局公司辩称王俊华系由重庆力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派的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与其公司无关，虽向一审法院提供《合作经营协议书》以证明其与重庆力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并且涉案工程项目部系由重庆力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立，但该《合作经营协议书》系为复印件，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中铁九局在庭审中亦认可该涉案工程项目部以其公司名义设立了银行账户，所有工程款均由发包方转入此账户，并且中铁九局从未向重庆市力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过涉案工程款，故对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王雷作为施工人无建设施工资质，但鉴于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故王雷作为劳务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的诉求应予支持。依据2017年11月23日项目管理人员王俊华向王雷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金额2,770,558元，扣除王雷自认已收取的工程款201万元，剩余的工程款760,558.00元由承包方中铁九局予以给付。王雷主张的违约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王雷工程款760,558.0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3元，由中铁九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针对上诉人中铁九局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备忘录。拟证明案涉项目是分包给重庆力冠公司，合同中载明项目分包的负责人为王俊华，王俊华代表重庆力冠在施工。被上诉人王雷质证认为我作为一个供货商，我不清楚。被上诉人王俊华质证认为合同我不知道，不是我签订的。中铁九局的罗庭权聘请我的，我认为我是中铁九局的人。2、针对被上诉人王俊华提供的：中铁九局发放工资的工资单、交通局的说明。证明我是中铁九局的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性有异议。工资单是复印件，没有加盖九局的公章，没有中铁九局任何人的签字。对交通局的说明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只是王俊华是重庆力冠的员工，并非中铁九局的员工。交通局的该份说明并不能证明王俊华为中铁九局的员工。况且该份说明是2018年12月出具的。但是在这期间我们正在诉讼，交通局出具的该份材料的真实目的不认可。对上诉人中铁九局和被上诉人王俊华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工程中铁九局中标后将全部工程以收取3%管理费的形式转包给重庆力冠。中铁九局在案涉工程设立了项目部，业主方的工程款直接转入中铁九局，中铁九局按工程进度通过项目部直接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对中铁九局是否向王俊华发放工资，中铁九局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向重庆力冠转款，以及中铁九局在工程完工后与重庆力冠结算的依据，在本庭规定的期限内中铁九局未提供证据。 另查明，中铁九局派到案涉工地的工作人员查小凡二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由王俊华在组织民工实际施工，王俊华系案涉工地的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中铁九局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王雷货款。2、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 针对上诉人中铁九局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王雷货款的问题。上诉人中铁九局上诉主张与被上诉人王雷无合同，王俊华并非中铁九局的员工，中铁九局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中铁九局中标后，虽将工程转包给重庆力冠，但实际中铁九局在案涉项目设有项目部，业主方的工程款也全部转入中铁九局帐户。而王俊华以中铁九局名义在案涉工地实际施工，重庆力冠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同时结合王俊华提供的证据证明王俊华工资也由中铁九局在发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俊华虽无中铁九局直接授权，但依法对外应视为中铁九局的工作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判决由中铁九局对外承担给付责任符合审理查明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中铁九局上诉主张与被上诉人王雷无合同，王俊华并非中铁九局的员工，中铁九局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中铁九局上诉主张案涉款项包括有合肥路桥和重庆路桥的款项，一审未追加其他二个标段公司作为当事人程序违法。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共三个标段，分别由不同公司中标，但均是由王俊华在实际施工，王雷向案涉工地供货后，由王俊华与其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之后另二个标段将货款支付给王雷，王雷一审提供了另二个标段的转款凭证。余下的款项王俊华和王雷均陈述为中铁九局所欠。现中铁九局主张案涉款项有其他公司的欠款，应追加其他公司为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中铁九局上诉主张案涉款项包括有合肥路桥和重庆路桥的款项，一审未追加其他二个标段公司作为当事人程序违法的理由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九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6.00元，由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涛 审判员  刘莉 审判员  郑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