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3刑初555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盛琬舒，女，1991年7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专科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允鹏，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梅祥，男，1987年1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专科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山东省东营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腾、李琰，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一部刑诉〔2019〕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盛琬舒、张梅祥犯抢劫罪，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圣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盛琬舒、张梅祥及辩护人陈允鹏、李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15日19时40分至次日10时30分许，被告人盛琬舒、张梅祥以经济困难为由，多次到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某室寻求盛琬舒父母即被害人盛某甲、姜某甲大额资金未果后，经预谋，该二人通过叫门方式再次进入该室，由盛琬舒使用事先准备的催泪喷射器朝盛某甲、姜某甲面部喷射，由张梅祥使用事先准备的防暴警棍威胁盛某甲，后二被告人采用手脚殴打、透明胶带捆绑四肢的方式控制盛某甲、姜某甲，并用毛巾、透明胶带封住姜某甲嘴部，后被告人盛琬舒威逼二被害人说出手机密码、网络支付密码及银行卡密码后，分别使用网络转账、POS机刷卡、银行转账方式，将姜某甲银行账户资金808600元、支付宝账户资金6299元、盛某甲微信账户资金9383元转入其控制的账户，并刷取姜某甲建行信用卡、齐鲁银行信用卡资金共计11.5万元，另拿走盛某甲、姜某甲夫妇金手镯1个（价值8187元），抢劫财物价值共计947469元。其间致被害人盛某甲多发性软组织擦挫伤、左侧第8肋骨骨折，致被害人姜某甲多发性软组织挫伤，经法医鉴定，盛某甲胸部（肋骨）及体表损伤程度系轻微伤，姜某甲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二被告人离开后，姜某甲通过邻居打电话报警。 2019年5月21日上午，公安人员在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翠湖小区东门将被告人盛琬舒、张梅祥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张梅祥存款41796.3元，追回被抢手镯1个已发还被害人。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盛琬舒、张梅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以入户方式当场劫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四）项之规定，构成抢劫罪。鉴于被告人盛琬舒、张梅祥具有入户抢劫、数额巨大、追缴部分赃物等情节，且张梅祥还具有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等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判处盛琬舒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三年、张梅祥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盛琬舒辩称：涉案财物是父母自愿交付的，其没有对他们实施强迫行为，不构成抢劫罪，亦不属于入户抢劫的加重情形。被告人盛琬舒的辩护人提出，盛琬舒的抢劫行为不构成入户抢劫的加重情形，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建议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张梅祥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量刑情节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并签字具结。被告人张梅祥的辩护人提出，张梅祥的抢劫行为不构成入户抢劫的加重情形，其归案之后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部分赃物已被追缴，且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于盛琬舒，建议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盛琬舒、张梅祥及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9年5月中旬前后，被告人盛琬舒、张梅祥在前期向盛琬舒父母寻求资助未果的情况下，准备了催泪喷射器、防暴警棍等工具，预谋再次回家与父母协商资助之事，如果协商不成就使用工具强行劫取。同年5月15日晚7时40分左右，盛琬舒、张梅祥携带上述工具来到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某室的父母家中，双方交谈期间言语不和，盛琬舒使用催泪喷射器喷向母亲姜某甲、父亲盛某甲的头面部，张梅祥使用防暴警棍威胁盛某甲，盛琬舒、张梅祥分别与被害人姜某甲、盛某甲相互厮打，后二被告人使用透明胶带先后将盛某甲、姜某甲的四肢捆绑，并用毛巾、透明胶带将姜某甲的嘴部封住，逼迫二人说出银行卡密码、手机开机密码及网上支付密码等。之后，盛琬舒从姜某甲的兴业银行借记卡账户转账808600元，从姜某甲的齐鲁银行、建设银行信用卡账户支取11.5万元，从姜某甲的支付宝账户转账6299元，从盛某甲的微信账户转账9383元，并从盛某甲、姜某甲的住处抢取足金手镯1只（价值8187元），抢劫财物价值共计947469元。其间，盛琬舒、张梅林的暴力行为，致使盛某甲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左侧第8肋骨折；姜某甲多发性软组织挫伤。经法医鉴定，盛某甲的胸部（肋骨）及体表损伤程度系轻微伤。 2019年5月21日，公安机关根据被害人报案及掌握的相关线索，在东营市东营区翠湖小区东门将被告人盛琬舒、张梅祥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足金手镯1只已发还被害人盛某甲，扣押张梅祥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615********23）余额41796.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姜某甲的陈述证明：2019年5月初放假期间，女儿盛琬舒、女婿张梅祥回家住了两天，盛琬舒提出在东营经商失败欠了很多钱，向其要钱还债被自己回绝了。同年5月15日晚7点40左右，盛琬舒、张梅祥又来到其家中，其在北屋与二人交谈期间，盛琬舒答道“不用说了，弄死你们都是我们的”，说着举起手里的喷雾器朝自己脸上喷了四五下，其感觉特别呛，脸上像着火似地就吐了。盛琬舒接着又去喷她爸爸，其弯腰往门外跑，盛琬舒追上来踹了其一脚，其往前一趴抓住了屋门把手，她又上来抓住其头发往后拽，其趴在地上不走，还用脚用力踹门，她先是拉着其头撞屋里写字台侧面的木板，接着就一只手将其头部摁到地上，她坐在自己腰上用手使劲打其后背，还威胁其“别再喊了，再喊弄死你”，但其一直踹门呼救。之后张梅祥过来了，盛琬舒让其跪在地上，张梅祥用透明胶带分别缠住了自己的双手、胳膊和双腿，其拼命挣扎也不知咬了谁一口，盛琬舒就拿来一条毛巾堵住其嘴巴，还在后面绑住，张梅祥又在其嘴上缠了一圈胶带，其间丈夫盛某甲一直不停地哀求他们。随即，其被盛琬舒、张梅祥拖到南侧东屋里，他们把家里的银行卡、存折都翻出来，向其夫妇二人索要密码，丈夫要求他们将其嘴巴松开就告诉他们，后来又向他们提供了二人手机的开机密码，他们继续在屋里翻找，盛琬舒拿出一个奶奶留下的金手镯，说这是她买的，其当时就告诉她奶奶已经给她钱了。次日上午9时许，盛琬舒先是拿着银行卡出去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又回来拿着房产证、户口本、其夫妻二人的身份证、驾驶证、车辆登记本等又出去一次。事后经过清点，发现丈夫盛某甲的微信里分两笔被转走9383元，自己兴业银行的存款被转到盛琬舒的卡里808600元，自己的支付宝被消费了7000余元，齐鲁银行的信用卡被刷了6万元，建设银行的信用卡被刷了5.5万元，还有一个金手镯也被拿走了。这些财物不是自愿给他们的，都是盛琬舒、张梅祥对其夫妻二人进行殴打、捆绑，迫不得已才告诉他们密码。 2.被害人盛某甲的陈述证明：2019年5月15日晚7时50分左右，其听妻子姜某甲说女儿盛琬舒回来了，二人当面问她回家的事由时，她拿着个东西就朝其夫妻二人脸上喷，其被喷后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随即，站在北屋门口的女婿张梅祥拿着一根电棍就朝其胸前捅，其抓住电棍与他拉扯着一起进了厨房。自己先拿起菜刀朝张梅祥挥了一下，他继续拿着电棍朝其捅，二人争夺电棍期间都摔到了地上，其仰面躺在地上，张梅祥半跪在地上，他用手抓住其手部，用透明胶带将其双手缠在胸前，又用胶带将其胳膊、双腿也都缠了几圈，他从背后拦腰将其抱到了客厅的椅子上。其在客厅听到妻子在南屋喊“喘不过气来了”，其听着她的声音像被捂住了嘴巴，过了一会儿盛琬舒、张梅祥将姜某甲半搀半拽地带到了没阳台的南屋，盛琬舒站在南屋门口向二人诉苦，说现在没办法了，四个孩子需要上学上幼儿园，说着开始向妻子索要兴业银行理财产品的网银密码、二人的手机开机密码等，妻子开始不想说，盛琬舒就威胁说“你不说我也能知道，早晚能知道，你不说试试”之类的言语，夫妻二人就把这些密码还有微信支付密码都告诉了她。接着其听到盛琬舒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她又问妻子房产证、户口本、身份证的位置，后来她又自己跑到屋里翻找。当晚11时许，张梅祥将其扶到北屋的床上躺下，他在北屋看着自己，盛琬舒在南屋看着姜某甲。次日8时15分左右，盛琬舒拿着房产证、银行卡，向其要了电瓶车钥匙出去了。9时许，盛琬舒回到家中称都办完了。其两个胳膊都是擦伤，左腿膝盖上有伤口，右眉毛上有个小伤口，左肋骨感觉一动就疼。其微信中的大约1万元左右的存款被转走了，母亲留给自己的手镯也被盛琬舒翻出来拿走了，这个手镯虽是盛琬舒买的，但老人都把钱给她了。这些都是他们将其夫妇二人殴打捆绑之后自己操作的，其没法阻止，都不是自愿的。 3.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中旬的一天中午11点半左右，其回家时看到姜姓女邻居在她家小院栅栏外面坐着，手脚都用胶带绑着，当时她没穿鞋，又哭又闹的。当时的前一天晚上9点半左右，其听到声音挺大的砸门声，持续了有几分钟的时间，当时以为是邻居回来晚了敲不开门着急。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6日上午9时10分左右，其接到姜某甲的电话要求帮她报警，随即使用办公电话拨打了110报警，并将姜某甲的手机号码提供给了接警人员。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6日，张梅祥向借用自己的信用卡借款7.2万元，至今对方还有欠款未能还清。 6.证人能某家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底，其曾向盛琬舒借款8万元，之后经过多次催要，盛琬舒于2019年5月16日向其归还3万元，剩余5万元仍未归还。 7.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经盛琬舒、张梅祥现场辨认，确认实施抢劫的地点在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某室的。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某室，当场从盛某甲、姜某甲肢体部分别提取透明塑料胶带。 9.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市中）公（刑）鉴（伤）字[2019]168号鉴定书、急诊病历、伤情照片等证明：盛某甲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左侧第8肋骨折，其胸部（肋骨）及体表损伤程度系轻微伤；姜某甲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 10.公安机关调取的盛琬舒、张梅祥、姜某甲、盛某甲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姜某甲、盛琬舒的支付宝账单记录截图、盛某甲的微信账单截图等证明：2019年5月15日至16日，盛琬舒从姜某甲兴业银行账户转账808600元，从姜某甲齐鲁银行、建设银行信用卡支取11.5万元，从姜某甲支付宝账户转账6299元，从盛某甲微信账户转账9383元。 11.济南市市中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简易文本）、国家黄金钻石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的黄色手镯是足金，重24.15克，价值8187元。 13.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催泪喷射器、POS机照片、收条等证明：经对盛琬舒、张梅祥的住处及车辆搜查，扣押催泪喷射器、POS机各一件，金色手镯一只，其中金色手镯已发还盛某甲。 14.公安机关调取的盛琬舒、张梅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5月16日上午张梅祥向盛琬舒发送“我坐他俩边上看着呢”的内容。 15.公安机关制作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等书证证明：公安机关冻结张梅祥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615********23）余额41796.3元。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明：公安人员根据姜某甲报案掌握了盛琬舒、张梅祥涉嫌抢劫的犯罪事实，后将其抓获的经过及二人身份情况。 17.被告人盛琬舒在侦查机关供述：2019年五一假期回家期间，其向父母提出帮助解决自己的投资亏损问题，他们对此予以拒绝。之后，其与对象商量让父母将房子过至其名下，或者将理财或汽车给其，并为此准备了电警棍、防狼喷雾，以防父母有过激行为。 18.张梅祥所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及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基本吻合。 针对被告人盛琬舒及二被告人有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盛琬舒所提涉案财物是父母自愿向其交付，其没有实施强迫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问题。经查，被害人盛某甲、姜某甲的陈述均证明银行卡密码、手机开机密码及网上支付密码系遭受殴打、捆绑之后被迫告诉盛琬舒，且网上转账行为亦由盛琬舒亲自操作，该事实与被告人张梅祥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盛琬舒的该项辩解与在案证据相互矛盾，亦不符合常理，不应采信。被告人盛琬舒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盛琬舒及盛琬舒、张梅祥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入户抢劫加重情形的问题。经查，首先，盛琬舒、张梅祥作为被害人盛某甲、姜某甲的女儿、女婿，双方虽然来往不多且分开居住，但二人进入父母的住宅仍然是合法正当的；其次，虽然盛琬舒、张梅祥携带作案工具进入父母家中，但二人均供述上述工具是以备协商不成再用，且盛琬舒与父母的先期交谈行为亦与此相互印证，据此仅因事先携带工具尚无法得出二人入户目的非法性的唯一结论。综上，起诉指控盛琬舒、张梅祥属入户抢劫加重情形的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盛琬舒及二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盛琬舒、张梅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成立。盛琬舒、张梅祥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且赃款亦用于偿还家庭债务，对辩护人所提张梅祥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张梅祥归案之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且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部分赃物已被追回并已发还被害人，且二被告人系针对近亲属实施的抢劫犯罪，可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对二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盛琬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梅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盛琬舒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31年5月2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被告人张梅祥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9年11月2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二、冻结被告人张梅祥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615********23）内的余额发还被害人盛某甲、姜某甲，责令被告人盛琬舒、张梅祥退赔盛某甲、姜某甲剩余经济损失。 三、作案工具催泪喷射器、POS机各1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吕 青 人民陪审员  杜振亭 人民陪审员  支传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馨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