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6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航林，男，汉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田原酒厂经营者，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友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玛丽布里扎葡萄酒及烈酒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法定代表人：斯塔尼斯拉斯·洪特克斯，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辰，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航林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10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高航林2.注册号：46642463.申请日期：2005年5月18日4.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饮料）、含酒精液体、苦味酒、含酒精浓汁、蒸馏酒精饮料、米酒、开胃酒、黄酒、烧酒、食用酒精二、提交证据情况行政阶段，高航林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高航林与黑龙江红兴隆农垦田原酒厂（简称红兴隆酒厂）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红兴隆酒厂的营业执照、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及质量管理体系监督审核结论；2.带有诉争商标的包装盒图片；3.红兴隆酒厂与经销商签订的《销售合同》；4.红兴隆酒厂与双鸭山市岭东区茂源纸箱厂（简称茂源纸箱厂）签订的关于包装的《委托加工合作合同》、茂源纸箱厂开具的收据及证明；5.经销商出具的购买证明；6.红兴隆酒厂的商品明细表及对应的收据；7.红兴隆酒厂检验中心出具的关于“寓言露酒”的检验报告；8.红兴隆酒厂生产车间照片、柜台销售照片、宣传册照片；9.红兴隆酒厂出具的证明；10.诉争商标的续展申请受理通知书。玛丽布里扎葡萄酒及烈酒公司（简称玛丽布里扎公司）认为高航林使用证据有造假之嫌，并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网页打印件及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网页打印件。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评审程序中调取了玛丽布里扎公司在诉争商标撤销程序中提交的以下证据（编号续前）：11.带有诉争商标的包装盒图片、柜台销售照片；12.茂源纸箱厂开具的证明及红兴隆酒厂出具的印制包装的委托书；13.红兴隆酒厂检验中心出具的关于“寓言露酒”、“寓言白酒”的检验报告；14.红兴隆酒厂出具的证明。原审诉讼阶段，高航林为证明红兴隆酒厂自2008年成立起未曾变更过字号，提交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15.调档说明；16.营业执照；17.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18.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显示经营范围由“酿造白酒、酒具制造销售”变更为“白酒、其他酒（配制酒、其他蒸馏酒）”；19.卫生许可证；20.税务登记证；21.组织机构代码证；22.开户许可证；23.带有“寓言”字样的包装箱及瓶装白酒实物。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7]第157753号《关于第4664246号“寓言”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高航林提交的证据1为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等，该证据仅能证明商标使用许可人和被许可人具备使用诉争商标的主体资格，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被许可人实际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高航林提交的证据2、8、11或未显示时间或显示时间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高航林提交的证据3因缺乏发票等合同实际履行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被实际使用。高航林提交的证据4、12，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所标识商品在指定期间内已投入市场，进行了实际使用。高航林提交的证据5、9、12属于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较弱。高航林提交的证据6为自制证据，内容的真实性难以确定。高航林提交的证据7、13检验报告为商标被许可人的自制证据，且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所标识的商品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四、其他事实原审诉讼中，高航林称，其向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照片均为玛丽布里扎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起诉争商标撤销申请后拍摄的。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高航林提交的证据1只能证明高航林将诉争商标授权给红兴隆酒厂使用，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高航林或红兴隆酒厂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有效的使用。证据2、8、11及原审庭审中展示的产品包装实物未显示时间或显示日期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均为高航林自制证据，高航林亦在原审诉讼中当庭确认上述照片系商标局向其发送通知后拍摄，故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3缺乏发票佐证相应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证据6中的商品明细表及对应的收据仅有红兴隆酒厂财务专用章及其工作人员签字，系红兴隆酒厂的单方自制证据，高航林系该酒厂的经营者，故该证据所载内容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5系证人证言，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4中茂源纸箱厂收据未体现与合同的对应性，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相应行为亦属于诉争商标投入市场使用前的行为，不能证明相关包装物是否投入市场实际使用，是否为相关公众所知晓、接触。证据12中茂源纸箱厂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7、9、13、14以及证据12中的委托书系高航林自制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的实际商业使用情况。证据10及证据15-22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无关。基于上述分析，高航林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在指定期间内其对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航林的诉讼请求。高航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理由为：高航林是红兴隆酒厂的经营者，红兴隆酒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的“寓言”品牌属于低端酒类，产品主要销往附近区域、村屯，产品受众为喜爱买低价酒的年龄偏大的消费者，高航林未对“寓言”品牌的酒做网络上的宣传，做得其他广告宣传也不多。但高航林在当地专注酿酒和卖酒，获得了当地消费者的喜爱，在当地已经有很高知名度。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玛丽布里扎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3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1日，跨越新旧商标法的施行期间。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由于本案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法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以区分商品来源为目的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同时，商标的使用应当和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联系起来，并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从而实现商标的功能。本案中，高航林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均进行了举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酒（饮料）、含酒精液体”等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作出认定。具体而言，证据1为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营业执照、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及监督审核结论，仅能证明高航林与红兴隆酒厂存在商标授权许可使用关系，鉴于高航林即为红兴隆酒厂的法定代表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诉争商标被实际使用的事实。证据2、8、23的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且高航林在原审诉讼中明确认可上述照片并非在指定期间内拍摄。照片中包装上显示的日期可为高航林自行打印，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7、9为红兴隆酒厂出具的说明及检验报告，为红兴隆酒厂自制证据，其真实性难以确定，且检验报告本身也无法证明相关商品系在指定期间内进入商品流通领域。证据10、15-22为商标续展申请通知书、调档说明、卫生许可证、开户许可证等，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无关。证据3为若干销售合同，证据4为商品包装的委托加工合同，证据5为若干自然人出具的购买说明，证据6为红兴隆酒厂出具的商品明细及收据，上述证据看似为一条证据链。但事实上，证据5既缺少相关自然人身份信息，也仅为其个人陈述，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4缺乏发票等有力证据相佐证，以证明其履行情况，也无法直接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3、6除自然人吕某的销售合同、商品明细和收据能够对应外，其余均无法对应或相互印证，且均缺乏发票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因此，证据3-6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已经进入流通领域并被消费者所认知。综上，高航林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均认定诉争商标不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高航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高航林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