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柱，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福义，男。上诉人王明柱因与被上诉人邓福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被上诉人邓福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福义偿还欠款69,000元，支付利息损失6,21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我与邓福义之间是代收工程款的关系。我从新疆荣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得工程公司）承包工程过程中，由于甲方不允许我拖欠工人劳务费，加之甲方又存在工程款不到位不能向我及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故我自己垫资向工人按月支付劳务费。荣得工程公司在年底向我支付工程款时，按照兵团相关规定属于劳务费范畴的，不能直接向我给付，须按我提供的名单及卡号发放劳务费，再由各收款人将所收款项返还给我（因为劳务费我已经提前垫付）。2016年我通过邓福义的银行卡先后收过三笔工程款，前两笔邓福义如数向我返还，但是邓福义、熊燕夫妇在收到荣得工程公司支付的15.4万元后未向我返还。我与邓福义之间存在代收工程款的关系，邓福义拒不归还的行为对我而言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其次，由于邓福义拒不返还工程款，我在报案无果的情况下，通过社会人员找到邓福义后，邓福义偿还85,000元，对于暂时无法偿还的部分出具欠条。我以非法拘禁的方式索要债务虽然不当，但并不导致欠条无效，邓福义应当向我返还工程款。如果我与邓福义之间不存在代收工程款的关系，则我不会构成非法拘禁罪而是抢劫罪。因为欠款事实存在，故邓福义出具的欠条仍由我持有，否则就会被公安机关没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邓福义辩称，我不认可王明柱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不应向王明柱退还69,000元，王明柱是恶意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明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福义归还欠款69,000元、利息6,2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7日，荣得工程公司与王明柱签订《联合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王明柱对农十师184团盐碱地改良项目进行施工，王明柱与邓福义及案外人郝建云在此工程上进行合作。该工程施工结束后，王明柱向荣得工程司提供邓福义、熊燕（邓福义妻子）等六人银行账户，要求向该六人银行账户上汇款，并由王明柱统一调配。2016年12月13日，荣得工程公司按照王明柱要求将款项支付于邓福义、熊燕等六人，每人77,000元。除邓福义、熊燕夫妇二人未将所收到77,000元，共计154,000元款项交回王明柱外，其余人均将所收款项交回王明柱。王明柱向邓福义索要工程款，邓福义受到殴打及非法拘禁。2016年12月21日13时许，邓福义偿还王明柱部分款项并出具欠款69,000元的欠条后，王明柱等人放走邓福义。王明柱等人犯非法拘禁罪，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做出（2017）新0106刑初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而本案中王明柱、邓福义双方在涉案农十师184团盐碱地改良项目工程施工中系合作关系，邓福义、熊燕班组在该工程项目施工中实际投入了劳务，其班组依法应当获得相应的劳务费。邓福义按照王明柱的要求从荣得工程公司领取其班组的劳务费具有合法的根据，并非非法利益，王明柱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受到损失。邓福义向王明柱出具的欠条系在其受到殴打及非法拘禁后出具，非邓福义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也不存在王明柱向邓福义借款的事实。因此，王明柱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邓福义归还欠款及利息证据不足，王明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王明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明柱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熊燕及邓福义的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6年9月23日新疆荣得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得劳务公司）将81,025元支付给熊燕，当日熊燕向王明柱支付81,000元；2016年9月23日荣得劳务公司将158,809元支付给邓福义，当日邓福义向王明柱转账共计158,809元。熊燕与邓福义系夫妻关系，邓福义是王明柱的工人。因2016年王明柱与发包人荣德工程公司签订合同，王明柱在工程施工中先行向工人支付劳务费，发包人荣得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时，由王明柱提供名单及卡号用于收款，收款人收款后将款项转给王明柱，邓福义、熊燕也将收款转回给王明柱，但在2016年年底邓福义、熊燕夫妇未将154,000元转回给王明柱。2、邓福义多次起诉王明柱的起诉状及撤诉裁定书。用以证明王明柱通过社会人员找到邓福义让其还款85,000元，又让邓福义出具69,000元欠条，邓福义出具欠条后诉至法院称85,000元是被抢走的，后来撤诉了。邓福义的质证意见为：1、对王明柱提交的对银行客户回单及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有效性不予认可。邓福义、熊燕向王明柱转账并非回款。邓福义与王明柱之间不只是雇佣关系，邓福义还给王明柱干其他业务，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往来。2016年9月23日邓福义向王明柱转账与本案无关，这两笔款项是邓福义向王明柱提供的借款；2、对起诉状和撤诉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有效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的认定：因邓福义对王明柱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7日甲方荣得工程公司与乙方王明柱签订《联合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王明柱对农十师184团盐碱地改良项目进行施工。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开工时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20日。第五条约定：管理费收取、成本发票提供和抵扣方式的财务要求以及工程款支付和结算的相关约定条款：1、管理费率和收取方式：（1）乙方按工程结算价款的百分之三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管理费按照每次发包方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中一次性扣除，并且本项目工程款总额的税款费用由乙方承担。……（4）本合同付款周期和结算方式按甲方与发包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关条款以及实际工程进度款拨付情况执行，并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为准。发包人拨付的工程款必须统一存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由我单位全面负责管理并审批支付流程……第六条：施工人员用工及工资支付的相关约定条款。……2、乙方要把施工人员工资支付放在首位，坚持按月或者约定期限（最长不超过30天）以货币形式足额直接发放给施工人员，并提供给甲方相关支付手续的原始凭证及证明材料。3、乙方不得将施工人员工资发放给“包工头”和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3）乙方在每月5日前向甲方提供参与该工程施工人员劳务费用工资表，其工资表中工资数额为实际施工人班组结算发生金额，工资发放人员为实际施工人员且必须与上报甲方的身份证明以及人员花名册相符，同时提供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工商保险单”及劳保统筹复印件和承包单位出具加盖业务章的项目参保人员名册，在工资发放前将工资发放表和施工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交由甲方主管的财务部，如若乙方没有提供上述资料文件，造成有损失或出现经济责任一切由乙方承担，且甲方保留追偿权利。后王明柱向荣得工程公司提供邓福义、熊燕等六人名单及银行账户，要求荣得工程公司向该六人银行卡中汇款，并由王明柱统一调配。2016年9月23日，荣得劳务公司向熊燕转账81,025元，附言写明：付熊燕劳务费；当日熊燕向王明柱转账81,000元，附言：工程款已转出。2016年9月23日，荣得劳务公司向邓福义转账158,809元，附言写明：付邓福义人工费；当日邓福义向王明柱转账分两次分别为：5万元、108,809元共计158,809元，附言均为：工程回款。2016年11月3日荣得劳务公司向邓福义转账80,500元，附言：付邓福义劳务费。2016年12月13日，荣得劳务公司向熊燕转账77,000元，附言：付熊燕班组劳务费。2016年12月13日，荣得劳务公司向邓福义转账77,000元，附言：付邓福义班组劳务费。关于2016年12月13日荣得劳务公司向邓福义、熊燕等六人各转账的77,000元，除邓福义、熊燕未将所收到77,000交回王明柱外，其余人员均将所收款项交回。王明柱为索要邓福义、熊燕各收到77,000元共计154，000元，将邓福义非法拘禁及殴打。2016年12月19日至12月21日期间，邓福义共计向王明柱还款85,000元。2016年12月21日邓福义向王明柱出具欠条，内容为：“荣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给王明柱拨付的工程款壹拾伍万肆仟元整，邓福义夫妇挪用后现已归还王明柱捌万伍仟元，另陆仟玖佰元计划吉木乃项目款拨付后最快时间还给王明柱。并计划在2016年12月31日前还完”。邓福义出具欠条后，王明柱将邓福义放走。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新0106刑初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明柱构成非法拘禁罪。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王明柱与荣得建设公司于2016年8月7日签订《联合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根据合同内容，王明柱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后工程款需先支付至荣得工程公司名下，再按照王明柱提供的名单及卡号以劳务费的形式予以支付，再由王明柱统一调配。王明柱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可以实明荣得建设公司系以荣得劳务公司名义付款的事实。2016年9月23日荣得劳务公司分别向邓福义、熊燕转账81,025元、158,809元并在转款附言上注明为劳务费，但是邓福义、熊燕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当日即向王明柱转出此款且在转账附言上分别写明为：“工程款已转”出及“工程回款”，对于向王明柱转账，邓福义称系向王明柱提供的借款，但未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予以证明，故对邓福义称其向王明柱转账系支付借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证明王明柱所称以邓福义、熊燕等六人账户作为代收工程款账户的事实存在。2016年12月13日，荣得劳务公司向邓福义、熊燕等六人各支付77,000元，除邓福义、熊燕的收款外其余款项王明柱均已收回的事实亦能印证王明柱所称的“拿他人卡代收工程款，再行回款”的事实存在，故2016年12月13日邓福义、熊燕收到的共计154,000元应为王明柱的工程款，邓福义、熊燕未将154,000元交回王明柱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2016年12月21日，邓福义向王明柱偿还85,000元，并对剩余款项69,000元（154,000元-85,000元）以出具欠条的形式予以确认，故王明柱有权依据此欠条主张权利，要求邓福义偿还不当得利之债。对于一审法院认为王明柱与邓福义、郝建云存在合作关系，故荣得工程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为邓福义、熊燕劳务班组应得劳务费。本院认为，第一、王明柱与荣得建设公司之间存在《联合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关系，王明柱是该合同的相对人。荣得工程公司是基于与王明柱之间的合同关系按照王明柱提供的名单及卡号向王明柱支付工程款，并非是基于荣得工程公司与邓福义、熊燕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或劳务关系支付劳务费，故一审法院认定邓福义有权取得涉案款项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即或邓福义与王明柱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该二人之间基于合作关系产生的争议或者款项的分配，应当另行解决，而不能在王明柱与荣得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直接予以认定。虽然王明柱因索债非法拘禁邓福义的事实存在，但刑事判决书中并未否定邓福义出具的69,000元欠条的效力，且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王明柱取得69,000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邓福义应当向王明柱返还69,000元，并向王明柱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利息6,210元（69,000元×6%÷12个月×18个月）。综上所述，王明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二、邓福义向王明柱归还69,000元；三、邓福义向王明柱支付利息6,210元（69,000元×6%÷12个月×18个月）。上述款项共计75,210元，邓福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蒂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标的75,210元，判决给付75,1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40.13元（王明柱已预交），由邓福义负担；二审上诉标的75,210元，改判支持75,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25元（王明柱已预交），由邓福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慧玲审判员  黄淑梅审判员  王朋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思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