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承才，男，1973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徐州市云龙区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徐州市云龙区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鸿润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电动车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李长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刘承才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鸿润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润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承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被上诉人鸿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承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承才不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诉讼费由鸿润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承才没有从鸿润达公司购买过货物。二、鸿润达公司称涉案欠条上的金额及相关笔迹系刘承才妻子所写是虚构的，希望二审法院对此欠条再行鉴定。三、刘承才解散徐州鑫阳电动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阳公司）时并不知道公司对外有债务，该债务与公司也没有关系，自欠条出具后鸿润达公司也未向公司或刘承才主张过债权，却在公司解散后直接起诉刘承才，这与常理不符。鸿润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刘承才的上诉，维持原判。鸿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承才向鸿润达公司支付货款6041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04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12月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承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度至2016年度，鑫阳公司在鸿润达公司购买电动车配件。双方经结算，鑫阳公司向鸿润达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2曰，累计欠徐州鸿润达电动车有限公司货款¥:60415元，大写陆万零肆佰壹拾伍元整，欠款客户徐州鑫阳电动车业有限公司，签字日期2016年12月2日”。该欠条中手写内容鸿润达公司陈述系刘承才之妻李文慧书写并由其在欠条落尾处加盖“徐州鑫阳电动车业有限公司”字样公章。欠条出具后，鑫阳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经鸿润达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二、鑫阳公司原系案外人董立果、高洁及本案刘承才共同发起设立的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注册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为货币，董立果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上述三名股东经协商，案外人董立果、高洁自愿将其持有的鑫阳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让给刘承才，并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月22日，鑫阳公司向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公司性质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本案刘承才。2017年8月21日，刘承才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鑫阳公司，并组成清算组进行公示及清算，清算组于当日向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2017年11月2日，原鑫阳公司向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并提交全部必备文件，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后，于同日作出同意核准注销登记的决定。三、因刘承才对欠条上加盖的“徐州鑫阳电动车业有限公司”印章有异议，双方均同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文件中的公章作为鉴定检材进行比对鉴定。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后于2018年8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检材《欠条》上的“徐州鑫阳电动车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材料上的“徐州鑫阳电动车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争议焦点为：鸿润达公司要求刘承才支付货款6041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鸿润达公司与鑫阳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这是本案争议之核心点。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买卖合同，有鸿润达公司提供的欠条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虽刘承才对鸿润达公司提供的欠条原件中关于鑫阳公司印章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果为涉案欠条中的“徐州鑫阳电动车业有限公司”印章与鑫阳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登记的“徐州鑫阳电动车业有限公司”印章一致，同属一枚印章，因而刘承才提出欠条上的刻章并非鑫阳公司的公章的意见显然不能支持。再者，涉诉鉴定公章已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备案，刘承才作为鑫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妥善保管公章，但涉案公章未由工商登记管理机关收回销毁或合法有效方式公示失效，说明该公章对外仍具有法律效力。鸿润达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持有涉诉公章并与之发生交易的相对人具有代理权限，所签订买卖合同当然有效。况且，刘承才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予以反驳鸿润达公司主张，故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鸿润达公司与鑫阳公司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鑫阳公司欠鸿润达公司货款60415元的事实，有鸿润达公司提供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其次，关于鑫阳公司注销后责任主体的问题。一审认为，刘承才应当承担给付货款60415元的责任。理由如下：一、因鑫阳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日完成公司注销登记，在鸿润达公司与鑫阳公司存在既有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原鑫阳公司在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其应当根据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解散和清算的程序性规定，自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现刘承才未提供其作为鑫阳公司自然人股东，在解散鑫阳公司时已向鸿润达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其不通知的行为致鸿润达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其债权，故，一审认为鑫阳公司的清算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刘承才抗辩鑫阳公司已经依法办理了注销登记，鸿润达公司在法定的90天内未申报其债权，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有关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时，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故，鸿润达公司诉请要求刘承才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二、鑫阳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公司债务承担问题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买卖交易发生期间，刘承才作为鑫阳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其应当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鑫阳公司财产，现其举证不能，一审认定，其应当对鑫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鑫阳公司已完成注销登记手续，作为鑫阳公司自然人控股股东，其应承担给付涉案货款60415元的责任。最后，关于鸿润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法院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鑫阳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向鸿润达公司出具欠款凭证后未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鸿润达公司要求刘承才支付自欠条出具次日即2016年1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遂判决：刘承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鸿润达公司支付货款6041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04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12月3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18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4738元，由刘承才负担。二审中，鸿润达公司提交2019年7月20日其工作人员与案外人宋红欣的电话录音及整理资料，拟证明涉案货款与宋红欣无关，应由刘承才偿还。刘承才质证称，听录音是宋红欣说话，但涉案货物不是送给刘承才的，货物是送给宋红欣的。另外，鸿润达公司提交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7135号民事裁定一份，拟证明宋红欣也叫孙莹莹，宋红欣个人欠付货款的案件已经结清，本案涉及的货款并非是宋红欣欠付的货款。刘承才质证称，对民事裁定真实性无异议，宋红欣又名孙莹莹，宋红欣个人出具欠条的时间与本案欠条时间一致，涉案欠条系宋红欣所打，后宋红欣加盖了刘承才公司的公章，这与鸿润达公司之前陈述欠条是刘承才出具，由李文慧书写，相互矛盾。本院对以上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二审中，鸿润达公司陈述，盖章的时候刘承才妻子李文慧、案外人宋红欣、还有一个刘承才的财务人员也在场；欠条上的字据了解是李文慧写的，但是不能确认，公章具体谁盖的不知道；发货单只有一份，已经交给刘承才方，换取的涉案欠条。刘承才陈述，据其了解，涉案货物不是发给他的，应该是发给案外人宋红欣的，当时两人都在一个院里进行经营；其和宋红欣2015年之前有过合作；2014年底鑫阳公司分开以后涉案公章丢失了，其就刻了一个新的公章，目前没有发现其他未经鑫阳公司许可偷盖公司印章的情况；大概2016年原来的生产地点涨房租刘承才就搬到了宋红欣的办公地点，在一个大院里,2017年4月份鑫阳公司不干了刘承才就离开了那个地方，8月份公司成立清算组准备解散，11月份就申请注销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欠条的记载，涉案欠款系电动车生产过程中所欠付的电动车配件的货款，当事人之间的往来属于商事行为。从保护商业动态交易安全的角度讲，对商事行为的评价不应当忽视行为的外观表象。庭审中双方对涉案货物究竟是供给刘承才的还是供给案外人宋红欣的，究竟应由谁负担货款，产生争议。首先，根据刘承才的陈述，其之前与宋红欣有过合作，2016年刘承才与宋红欣在同一个院里进行经营。其次，经鉴定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欠条中欠款客户处“徐州鑫阳电动车业有限公司”的印章确系鑫阳公司曾使用的印章。第三，鑫阳公司有责任妥善保管印章，其负责人刘承才虽称2014年底后该印章丢失，但对此未有证据证实，且即便丢失其亦未及时有效的采取措施防范交易风险。上述背景下，鸿润达公司有理由信赖出具欠条时涉案货款的欠付主体应是鑫阳公司。鉴于鑫阳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登记注销，一审综合股东刘承才与公司的财产状况，认定由刘承才支付本案货款，并无不当。当然，鸿润达公司的举证也存在一定瑕疵，其无法进一步提交发货单等凭证加强印证供货情况，其解释称发货单只有一份，已经交给刘承才方换取了涉案欠条。此解释虽有疑点，但最初的庭审陈述中刘承才并未否认供货真实性，只是陈述货物不是发给他的，且案外人宋红欣的录音中也没有否认供货的真实性，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否定涉案欠条记载的内容。至于涉案欠条上的笔迹由谁书写，不足以影响加盖鑫阳公司印章的意思表示，不足以推翻涉案欠条的证明力，且刘承才亦陈述目前没有发现其他未经鑫阳公司许可偷盖公司印章的情况，因此，对刘承才关于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刘承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刘承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健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