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晨阳农牧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经营者：王明忠，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芳，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宏顺农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经营者：王巍，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洪，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上诉人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晨阳农牧场（以下简称晨阳农牧场）因与被上诉人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宏顺农场（以下简称宏顺农场）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7）内0724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阳农牧场经营者王明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芳，被上诉人宏顺农场的经营者王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阳农牧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宏顺农场非法占用晨阳农牧场与哈日嘎那嘎查签订租赁合同中租赁土地的侵权事实；3.判令宏顺农场赔偿晨阳农牧场经济损失3007232元。事实与理由：1.宏顺农场耕种涉案土地没有合法有效的依据。锡尼河苏木政府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与使用权人，其会议纪要建议由王巍继续耕种涉案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哈日嘎那嘎查党支部只是党的组织机构，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与使用权人，其建议由宏顺农场耕种涉案土地亦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哈日嘎那嘎查，锡尼河镇政府与宏顺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超越职权，所签订的合同无效；2.宏顺农场没有提交其缴纳土地租金的证据。宏顺农场非法占用晨阳农牧场租赁的土地7010亩，一审判决认定其缴纳租金189000元无法得到证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晨阳农牧场诉讼请求。宏顺农场辩称：涉案土地是宏顺农场2010年与牧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所约定的土地，该合同明确租赁期为2010年10月至2015年10月止，宏顺农场耕种的土地是与牧民单独签订的，并向牧民支付了相应的租金，每年给付一次，实际履行了合同，与晨阳农牧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晨阳农牧场提出的租金损失72798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晨阳农牧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顺农场赔偿其经济损失3,007,232元(包括2014年租金是217000元，种子化肥农药48329元，利润损失是941780元。2015年租金434000元，种子化肥农药人工费630762元，利润损失603260元。2016年租金损失是50000元，种子化肥农药人工费损失50000元，利润损失32430元)；2、判令宏顺农场给付以1,206,780元为基数按月息2.5分支付自2014年3月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668,022元为基数按月息2.5分支付自2015年3月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32,430元为基数按月息2.5分支付自2016年3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由宏顺农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晨阳农牧场与哈日嘎那嘎查牧民斯某、南某、通某、达某等四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该四户牧民将位于某处的4340亩土地出租给晨阳农牧场经营，租赁期限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止，租赁费为每亩每年100元。该合同约定甲方（即出租方）承担协调关系，维护乙方（承租方晨阳农牧场）依法经营农业用地权的义务。2015年4月15日，晨阳农牧场与哈日嘎那嘎查委员会签订《农业用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哈日嘎那嘎查委员会将位于哈日嘎那嘎查35831.7亩农业用地租赁给晨阳农牧场经营，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10月30日止，租赁费每亩每年100元。2015年12月21日，晨阳农牧场与哈日嘎那嘎查牧民斯某、南某、通某、达某、布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上述牧民将位于哈日嘎那嘎查南帕哈拉浑迪的4340亩土地出租给晨阳农牧场经营，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年度应交承包总额为434,000元。2016年6月15日，晨阳农牧场与哈日嘎那嘎查委员会签订农业用地租赁合同，约定哈日嘎那嘎查委员会将位于哈日嘎那嘎查3869.5亩农业用地租赁给晨阳农牧场经营，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10月30日，租赁费每亩每年100元。签订合同后晨阳农牧场向四户牧民支付了2014年的租赁费234,000元，2015年的租赁费434,000元，以上共计668,000元。另查明，2011年5月15日，宏顺农场与鄂温克旗锡尼河镇人民政府签订《农业用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鄂温克旗锡尼河镇人民政府将哈日嘎那嘎查孟某的10997.2亩农业用地出租给宏顺农场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10月30日止，租赁费为每亩每年60元。2012年4月30日，宏顺农场与鄂温克旗锡尼河镇人民政府签订《农业用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鄂温克旗锡尼河镇人民政府将哈日嘎那嘎查的11000亩农业用地租赁给宏顺农场经营，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10月30日止，租赁费为每亩每年80元。2013年6月7日，宏顺农场与鄂温克旗锡尼河镇人民政府签订《农业用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鄂温克旗锡尼河镇人民政府将哈日嘎那嘎查的8500亩农业用地租赁给宏顺农场经营，租赁期限自2013年6月7日至2013年10月30日止，租赁费为每亩每年100元。再查明，2014年、2015年宏顺农场耕种争议土地，并向斯某、南某、通某、达某等四户牧民支付了2014年的租赁费179000元，2015年租赁费10000元。一审庭审中，晨阳农牧场对位于鄂温克旗锡尼河东苏木经度120度23分至120度27分，纬度48度33分至48度34分耕地的2014年种植2170亩油菜、2015年种植4340亩小麦、2016年种植470亩小麦的可得利润按当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向宏顺农场发出选择鉴定机构通知书，宏顺农场未在指定期间参加鉴定机构的选定，一审法院依职权随机摇号选择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进行鉴定，经评估，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作出国宏信（价）字2018第01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1份，意见为：2014年种植2170亩油菜、2015年种植4340亩小麦、2016年种植470亩小麦的可得利润按当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价格共计为713718元。后晨阳农牧场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人出庭申请书，要求北京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依晨阳农牧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作出该报告书的机构发出要求鉴定人员准时出庭的通知，但该机构派出的出庭人员并非报告书中的鉴定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故一审法院准许晨阳农牧场重新启动新的鉴定程序的申请，经晨阳农牧场与宏顺农场协商一致同意在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进行价格鉴定，经鉴定，该公司作出内衡（呼伦）评字（2019）6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为：2014年种植油菜2170亩在评估基准日可得利润为941780元、2015年种植小麦4340亩在评估基准日可得利润为603260元、2016年种植小麦470亩在评估基准日可得利润为324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晨阳农牧场对本案争议土地是否具有使用权，宏顺农场耕种争议土地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晨阳农牧场的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宏顺农场的经营者王巍自2010年起至2015年12月止一直在使用争议土地，宏顺农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依据是基于与牧民之间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且宏顺农场已经履行了支付相应租金的义务，其对于涉案土地属于合法占有使用；二、就本案争议的同一块耕地而言，宏顺农场与牧民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在先，晨阳农牧场在后，并且宏顺农场一直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晨阳农牧场未曾占有，故不存在对晨阳农牧场的侵权行为；三、晨阳农牧场未能使用收益涉案耕地的原因是牧民未向晨阳农牧场交付涉案土地，并非宏顺农场的侵权行为所致。综上，宏顺农场的耕种行为没有对晨阳农牧场构成侵权。晨阳农牧场提出的要求宏顺农场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3007,232元并要求宏顺农场以1206780元为基数按月息2.5分支付自2014年3月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668022元为基数按月息2.5分支付自2015年3月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32430元为基数按月息2.5分支付自2016年3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晨阳农牧场的上述诉求不予支持。宏顺农场提出，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同意承担返还土地，赔偿利润损失和土地租金损失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判决：驳回晨阳农牧场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晨阳农牧场提交了借款合同一份，证明耕种的土地租金、种子、农药、化肥、人工费都是从借款支出的。宏顺农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此笔借款与使用或者耕种这片土地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证明此笔借款就用于涉案土地，跟土地租金没有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1998年3月30日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政府为鄂温克族自治旗东苏木哈日嘎那嘎查牧民其某、登某、德某颁发了XXD号草原使用证，使用期限至2028年3月止。为鄂温克族自治旗东苏木哈日嘎那嘎查牧民达某、达某颁发了XXX号草原使用证，使用期限至2028年3月止。本案争议的位于哈日嘎那嘎查南帕哈拉浑迪4340亩土地包含在上述两个草原使用证范围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晨阳农牧场与哈日嘎那嘎查牧民签土地租赁合同宏顺农场与锡尼河镇政府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宏顺农场是否应赔偿晨阳农牧场经济损失，其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宏顺农场与鄂温克旗锡尼河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1年5月15日、2012年4月30日、2013年6月7日签订《农业用地租赁合同》，《农业用地租赁合同》中的土地包括本案争议的位于哈日嘎那嘎查南帕哈拉浑迪4340亩土地。1998年3月30日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政府为鄂温克族自治旗东苏木哈日嘎那嘎查牧民其某、登某、德某颁发了XXD号草原使用证，使用期限至2028年3月止，为鄂温克族自治旗东苏木哈日嘎那嘎查牧民达某、达某颁发了XXXX号草原使用证，使用期限至2028年3月止。本案争议的位于哈日嘎那嘎查南帕哈拉浑迪4340亩土地包含在上述两个草原使用证范围内。4340亩土地使用权应由上述草原使用证载明的牧民行使。宏顺农场称，此前，其分别于2005年10月12日、2010年10月20日与哈日嘎那嘎查八户牧民签订了两份《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05年10月12日至2015年底，宏顺农场于2011年5月15日，2012年4月30日，2013年6月7日与鄂温克旗锡尼河镇人民政府签订三份《农业用地租赁合同》，包含在2005年10月12日、2010年10月20日与哈日嘎那嘎查八户牧民签订了两份《土地租赁合同》中，应为有效合同。经查，2005年10月12日与哈日嘎那嘎查八户牧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黑龙江某集团公司，并非宏顺农场，2010年10月20日与哈日嘎那嘎查八户牧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中乙方为宏顺农场，但合同中乙方代表处签名为“王某某”，经查王某某为黑龙江某集团公司的法人，系王巍的叔叔。虽然黑龙江某集团公司证明黑龙江某某集团公司下设的宏顺农场经营负责人原为王某某、后为王巍，但没有提交工商变更登记证明，因此，仅凭该书面证明材料，不能证实黑龙江某集团公司下设的宏顺农场就是本案的上诉人宏顺农场，进而不能认定宏顺农场分别于2011年5月15日，2012年4月30日，2013年6月7日与鄂温克旗锡尼河镇人民政府签订三份《农业用地租赁合同》包含在上述两个《土地租赁合同》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政府将本案争议土地发包给哈日嘎那嘎查牧民，在土地承包期内，国家保护合理的土地流转，只有哈日嘎那嘎查牧民才有权作为发包人对该土地进行流转，锡尼河镇人民政府不能作为发包人将给土地发包给他人，其作为发包主体不适格，故上述三个《农业用地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晨阳农牧场于2013年12月20日与哈日嘎那嘎查牧民斯某、南某、通某、达某等四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15年4月15日与哈日嘎那嘎查委员会签订《农业用地租赁合同》，2015年12月21日与哈日嘎那嘎查牧民斯某、南某、通某、达某、布某签订《农业用地租赁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关于焦点二，根据内衡（呼伦）评字（2019）第63号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价格评估报告书，2014年种植油菜2170亩可得利润为人民币941780元。2015年种植小麦4340亩可得利润为人民币603260元。2016年种植小麦470亩可得利润为人民币32430元，总额1577470元。利润系减除各项支出后所得，故晨阳农牧场要求宏顺农场给付种子、化肥、农药、人工费和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农作物利润的利息只有在其出售后才能体现，晨阳农牧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农作物何时出售，故对其主张的利润产生的孳息，本院亦不予维护。综上，晨阳农牧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7）内0724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二、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宏顺农场给付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晨阳农牧场利润损失1577470元。三、驳回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晨阳农牧场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22313.80元，晨阳农牧场、宏顺农场各负担61156.90元。保全费10000元，鉴定费40000元，由宏顺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宝珍审判员  王子学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