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799号2栋21层17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林，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键，男，199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宜和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宝键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宜和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名誉、品牌损失补偿2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行为确实对上诉人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产生了客户减少的后果。2．对于上诉人公司，网络评价是客户参考的重要因素，基本可以说，客户选择与网络评价具有直接关系，但一审法院认为网络评价仅仅是参考性因素，这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经济损失是500元不具有客观性和合理性，上诉人的权利未得到合理合法的保护。 刘宝键辩称，作为上诉人的客户，对方接收了6,600元服务费后，未按照约定提供相应服务，在沟通无果情况下，秉承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在网上发表了评论，这是消费者的权利。 众宜和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宝键承担利用网络负面宣传责任，赔偿名誉及经济损失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刘宝键以成都大唐益洲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名义（甲方）与众宜和谐公司（乙方，简称萝卜娃）签订《猎聘服务协议》，约定乙方按照甲方人才招聘计划表提供猎聘服务，协议约定送达人数5人，费用合计6600元；等等。 2019年3月24日，在百度搜索网页“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怎么样？”的页面内，网名为“路人丙451”发表评论称：“中国成都金牛区交大路203号千佳大厦701这边的萝卜娃非常坑招聘都是能推就推从不沟通招聘的进程坑蒙拐骗的机构坑了6600准备找他们退”。庭审中，众宜和谐公司、刘宝键搜索该网页，上述评论仍存在。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16日，众宜和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林与刘宝键电话联系时，周建林（以下简称周）称：“我有个事情要和你沟通一下，你在网上说：‘金牛区交大路203号千佳大厦701，这边的萝卜娃非常坑，价格6600元’的这个事情你还没有删除，我查了一下”；刘宝键（以下简称刘）：“删过了，之前我看了很多遍都删过了”；周称：“但是现在仍然还有一条没有删，刚才我查了一下”；刘称：“是百度上的吗？”；周称：“是百度上”；刘称：“好多号呢？我看一下嘛”；周称：“星期一删除的那两条信息一模一样”；刘称：“不会哦”；周称：“不，你不信，你进去查嘛……”；刘称：“不可能说法跟我一样的撒，我看一下呢”；周称：“……名称发布时间和账户号都是一致的……”；刘称：“要得，我马上看一下”；……周称：“你处理，你处理一下，你看下你那个名称就是金牛区交大路203号千佳大厦701这边的萝卜娃非常坑招聘都是能推就推从不沟通招聘的进度坑蒙拐骗的机构坑了6600元，和你前头删的两条信息都是一模一样的”；刘称：“马上，好的，我马上看一下”；等等。 2019年7月17日，两人再次电话联系时，周称：“……再一个公司查了一下，你在网上发布了一个信息，那个信息你好像没有删除吗？……”刘称：“删除了的哈，我这儿有录的视频，可以发给你看一下”；周称：“你发的那个信息还没有删除……我去领导那里申请一下，他说还没有到期，你的意思就是说提前结束这个合同，是吧？”；刘称：“对啊，对啊”；周称：“……你有没有微信，你发个我，发个消息过来，我就可以发一个提前终止合同的一个确认书”；……刘称：“……开公司还是要讲个诚信……到期了我还是回来找你们，因为我连一个结果都没得，因为现在人都是我自己找过来的，你没有费啥子好大劲……”；周称：“……那我就给领导说一下你这个合同也就是说你要求解除合同，然后终止合同”；刘称：“而且他们网上查一下，没得那个……我把录的东西发给你们”；等等。 同日，刘宝键向周建林发送微信照片10张，其中一张照片内容显示：“我的回答”下显示网名为“路人丙451”于2019年3月24日曾发表“垃圾招聘机构坑蒙拐骗一年招聘期限快到了分配0个人收了6600各种唐筛垃圾机构当是烧钱给他们了”的内容，并有“提示：您的回答已被自己删除，仅您自己可见”；另一张照片显示：被删除信息为“垃圾招聘机构坑蒙拐骗一年招聘期限快到了分配0个人收了6600各种唐筛垃圾机构当是烧钱给他们了”，并显示为本人删除；刘宝键发送微信信息称：“系统显示都删了的”，周建林回复称：“没事，公司安排技术查查就是”；等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故意毁谤、捏造事实贬损他人名誉造成他人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评论是否为刘宝键发布；2．该评论内容是否损害众宜和谐公司名誉；3．众宜和谐公司损失如何认定。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评论否为刘宝键所发布的问题。结合刘宝键在与众宜和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林之间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百度搜索网页“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怎么样？”的页面内，评论：“中国成都金牛区交大路203号千佳大厦701这边的萝卜娃非常坑招聘都是能推就推从不沟通招聘的进程坑蒙拐骗的机构坑了6600准备找他们退”、“垃圾招聘机构坑蒙拐骗一年招聘期限快到了分配0个人收了6600各种唐筛垃圾机构当是烧钱给他们了”均系刘宝键以网名“路人丙451”的名义发布。 二、关于评论内容是否损害众宜和谐公司名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解答，刘宝键与众宜和谐公司因履行《猎聘服务协议》产生纠纷，刘宝键认为众宜和谐公司所提供的服务未达到其合同目的，故要求众宜和谐公司退还其缴纳的服务费6600元，但双方协商未果。刘宝键可以申请人民调解、提起诉讼等合法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亦可通过其余正当途径反映自己的合法诉求，但均不应超出合理限度。刘宝键在发布的评论中使用了“坑蒙拐骗”、“垃圾招聘机构”、“当是烧钱给他们了”等过激语言，虽系自己对众宜和谐公司提供服务的评价，会在公众中造成对众宜和谐公司在经营、管理等方面形成一定的贬抑性评价，造成众宜和谐公司名誉受损，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三、众宜和谐公司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众宜和谐公司明确其要求刘宝键承担利用网络负面宣传责任的方式即为要求刘宝键赔偿名誉及经济损失2万元。众宜和谐公司系法人而非个人，其主张的名誉损失即体现为其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损失予以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可以按照确因侵权而造成客户退货、解除合同等损失程序来适当确定”的解答，众宜和谐公司要求刘宝键赔偿其名誉及经济损失共计2万元，但未就其经济损失的具体损失金额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众宜和谐公司作为服务机构，网络评价仅为客户选择的参考性因素，而非决定性因素，故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为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宝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赔偿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元；二、驳回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作出判决，故减半收取计50元，由刘宝键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本案基础事实认定并无异议，仅就众宜和谐公司名誉、品牌遭受损失数额存在分歧。鉴于众宜和谐公司属于服务类机构，其名誉遭受影响后的损失不能较为直观的体现，根据众宜和谐公司的申请，本院在二审调查后另行给予其三日举证期限进行举证。但众宜和谐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能够证明刘宝键发布不良信息前后其因该信息导致收入明显降低进而遭受损失20000元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众宜和谐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针对其主张由刘宝键赔偿名誉、品牌损失补偿2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莎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