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芳，女，汉族，生于1967年1月24日，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黎，南阳市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长中，男，汉族，生于1974年11月17日，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南阳市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海瑞，女，汉族，生于1964年1月14日，住西峡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南阳市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芳因与被上诉人葛长中、任海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书依据2018年7月30日王芳给葛长中、任海瑞出具的借条、2018年6月3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指定账户扣款单》及未署名日期的《联保小组成员?保证人代偿欠款证明》认定：上诉人王芳与被上诉人葛长中、任海瑞之间存有民间借贷关系（详见判决书第6页），是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7月30日王芳给葛长中、任海瑞虽出具借条，但在一审查明的事实表明葛长中、任海瑞，未向王芳提供借款；（2）、2018年6月13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指定账户扣款单》中指定的户名为王芳的621098513101225084的专用账户的用途十分清晰，即为马玉东贷款合同号为41019666118019467526贷款的指定扣款专用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县支行的《联保小组成员?保证人代偿欠款证明》记载葛长中、任海瑞各自将8900元打入该账号，只能证明葛长中、任海瑞履行41019666118019467526号合同的担保责任，与2018年7月30日王芳给葛长中、任海瑞出具的借条无事实关联。故一审判决认定王芳与葛长中、任海瑞之间存有民间借贷关系，确是认定事实上的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书依据王芳给葛长中、任海瑞出具的借条及葛长中、任海瑞向被告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具有合法性是适用法律错误。（1）葛长中、任海瑞未就王芳出具的借条向王芳支付借款资金；（2）葛长中、任海瑞向案涉王芳特定账号转款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指定的扣款单，不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提供贷款的进款单，其不能证明葛长中、任海瑞向王芳提供王芳所写借据的现金；（3）王芳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县支行的贷款提供指定扣款专用账户，为葛长中、任海瑞提供41019666118019467526借款合同担保人代为马玉东偿还借款的平台，不违背我国的法律规定，不能当然的成为葛长中、任海瑞偿还借款的债务人。故一审判决确实适用法律错误。葛长中、任海瑞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其理由是：2018年5月23日，马玉东因意外去世，西峡县锦辉石膏制品有限公司、西峡县锦豪家具有限公司及西峡县锦丽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马玉东和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作为马玉东生前经营的公司股东，在马玉东去世后不久，其尾号为0842的账户即被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县支行于2018年6月13日指定为还款账户，并且当天被答辩人主动偿还了一笔贷款本息17800元，之后为了偿还下一笔贷款本息，被答辩人通过微信希望答辩人任海瑞给安置点钱。随后，被答辩人于2018年7月30日为答辩人出具了借条，答辩人于2018年7月31日将所借款项转账17800元到被答辩人名下的银行账户，答辩人切实履行了资金出借义务。被答辩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之后至今一年多的时间被答辩人也未行使撤销权或以其他方式收回借条，被答辩人的一系列法律行为足以证实被答辩人愿意替代马玉东偿还2018年7月12日前应付的这笔商户联保贷款本息17800元。至于被答辩人在庭审中辩称其受到逼迫才向答辩人出具借条，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也与常理不符，被答辩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商业活动，对于出具的借条应有高于常人的风险意识。被答辩人的任何辩称都是为了逃避偿还债务义务。葛长中、任海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二原告的借款本金178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马玉东、葛长中、任海瑞作为乙方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县支行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协议约定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乙方任一小组成员均可多次申请贷款，甲方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150000元，联保小组成员均对其他小组成员的债务承担100%的连带责任保证，马玉东、葛长中、任海瑞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2018年1月12日，马玉东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县支行申请贷款150000元，贷款用途为进购皮革和板材，贷款期限为12个月。2018年6月13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县支行出具贷款指定账户扣款单，指定被告王芳的邮储银行账号62×××42作为借款人马玉东的还款账户，扣款金额为17800元，账户余额为17801.54元。同日，该行从王芳账户划扣17800元用于偿还马玉东上述借款。2018年7月30日，王芳向原告葛长中、任海瑞出具签字捺印的借条一支，内容为：“今借葛长中、任海瑞现金壹万柒仟捌佰元（17800元）借款人王芳2018年7月30日”。次日，葛长中（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70）向王芳上述账户打款8900元，任海瑞（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77）向王芳上述账户打款8900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县支行随即从王芳账户划扣17800元用于偿还马玉东生前贷款。该行分别向二原告出具了加盖单位印章的联保小组成员/保证人代偿欠款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联保小组成员：葛长中（身份证号：）为借款人：马玉东（身份证号：）名下的贷款（合同编号：41019666118019467526），代为偿还借款本息8900元。联保小组成员/保证人/代偿人向借款人邮政储蓄账户62×××42（王芳）转入借款人应偿款项的《邮政储蓄转账凭单》以及扣款成功后打印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归还欠款单》作为代欠款人偿还邮政储蓄银行贷款本息的凭证，同时作为向欠款人追偿代偿款项的凭证”，“兹证明联保小组成员：任海瑞（身份证号：）为借款人：马玉东（身份证号：）名下的贷款（合同编号：41019666118019467526），代为偿还借款本息8900元。联保小组成员/保证人/代偿人向借款人邮政储蓄账户62×××42（王芳）转入借款人应偿款项的《邮政储蓄转账凭单》以及扣款成功后打印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归还欠款单》作为代欠款人偿还邮政储蓄银行贷款本息的凭证，同时作为向欠款人追偿代偿款项的凭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任海瑞出示其与王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被告王芳向原告任海瑞索要装修款，原告任海瑞向被告微信转账了5260元，2018年7月4日，王芳再次要求任海瑞为其安置点儿钱，任海瑞回复等几天；2018年7月10日，王芳告诉任海瑞账单发过来了，并向任海瑞发送邮政储蓄银行催要马玉东尾号3308的储蓄账户应于2018年7月12日前补存17163元以偿还商户联保贷款本息的短信，任海瑞回复这两天给挤个三至五千并同时转账4000元给被告，当日晚上，原告任海瑞询问扣款是否成功，王芳回复没有，原告回复不给还明天又给我打电话了”。承办法官当庭询问被告聊天记录中2018年7月12日任海瑞问扣款成功没有是什么意思时，被告称是原告问被告2018年7月12日应当通过被告银行账户偿还给邮政银行的款项是否成功扣走了。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李某、马某、贾某出庭作证，其中李某、贾某为被告王芳经营的西峡县锦豪家具有限公司员工，马某的妻子系被告王芳的亲妹。李某陈述：“2018年7月30日下午四五点，我看到本案二原告和另外一男一女站在被告厂大门口外边，我看见被告在哭，我问被告啥事，被告说没啥事，我就进去和设计师陈某沟通工作事宜。过了半个小时我出来，这时天还亮能看到车里的情况，我看见被告坐在一辆灰色的日系轿车副驾，扭头跟后座的人说话，任海瑞坐在主驾驶位，有个女的站在副驾驶门外，然后我就走了。在被告厂里我还看到另一位证人马某。”马某陈述：“二原告多次到被告厂里逼王芳要钱，2018年7月30日下午五点多，程林在开雕刻机，二原告带着另外一男一女连推带拉将王芳拉到车里，在车里说的啥我不知道，这个情况我、程林和李某都看到了”、“我没有看见打条过程”、“王芳被拉到车后排。李红林在车副驾驶，葛长中和另外一名女同志并排站在车后门门口，任海瑞和王芳一起坐在后排。”贾某陈述：“2018年9月份的某一天我看到二原告和邮政银行的一名女同志还有一个人具体是男是女记不起来了，他们过去问王芳要钱。”、“我光能记到王芳被拉到车上的，具体咋拉过去的记不起了，他们过去问王芳要钱。我在操作封边机，本案另一名证人李某和陈某（贾某妻子）交流工作。”另查：2018年5月23日，马玉东去世。西峡县锦辉石膏制品有限公司、西峡县锦豪家具有限公司、西峡县锦丽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马玉东和被告王芳。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王芳出具的借条以及二原告向被告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与二原告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被告分别从二原告处借款8900元用以偿还马玉东生前所欠邮储银行的应于2018年7月12日前支付的商户联保贷款本息。双方未就借款期限在借条中进行明确约定，二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在原告要求还款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经二原告催要仍未偿还借款，已违反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现二原告持借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7800元的诉请，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并非马玉东生前在邮储银行贷款的保证人或借款人，其在受到逼迫的情况下向二原告出具借条，17800元实系二原告以保证人身份分别替代马玉东偿还的贷款本息，被告未欠二原告分文，原被告间并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此其提供三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证人均系被告的职工，且证人马某与被告还系亲属，均与被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其次三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对被告出具借条的过程均未完整、直接参与或旁观，不能客观准确描述被告向二原告出具借条的过程以及出具过程中存在逼迫行为，同时，结合生活经验，被告向二原告出具借条是在被告的工作所在地，有多名被告公司的员工正在工作，若被告是出于受胁迫或其他不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出具借条，被告完全有条件求助于员工或采取报警等其他方式维护自身权益，故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性，也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另外，被告作为马玉东生前经营的公司股东，在马玉东去世后不久，其尾号为0842的邮储账户即被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县支行于2018年6月13日指定为还款账户，被告对此并未表示异议，被告为督促原告任海瑞及时履行装修款，通过微信将银行催要被告偿还马玉东生前贷款（2018年7月12日这笔）的短息发送给原告任海瑞，任海瑞于2018年7月12询问被告扣款是否成功时，被告回复没有，被告在出具借条收到二原告的汇款后，直至原告起诉的一年多时间内也未行使撤销权或以其他方式收回借条，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明确表示其愿意替代马玉东偿还2018年7月12日前应付的这笔商户联保贷款本息；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系银行收到还款后出具的制式还款凭证，不能证实二原告以保证人身份偿还了17800元；总之，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陈述均不足以证实其辩称理由，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原、被告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借款利率，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现二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二原告要求的利率标准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从二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葛长中借款89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欠款8900元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任海瑞借款89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欠款8900元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5元，减半收取123元，由被告王芳负担。依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葛长中、任海瑞向王芳银行卡转账共计17800元的行为性质应如何认定？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且系多家公司的股东，于2018年7月30日向二被上诉人出具借据，明确向二被上诉人借款17800条，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31日分别转款8900元，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且一审对此已予以充分评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由王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孙小刚审判员  牛永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