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197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人，农民，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宁武县人，农民，现住宁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5，女，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宁武县人，农民，现住宁武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况有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6，女，194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岢岚县温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某，女，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清洁工，现住岢岚县。系刘某6之女。原审被告：梁某，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繁峙县人，司机，现住繁峙县。原审被告：繁峙县亚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繁峙县金山铺乡华茂精密铸造有限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某2，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5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王景辉，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因与被上诉人刘某6，原审被告梁某、繁峙县亚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刘某4、刘某5及其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刘某6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某、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上诉请求：撤销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改判五上诉人共同分割事故赔偿款的三分之二，被上诉人刘某6分割事故赔偿款的三分之一。主要事实与理由归纳为：一、一审判决违反《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显失公平。五上诉人是刘建忠的侄儿侄女，刘建忠生前是特困户、五保户，五上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死者刘建忠生前尽到了照料义务并且签订了特困户监管协议，事故发生后进行了抢救，并且死后履行了安葬义务。所以上诉方应该分割刘建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赔偿费用的三分之二；二、一审判决适用1988年4月2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将我们排除在“近亲属”之外是错误的，也是违反《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的；三、一审按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应当按照普通程序审理；四、该判决否定三爹生前与侄女刘某1签订的《分散供养特困人员委托照料协议书》是违法的。综上所述，一审不论程序、以及实体都明显违法、违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某6主要答辩意见：我方对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予认可，刘某6是死者刘建忠的亲姐姐，有权主张交通事故赔偿款，并且有权获得事故赔偿款。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方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402995.33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方赔偿五原告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420659.17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死者刘建忠于1958年9月14日出生，生前没有娶妻生子，居住于岢岚县广惠园移民小区34号，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父母早已去世，同胞兄弟姐妹共四人，大哥刘建荣（早于刘建忠死亡），育有子女三人，分别是：原告刘某3、原告刘某4、原告刘某5。二哥刘建国（早于刘建忠死亡），育有子女两人，分别是：原告刘某1、原告刘某2。姐姐刘某6（在世），育有子女四人，分别是：大儿子燕翻身、二儿子燕有生、三儿子燕永生、女儿燕某。于2018年9月14日被确定为岢岚县岚漪镇五保供养对象，岢岚县岚漪镇人民政府、刘建忠、刘某1三方签订了《分散供养特困人员委托照料协议书》，协议由刘某1为刘建忠的监管责任人，刘某1每月领取岢岚县民政局发放的监管费60元。2019年3月25日20时40分许，被告梁某驾驶车牌号为×××/×××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至国道209线327KM+300M处时，与沿左侧岔路左转弯驶出的刘建忠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刘建忠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事故经岢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梁某与死者刘建忠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将刘建忠送往岢岚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支出医疗费4077.58元，刘建忠于2019年3月26日15时12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原告刘某3（刘建忠侄儿）在岢岚县交警大队领取了被告繁峙县亚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给死者刘建忠丧葬费、医疗费共计35000元，刘建忠死亡后由原告刘某1（刘建忠侄女）、刘某2（刘建忠侄儿）、刘某3（刘建忠侄儿）、刘某4（刘建忠侄儿）、刘某5（刘建忠侄女）共同为其主持操办了葬礼。2019年4月5日将刘建忠土葬在岢岚县昌峪沟村。为此，原告刘某6以自己是死者刘建忠的近亲属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获得死者刘建忠的各项死亡赔偿款。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申请参加诉讼认为各自是死者刘建忠的侄儿侄女，对刘建忠尽了生前照料义务，伤时抢救义务，死后安葬义务，所以死者刘建忠的各项死亡赔偿款应由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共同获得。查明，被告梁某驾驶的事故车辆×××/×××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繁峙县亚通运输有限公司，并以被告繁峙县亚通运输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主车×××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主车×××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1000000元，挂车晋HW805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月4日0时至2020年1月3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财产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责任已被岢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原、被告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结合庭审中诉、辩双方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经本院审查核定，死者刘建忠的死亡损失为：31035元×20年=620700元（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丧葬费为：67669元÷2=33834.5元；医疗费：407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人×7天×127.92元=4477.2元（按2018年城镇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三轮摩托车损失费酌情认定2000元；以上合计715089.28元。事故车辆×××/×××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方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方4077.58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方2000元，剩余部分599011.7元按50%责任比例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再赔偿原告方299505.85元，以上共计赔偿款为415583.4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原告刘某6作为死者刘建忠唯一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获得刘建忠的各项死亡赔偿款。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死者刘建忠的近亲属，故无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获得刘建忠的死亡赔偿款。原告刘某1虽与岢岚县岚漪镇人民政府、刘建忠三方曾签订了《分散供养特困人员委托照料协议书》，协议由刘某1为刘建忠的监管人并且照顾其日常卫生、生活。从我国农村五保供养制度来看，国家从财政部门拨付专项资金，以保障农村五保供养对象的正常生活，在吃、穿、住、医、葬等方面给予五保户生活照顾和物质帮助，农村五保分散供养是当地政府根据供养现状采取的一种供养形式，原告刘某1作为死者刘建忠生前的五保监管人，其享有的权利并非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监护制度是为保护被监护人的利益而设立，法律上也并未赋予监护人任何利益，所以刘某1不能以自己是刘建忠的五保监管人为由获得刘建忠因意外事故死亡的赔偿款。本案中刘建忠受伤的抢救费、死亡后的安葬均由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料理与操办，原告刘某6没有参与，从公平原则考量，原告刘某6获得赔偿后应将抢救费、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42389.28元给付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同时，为了弘扬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鼓励广大青年主动承担照料老人的积极性，从公序良俗的原则考量，原告刘某6应从剩余的赔偿款中再酌情给付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10%赔偿款，即37319.42元。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在获得原告刘某6给付的刘建忠抢救费和丧葬费后，应将事故发生后已经领取被告繁峙县亚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给刘建忠的抢救费和丧葬费35000元退还给被告繁峙县亚通运输有限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6各项费用共计415583.43元；二、原告刘某6在获得保险赔偿后立即给付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死者刘建忠的抢救费、丧葬费共计42389.28元。三、原告刘某6在获得保险赔偿后立即给付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因刘建忠死亡赔偿款37319.42元。四、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在获得原告刘某6给付的抢救费和丧葬费后立即将已领取被告繁峙县亚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给死者刘建忠的抢救费和丧葬费35000元退还给被告繁峙县亚通运输有限公司。五、驳回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2元（原告刘某6已预交），由被告繁峙县亚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交通事故赔偿金的分配方式及比例是否合理；五上诉人即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交通事故赔偿金的数额为415583.43元，双方均无异议。关于事故赔偿款的分配方式及比例，五上诉人认为，一审分配比例不当，五上诉人应当分割事故赔偿款的三分之二。本案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者刘建忠与被上诉人刘某6是同胞姐弟关系，五上诉人中，其中刘某2、刘某3、刘某4三人为刘建忠的侄儿，刘某1、刘某5二人为刘建忠的侄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刘某6属于本案交通事故死者刘建忠近亲属的范围。因刘建忠属于五保供养对象，因此，刘某6有权主张获得事故赔偿款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民一地字第26号《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内容：“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从该答复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是专属于死者近亲属享有的，不宜认定为遗产。本案中事故受害人刘建忠系五保户，因此，死亡赔偿金应由其近亲属主张获得。五上诉人虽然为死者刘建忠的侄儿侄女，但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无权主张继承分割本案事故赔偿款。但刘建忠事故发生后，五上诉人作为晚辈及时进行了抢救，并在死亡后实际履行了安葬义务，投入了一定的人力和物力。一审考虑双方关系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刘某6在获得赔偿款后支付五上诉人支出的抢救费、丧葬费，并补偿一定数额的赔偿款，既符合情理又不违法理，刘某6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五上诉人上诉主张分割本案事故赔偿款的三分之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5元，由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梁晓峰 二0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