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3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驻马店市烟草公司城区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中华大道3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2670068581J。代表人：王东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馨，女，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梅,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烟草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中华路9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0175860627Q。法定代表人：高保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闯，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市烟草公司城区分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及上诉人王馨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烟草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公司驻马店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烟草公司城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徐婷婷，上诉人王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梅，被上诉人烟草公司驻马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王馨提交的证据中考勤记录没有明确显示考勤时间，无法证明该考勤记录属于2017年期间所签考勤，考勤记录与工资挂钩，2017年开始王馨与其公司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存在工资发放问题，更不会对其进行考勤。其公司不具有自主聘用人员的权利，也无法与王馨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王馨在2017年拒不交出工作相关文件、材料和登录密码等，后其又怀孕，公司一直和其协商处理没有向其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由于其一直逗留在办公区能够接触到工作相关材料，且公司综合后勤办公室夏云霞主任也从未给王馨批准过请假条，请假条属于人事部门统计每月到岗情况后计算工资所用，而王馨不存在工作关系也更不会有请假之说。再者，王馨在2017年之前提供劳务派遣在公司一直负责家属院内的缴纳电费事务，保存了较多收缴电费空白凭证。2017年公司与王馨解除劳动合同后，材料未向公司归还，存在自行造假问题，银行现金缴款虽然有王馨的签字，但无法证明其受公司指派缴纳该费用，即使是公司以外的人员去银行缴纳电费，只知道缴纳电费的账户均能成功完成该笔费用的缴纳。王馨辩称，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公司的过错，其工作岗位和地点均在公司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完全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该劳动关系存在至今。请求驳回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上诉请求。烟草公司驻马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烟草公司城区公司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其与王馨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同意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与王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依据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通过王馨在一审时提交的所谓考勤表，认为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没有对该考勤表进行充分审查。其公司同意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上诉请求。王馨上诉请求：1、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月起至作出判决之日的工资及该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11月期间二倍工资差额44549.78元；2、依法判决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为其缴纳2017年1月起至作出判决之日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烟草公司城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31日，其与驻马店市劳动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终止后，自2017年1月1日起其一直在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办公室工作，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该公司拒绝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发放工资报酬和交纳法定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虽认定了上述事实，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应当依法判决该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制判决作出之日、交纳社会保险至判决生效之日，由于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时该公司的过错，应当向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9个月。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对王馨的上诉辩称，王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16年12月31日王馨与驻马店市劳动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终止后，其并未与烟草公司城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于其一直未提供交接工作的文件及材料、电脑登录密码，导致公司的交接断层，在此期间，公司未对王馨进行过考核，也没有发放任何工资，王馨的描述存在重大错误。2017年后王馨自称自己怀孕，导致公司为对其强制清退，加上其拒不交出公司的相关材料，无故逗留公司办公区，但其未参与过公司的工作任务，也没有进行过任何的考评，且其为了恶意与公司形成事实性劳动关系，在办公区域内未办理过任何与公司相关的工作任务，仅在办公室看手机、杂志、玩电脑；2、一审判决对于社保交纳的部分认定无误，且公司在没有与王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应为其交纳相应的社会保险，且社会保险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法院认定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是合理的。请求驳回王馨的上诉请求。烟草公司驻马店公司述称，与上述答辩意见相同。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不承担被告在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不应当支付被告2018年1月至9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及该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和生育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日，王馨与驻马店市劳动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派遣到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处工作。2016年12月31日，王馨与驻马店市劳动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王馨自2017年1月1日起一直在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烟草公司城区公司的办公，工作内容为收缴电费，与2016年12月31日前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相同，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烟草公司城区公司未向王馨发放过工资，也没有为王馨缴纳养老、医疗、工伤、失业和生育保险费。另查明，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王馨月平均工资为4049.98元。2018年2月份之前，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对本单位员工进行签到考勤。王馨提供有加盖有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办公室印章的收取电费的收据，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家属院付电费）、员工因公外出单及考勤表等。还查明，2018年9月7日，王馨因原告及第三人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和社会保险费为由，向驻马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11月1日，该委作出驻劳人仲案字[2018]01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与王馨自2018年1月1日起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烟草公司城区公司支付王馨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工资85049.58元（4049.98元/月×21个月）；3、烟草公司城区公司支付王馨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6449.82元（4049.98元/月×9个月）；4、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为王馨补缴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和生育保险费（不含个人缴纳部分，具体数额由经办机构计算）。后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对该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间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经庭审质证，据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31日以前王馨以劳务派遣人员的身份在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办公室工作。2016年12月31日，王馨与驻马店市劳动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2017年1月1日，王馨仍然在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办公室工作，直到2018年10月17日仲裁委开庭后结束。被告王馨提供了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的电费收据、员工因公外出单及考勤表证明其工作情况。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下列凭证：（四）考勤记录。原告烟草公司城区公司诉称王馨2017年1月份之后就不再到该公司工作，电费收据上的印章系其未经同意于2016年提前加盖的，并且不存在因公外出的情况，但其未能提供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考勤表予以印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上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从2018年1月开始，视为王馨与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劳动报酬的权利。2017年1月1日之后，烟草公司城区公司没有为王馨发放工资，应向其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工资85049.58元（4049.98元/月×21个月）。且该期间烟草公司城区公司未与王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王馨支付2018年1月至9月期间二倍的工资差额36449.82元（4049.98元/月×9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可以加收滞纳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因此，王馨请求烟草公司城区公司补缴社会保险应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解决处理，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原告驻马店市烟草公司城区分公司与被告王馨自2018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限原告驻马店市烟草公司城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王馨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工资85049.58元。三、限原告驻马店市烟草公司城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王馨2018年1月至9月期间二倍的工资差额36449.82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驻马店市烟草公司城区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因劳动争议发生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应否与上诉人王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上诉人王馨请求的工资及工资差额如何确认及上诉人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应否为上诉人王馨补缴社会保险费（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费）。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馨于2016年12月31日与驻马店市劳动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后，烟草公司城区公司没有与王馨签订劳动合同。从王馨在一审中的举证情况看，足以认定其与驻马店市劳动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后仍在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从事劳务派遣期间的工作，对此，烟草公司城区公司虽不认可王馨提交的交纳电费收据、考勤记录、员工因工外出单等，但该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且其无证据证明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王馨在实现劳动过程中与公司之间产生的不符合法律规范的有偿从属性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馨与烟草公司城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令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与王馨自2018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上诉请求，缺乏证据，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王馨请求的工资及工资差额如何确认的问题。由于烟草公司城区公司于2017年起至今怠于与王馨签订劳动合同，也未支付王馨劳动报酬，一审判决确认自2017年1月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为85049.58元，该认定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但王馨至今仍未得到劳动报酬，其工资和工资差额应补偿、赔偿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之日止。一审判决仅认定其工资及工资差额截至日为2018年9月，不足以维护劳动者全部合法权益，二审予以纠正。王馨的该两项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王馨诉请补缴社会保险费（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费）的问题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提交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因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但是，并非所有的社会保险争议都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主要区分两种情形：1、对于已经由用人单位未劳动者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但用人单位欠缴、拒缴或者劳动者对缴费年限、缴费基数有异议等发生的争议，因《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国务院令第259号）、《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423号）等行政法规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理权、监察权和处罚权，用人单位、劳动者和社会保障机构就欠费发生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会保险争议。因此，此类纠纷应由社会保障机构解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2、对于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社会保险争议即是上述第二种情形，该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王馨诉请烟草公司城区公司补缴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五种社会保险，但本案用人单位为其办理了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的社会保险手续，其协议以上社会保险账户。据此，王馨关于补缴社会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应属于上述第一种情形即已经由用人单位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但因用人单位欠缴保险费引发的争议，不属于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情形，故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王馨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烟草公司城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馨上诉请求其工资和工资差额应补偿、赔偿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支持其2018年9月以来的工资及工资差额不当，二审应予纠正；其上诉请求烟草公司城区公司补缴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五种社会保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限驻马店市烟草公司城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馨2017年1月起至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止的工资（按4049.98元/月基数计算）；四、限驻马店市烟草公司城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馨2018年1月起至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止期间二倍的工资差额（按4049.98元/月基数计算）；五、驳回驻马店市烟草公司城区分公司的上诉；六、驳回王馨的其他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驻马店市烟草公司城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留会审判员  杨振松审判员  文德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王贞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