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垣曲县新城镇西峰山众德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张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海、胡越，山西弘韬（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江峰，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运城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云，山西中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垣曲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垣曲县七一东路与舜王北街交叉口东100米。 法定代表人：靳荣，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虎，山西中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垣曲县众德机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垣曲县新城镇西峰山。 法定代表人：张韩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钊，山西晋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润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江峰、垣曲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垣曲县住建局），原审第三人垣曲县众德机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德机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润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海、胡越，被上诉人任江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云,被上诉人垣曲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虎，原审第三人众德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达润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7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关于共同开发“众德花苑”小区的《合作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任江峰答辩称：1、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其本质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其中一方当事人达润房地产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有效。2、上诉人是以其和第三人的前期投资3650万元作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投资。众德花园小区项目前期是第三人与上诉人投资的，由于资金不足，导致停工，经过垣曲县住建局的协调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三方协议，是共同投资，共担风险。3、协议生效后，上诉人将其营业执照，公章及开发的所有手续均交给被上诉人管理、使用，实际上上诉人参与了项目后续的运营管理。4、就三方协议内容而言，被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为解决协议签订之前与上诉人、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才与上诉人进行的合作开发，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开发资质是明知的，三方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垣曲县住建局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任江峰的答辩意见。再补充两点，1、垣曲县住建局作为协议签订中的协调方，只是政府主管部门和监督单位，并不是该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该合同的权利与义务。2、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众德机械公司答辩称：1、合作协议主体存在问题，垣曲县住建局参与经济活动，涉嫌违规违法，并且在协议中未加盖公章，仅有局长个人签名，从主体上说协议应认定无效。2、该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在2019年1月2日登报声明被上诉人任江峰所持有的公章失效。3、协议的第8条约定，上诉人按照任江峰的要求更换公司法人及股东，并将公司各种印章交付给任江峰，这属于借壳开发房地产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据此认为合作协议无效。 达润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关于共同开发“众德花苑”小区的《合作协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0日，因原告公司资金短缺、无法按期完成“众德花苑”小区项目施工等原因，第三人众德机械公司决定终止与原告公司“众德花苑”小区的合作项目。同日，原告与二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任江峰接替原告，继续与众德机械公司合作开发众德花苑一期（1、2号楼的二次工程及配套设施），后续投资、手续办理、工程实施、销售、公司运行管理由被告任江峰实施，被告任江峰及第三人在该项目中各占50%股份”，协议同时对该项目的销售回款分配也作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任江峰及第三人对该项目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原告不再参与该项目的投资经营。原、被告签订的名为合作协议，但原告并不参与合作经营，其实质为被告与第三人对“众德花苑”小区进行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而达成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二被告及第三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请求贵院依法确认《合作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因原告达润房地产公司资金短缺、无法按期完成“众德花苑”小区项目施工，与被告任江峰、垣曲县住建局及第三人众德机械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于甲方（达润房地产公司、众德机械公司）资金出现短缺，经甲乙（任江峰）丙（垣曲县住建局）三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开发的众德花苑由乙方接替甲方继续实施开发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与众德机械公司达成合作开发协议，具体内容详见合作协议。乙方接替甲方继续与众德机械公司进行开发众德花苑一期（1、2号楼的二次工程及配套设施），后续投资、手续办理、工程实施、销售、公司运行管理由乙方实施。乙方和众德机械公司在该项目中各占50%股份。二、甲方前期投资作价3650万。根据甲方汇总的投资清单，把相关合同、收据、票据交给乙方财务人员。提供的票据如有大的出入，乙方有权对甲方的投资作价进行重新确认。甲方在项目上的欠款经甲方书面认可后，乙方可以直接支付并在甲方的投资款中扣除。三、众德花苑开始销售后所有销售回款按以下还款顺序进行还款：1、乙方后期的投资款，2、欠住建局的款（总数从甲方投资款中扣除），3、甲方之前欠乙方的借款，4、甲方的投资款，5、乙方和众德的利润。在乙方后续投资没有收回之前，任何一方不能抽取销售资金，也不能以任何形式进行房产抵债或抵押。……。六、根据甲方和住建局借款合同、按规定条款履行合同业务。限定96平米左右的小户型房屋，不允许买卖，按成本价（1800元/平方米）抵押给住建局。七、农民工保证金，由乙方具体负责。八、该协议签订后，达润按照乙方要求更换公司法人及股东。公司手续各种印章交付给乙方。公司除此之外的其他债务乙方不承担。公司印章交付给乙方后产生的债务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公司印章等相关手续交付给了被告任江峰，任江峰开始投资组织施工至今。同时查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在三方协议履行过程中因种种原因，原告与被告任江峰发生纠纷，2019年1月5日，原告在运城日报登出公告，即本公司在开发垣曲《众德花苑》与任江峰等存在债务纠纷，任江峰持有的本公司公章等已失效，其以本公司名义销售、抵顶的房屋，本公司依法保留追索的权利。继而也引起本案诉讼活动。 另查明，案涉三方协议签订前，原告与本案第三人系案涉项目合作开发关系，期间因资金链出现问题，引起农民工上访等事件，被告垣曲县住建局为解决该事件，替原告及第三人支付了农民工工资等款项6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依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要求确认案涉三方合作协议无效，所依据的事实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合同无效情形。该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该条规定，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原、被告及第三人在签订案涉三方合作协议之前，第三人是基于原告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而与其进行的合作开发；二、就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而言，被告任江峰也是基于原告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为解决三方合作协议签订之前与原告及第三人的债权消灭，与原告进行的合作开发。也就是原告在与二被告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之前，原告对二被告有无房地产开发资质是明知的，二被告与其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目的一是为了实现债权，二是在于原告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双方才达成的合作意思竞合。且当事人间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因此，原告在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所有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之规定，以二被告及第三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为由，主张案涉三方合作协议无效，事实依据不足。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2017年9月20日其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共同开发“众德花苑”小区《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达润房地产公司就其上诉主张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同时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达润房地产公司上诉所提《合作协议》中的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应当确认《合作协议》无效的理由，经查：一审查明，2017年9月20日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上诉人达润房地产公司作为协议中的一方，其对协议的另外两方即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是明知的。三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一是为了实现债权，同时也是基于上诉人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才达成的合作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公司印章等相关手续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任江峰，任江峰开始投资组织施工至今。后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为其他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江峰发生纠纷继而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据此认定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非上诉人主张的系退出合作事宜的协议，并且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据此判令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上诉人达润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西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红军 审判员  赵 斌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