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冬，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标，云南天外天（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恒平，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兆龙，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庞盛东，男，1985年7月22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原审第三人：晏青青，女，1990年2月14日出生，回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盛东，系晏青青的丈夫。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冬因与被上诉人何恒平、原审第三人庞盛东、晏青青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接待了上诉人吴冬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吴建标，被上诉人何恒平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郭兆龙，原审第三人庞盛东、原审第三人晏青青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庞盛东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90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恒平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恒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何恒平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因庞盛东、晏青青未按照约定偿还车辆贷款，导致何恒平未能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何恒平对此没有过错，故支持何恒平的诉讼请求。但《机动车登记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如果何恒平与庞盛东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双方应该在车辆转移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何恒平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涉案车辆被查封扣押时止达四年之久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已违反机动车登记办法规定。对此何恒平辩称因庞盛东、晏青青未按照约定偿还车辆贷款，导致其未能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的规定，何恒平及庞盛东、晏青青并未提交已通知抵押权人转让抵押物的证据，法庭已查实涉案车辆仍处于抵押状态。故何恒平与庞盛东的转让行为违反担保法关于转让抵押物的规定，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吴冬认为本案何恒平是有过错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该车辆进行扣押。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解除云2901执109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对云Ｌ×××××号车的查封、扣押，并终止对云Ｌ×××××号车的执行。吴冬认为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条规定是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执行异议的规定，本案涉案车辆属于动产，则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不动产执行异议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何恒平的诉讼请求。何恒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二、吴冬实施的错误保全行为，导致何恒平产生了重大经济损失，包括为租赁替代车辆发生了数万元的费用，对此，何恒平将在本案审理终结后，起诉吴冬，要求其进行赔偿。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尽快结案，解除查封扣押，将被错误扣押的车辆返还何恒平。综上，吴冬提起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吴冬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庞盛东、晏青青共同述称，庞盛东和何恒平的车辆买卖是真实有效。何恒平的车款已付清给庞盛东，双方的买卖支付已经完成。导致涉案车辆被查封的原因是由于庞盛东夫妇做生意亏损后，车辆贷款没有还清，涉案车辆处于抵押状态，导致何恒平无法过户。涉案车辆的转让于2014年9月4日已完成，而吴冬与庞盛东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7）云2901民初1484号的案件，吴冬是2017年6月4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吴冬起诉庞盛东的案件中借款抵押的两辆车分别为黑Ｌ×××××、吉Ｂ×××××，并非本案涉案车辆。何恒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何恒平合法所有的云Ｌ×××××本田“雅阁”轿车的查封、扣押，返还车辆及行驶证正副本、车钥匙。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吴冬、庞盛东、晏青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6日，庞盛东、晏青青与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庞盛东、晏青青贷款购买了雅阁汽车一辆，贷款本金124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2年12月29日至2015年11月29日。庞盛东与晏青青偿还了28期贷款，剩余贷款至今未偿还。2013年1月17日办理登记手续，登记机动车所有权人为庞盛东，车牌号为云Ｌ×××××。2013年1月21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4日，何恒平与庞盛东签订《售车协议》，约定庞盛东将云Ｌ×××××号车出售给何恒平，出售价款165000元。2014年8月25日，何恒平支付了定金5000元，2014年9月4日，何恒平支付了购车款100000元。2014年10月27日，何恒平支付了购车款50000元，晏青青向何恒平出具了收条。同日，庞盛东、晏青青将云Ｌ×××××号车以及车辆钥匙、行车证交付给何恒平。车辆交付后何恒平于2016年支付了购车尾款10000元，庞盛东、晏青青未协助何恒平办理车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何恒平在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保险期限从2017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3日，被保险人为何恒平的妻子刘秦梅。2018年，何恒平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保险期限从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被保险人为何恒平的妻子刘秦梅。另查，吴冬与庞盛东、晏青青因民间借贷发生纠纷，吴冬于2017年6月30日向大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民间借贷纠纷经大理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14日依法作出（2017）云290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庞盛东、晏青青偿还吴冬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借款利息，并承担诉讼费3445元。因庞盛东、晏青青未主动履行，吴冬向大理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理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7）云2901执109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依法扣押了云Ｌ×××××号车。何恒平遂向大理市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予以解除查封及扣押，大理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云290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何恒平的异议。何恒平现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由诉至大理市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恒平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何恒平请求法院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措施，应当就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何恒平要排除法院强制执行，需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何恒平与庞盛东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车辆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机动车书面买卖合同；何恒平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车辆之前已实际占有机动车；何恒平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车辆之前已支付了全部价款；非因何恒平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何恒平与庞盛东在大理市人民法院查封涉案车辆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车辆买卖协议，何恒平也支付了全部价款、全部履行了买受人义务，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机动车，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吴冬虽对何恒平提交的《售车协议》、《收条》等证据不予认可，但何恒平的证据能够与何恒平、庞盛东、晏青青的陈述以及涉案车辆的保单抄件等相互印证，吴冬亦未能举证推翻，故一审法院认为何恒平确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因庞盛东、晏青青未按照约定偿还车辆贷款，导致何恒平未能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何恒平对此没有过错。吴冬主张何恒平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有过错，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现何恒平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何恒平提出解除对云Ｌ×××××号车的查封、扣押和执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解除（2017）云2901执109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对云Ｌ×××××号车的查封、扣押，并终止对云Ｌ×××××号车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吴冬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吴冬认为一审认定何恒平于2016年支付了购车尾款10000元，与在案的售车协议约定购车尾款应于办理过户手续后才支付不对应，认为该认定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何恒平与庞盛东签订的购车协议虽约定购车尾款10000元于车辆过户后再支付，但因在本案审理中，何恒平出具了庞盛东于2016年出具的收条，载明已收到购车尾款10000元，对此，庞盛东予以认可，这表明双方提前履行了合同约定，故吴冬提出的上述异议不成立。何恒平，庞盛东、晏青青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恒平对云Ｌ×××××号车是否享有所有权，其阻却执行该车辆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何恒平对云Ｌ×××××号车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在本案中，何恒平与庞盛东于2014年9月4日签订了《售车协议》，约定庞盛东将云Ｌ×××××号车出售给何恒平，出售价款165000元。2014年8月25日，何恒平支付了定金5000元，2014年9月4日，何恒平支付了购车款100000元。2014年10月27日，何恒平支付了购车款50000元。同日，庞盛东、晏青青将云Ｌ×××××号车以及车辆钥匙、行车证交付给何恒平。该车辆买卖行为系何恒平、庞盛东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何恒平在《售车协议》签订后，支付了相应的价款给庞盛东，庞盛东于2014年10月27日将该车交给何恒平使用，故何恒平在2014年10月27日已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关于何恒平阻却执行涉案车辆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在本案中，如前所述，何恒平于2014年10月27日已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足以排除2019年2月22日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对该车的查封及其后的扣押和强制执行，故其要求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吴冬上诉称涉案车辆未办理登记手续，是因为何恒平具有过错责任，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涉案车辆予以查封、扣押、冻结的上诉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