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海军，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27日，重庆市开州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文，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宏顺，男，汉族，生于1957年8月18日，重庆市开州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元厚，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海军因与上诉人朱宏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郑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文，朱宏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元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海军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由朱宏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2018年2月5日由郑海军签字的收条中“所有砖匠工资全付清”是对原《协议》约定劳务费的变更的认定是错误的。双方签订《房屋建造合同后》，郑海军组织工人施工，2017年10月10日双方在村干部的主持下达成结算协议，约定朱宏顺在2018年2月4日前付10万元整给郑海军，剩下的工钱52,960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第一笔到期后，朱宏顺在2018年2月5日只付了9万元，郑海军只好在其写好的收条上签字，这只是对第一次付款期限届满后对于实际收到工钱金额的确认。二、双方签订的是《房屋建造合同》，房屋建造产生的工资不仅有砖匠工资，还有木工、钢筋工、小工等其他工种工人的工资，原《协议》中约定的“工钱”并不仅指砖匠工资，前述收条中载明的“所有砖匠工资全付清”不应理解为是对原《协议》约定的劳务费的变更。此后，郑海军多次向朱宏顺主张劳务费，特别是在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时间2018年12月30日到期后，因郑海军到朱宏顺家里追讨工资，还惊动公安机关出警处理，说明郑海军并无变更原《协议》约定的意思表示。三、涉案房屋的劳务工资按照合同约定单价和实际面积计算，应为167,960元，三楼加5,000元，共计172,960元，施工过程中已经付了2万元，在村干部调解时，约定还应支付的工钱总额为152,960元，郑海军需要向砖工、木工、钢筋工等工人的工资，不可能自己贴钱为朱宏顺修房子，不可能在村干部主持参与下调解达成《协议》后予以变更只要求再付10万元。朱宏顺辩称，一、郑海军修的房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目前已成危房，造成了我的重大损失，应予赔偿。二、郑海军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承揽工作任务，不应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全部劳务费，中途无故停工5次，延误工期100天，应承担违约金1万元。三、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余下未完工的工程由甲方另外找人做完，做多少工在乙方工资里面扣除”，我另外找人完成扫尾工程支出1万元应从郑海军的劳务费中扣除。朱宏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海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海军修的房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目前已成危房，造成了我的重大损失，应予赔偿。二、郑海军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揽工作任务，不应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全部劳务费，中途无故停工5次，延误工期100天，应承担违约金1万元。三、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余下未完工的工程由甲方另外找人做完，做多少工在乙方工资里面扣除”，我另外找人完成扫尾工程支出1万元应从郑海军的劳务费中扣除。郑海军辩称，一、双方经过结算明确了朱宏顺欠付劳务费的金额以及支付期限，我出具的9万元的收条并非改变双方的结算协议。二、至于房屋质量问题，朱宏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房屋在2017年底就已经交付，朱宏顺已经装修入住。三、确实有一部分工程未完成，但正常情况下只需五六千元的费用，最多只有六千元，朱宏顺主张花费1万元不属实，也没有通知我。郑海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劳务承包费62,960元，其中以1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2月4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以52,9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20日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7年1月29日签订《房屋建造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合同日期：2017年1月29日甲方：朱宏顺乙方：郑海军1、地基由甲方负责2、房屋建造由乙方全部负责3、清水粉刷里外墙体，由乙方负责4、飘窗向外40公分，乙方不算面积收钱5、所有阳台栏杆由乙方用陶瓷罗马柱（二楼、三楼）6、隔楼、厕所侧面全由乙方负责7、二楼、三楼飘沿贴琉璃瓦，乙方不算面积收方算钱8、收方按照每个楼层实际收，一层一层的收方，价格：190元/㎡大写：壹佰玖拾零园正/㎡9、砖匠进场4个月交房给甲方10、房屋一楼一底，加一屋顶。此后，原告完成被告房屋建造的大部分工作，尾期工作未做完。2017年10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大致为：一、甲方于2017年农历腊月20日之前付100,000元整工钱给乙方，剩下的工钱52,960元于2018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每次付清必须出收据。二、双方工程844平方，每平方190元，另外三楼加5,000元。三、余下未完工的工程由甲方另外找人做完，做多少工在乙方工资里面扣除。甲方每次用工要通知乙方到场。四、从2017年10月10日起，甲方所有工程，乙方不能干涉。五、甲方必须按照协议规定时间付于乙方工资，如未能付清，乙方有权不能让甲方进住房屋。甲方签字：朱宏顺乙方签字：郑海军在场人签字：肖登培梁钞勃2017年10月10日。2018年2月5日，被告书写收条一份并由原告签字捺印进行确认，收条内容为：所有砖匠工资全付清大写：玖万元正小写：90,000元正郑海军2018年2月5日。此后，被告单独在收条上添加内容：另加10,000元少尾工程扣出签字一共就拾万元。另，朱宏顺当庭表示于2017年腊月已入住该房屋，房屋也已装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房屋建造合同》，双方当庭对该合同均表示无异议，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郑海军系承揽人，朱宏顺系定作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郑海军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揽工作并实际交付朱宏顺，朱宏顺也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郑海军在“所有砖匠工资全付清”的收条上签字，表明双方对劳务费重新达了新的合意，即是对原《协议》约定的劳务费的变更，该收条系郑海军真实意思表示，郑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收条上签字确认时应当知晓其所存在法律责任及风险，该收条的内容清楚、明确，合法、有效。朱宏顺已向郑海军履行支付90,000元劳务费的义务，而郑海军在收条上自认劳务费为100,000元，且郑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意思表示真实无瑕疵，应当承担自认的法律后果，朱宏顺仍下欠郑海军劳务费10,000元，应予履行给付义务，并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朱宏顺主张房屋质量不合格拒绝支付相应价款，但其实际入住了该房屋，其又以使用的房屋质量不合格为由抗辩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故其抗辩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宏顺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下欠原告郑海军劳务费10,000元，并从2019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郑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4元，减半收取687元，由原告郑海军负担287元，被告朱宏顺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宏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屋建造合同》，该合同文本条款有11条，而非10条，证明双方约定劳务内容包括楼顶的造型有三个三角形；2、《修建房屋承包合同》，证明双方约定房屋出现了质量问题应由郑海军负责；3、收条三张，证明朱宏顺另找他人完成扫尾工程支出了1万元，另因房屋质量维修支出一笔6,535元、一笔20,020元，均应从郑海军的劳务费中扣除；4、U盘一个，其中包括房屋状况的视频，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郑海军认为证据1要结合一审笔录看，合同文本只有10条，第11条是朱宏顺事后添加的；证据2只是为了备案而签订的合同，双方均认可履行的是2017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屋建造合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完成扫尾工程最多6,000元，且朱宏顺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不符；证据4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在一审中当事人已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本身也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3三张收条中涉及扫尾工程的1万元，因当事人均认可存在扫尾工程，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证据3中另两张收条本身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证据4均涉及到房屋质量问题，但朱宏顺在一审中就质量问题仅是抗辩，并未提出反诉，且质量问题与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就《房屋建造合同》，郑海军是总承包，包人工，包括砖工、木工、钢筋工、泥水工。郑海军未全部完成《房屋建造合同》项下的建房义务，存在部分扫尾工程系朱宏顺另找他人完成。对完成扫尾工程，朱宏顺主张花费1万元，郑海军主张最多只需6,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具有结算性质，对于劳务费（工钱）计算标准、方式、总金额以及分期付款期限均有明确约定。对于2018年2月5日的收条，已查明其中“另加10,000元少尾工程扣出签字一共就拾万元”的内容系朱宏顺事后单方添加，未征得郑海军同意或追认，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故此内容对郑海军不具有合同约束力。该收条中双方协商一致的部分系“所有砖匠工资全部付清90,000元”，从文义上解释，只能理解为所有砖匠工资90,000元全部付清，而根据查明事实，郑海军总承包的内容不仅涉及到砖工，还涉及木工、钢筋工和泥水工。同时，收条对应的付款时间2018年2月5日，正是2017年农历腊月20日，与原协议中约定的第一笔10万元工钱的付款期限吻合。因此，2018年2月5日的收条从形式和内容上并不具有变更原协议的意思表示和效力，双方当事人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应继续履行。关于扫尾工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扫尾工程，只是对完成扫尾工程的费用支出存在争议，朱宏顺主张支出1万元，提供了他人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郑海军主张最多只需6,00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完成扫尾工程支出1万元。根据公平原则及协议的约定，扫尾工程支出的1万元应从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因此，朱宏顺还下欠郑海军劳务费52,960（152,960-90,000-10,000）元，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并应根据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关于朱宏顺提出的房屋质量问题以及赔偿其相关损失的主张和理由，因朱宏顺在一审中处于被告的诉讼地位，仅就房屋质量问题提出了抗辩，并未依法提出反诉，故本案二审中对此不予处理，朱宏顺可另案主张。因此，对朱宏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上诉人郑海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宏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下欠郑海军的劳务费52,960元，并从2018年2月6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从2018年12月31日起以42,9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郑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减半收取687元，由郑海军负担100元，由朱宏顺负担587元；朱宏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其自行负担，郑海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元，由其自行负担230元，由朱宏顺负担1,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 言审判员 杨继伟审判员 黄文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