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瑞树，男，生于1959年6月25日，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住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运都，男，生于1968年11月21日，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水，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注册号：530100100282361。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北路六号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卢成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成妙，男，生于1973年4月23日，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住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成周，男，生于1953年11月16日，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住平阳县。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卢成妙、卢成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偈，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林瑞树、吴运都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卢成妙、卢成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与彝良县花红树龙春煤矿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企业合并协议，约定：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与彝良县花红树龙春煤矿实行合并，营业执照暂不注销，彝良县花红树龙春煤矿法人变更为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双方股份作出相应调整；双方完成合并后，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建设煤矿的费用由其承担。此后，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将彝良县花红树龙春煤矿矿区矿产运输巷道承包给林瑞树、吴运都施工。林瑞树、吴运都承包后，即组织施工。2014年11月13日，彝良县人民政府与彝良县花红树龙春煤矿签订协议，彝良县花红树龙春煤矿于2014年11月15日前关闭。2015年1月22日，林瑞树、吴运都与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对林瑞树、吴运都施工完成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后，于同日出具欠条给林瑞树、吴运都，欠条载明“今欠林瑞树、吴云都从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11月止工程款1258841.66元”，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卢成妙、卢成周在欠条上签名。此后，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未支付林瑞树、吴运都上述工程款。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卢成妙、卢成周是否是本案诉争工程欠款的债务人。根据彝良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8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彝良县花红树龙春煤矿系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与彝良县花红树龙春煤矿签订企业合并协议后，对煤矿进行技改建设，煤矿技改建设的主体系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卢成周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卢成妙系该公司股东，因而煤矿矿区矿产运输巷道的发包方系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应当按照结算确定的金额支付林瑞树、吴运都工程款，卢成妙、卢成周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在欠条上签名系代表公司对该工程款进行确认，因此，卢成妙、卢成周不是本案诉争工程欠款的债务人。二、林瑞树、吴运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林瑞树、吴运都与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中工程款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林瑞树、吴运都、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时，也未约定工程款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林瑞树、吴运都作为本案诉争工程欠款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履行义务，因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林瑞树、吴运都向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林瑞树、吴运都于2019年2月26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林瑞树、吴运都与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对林瑞树、吴运都承包施工完成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后，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林瑞树、吴运都请求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的履行期限，林瑞树、吴运都主张权利的请求到达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时，该公司即应履行义务，本案林瑞树、吴运都主张权利的民事起诉状于2019年7月4日送达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主张权利的请求到达后未履行义务，应自请求到达之次日起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林瑞树、吴运都请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卢成妙、卢成周辩解不应承担公司债务的主张，因本案诉争工程款的债务人系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卢成妙、卢成周并非该债务的债务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该辩解主张成立，予以采纳；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辩解林瑞树、吴运都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林瑞树、吴运都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认为，卢成妙、卢成周作为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因林瑞树、吴运都未提供证据证明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已经解散，卢成妙、卢成周作为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等事实，该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认为卢成妙、卢成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逃避法律和契约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及禁止权利滥用原则，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沦为股东的工具，公司法人人格应当予以否认，卢成妙、卢成周应当承担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的理由，因林瑞树、吴运都在本案中未提出否认公司人格诉讼，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林瑞树、吴运都可另行提起否认公司人格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判决：一、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支付林瑞树、吴运都工程款1258841.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58841.6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林瑞树、吴运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05.00元，减半收取9452.50元，由林瑞树、吴运都负担452.50元，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000.00元。一审判决后，林瑞树、吴运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卢成妙、卢成周连带共同支付结欠工程款利息308416.21元与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上诉人应从2015年1月22日开始向上诉人计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卢成妙、卢成周作为工程的实际控制人以自己的行为及在欠条上签字确认表明其具有共同偿还结欠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属于债务加入。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已被列入市场监管部门经营异常名录，停止营业多年，但卢成妙、卢成周作为清算义务人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清算义务。卢成妙、卢成周应当对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卢成妙、卢成周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双方无实质性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林瑞树、吴运都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瑞树、吴运都要求判令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卢成妙、卢成周连带承担本案责任及自2015年1月22日起向其计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瑞树、吴运都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页“截图”及原审法院调取的《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8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终219号民事判决书》未反映出，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2013年10月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林瑞树、吴运都建设施工至双方2015年1月22日工程款结算的期间，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已停止正常经营而须依法进行清算及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卢成妙、卢成周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的行为。在此情形下，林瑞树、吴运都关于判令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卢成妙、卢成周连带承担本案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因双方于2015年1月22日进行案涉工程价款结算及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未交付，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应自2015年1月22日起支付林瑞树、吴运都工程欠款利息。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予以改判。上诉人林瑞树、吴运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林瑞树、吴运都工程款人民币1258841.66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5年1月2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驳回林瑞树、吴运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5.00元，减半收取9452.50元，由上诉人林瑞树、吴运都负担452.50元，被上诉人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0.00元，由上诉人林瑞树、吴运都负担15160.00元，被上诉人云南拓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7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