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区南沙片区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主要负责人：彭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良山，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扶危，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显荣，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弟，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丽萍，女,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柳俭，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区南沙片区分公司（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苟良山、赵小弟、雷丽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4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该公司无需赔偿交通事故赔偿款，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不能证实已将免责条款交给投保人雷丽萍而判决该公司赔偿，该事实认定明显有误，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驾驶人赵小弟事发时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无证驾驶，该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一、该公司已将保险单送达，赵小弟一审自称提供的保险单是事后找业务员经办复印，其理由荒谬无比。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2日，根据一审证据显示，肇事车辆在2017年8月进行过年检，而年检需提供交强险保险单，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前进行过年检，这足以证明该公司的保险单已送达给投保人。其次，本案保险单已背附保险条款，投保人收到保险单即等于收到保险条款，而该公司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均已采取加粗加黑字体标识，按照相关规定，该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二、民事诉讼中的“谁主张、谁举证”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本案中保险购买交易属于日常生活经验，按照保险行业习惯，该公司不会持有保险单客户联。依据保险行业惯例，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购买保险后一周内即能收到保险单及所附保险条款，事故发生在购买保险十个月之后，不存在未将商业险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的可能，依据常理，也不存在投保人购买保险后数月都未拿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这应当属于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雷丽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缴纳保费后也会向保险业务员索要保险合同并进行仔细阅读，因此雷丽萍知悉免责条款的事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以上分析可见该公司已将保险单送达给雷丽萍，出险时雷丽萍已持有保险单原件，并不存在保险业务员帮其复印的情况，因此，雷丽萍应当举证证明其没有收到保险单；三、从社会价值导向讲，无证驾驶作为常人都熟知的法律禁止性行为，司法裁判应当引领社会正确价值观，不应纵容，否则无证驾驶都能获得赔偿，社会正义何在，纵容的结果会极大危害社会公共安全。苟良山未予答辩。雷丽萍、赵小弟辩称，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并非交强险责任免除的法定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商业险保险期间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予以理赔。①保险人没有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也没有尽到提示义务；②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单、保险合同等材料，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不应由雷丽萍举证证明其没有收到上述材料，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举证责任的承担理解错误；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如不能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苟良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其赔偿损失120480元，雷丽萍、赵小弟、太平洋保险公司连带向其赔偿损失207625.1元，并由雷丽萍、赵小弟、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7时40分许，赵小弟驾驶（准驾不符）粤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由雷丽萍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沿中山市升镇G105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行驶至G105线2631KM＋650M处，车辆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由苟良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苟良山受伤、交通设施、车辆损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升大队认定赵小弟承担主要责任，苟良山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苟良山于受伤后被送往中山市升医院治疗，住院19天转中山市中医院治疗，再住院20天，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复查等。其后苟良山多次复查，医嘱休息12次共125天（扣除重复的天数）。2018年10月15日，经苟良山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评定苟良山因交通事故致八、十级伤残。经赵小弟、雷丽萍申请，当事人意见一致后，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苟良山上述伤情进行鉴定，结果为九级伤残，赵小弟、雷丽萍支出鉴定费3276元。对苟良山诉求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            赔偿项目              苟良山主张              一审认定              认定理由                  医疗费              60926              43689.4              按医疗材料，包括票据17张                  住院伙食费              3900              3900              住院39天，按100元/天                  护理费              6630              5850              150元/天                  误工费              51450              31523.33              住院及医嘱休息累计误工193天，按证据认定苟良山事故前工资4900元/月                  残疾赔偿金              254045              163900              苟良山为农村户籍，提供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故以40975元/年计算20年，伤残按20%计算                  首次鉴定费              2184              0              八、十级鉴定不符合客观情况                  重新鉴定费                            3276              凭票                  精神损害抚慰金              30000              10000              司法实践                  交通费              1000              1000              结合治疗时间、地点及次数酌定                  车辆维修费              480              480              凭票                  合计                            263618.73                    赵小弟、雷丽萍对于已付金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苟良山只确认28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免责，提供了保险条款等作证，雷丽萍否认收到相关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所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保险赔偿限额内对苟良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证实已将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交给被保险人雷丽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苟良山及赵小弟、雷丽萍主张商业三者险应当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80%，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综上，苟良山损失共263618.73元，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相关赔偿限额120480元，余143138.73元的80%即114510.98元，再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共234990.98元。对于赵小弟、雷丽萍已付的医疗费等金额，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28000元，加上重新鉴定费3276元，共31276元，该费用宜从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付赔偿金额中扣除，故太平洋保险公司还须支付203714.98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依法依合同约定办理赵小弟、雷丽萍该31276元的理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苟良山交通事故赔偿款203714.98元；二、驳回苟良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22元(苟良山已预交)，由苟良山负担1866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4356元。二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雷丽萍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拟证明保险车辆的年检时间是在2017年8月份，交通事故是发生在年检之后，而车辆年检是需要保单的，故保险单已送达给雷丽萍。雷丽萍质证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车辆是否年检与本案无关，而且年检所需的保险单也可以通过向保险公司重新出具或打印，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在与雷丽萍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雷丽萍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雷丽萍购买保险的过程，雷丽萍只是缴纳保险费，其余都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即本案证人黄某全程代理，雷丽萍没有收到相应保险合同或保险单。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确认证明内容，根据聊天记录的反映，雷丽萍名下有多辆汽车，每年均需购买相应的保险；苟良山质证表示：对购买保险的过程不了解，至于证据的采信由法院认定。二审中，雷丽萍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陈述称“我跟雷丽萍是多年的朋友。我从事保险行业多年，雷丽萍有的车险在我这里出，她购买本案商业险的时候，我已经从太平洋人寿保险番禺支公司的个险部门调到团体险部门，所以雷丽萍的车的商业险我就交给一个个险的业务员林某处理。由于这个业务交给了林某，我就没有再过问。当时雷丽萍告诉我她不在广州，出单的情况双方都是通过微信沟通的。雷丽萍同意出单，我就让林某出单，由于雷丽萍当时不在广州，所以我告诉林某客户不在广州，林某就知道这个情况下，单送过去也无法签收，正常情况下当时这个单就没有送达给雷丽萍。后来因为我自己也没有跟进这件事。后来过了好久，雷丽萍打电话给我说车辆发生事故了，问我保险单在哪，然后我就打电话给林某，后来林某说找到本案的商业险保险单，然后交给了对方”，太平洋保险公司对黄某作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员工的身份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二审中，关于本案商业险的购买过程，雷丽萍陈述称“所有的保险都是找我熟悉的保险业务员办理的，当时办理这个保单的时候，他问我要不要续，我说要续，然后他报价给我，我就把保费转给他，转给他以后我正好有事要到外地去，他打电话告诉我保单已出，我就说我还在外地，等我回来再说。后来，外地的事忙完以后，我回到广州，他也没有联系我，我也忘了找他，直到本案事故发生，我在家里找保单没找到，才打电话给这个业务员，他说他帮我搞定，我没见过保单，但我的代理人已经确认了，我也确认保单后附有保险条款”；2、一审中苟良山提供的复印自交警部门的商业险保险单即太平洋保险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保险单号：××）,被保险人为雷丽萍，投保险种为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有效保单生成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经办人为（综拓）林某，签单日期为2017年2月23日，该保险单上没有被保险人雷丽萍的签名和签收时间。经查苟良山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显示，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保险单与其他保险品种的保险单各自独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予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不发生效力。本案所涉及保险事故中肇事司机赵小弟存在准驾不符的情形，已为公安交警部门确认，本院予以确认。而准驾不符属于无证驾驶的一种，保险人将无证驾驶作为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纳入免责事由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虽然免除就该免责事由条款内容的明确说明义务，但是仍应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履行提示义务；其次，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本院认为，在订立保险合同后，保险人负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及时送达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义务，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证人黄某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是事故发生后才交付给雷丽萍，相关聊天记录反映其与雷丽萍系通过微信办理保险事宜，虽然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单是在保险合同订立后即送达给雷丽萍的，但由于保险单上没有雷丽萍的签名，太平洋保险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签订后即将保险单、投保单和保险条款送达给雷丽萍，而相关交强险保险单和其他保险品种保险单各自独立，车辆年检时并不需要查验商业险保险单，雷丽萍亦否认在订立合同后收到保险单，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商业险保险单是在事故发生前已送达给雷丽萍，故应当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履行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不能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区南沙片区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区南沙片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