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佳南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清砂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杨中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余，涟水县思余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芹，女，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群展精密紧固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干窑镇庄驰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杨荣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佳南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南公司）、杨中芹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群展精密紧固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群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已按约生产了炉具并电话通知群展公司付款，因群展公司未付款导致无法送货。朱三国不能代表佳南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朱三国的银行卡不能证明他是佳南公司主管人员。杨中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群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其未收到一审开庭传票及诉状，也未给予其答辩期。炉具订金依法不可退还。群展公司辩称，朱三国还是佳南公司代理人，他代表公司签了合同，但是他没有生产好炉具，朱三国就与群展公司达成了退款的合意，意味着双方当事人同意解除合同。佳南公司称朱三国已经离职了，应该通知群展公司，且朱三国与杨中芹、佳南公司仍有资金往来。佳南公司即便搬迁也应按约将炉具送到群展公司，但是始终没有通知也没有送达。佳南公司是杨中芹一人公司，不能区分个人与公司的财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群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销售合同，要求佳南公司退还预付款93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佳南公司反诉请求：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判令群展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共3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南公司于2010年12月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唯一股东为杨中芹。2016年6月20日，群展公司（需方）与佳南公司（供方）签订销售合同，购买热处理炉具，包括油槽、过桥、回火炉、双层水槽，价款310000元；按照技术协议确定质量要求；订金30%，提货时付65%，其余5%壹年内付清；设备于45天交货；交货地点在需方生产现场，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佳南公司在供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朱三国签字。次日，群展公司向佳南公司转账支付93000元。2018年10月，群展公司向佳南公司发送律师函，明确双方已协商解除销售合同，要求佳南公司收到函件后3日内退还预付款。群展公司表示，该函件遭拒收，被退回。佳南公司对销售合同、付款凭证无异议，否认收到律师函，并称合同专用章由其加盖，朱三国作为销售经理在合同中签字，群展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价款，双方未签订技术协议，但其向群展公司交付过技术协议文本。为固定证据，群展公司委托傅献军至浙江省嘉善县公证处对傅献军与朱三国聊天记录进行保全证据。浙江省嘉善县公证处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公证书。为此，群展公司支出公证费2140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6年6月20日，傅献军要求朱三国提供开票资料，朱三国将佳南公司开票信息，以照片形式发送给傅献军，详细记载税号、开户银行、银行账户，另有朱三国个人银行卡号。2016年6月24日，傅献军向朱三国询问预付款收取情况，朱三国确认已收到。2.2017年1月24日，傅献军问朱三国，“到年底了你打算怎么处理”；2017年2月13日，傅献军说“张总的已全额退款”，并附有照片，朱三国回复“等几天吧，我的炉子还没走了”。3.2017年6月17日，傅献军称“你回个话什么时候能退定金”，“这么逃避难道就不用退定金了”，并于2017年7月11日与朱三国语音通话后，将群展公司银行账户提供给朱三国，明确“帮我退这个账号”。2017年7月17日，傅献军问“今天会退吗”，朱三国表示“这个月，到月底收了钱给你们”。4.2017年8月7日，傅献军联系朱三国，“朱总又是月头了，你看什么时候能退”，朱三国说“知道了，这几天会安排给你”。之后，傅献军多次要求付款，朱三国表示“就这几天安排”，“这几天说来提货的，人还没到了，快了就几天吧”。5.2017年10月25日，傅献军提出，“朱总要不我跟你买配件来抵这些款项你看这样行不行”，“要不跟你买网带吧”，朱三国回复“当然好了”。傅献军于2017年10月26日、11月20日将网带规格型号发送给朱三国，朱三国确认“有的”，“进口的87元，国产的79”。傅献军于2017年11月20日问“上次说可以抵定金的对吧”，“也就是说我跟拿相同金额的网带就可以了”，朱三国表示“是的”，双方对网带价格进行过沟通。就以上聊天记录，佳南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群展公司人员与朱三国的聊天内容，开票资料属实，2016年的内容予以认可，其余内容无法证明其已同意解除合同，退还款项；朱三国为何如此陈述，其不清楚，应为朱三国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朱三国于2016年底离职，与公司再无联系，从未向其说明与群展公司的沟通情况。群展公司未与其进行联系，其未联系过群展公司，炉具存放在厂房已有两年；公证书无法证明微信内容，应由朱三国与傅献军一同前往公证，单方公证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要求其承担公证费。根据朱三国提供的开票资料，一审法院调取朱三国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起止日期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显示杨中芹共向朱三国付款225000元，佳南公司多次向朱三国付款，共计39000元。群展公司对此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朱三国长期与佳南公司存在联系；佳南公司则称，该银行卡由朱三国与杨中芹的孩子使用，两人经常转账，才有交易往来。庭审中，群展公司表示，签订合同后发现佳南公司的炉具无法准确匹配，就与佳南公司协商退款；合同订立不久，就已电话联系退款，佳南公司从未提及已产生成本；朱三国于2017年7月17日承诺月底退钱，该合同应于该日解除，双方协商以网带抵作该笔款项，但实际未能操作；朱三国为佳南公司总经理，从未提及已不在佳南公司工作。佳南公司称，炉具已在交货期内做好，放在淮安厂区，其于2018年底搬至淮安市，已通知群展公司提货，无相关证据；朱三国不在淮安厂区工作，杨中芹与朱三国已在2010年离婚，之后朱三国偶尔前来帮忙。佳南公司提供相应离婚证，持证人为朱三国，离婚事件为2011年2月21日。为证明已完成炉具生产，佳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照片，显示厂房内堆放着尚未使用的原料，如网带、耐火材料等，另有一台设备，无法看出有无组装完成。2.送货单，日期为2016年6月及2018年6月、7月、8月，货物名称为电器箱、人形网、标准砖等。3.增值税发票，系苏州市中有物资商行、苏州浩远机电有限公司等于2016年7月开具给佳南公司，货物名称为不锈钢板、电焊条、减速机等。佳南公司称，以上均是为群展公司生产炉具所购材料，设备即为炉具，2018年的送货单拿错了，其虽未与群展公司签订技术协议，是按惯常要求进行生产的，完工时间不清楚，已电话通知群展公司取货，未进行送货；群展公司追加杨中芹作为被告并无必要，杨中芹作为法定代表人，本身应对佳南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群展公司表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佳南公司为生产炉具购买原材料；朱三国作为佳南公司经理，其有理由相信相应陈述可代表佳南公司。以上事实，由群展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微信记录、公证书、发票、律师函，佳南公司提供的离婚证、照片、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群展公司与佳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本诉，朱三国代表佳南公司签订合同，理应具有一定的公司权限。佳南公司先称朱三国与杨中芹离婚后，只是偶尔前来帮忙，后确认朱三国为销售经理，前后陈述不一。合同签订后，群展公司向佳南公司支付30%订金93000元，朱三国代表佳南公司提供开票资料，确认收款情况，应当为该笔业务经办人。从微信记录看，群展公司于2017年1月就联系朱三国处理合同履行事宜，并多次要求朱三国退还定金。朱三国从未提出异议，而是明确“收了钱给你们”，“这几天安排”，双方甚至商议过以购买网带方式折抵定金。朱三国并未说明其已不在佳南公司工作或已无法代表佳南公司，从未提及该炉具已生产完成或已投入生产成本。佳南公司认为，朱三国于2016年底离开，但未能证明已将该情况告知群展公司。朱三国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看出朱三国与杨中芹、佳南公司仍有款项往来，联系并未中断。群展公司有理由相信朱三国仍可代表佳南公司行事。在傅献军与朱三国聊天内容中，双方已就退还93000元订金达成一致，可以视为已协商确定不再履行销售合同，该合同实际已经解除。朱三国代表佳南公司多次表示同意退还款项或以其他货物抵作价款。故群展公司要求佳南公司返还93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佳南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朱三国于2017年7月承诺到月底就会付钱，但未能履行。群展公司要求自2017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公证费2140元，系群展公司自行办理公证间接支出的费用，要求佳南公司承担，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杨中芹作为佳南公司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反诉，如前所述，双方销售合同已解除，且时隔多年，无继续履行之可能。佳南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仅能证明其购买相应原材料，无法确定因群展公司销售合同而致。佳南公司作为炉具生产企业，相应设备照片难以认定系群展公司所订购的炉具。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群展公司生产现场，佳南公司负有运输义务，无需群展公司提货。佳南公司认为，其在交货期内完成制作，经其通知群展公司未能前来提取设备，与合同不符，且无相应证据。如佳南公司确已完成生产，在厂区存放多年，置之不问，与常理有悖。按佳南公司所述，其于2018年搬至淮安，当时也理应与群展公司联系交货。故佳南公司认为，其已完成炉具生产，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佳南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或支出相应生产成本，其要求群展公司支付价款及赔偿违约金，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佳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群展公司93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被告杨中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群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佳南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50元，财产保全费980元，合计9109元，由群展公司负担54元，佳南公司、杨中芹负担90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群展公司与佳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朱三国代表佳南公司签订合同，提供开票资料，又确认收款情况，并在其与群展公司的微信记录沟通处理合同履行事宜，故一审认定朱三国系案涉业务经办人是正确的，其可代表佳南公司就案涉合同履行、变更、解除与群展公司达成合意。朱三国与群展公司的微信记录足以证明其已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并退款。佳南公司称朱三国已离职但未能举证，也未能举证已将朱三国离职信息及时告知了群展公司，反而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朱三国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其与佳南公司、杨中芹一直存在经济往来。至于朱三国履职行为不适当造成佳南公司损失的，应由佳南公司另行向朱三国主张，与群展公司无涉。合同签订后，群展公司向佳南公司支付的93000元性质是订金并非定金。且即便该款性质为定金，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收取定金一方自愿退还也不违反法律禁制性规定。杨中芹系佳南公司唯一股东，其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一审审理程序，经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向佳南公司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被退，杨中芹于同月29日向一审法院确认了佳南公司送达地址。2019年2月15日，佳南公司又向一审法院出具授权委托手续。群展公司于同年3月6日申请追加杨中芹作为本案被告。2019年6月12日，一审法院分别向佳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杨中芹确认的地址均送达了开庭传票等，传票上明确载明被传唤人是佳南公司及杨中芹，佳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次日签收。2019年7月1日，一审开庭。因佳南公司性质致股东与公司竞合，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无不当，且从开庭时间看也给予了佳南公司及杨中芹答辩期。一审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佳南公司及杨中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9元，由苏州佳南电热设备有限公司、杨中芹负担。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 伟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