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蒲，女，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清苑区东闾乡南蛮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保定市清苑区南蛮营村。法定代表人：姜孟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单、张海月，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蒲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清苑区东闾乡南蛮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蛮营村委会）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并未诉请确认合同无效，而原审法院在原告未诉请的情况下，判决合同无效，超出了诉请，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1、该法的第二十四条属于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看，该条属于村民民主议事的程序性规定，并未直接规定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且违反该强制性规定也并不必然损害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因此，该条强制性规定属于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之后，已经履行了三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对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2、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无需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依据我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本案中，《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属于一般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属于特别规定，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特别法的相关规定。而该法的第五十二条，仅规定了在农村土地承包中，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未规定承包方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承包土地需经村名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南蛮营村委会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虽以非法占有土地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但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无效系判决上诉人将诉争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法律基础关系，程序合法。2、上诉人指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属于管理性规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个人见解。王利明教授指出违背法律法规规定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这也隶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本案诉争标的系村集体所有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未经会议讨论决定就处分村集体财产，不仅违反村民委员会第24条强制规定也将损害村民集体利益。3、上诉人认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无需经过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属于个人的扩大解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南蛮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非法占有原告闲散土地南大坑、西大坑共计10亩土地；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被告以“长期使用”的名义，向原告缴纳3000元、2000元，原告为其分别开具“今收到张小普交来长期使用满收承包地南大坑人民币三千元”、“今收到张小普交来长期使用张小硬地西大坑人民币贰千元”两张收据。被告据此占有原告位于村北闲散地南大坑、西大坑两处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收取被告村内两个大坑的使用费3000元、2000元并出具两张票据，原、被告成为合同相对方，合同标的系南蛮营村集体所有的村北闲散地南大坑、西大坑两处土地，原、被告双方已形成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非占有物返还纠纷。原告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南大坑、西大坑两处土地承包给被告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第（四）项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第（八）项：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而本案原告处置集体所有的财产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原告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将本案所涉两宗土地承包给被告已经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认定无效。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村集体所有闲散土地南大坑、西大坑两处土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返还被告两处土地使用费共计5000元。庭审中被告辩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承包方系村民委员会以外的，需经同意，承包方系村民委员会以内的，不需要经同意。《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仅能说明在农村土地承包中，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不能当然推断出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以内的单位和个人承包，无需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保定市清苑区东吕乡南蛮营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小蒲关于村集体所有的村北闲散地南大坑、西大坑的土地承包关系无效。二、被告张小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保定市清苑区东吕乡南蛮营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的村北闲散地南大坑、西大坑两宗土地。三、原告保定市清苑区东吕乡南蛮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张小蒲土地使用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80元减半交纳4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张小蒲提交：1、2019.6.13号7个人的证明，证明上诉人在村里的大坑放水是经过两委班子同意。2、向西大坑排水的户主的签名，证明我不是非法占有的，我交了承包费，我也一直在管理中。南蛮营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仅仅是7个人的证人证言，未能出庭作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庭审已经认定本案诉争标的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质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确实占有，使用诉争标的。南蛮营村委会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张小蒲提交的证据1：2019.6.13号7个人签字捺印出具的证明，因为仅仅是7个人的证人证言，未能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南蛮营村委会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也并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向西大坑排水的户主签名，该证据只能证明张小蒲事实上占有使用该诉争标的，但无法证实本案所涉南大坑、西大坑两处土地承包合同是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且南蛮营村委会也并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该证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第（四）项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第（八）项：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而本案南蛮营村委会处置集体所有的财产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南蛮营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将本案所涉两宗土地承包给张小蒲已经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张小蒲返还南蛮营村委会村集体所有闲散土地南大坑、西大坑两处土地以及南蛮营村委会返还张小蒲两处土地使用费共计5000元，于法有据，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小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小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庞晓兰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