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冀行终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全县天富通用轮胎翻新厂。住所地：张家口市万全区宣平堡乡新窑子村110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王富宝，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张家口市万全区民主东街39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友，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龚晓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楼惠人，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闫长德，男，汉族，1969年11月20日出生，现住张家口市经开区。上诉人万全县天富通用轮胎翻新厂（以下简称天富轮胎厂）因诉上诉人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全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7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富轮胎厂厂长王富宝、委托代理人默立贤，被上诉人万全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楼惠人、龚晓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闫长德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在审理中发现本案的审判须以天富轮胎厂诉万全区政府行政协议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7年8月3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院已于2019年6月18日对上述天富轮胎厂诉万全区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作出（2019）冀行终324号生效行政判决，本案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现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天富轮胎厂与闫长德于2013年11月23日签订租赁协议，闫长德将其所有的位于万全县××窑子村××国道北侧的一处院落租赁给天富轮胎厂使用，用于生产经营，租赁期间为五年。新建张呼铁路属国家重大公益性基础设施工程，上述院落位于张呼铁路项目建设征地范围内。为推进张呼铁路项目建设，万全区政府于2014年6月30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于2016年1月22日分别依法对天富轮胎厂厂长王富宝及闫长德进行了行政执法调查询问，并于同年6月27日与闫长德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闫长德分别于2016年7月5日领取拆迁补偿款2338700元、15日领取拆迁补偿款1559140元，两次共计3897840元。2016年7月2日至7日，万全区政府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万全区政府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为土地使用权人闫长德。天富轮胎厂是土地实际使用人，具有原告资格。但，万全区政府实行土地征收时，已将征收补偿款足额给付闫长德，致使天富轮胎厂与闫长德租赁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天富轮胎厂临时使用的土地上附着物的损失或其他权益，应通过其他途径寻求解决。万全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全县天富通用轮胎翻新厂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天富轮胎厂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万全区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主要理由：一、万全区政府实施的涉案行政强制行为超越法定职权，违反法定程序，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确认违法。《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为新窑子村委会和闫长德，并非天富轮胎厂和万全区政府，万全区政府无权实施涉案的行政强制行为。《拆迁补偿协议》应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若一方不履行协议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而不是实施行政强制。涉案的土地并未征收为国有，万全区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缺乏依据。二、万全区政府行政强制行为的相对人是天富轮胎厂，应当依法确认其违法。本案行政强制的相对人是天富轮胎厂，针对的是天富轮胎厂生产经营的车间、库房以及生产资料等资产。万全区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导致天富轮胎厂的厂房无法使用，生产资料被损毁，无法继续生产经营。因违法行政强制行为所产生法律后果应当由万全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万全区政府答辩称，一、万全区政府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拆迁征收，不存在强制拆迁，拆迁征收行为程序合法。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第三项约定，乙方（被拆迁方）在领取前期补偿款后必须于2016年7月1日完成搬迁，在此时间内未搬迁完毕的，视为拆迁完毕，甲方（拆迁方）有权自行处理。万全区政府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了被拆迁人补偿款，但被拆迁方未在7月1日前搬迁完毕，所以根据约定，万全区政府有自行处置权利。二、根据中纪委、监察部关于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作出修订之前，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要参照新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的精神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因此，征收补偿应当针对征收对象的所有权人。故本案的行政行为相对人是土地使用权人闫长德，而非天富轮胎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富轮胎厂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审第三人闫长德未提交参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天富轮胎厂称万全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除涉及闫长德院落外，还拆除了其自建的部分建筑。闫长德与王富宝于2013年1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七条中亦有对“乙方租赁后所建设的房屋地面等拆迁费用”的相关约定。同时，万全区政府对天富轮胎厂主张的上述事实亦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天富轮胎厂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又查明，万全区政府认可其于2016年7月2日实施了本案所涉强制拆除行为，且认可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依据是其于2016年6月27日与闫长德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再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对天富轮胎厂诉万全区政府《拆迁补偿协议》一案已作出（2019）冀行终324号生效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该《拆迁补偿协议》并责令万全区政府就所涉补偿事宜重新依法作出处理。本院认为，天富轮胎厂请求确认万全区政府2016年7月2日将其企业经营区域拆除，将企业物品抛弃至企业区域之外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万全区政府实施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其中包括天富轮胎厂租赁后建部分建筑，并将天富轮胎厂企业设备及物品等进行强制搬离。天富轮胎厂针对该强制行为提起确认之诉，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行政强制系对行政相对人权益严重减损或剥夺的强制性行为，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必须要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并严格按照《行政强制法》等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本案中，万全区政府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主要依据是其与闫长德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但该《拆迁补偿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即万全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事实根据不合法且已不存在。三、万全区政府并未向法院提供其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依据，亦未对此作出说明，即可视为万全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万全区政府实施拆除行为时，未按照《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赋予相对人必要且适当的程序性保障；亦未对天富轮胎厂企业设备及物品搬离时予以妥善安置与保管。综上，万全区政府在未依法对天富轮胎厂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实施针对天富轮胎厂的行政强制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确认违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天富轮胎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6）冀07行初2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政府针对万全县天富通用轮胎翻新厂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平审判员  韩锦霞审判员  邱振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