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6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谭世祥，男，生于1972年4月5日，汉族，宝鸡市陈仓区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英，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权志，男，汉族，生于1948年7月2日，住凤翔县，系谭世祥表兄王权志，男，汉族，生于1948年7月2日，住凤翔县横水镇铁王村四组5号。系谭世祥表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谭根祥，男，生于1964年3月20日，汉族，宝鸡市陈仓区村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鸡市天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住所地宝鸡市高新零路2号院2幢1单元2602号。 法定代表人：韩新萍，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岗，陕西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鸡亚太专修学院，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167号巨一时代广场B座。 法定代表人：周凤，任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陕西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世祥因与被上诉人谭根祥、宝鸡市天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宝鸡亚太专修学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世祥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分配错误，原判认定本案为承揽关系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谭根祥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及理由。 天信公司答辩认为，其与谭根祥之间系承揽关系，不是劳务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鸡亚太专修学院答辩认为，原判对其主体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谭世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3367.6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7日，被告天信公司与案外人陕西亚太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订立室内装修合同，约定由被告天信公司对该校位于蟠龙新区1号的办公楼进行部分室内装修。签约后天信公司遂找来被告谭根祥，让其找几个人进行瓷砖铺设等劳务工作，按照实际贴砖面积按照每平方米25元结算。被告谭根祥同意后即邀请原告谭世祥等人与其一起进行该项工作。2018年7月5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高处摔倒在地。原告受伤后当日即被送往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瘀证、腰椎骨折、胸椎骨折、耻骨骨折、肋骨骨折、创伤性血气胸、肺挫伤、多发软组织损伤。原告共住院47天，支付住院费用72554.63元，购买脊柱固定支具支付1600元。因伤情未愈，原告于2019年3月1日至3月10日、2019年4月20日至4月30日两次在陈仓区慕仪镇卫生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费用(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947.20元；2019年5月2日至5月7日，原告在陈仓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费用577.38元（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原告还曾在凤翔县彪角镇老营村卫生所治疗，支付医疗费1200元。原告伤情经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另查，被告天信公司曾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存在以下几个焦点问题：首先，本案适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经与天信公司约定，被告谭根祥找来原告等人一起从事贴瓷砖等劳务工作，按实际贴砖面积进行结算。在该约定中能够体现出原告及被告谭根祥向被告天信公司交付的侧重点是劳动成果而非劳务给付；亦能够体现出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地位平等、独立劳动、自主安排工作等特征；而原告与被告谭根祥间形成松散型合同关系，其共同劳动，均分收益，符合共同承揽的特征，应认定原告及被告谭根祥与被告天信公司间已形成承揽关系，被告天信公司系定作人，原告及被告谭根祥为承揽人。综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将原告起诉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法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其次，关于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原告作为承揽人本应对完成工作成果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自行承担责任，但考虑到被告天信公司作为定作人在选择原告作为承揽人时未及对原告是否具有作业资格、对施工现场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等问题进行严格检查，存在一定过失，应对原告合理损失承担20%的责任；被告谭根祥虽与原告属于共同承揽关系，但原告系在为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谭根祥亦应当对原告给予适当经济补偿。认定被告谭根祥对原告合理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被告宝鸡亚太专修学院与原告伤情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对原告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中医医院支付住院费用72554.63元，购买脊柱固定支具支付1600元；在陈仓区慕仪镇卫生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费用947.20元；在陈仓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费用577.38元；在凤翔县彪角镇老营村卫生所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200元。上述医疗费用合计76879.21元，原告均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亦与原告伤情相关，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47天，60元/天，共2820元。原告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期限18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佐证，予以认定。但原告主张的日收入200元/天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采信。参照本地农村务工人员平均收入水平，认定原告平均日收入为120元/天。误工费为21600元(120元/天×180天)。4、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期9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佐证，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5、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期9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佐证，予以认定。原告虽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但其主张的100元/天符合本地护工一般薪酬标准，对此予以采信。原告护理费认定为9000元(100元/天×90天)。6、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佐证，予以认定。7、鉴定费2400元，为原告实际损失，且有票据支持，予以认定。8、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0265元，计算20年，原告经司法鉴定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伤残系数21%，伤残赔偿金为43113元(10265元/年×20年×21%)。9、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结合相关证据，酌情认定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非系人格权利受到损害而产生的纠纷，故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谭世祥各项损失合计为169012.21元。原告自行承担60%责任即101407.33元，被告谭根祥、天信公司各承担20%责任即33802.44元；对于被告天信公司垫付的5000元，应在赔偿时予以折抵。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根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向原告谭世祥赔偿其各项损失33802.44元。二、被告宝鸡市天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向原告谭世祥赔偿其各项损失28802.44元。三、驳回原告谭世祥对被告宝鸡亚太专修学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谭世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6元，原告谭世祥承担2355.60元，被告谭根祥、宝鸡市天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承担785.2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谭世祥补充提交住院花费票据相关证据，证明实际花费比鉴定后期治疗费增加915.15元，请求判决增加。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谭根祥认为真实性认可，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天信公司认为真实性认可，费用已经鉴定，不能证明是本次治疗的费用；被上诉人宝鸡亚太专修学院认为真实性认可，增加部分超出了一审诉求。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原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上诉人谭世祥提出的上诉理由，主要包括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和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原审卷宗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天信公司与陕西亚太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签订了室内装修施工安全合同，工程范围是铺贴瓷砖、粉刷墙壁。被上诉人天信公司承接该工程后，遂找来谭根祥，让其找几个人进行瓷砖铺设等，并以实际贴砖面积按照每平方米25元结算，铺贴瓷砖所需材料由天信公司提供，谭根祥及其找来的上诉人谭世祥等自带切割机、锤子等工具。根据以上事实，本案上诉人谭世祥向被上诉人天信公司提供的主要是劳务，其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原审认定本案为承揽关系不当，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谭世祥的各项损失数额认定无争议，上诉人谭世祥二审补充提交的医疗费用问题，超出原审起诉请求范围，且在鉴定意见中已予处理，二审不予审查。上诉人谭世祥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接受劳务的被上诉人天信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谭世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尽安全谨慎义务造成自身受伤，可以减轻被上诉人天信公司的责任。综上，对于上诉人谭世祥因提供劳务造成的损失，由被上诉人天信公司承担60%的责任，即由被上诉人天信公司承担96407.33元（169012.21×60%-5000），剩余40%责任由上诉人谭世祥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谭世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宝鸡市天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谭世祥各项损失共计96407.33元； 三、驳回上诉人谭世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926元，由上诉人谭世祥各承担1570.4元，由被上诉人宝鸡市天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承担235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勇东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赵荣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莎 书 记 员 杨芸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