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4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黄花店镇政府南路67号。 法定代表人：杨宗灵，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薇、边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益丰路55号1幢二楼。 法定代表人：张章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建平，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鲲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鲲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简品公司向世纪鲲鹏公司支付尾款6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2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简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简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植入情节文案进行过最终确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简品公司提供的植入情节文案并非涉案合同的附件，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故其无权要求世纪鲲鹏公司按照植入情节文案进行广告植入，一审法院认定植入情节文案为涉案合同的附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影视剧拍摄具有灵活性的行业特性，广告植入也必然随之调整。因此，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植入内容以情节文案为准，因拍摄前剧本都尚未定稿，因此实际上双方直至该剧拍摄结束前都并未对植入情节文案进行最终确认，也无法进行最终确认。2、虽然涉案合同约定剧内植入以附件《简品X植入情节文案》为准，但双方并未对植入情节文案进行过确定；且简品公司提供的植入情节文案仅盖有简品公司印章，即便2015年4月26日简品公司向世纪鲲鹏公司发送的邮件也仅能说明简品公司单方将该植入情节文案发给世纪鲲鹏公司，不能直接以此约束世纪鲲鹏公司。二、根据简品公司提交的证据（公证书）显示，双方通过邮件沟通对二款及尾款付款条件均作了变更，一审法院仅认定二款付款条件的变更并作为判定依据，确未认定尾款付款条件的变更并以此作为判定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公证书第43页显示，简品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17：10：29向世纪鲲鹏公司发送的邮件中明确提出要求变更二、三款的付款条件：“二款支付条件是电视剧首播后几个工作日内支付；三款（尾款）支付条件是对植入情节等进行全部确认后几个工作日内支付”。同日晚上7：01世纪鲲鹏公司回复称：“关于尾款，等剧播完以后，品牌依照合同约定的权益进行验收，完成权益后进行付款”。2015年12月22日中午1：41简品公司又回复称：“关于尾款就像你所说的，等剧播完后，按照约定进行确认之后付款”。因此，关于尾款的付款条件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该剧播放完毕后对植入情节进行全部确认之后支付。简品公司是否应支付尾款以及支付尾款的价款应根据该剧最终植入效果进行判断。三、世纪鲲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经公证的该剧播出的全部植入视频（见一审世纪鲲鹏公司证据）并已明确表示简品公司的植入权益已经全部实现。在简品公司对植入效果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并结合行业特点、该剧播出植入情况等对植入效果进行实质审查并确认，而非仅仅从形式上判定尾款付款条件未成就。四、世纪鲲鹏公司已经将简品公司的广告权益全部植入电视剧《美丽的秘密》，简品公司的广告植入诉求及合同目的已经全部甚至超额实现，尾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1、该剧播出完毕之后，简品公司从未对植入效果提出过任何异议，更没有就植入问题进行任何沟通。自始至终都是世纪鲲鹏公司一直在与简品公司沟通协商付款事宜，在其不断推脱拖欠后，世纪鲲鹏公司才委托律师发送催款的律师函。至此，简品公司才正面予以回复，并以植入效果问题拖延支付合同款项。此外，该回函中简品公司亦未表示不予支付植入款项，仅表示暂未支付相应扣款，并表示要求世纪鲲鹏公司与其协商解决，简品公司的该种行为亦可理解为其对植入效果认可，其合同目的已然实现。2、即便按照涉案合同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尾款付款条件，即世纪鲲鹏公司提供播出证明报告后简品公司确认后进行支付。该播出证明报告的目的即为简品公司确认播出效果是否符合预期，该剧播出完毕后世纪鲲鹏公司已经将播出证明提供给简品公司确认，简品公司亦在认可播出效果后支付了欠付的首款及二款50万，剩余款项经世纪鲲鹏公司一次催促均拒绝支付。退一步讲，即便未在该剧播出完毕后提供播出报告，本次诉讼中世纪鲲鹏公司已经提交该份报告，即世纪鲲鹏公司提交的证据6——该剧植入视频公证书及植入权益汇总表。五、世纪鲲鹏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简品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全部实现，无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即便植入内容在客观上无法再行变更，但是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保障简品公司的权利，如适当减少合同价款。在合同主要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况下，肆意认定合同解除将不利于交易秩序的稳定，也有悖于双方合作的初衷。五、一审法院裁判文书中存在关键事实认定错误。案涉电视剧的首播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而非2015年11月21日，该首播时间的认定直接影响二款及尾款的支付时间，不排除因该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影响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的可能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简品公司答辩称：一、世纪鲲鹏公司与简品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款项的支付时间及付款条件。简品公司对植入广告的毛片中体现的不足部分和瑕疵都在电子邮件中作出了详细的说明，并以公证形式举证。二、世纪鲲鹏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简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拒付尾款。1、植入广告的效果并不完全以数量为准，世纪鲲鹏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情节文案植入广告，一些图片模糊不清，甚至未体现简品的logo，不能达到植入广告宣传产品的效果。2、《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三款的付款条件，而至目前为止，世纪鲲鹏公司仍未向简品公司提供播出证明以及成片，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 世纪鲲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简品公司支付世纪鲲鹏公司合同款70万元。2、判令简品公司支付世纪鲲鹏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第二笔款项1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2日为16202.78元；第三笔款项6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2日为90091.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简品公司承担。 简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简品公司与世纪鲲鹏公司签订的《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2、判令退还简品公司已支付的二期款50万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世纪鲲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简品公司（原杭州智在枫为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世纪鲲鹏公司（乙方）签订《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在上海观达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投资制作的电视剧《美丽的秘密》中进行植入的服务，包括植入内容创意、策划、制作、编导、相关权益购买及拍摄现场管理、导演艺人关系处理、协调沟通等完整的植入服务；甲方权益包括发行渠道、发行渠道（赠送）、剧内植入（详情以附件《简品×植入情节文案》为准）、片尾鸣谢、剧外授权（所有授权元素使用的原则需依照本协议第5.5条的约定）、互动宣传，其中发行渠道权益为首轮湖南卫视独播，发行渠道（赠送）权益为网络视频同步播出，卫视二、三轮复播，DVD等音像作品发行，剧内植入权益包括A+（情节植入）7条，即产品与情节产生互动，体现产品功能或品牌主要诉求点，以及A（道具、场景植入）10次，即人物使用产品、产品做背景呈现，为降低植入内容剪辑风险，乙方将备拍部分植入桥段作为替补或增值内容，如原设定的情节被剪，经甲方书面认可，乙方可用备拍的同等级的情节作为替换，或可在A+和A级植入之间做对应价格替换（如A+情节未能实现，则可用4个A级道具替换，或4个A级道具未能实现，可用一个A+级情节替换），在甲方认同以上前提下，乙方将多拍情节，作为bonus赠送；合作费用200万元，其中4段A+（情节）40万元/段，合计160万元，4次A（道具、背景）10万元/次，合计40万元，其余权益均免费；本合同或媒体确认单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首期款80万元，在收到相应款项后，乙方正式进入内容创作及道具场景准备阶段；在该剧杀青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甲方植入视频照片毛片作为执行报告，甲方在收到报告且对所有植入内容确认无误后10个工作日内，需向乙方支付二期款60万元，在收到相应款项后，乙方开始为甲方准备播出前宣传用植入成片，专用海报等相关权益；该剧电视首轮播出结束后，乙方向甲方提供该剧播出证明报告及宣传用植入成片、专用海报等本合同约定所有内容后，甲方在收到相关报告并确认无误后10个工作日内，需和乙方结算并支付剩余款项60万元；在具体植入方式及镜头处理手法上，甲方有权和乙方提出建议，并由乙方作为内容创作方向剧组提供合理化方案和执行监督，乙方应根据甲方的合理意见进行修改直至甲方确认无误，但甲方不得干涉导演、编剧及其他剧组内容创作团队的艺术创作；考虑到影视剧拍摄灵活变动的行业特性，甲方允许剧组在具体情节拍摄时进行不违背或偏离原脚本精神的合理改动，最终拍摄内容以经甲方核实确认后的乙方书面报告为准；在拍摄过程中，甲方有权询问植入的情节安排及拍摄进程的权利，乙方需同步监测拍摄进度，及时跟进拍摄，该剧开拍后，乙方应每隔10日向甲方汇报含有甲方产品植入的内容报告，并将已完成的部分视频照片（仅限在现场环境允许拍摄的情况下，乙方现场执行人员拍摄的监视器的部分视频及照片）提供甲方审核确认，甲方有权对具体植入的效果提出合理的建议，乙方应遵循甲方的合理建议在该剧做后期时进行修改；无论何种原因，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完成剧内植入数量的全部内容，未完成部分（未根据甲方意见进行修改的植入内容视为未完成植入数量），甲方有权进行相应金额的扣款，具体扣款方式为，乙方在未完成4+4的情况下，每差1个情节扣款40万元，每差1个道具扣款10万元，乙方在完成4+4未完成7+10的情况下，每差1个情节扣款10万元，每差1个道具扣款5万元，该等扣款应于该剧首轮播出后统一结算，所扣款项可从尾款里直接扣除，如所扣金额超出尾款总额，超出部分乙方应于结算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还相应扣款；含有甲方品牌信息的植入内容出现多于本合同约定权益的，乙方不再另行收费；一方违反本协议中的条款，而当收到另一方书面抗议30天后仍不采取补救措施（假设该违反是可以补救的），另一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附件《简品×植入情节文案》对植入情节、道具等进行了详细描述。协议签订后，世纪鲲鹏公司提供了植入服务，截至2016年11月16日，简品公司共计向世纪鲲鹏公司支付了首期款项80万元及二期款项50万元。《美丽的秘密》拍摄完成后开播前，世纪鲲鹏公司将植入素材视频材料、海报等发送给简品公司核对，2015年12月21日，《美丽的秘密》播出，简品公司将部分素材等用于其产品宣传。根据世纪鲲鹏公司发送的素材及《美丽的秘密》播出内容，剧内部分植入情节与《简品×植入情节文案》内容有出入。2015年12月6日，简品公司向世纪鲲鹏公司发送视频反馈邮件，载明“发现视频与合同的出入差别还是挺多的，我们真的很难确认”“之前你们承诺的关于此次植入合作进展汇报，需要的是每十天联系一次，脚本或情节如果有做变动的话，也会及时得到我们确认，但是据我了解至今还是未做到”，并将视频中与合同约定的不相符的内容及修改方式、视频未体现的情节、其他整体问题等一一罗列，一并发送给世纪鲲鹏公司。2015年12月21日，简品公司再次向世纪鲲鹏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同意支付二期款项，但要求世纪鲲鹏公司按之前确认的电视剧素材授权以及后期经世纪鲲鹏公司确认的素材重新提供授权书，并要求变更二、三期款项支付条件，二期款项支付条件是电视剧首播后几个工作日内支付，三期款项支付条件是对植入情节等进行全部确认后几个工作日内支付。同日，世纪鲲鹏公司回复邮件，对素材授权使用约定、授权书问题、植入情况进行了说明，对于二期款项的支付，表示同意宽限3天期限，24号需要收到款项，关于尾款，等剧播完以后，品牌依照合同约定的权益进行验收，完成权益后再行付款。2015年12月22日，简品公司向世纪鲲鹏公司发送邮件表示，其宣传内容在后期使用过程中，被制片方告知侵权，所以要求世纪鲲鹏公司重新提供授权书，后期支付二期款的行为，只是为了植入情节可以播放才付款的，并不视为对全部植入内容的确认。同日，世纪鲲鹏公司回复邮件称，制片方已经授权其全权代理该剧所有品牌的植入事宜，关于二期款的支付标准和原因，同意按简品公司提出的内容更改。 一审法院认为，世纪鲲鹏公司与简品公司签订的《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简品公司于2015年12月6日即就植入视频内容问题向世纪鲲鹏公司提出意见，但是世纪鲲鹏公司未予有效回应，以致简品公司迟迟未对植入内容进行确认。2015年12月21日，简品公司表示同意电视剧首播后几个工作日内支付二期款项，世纪鲲鹏公司也于次日表示同意简品公司提出的支付方案，可视为双方对二期款项支付的重新约定。截至2016年11月16日，简品公司尚欠付世纪鲲鹏公司二期款项10万元，世纪鲲鹏公司有权要求简品公司支付欠付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世纪鲲鹏公司主张自2015年11月21日起按起算利息，对此，双方重新约定的二期款项付款期限为电视剧首播后几个工作日内，该剧于2015年11月21日首播，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算为宜。因世纪鲲鹏公司未向简品公司提供电视剧播出证明，且简品公司未对植入内容进行确认，双方未进行有效结算，故世纪鲲鹏公司要求简品公司支付尾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因《美丽的秘密》已经播出，虽简品公司对植入内容存有异议，但植入内容客观上无法再行变更，故简品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应予以准许。简品公司要求世纪鲲鹏公司退还已支付的二期款项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款项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863元，减半收取计593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合计10331.50元，由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076.50元，由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55元。 二审期间，世纪鲲鹏公司向本院提交《美丽的秘密》简品植入道具及情节汇总表，证明：该剧已经实现了24个道具植入以及11个情节植入，合同目的已经全部实现，简品公司的广告植入权益已经超额实现。简品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性没有异议，与双方约定的植入情节文案之间仍然有差异。本院认证为：鉴于简品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对世纪鲲鹏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实质性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简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根据世纪鲲鹏公司提供的公证视频，其主张电视剧《美丽的秘密》中涉及简品公司产品的11处情节植入中，有8处具有简品花茶或古茶的产品互动情节；其主张的24处道具植入中，至少有13处出现了简品花茶或古茶的明显标识。（二）世纪鲲鹏公司主张案涉《美丽的秘密》电视剧的首轮播出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1月12日。 本院认为：世纪鲲鹏公司与简品公司签订的《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世纪鲲鹏公司应为简品公司在《美丽的秘密》一剧中植入广告，现该剧已播出完毕，双方对一审判决判令简品公司向世纪鲲鹏公司支付二期余款1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亦未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世纪鲲鹏公司上诉要求简品公司支付尾款6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但简品公司主张世纪鲲鹏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要求解除合同并拒付全部尾款。对此，本院认为，《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约定世纪鲲鹏公司应为简品公司提供产品情节植入7条，道具、场景植入10次，而根据公证视频，世纪鲲鹏公司最终完成的情节及道具植入数量已经达到并超过合同约定；同时，《美丽的秘密》剧中多处出现简品公司的产品特写，并由主角等演员口播介绍产品的功能及特点等，应当认定已经基本达到植入广告、营销产品的效果，故简品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拒付全部余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世纪鲲鹏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首先，《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剧内植入（详情以附件‘简品×《美丽的秘密》植入情节文案’为准）”，并约定“（如有改动）最终拍摄内容以经简品公司核实确认后的世纪鲲鹏公司书面报告为准”。现简品公司提供了其以邮件附件形式向世纪鲲鹏公司发送的《植入情节文案》，世纪鲲鹏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协商变更了合同约定，或者提供其他版本的《植入情节文案》予以反驳，故对简品公司提供的《植入情节文案》予以确认。根据已有证据，案涉电视剧中实际植入的广告内容与上述《植入情节文案》在部分细节上有所出入，而世纪鲲鹏公司未能证明双方曾就情节文案进行协商变更，或者提供经简品公司核实确认后的书面报告，故应认定其存在擅自变更植入情节文案的情形，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次，《电视剧植入合作协议书》约定，世纪鲲鹏公司“应每隔10日向简品公司汇报含有其产品植入的内容报告”等，以及在简品公司支付60万元尾款前向其“提供该剧播出证明报告及宣传用植入成片、专用海报等本合同约定所有内容”。现世纪鲲鹏公司虽主张其已完成该些合同义务，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鉴于世纪鲲鹏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减少简品公司的应付款10万元，即简品公司应向世纪鲲鹏公司支付尾款50万元。关于该笔尾款的支付时间，双方在邮件中约定“等剧播完后，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确认后付款”，现双方就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发生争议，且世纪鲲鹏公司确实存在一定的违约情形，故本院酌情确定其付款时间为该剧播出结束后半年，即简品公司应自2016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世纪鲲鹏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世纪鲲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合同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三、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尾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31.5元，由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473.5元，由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5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1元，由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932元，由杭州简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769元。天津世纪鲲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9800元，双方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