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春辉，男，1990年3月19日生，汉族，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小召，河南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霞，河南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绍阳，男，1989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鹏，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中伟，男，1991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鹏，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磊，男，1985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清，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春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庆磊、梁中伟、毛绍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728民初5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春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小召、王云霞，被上诉人毛绍阳、梁中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被上诉人张庆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春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庆磊、梁中伟、毛绍阳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13,991.29元（其中不服一审金额为43,862元，包含伤残赔偿金25,438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18,42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庆磊、梁中伟、毛绍阳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并未认定梁中伟、毛绍阳对于毛春辉损害的参与因素。对于毛春辉的伤害后果，梁中伟、毛绍阳属于共同侵权人，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客观事实是，毛春辉及哥哥毛龙辉与张庆磊并不认识，也无任何经济纠纷，因毛龙辉与梁中伟有经济纠纷，本来毛龙辉已经与梁中伟协商好解决方式，但梁中伟又纠集张庆磊、毛绍阳一起到毛龙辉处采取暴力手段索要货款，对毛龙辉及其妻子实施人身和言语辱骂，而其二人一直未反抗。毛春辉到场后意欲阻止三人对其哥哥嫂子的暴力行为，被张庆磊打上。因此梁中伟、毛绍阳对无论从心理上还是行为上，都对张庆磊事实侵害行为提供了一定帮助，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1、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仅仅适用的是受害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形，不能适用被害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2、上述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中提出的“物质损失情况”，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解释。而在司法解释中，将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列入物质损失范畴的司法判决比比皆是，比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再66号民事判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5951号民事裁定中均有一致观点。3、本案系被害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该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意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法律精神，即便当事人因侵权行为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也不影响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之处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故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未予支持属于法律适用及理解错误，应予以改判。毛绍阳、梁中伟辩称：一、毛春辉的伤并非毛绍阳、梁中伟造成，毛绍阳、梁中伟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长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728刑初323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未认定毛绍阳、梁中伟系共同犯罪，也未认定其为共同侵权人，故毛春辉要求毛绍阳、梁中伟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毛春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业经刑事判决，致害人已经被判处有期徒刑，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8条第2款之规定，对于非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侵权人承担刑事责任后，民事部分不再赔偿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第164条规定，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由此解释可以看出，即使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该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然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张庆磊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人民法院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春辉在张庆磊犯故意伤害罪案件审理过程中虽然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在刑事案件市判结東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答辩人进行赔偿，但是该民事诉讼依然是由于故意伤害犯罪行为所引发的民事纠纷，此类案件的法律适用应当与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是一致的，应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规定的赔偿范围处理。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的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的限制。”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可知，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物质损失。对于因犯罪行为造成损害的赔偿范围，被害人可以就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请求赔偿，此物质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不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庆磊因为故意伤害行为已于2018年9月10日被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刑初323号刑事判决书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现刑期已执行完毕。2019年7月11日被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5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处被上诉人张庆磊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共计78,120.6元，并没有因其承担刑事责任而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同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规定可知，本案系由于故意伤害犯罪行为所引发的民事纠纷，应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毛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庆磊、梁中伟、毛绍阳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暂定30,000元，待伤残鉴定后另行追加，并由张庆磊、梁中伟、毛绍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毛春辉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要求张庆磊、梁中伟、毛绍阳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二次手术费用、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133,991．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15时许，张庆磊与毛绍阳、梁中伟前往长垣北关大街北段的河南省二英商贸有限公司，向毛春辉之兄毛龙辉索要货款无果，与毛龙辉、毛春辉发生打架，张庆磊持铁锹将毛春辉左胳膊打伤，后经河南省长垣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毛春辉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毛春辉受伤当天被送往长垣县人民医院急诊检查治疗，花费738元，并于同日住院治疗，经诊断：左尺骨鹰嘴骨折并肘关节脱位，2018年3月7日花费复印费4元，后于2018年3月28日出院，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9,244.81元。后毛春辉分别于2018年4月5日、4月20日、9月19日，前往滑县骨科医院检查治疗共花费941.53元。毛春辉于2018年5月13日、6月9日前往长垣县人民医院门诊做检查，花费213元。2018年10月17日毛春辉诉讼来院，经本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毛春辉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毛春辉右上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治疗费约壹万元（￥10000.00）。现毛春辉要求张庆磊、梁中伟、毛绍阳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二次手术费用、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133,991.2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10日，长垣县人民法院判决张庆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张庆磊现在焦南监狱服刑。毛春辉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女毛琪诺，2010年9月29日生。次女毛琪茹，2013年5月22日生。长子毛棋翔，2017年11月16日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毛春辉因其受伤主张的费用有：医疗费21,14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元（15元×27天），营养费405元（15元×27天），交通费500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680.8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以上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毛春辉要求误工费45,000元，按照规定，应提交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连续6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任何一项，毛春辉未能够提交以上任何一项证据，故其误工费应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毛春辉系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应按照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故误工费应为40,764.90元（按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990元，即112.30元/天，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6日，共计363天，112.30元×363天=40,764.90元），毛春辉要求的护理费，因其未鉴定护理期限，故按照住院27日计算，应为2,923.56元（按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522元/年，即108.28元/天。108.28元×27天=2,923.56元），毛春辉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毛春辉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春辉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的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非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侵权人承担刑事责任后，民事部分不再赔偿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费生活费，故对毛春辉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春辉要求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用、鉴定费、鉴定检查费，以上共计78,120.60元。毛春辉要求毛绍阳、梁中伟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提供证据未能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张庆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春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用、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78,120.60元。二、驳回毛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毛春辉承担1,243元，由张庆磊承担1,737元。二、驳回毛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毛春辉承担267元，由张庆磊承担2,7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毛绍阳、梁中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长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728刑初323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未认定毛绍阳、梁中伟与张庆磊系共同犯罪，也未认定其二人为共同侵权人；毛春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毛绍阳、梁中伟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于毛春辉的损失，毛绍阳、梁中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毛春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即本案应当根据毛春辉的物质损失状况确定相应赔偿项目，故对于原审判决未支持毛春辉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毛春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元，由毛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妍丽审判员  孙 峰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任禹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