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多达板材压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多金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菲，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亚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普东街万科新城水杉苑13-05号。法定代表人：曹余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天津众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多达板材压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亚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亚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亚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多达公司应于2015年8月29日前付清最后一笔货款，亚度公司应当自此主张权利，至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的应付货款数额有误，对于多达公司曾经给付亚度公司的60000元未认定。亚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亚度公司诉请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多达公司曾经给付亚度公司的60000元冲抵到了（2018）津0113民初2812号案件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多达公司给付钢材款298820.23元；2.判令亚度公司给付截止2019年3月11日（起诉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96579.24元，并继续给付自2019年3月12日起以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年17.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欠款本金付清止；3.诉讼费由多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亚度公司、多达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亚度公司向多达公司在天津市河西区交口的建筑、改造工程工地提供钢材，具体标的、数量、价款以亚度公司每次的送货单为准。质量标准为国标；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原包装；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螺纹钢、圆钢按检尺交货（9米或12米均可），线材按过磅交货，合理磅差为±3‰；交提货方式、地点：由亚度公司起运至多达公司指定的工地（天津地区）；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汽运、运费由亚度公司承担。检验标准、方式地点及期限：货到后两日内按国家标准验收完货物，验收合格后方可使用。如有争议交上级质检部门复检，如复检不合格原告履行退货；结算方式、时间及期限：以送到工地实数为准，货到后六十天内现款付清，如多达公司未在规定时限内付清货款，亚度公司有权向多达公司收取违约金，按每天每吨3.5元收取。双方均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亚度公司履约供货，于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6月30日共向多达公司供货总价值702074.04元，多达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付亚度公司441680元。另查明，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外，多达公司、亚度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关系。因2015年6月22日亚度公司与徐振华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履行发生纠纷，2018年4月16日，亚度公司至一审法院起诉徐振华及多达公司，要求徐振华承担前述买卖合同的还款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多达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津0113民初2812号判决，查明亚度公司就该合同向徐振华供货3405211.83元。多达公司付款3372070元。其中针对亚度公司否认的付款情况：2015年9月28日电汇276482元，多达公司提交了银行回单，亚度公司抗辩系替他人代收，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亚度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对该付款予以认定。2016年9月13日现金打卡16588元，亚度公司抗辩非货款，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该笔付款予以认可。一审中，亚度公司曾将本案提交的合同及送货单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以证明2015年6月22日亚度公司与徐振华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外，亚度公司与多达公司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并在起诉时提交“多达（台儿庄）路利息明细”中扣减了2015年9月28日电汇276482元。但亚度公司在庭审中质证陈述2015年9月28日电汇276482元为“替他人代收”。（2018）津0113民初2812号判决书认为，亚度公司自认涉案合同项下，徐振华欠款数额为326211.83元，低于经双方举证对账多达公司实际欠款数额，予以支持。判决徐振华及多达公司连带给付亚度公司货款326211.83元并支付违约金。徐振华及多达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津01民终870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认为徐振华供货3405211.83元，多达公司付款3372070元。2015年9月28日电汇276482元，2016年9月13日现金打卡16588元，均应视为多达公司的付款，计入合同的付款金额中，故认定涉案合同多达公司欠款33141.83元，改判徐振华及多达公司连带给付亚度公司货款33141.83元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亚度公司、多达公司之间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争议焦点为：1.亚度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多达公司是否欠款及所欠金额；3.亚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及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1.亚度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多达公司辩称，即使多达公司拖欠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货款，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多达公司应在2015年8月29日前付清最后一笔货款，至本案亚度公司起诉，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亚度公司主张，该笔付款并未明确针对哪个合同，亚度公司在（2018）津0113民初2812号案件中，主张以2015年9月28日多达公司电汇付款276482元抵充本案买卖合同欠款，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货款基本付清。因法院认定，2015年9月28日付款276482元为2015年6月22日亚度公司与徐振华签订《钢材买卖合同》项下付款，亚度公司无奈追索2014年10月27日合同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两份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货款，多达公司应在2015年8月29日前付清最后一笔货款；2015年6月22日签订的亚度公司与徐振华签订的买卖合同所涉货款，2015年6月26日亚度公司第一次供货，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多达公司应在120日内，即2015年10月24日前付清第一笔货款。相比而言，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货款已到期，而2015年6月22日合同的货款尚未到期，亚度公司可以主张该276482元抵充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欠款，符合常理。而法院审理2015年6月22日合同，因无审理2014年10月27日合同的必要，在双方存在多种业务关系的情况下，多达公司主张该276482元付款为2015年6月22日合同欠款，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但法院的判决，并未消灭亚度公司的实体权利，故应当允许亚度公司在未能抵充欠款后，就多达公司未付款项主张权利。2018年12月10日，（2018）津01民终87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9月28日电汇276482元为2015年6月22日亚度公司与徐振华签订《钢材买卖合同》项下付款，亚度公司向多达公司主张该部分欠款的诉讼时效才起算，故亚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2.多达公司是否欠款及所欠金额。经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亚度公司送货单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计算，亚度公司供货总金额为702074.04元（含运费、吊费1900元），双方均认可2015年5月19日付441680元。因运费、吊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亚度公司负担，故应从欠款中扣减。多达公司尚欠258494.04元。综上，双方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拖欠货款，系违约行为，亚度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了多达公司的欠款金额，该金额小于亚度公司主张抵充未果的276482元，故对亚度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在258494.04元范围内，依法支持。其余款项，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亚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多达公司拖欠货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存在多个债权债务关系，亚度公司主张抵充欠款，应及时通知多达公司，核对债权债务。亚度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且在上一诉讼中未完全如实陈述本案事实，对造成纠纷也有过错。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从2019年3月12日起算，多达公司抗辩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意见，予以采纳，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多达板材压型有限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亚度公司货款258494.04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58494.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的二倍，自2019年3月12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亚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0元，减半收取计4365元，由亚度公司负担1765元、多达公司负担2600元。二审期间，多达公司、亚度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多达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向亚度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亚度公司一审主张该货款已经冲抵到另案中。二审中，经过核对，亚度公司认可该60000元未在另案中扣减，认可将6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亚度公司与徐振华及多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津0113民初2812号判决书。本院认为，亚度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亚度公司与多达公司于2014年、亚度公司与徐振华及多达公司于2015年均签有买卖合同，并均有多达公司所付款项，2015年9月28日电汇276482元并未明确针对哪个合同，亚度公司在（2018）津0113民初2812号案件中，主张以该笔276482元抵充本案即2014年买卖合同欠款，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货款基本付清。但因法院认定该笔付款276482元为2015年亚度公司与徐振华签订买卖合同项下付款。故亚度公司至此才知2014年合同尚欠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亚度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知道（2018）津0113民初2812号案件中扣减该笔276482元起算，即从2018年9月30日开始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因亚度公司认可收到60000元并同意在本案货款中扣减，故多达公司欠付亚度公司货款应为258494.04元－60000元＝198494.0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津市多达板材压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天津市亚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98494.04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98494.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的二倍，自2019年3月12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市亚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多达板材压型有限公司负担1749元，被上诉人天津市亚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多达板材压型有限公司负担3498元，被上诉人天津市亚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夏维娜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