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民乐乡。法定代表人：高晓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涛，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延姣，女，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贵宝，北京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玥玫，北京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惠康，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延姣、原审被告陈惠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7）甘0103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冯延姣、陈惠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甘01民终3142号民事裁定，发回兰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甘01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永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涛，被上诉人冯延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贵宝、谭玥玫，原审被告陈惠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凌某将该250万元转到案外人张妍账户，用于偿还被告永丰公司之前的借款”，纯属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对其所出示张妍与永丰公司的借款合同及承诺书不能说明证据来源，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2.上诉人对借款合同及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一审被告陈惠康对借款合同和承诺书也不认可。4.依据被上诉人证人凌某的证言证明张妍将钱打入了赵炳泰，这就直接证明不存在上诉人向张妍借款的事实。5.一审判决在没有解决“永丰公司向张妍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前提下，借款合同及承诺书所载明的主体均否认或未认可的情况下就认定该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明显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因此，一审判决基于“永丰公司向张妍借款”这样一个虚假的事实,认定“凌某将该250万元转到案外人张妍账户，用于偿还被告永丰公司之前的借款”，该认定纯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且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故被告永丰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无据可凭，纯属主观臆断。1.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和当庭补充事实及理由中均没有陈述“被告陈惠康向原告借款用于被告永丰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2.被上诉人出示借条载明“用于永丰公司还银行贷款”，哪一份证据能够证明偿还了永丰公司的银行贷款。3.被上诉人出示伪证张妍的借款合同和承诺书用于证明是偿还张妍借款，与其出示的借条相互矛盾。4.上诉人出示证据证明永丰公司于2014年10月份就停止生产经营进行重组整顿，如何用于生产经营。假设借款真实存在，出借人对借款用途都没有在事实及理由中明确陈述清楚，所出示的证据又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就直接认定借款用于永丰公司生产经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尊重事实，无视证据存在的主观臆断判定。三、被上诉人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事实，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116000元；2.被上诉人事实及理由陈述是截止2016年2月5日，被告向原告陆续借款3116000元；3.被上诉人出示证据借条记载是截止2016年2月5日，陆续借到人民币叁佰壹拾壹万陆仟元正；4.被上诉人出示证据对账协议记载又是到2016年12月16日本金叁佰壹拾壹万陆仟元正;5.被上诉人出示证据凌某银行交易明细时又主张只有一笔2015年2月5日的一次性借款本金250万元。6.被上诉人出示证据凌某银行交易明细明确记载凌某与被上诉人有多笔来往交易。7.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有以下几类：其一，陈惠康与永丰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二者共同偿还；其二，永丰公司是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借款，陈惠康与永丰公司共同偿还；其三，陈惠康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偿还永丰公司银行贷款，陈惠康与永丰公司共同偿还；其四，陈惠康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永丰公司偿还张妍借款，陈惠康与永丰公司共同偿还。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不仅说不清楚借款事实和用途，而且所出示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这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事实，应当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四、本案明显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主动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延姣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条及对账协议，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明确，且上诉人系诉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其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有充足的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2.一审被告陈恵康在借款发生时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冯延姣借款用于偿还公司债务，无论其所持公章是否真实，冯延姣都无从考证，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陈恵康持公司公章借款的行为，公司应当对此承担民事责任。陈恵康辩称，1.关于借条。本案一审时已有人证明陈恵康当时打的借条系被胁迫，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实际交易记录及相关证据，故案涉借款并不真实；2.250万元借款与陈恵康无关；3.陈恵康主观客观上并无犯罪行为及结果。永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116000元、支付利息1028280元，共计4145080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月5日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的借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被告陈惠康担任被告永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31日后被告永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晓珠，但被告陈惠康仍担任公司监事、股东。被告陈惠康向原告冯延姣借款250万元，2015年2月5日，原告冯延姣通过网银将250万元转入被告永丰公司财务人员凌某的银行账户，同日凌某将该250万元转到案外人张妍账户，用于偿还被告永丰公司之前的借款。2015年8月，被告陈惠康付给原告冯延姣一张30万元的未到期银行承兑汇票，原告冯延姣将票据贴现后得款28.4万元。2016年2月5日，经原告冯延姣要求，被告陈惠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截止2016年2月5日永丰公司陈惠康向冯延姣陆续借到人民币计叁佰壹拾壹万陆仟元正，用于永丰公司还银行贷款，借期半年，利息5%，若逾期支付利息翻倍。本人愿意用永登永丰公司股权、房产作抵押”。借款人落款处盖有永丰公司公章，并由被告陈惠康和案外人凌某作为担保人签字。2016年12月16日，原告冯延姣与被告陈惠康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工路民族金街祥和苑茶楼对账，因被告陈惠康长时间未出，被告陈惠康同乡蓝华德等人认为陈被绑架，遂向110报警。兰州市七里河区公安局小西湖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将双方带到派出所处理，经审查未发现涉嫌绑架。当天陈惠康向原告出具《对账协议》，载明“冯延姣与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到2016年12月16日本金叁佰壹拾壹万陆仟元整。利息为11个月，合计1028280（大写壹佰零贰万捌仟贰佰捌拾元整）。总计金额为肆佰壹拾肆万伍仟零捌拾元整，利息为3分（月息）。”落款处由被告陈惠康签字捺印。该协议下方同时备注“此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地点：小西湖派出所大厅。”原告冯延姣向二被告索要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原案审理中，原告冯延姣、被告永丰公司均对借条中永丰公司的印章真伪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甘政司2018（文书）鉴字第064号、2018（文书）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分别为：2016.2.5、借款人：永登永丰公司、担保人：陈惠康、凌某的《借条》落款处“620101107＊＊＊＊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印文，与盖有“永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骑缝印文的工商备案材料复印件7页中每页“6201011072732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送检的日期为2016.2.5、担保人：陈惠康、凌某的《借条》中落款处“620101107＊＊＊＊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印文，与00034182、户名：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启用日期：2014.06.13的《印鉴卡》中新开户单位加盖公章栏“6201011072732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惠康辩称借条和《对账协议》均系被胁迫而书写，但之后一直未报案，经本院释明后，仍未在指定期限内向公安机关报案；借条和《对账协议》的内容和落款时间均不一致，与被告陈惠康所称系同时书写不符；其中被告陈惠康书写的《对账协议》载明书写地点为小西湖派出所，被告陈惠康的该项辩称不符合常理，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陈惠康出具的借条和《对账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被告陈惠康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冯延姣要求被告陈惠康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原告冯延姣实际出借的250万元为本金。对于原告冯延姣要求被告陈惠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对账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显属过高，故本院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扣除被告陈惠康已经支付的28.4万元。对于原告冯延姣要求被告永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借条中的公章虽被证伪，但借款行为发生在被告陈惠康担任永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且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故被告永丰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被告永丰公司的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陈惠康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冯延姣借款250万元，并以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归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已付28.4万元）。案件受理费3996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陈惠康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丰公司提交了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7）甘0121民初175号案件开庭笔录（复印件）,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案件判决书第三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部分所述冯延姣将250万元转入凌某账户这一事实错误。冯延姣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该证据之前已经存在，并不是新产生的,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无法院印章，且凌某自身携带大量公司财务凭证，此外我方一审提交的甘肃银行预留印鉴上显示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即凌某。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予以确定，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惠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仅凭陈惠康个人陈述无法确定凌某的身份。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依法予以确认。另二审补充查明，2014年7月14日，案外人张妍向陈惠康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8）转款2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民间借贷的事实是否存在。本案中，通过一审客观证据及证人证言，案涉借款230万元发生时，凌某系永丰公司财务人员。在之后的对账协议上存在陈惠康和永丰公司的印章，同时有银行转账记录和证人凌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冯延娇与永丰公司之间发生了民间借贷行为，故不存在永丰公司认为的虚假民间借贷的情形。永丰公司抗辩不存在向张妍借款情形，一审中冯延娇提供的张妍与永丰公司的借款合同以及2014年7月14日银行转款记录可以证实借款客观发生，因此对永丰公司的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陈惠康作为借款发生时永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加盖永丰公司印章的法律意义是盖章之人在盖章时的职务行为，印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其职务行为，只要是其签字是真实的且是自己加盖的。永丰公司对借款合同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借款用途是根据证据规则认定的法律事实，如果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永丰公司借款不是用于公司经营完全可以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人民法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公安机关立案审理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永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61元，由上诉人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莲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王 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刘焘书记员徐倩书记员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