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建均，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剑英，女，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熊建均因与被上诉人罗剑英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建均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遗漏了直接侵权人，熊建均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本案损失重复计算，没有扣除已赔偿项目；三、罗剑英的各项损失过高。无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罗剑英的房产无法居住；四、熊建均在诉讼前重做了次卫生间的防水并将所有设施重新案装，且改造了厨房，履行了作为相邻关系主体的相关义务。被上诉人罗剑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罗剑英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熊建均向罗剑英赔偿各项损失76070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熊建均限期对自家渗水点进行维修，排除对罗剑英生活的妨碍；3、由熊建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罗剑英系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029栋306号房屋所有人，本案熊建均系罗剑英住所楼上406号房屋所有人。2016年3月起至2017年期间，罗剑英发现屋内次卫生间、主卫生间、阳台、厨房均出现漏水，墙体以及墙漆起壳、剥落，储藏间发霉，厕所吊顶浸水、受潮。2017年3月3日，罗剑英报物业维修，物业向罗剑英出具《上门维修单》，载明罗剑英房屋次卫生间、主卫生间、厨房、阳台洗衣机均有漏水，上述漏水点属于业主自修部分，由406自修。物业于2017年3月5日向熊建均送达通知，告知熊建均次卫生间漏水，严重影响楼下业主正常生活，尽快维修好卫生间。2017年8月7日，罗剑英小区业委会就原熊建均关于罗剑英306房4处漏水点的维修事宜组织了协调会，熊建均表示专业人士查看后，只要做防水，立刻进行维修。2017年底，熊建均对其房屋的次卫生间进行了维修，现罗剑英次卫生间不漏水，但其他漏水点仍存在漏水现象，未见好转。罗剑英房屋发生漏水后，罗剑英称其与家人从2017年12月28日起租住在浏阳屋至今，每月租金为2000元，并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佐证。2018年8月14日，罗剑英申请对其306房次卫生间、主卫生间、阳台洗衣机、厨房、客厅阳台及整体顶部、墙体发霉的漏水原因、修复费用及修复意见进行鉴定。2018年9月18日，湖南联信房地产评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房屋漏水产生的修复费用作出湘联信基审字（2018）Ｃ029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四方坪金帆小区29栋306号房屋主次卫生间、洗衣机阳台、厨房、客厅阳台及整体顶部、墙体发霉的修复费用含税费造价（包含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为14583.39元，未含税造价为10473.74元”。庭审中，罗剑英与熊建均均认可熊建均的次卫生间已修好，现306房屋的次卫生间不漏水，但罗剑英称因楼上406房次卫生间漏水导致的吊顶损失未赔付，且在《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对次卫生间的修复费用列出的清单造价也是关于吊顶天棚的费用。2019年3月4日，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漏水原因及修复意见出具报告编号为Ｂ-ＣＳ-Ｇ32-1900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检测，罗剑英家中主卧与主卫生间墙、板交汇处，次卧与阳台墙、板交汇处，客厅与卫生间墙、板交汇处，客厅阳台下水管、客厅顶板、书房墙角、次卧阳台顶部均出现渗漏现象，储藏间有霉变、霉斑现象。鉴定结论为“306房卫生间、厨房、卧室、阳台及客厅均有漏水痕迹，306房阳台、卫生间、卧室、厨房及客厅顶漏水痕迹由楼上406房引起，储藏间霉变现象由空间通风不佳导致”。修复意见为：1、建议对306号房主卧卫生间防水进行重做；2、建议对有生活用水的阳台进行防水处理；3、建议对受渗漏影响导致受损的装饰装修按原标准进行恢复处理。已查明，熊建均提交一份原406房业主彭翔妮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熊建均所购买的金帆小区29栋406号房是原业主彭翔妮于1999年买的，于2009年卖出，原业主彭翔妮在此处居住一年，曾经于2009年在南向阳台出现一次洗衣机漏水，影响了306号房，原业主彭翔妮经金帆物业调解给予306住户赔偿大概2000元左右，在漏水事件之前厨房、厕所没有漏水现象，熊建均购买406号房屋之前已出现漏水现象，漏水不是熊建均造成的。罗剑英承认在2009年原业主彭翔妮居住期间发生过一次阳台漏水，原业主彭翔妮赔付4000元给罗剑英。熊建均还辩称306房的漏水，实际上是506房客厅漏水导致406房漏水，再导致406房漏到306房，熊建均不是直接侵权人。熊建均不认可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认为鉴定意见书中没有提供鉴定人员的资质证明以及记载之前有过漏水的内容。另查明，罗剑英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及诉讼金额，主张熊建均向罗剑英赔偿损失增加了38510元，其中，1、要求熊建均支付鉴定费用13000元；2、房屋租金（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为18000元；3、厨房漏水换顶及人工费用：643元；4、厨房橱柜漏水损失费用：1120元；5、误工费：3500元；6、物业管理费（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1212元；7、卫生清洁工费用：610元；8、查询熊建军身份证信用费：200元，合计38510元。庭审中，罗剑英主张根据鉴定意见，罗剑英自行维修漏水事项产生的修复费用由熊建均承担，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由熊建均限期对自家渗水点进行维修，排除对罗剑英生活的妨碍，该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相邻关系纠纷。不动产相邻各方应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处理相邻关系。熊建均辩称306房的漏水是由506房客厅漏水导致406房漏水，再导致406房漏到306房，熊建均在购买涉案406号房之前就出现漏水现象，熊建均不是直接侵权人，且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人员的资质证明，但熊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该院依申请对罗剑英306房的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经鉴定，罗剑英306房的阳台、卫生间、卧室、厨房及客厅顶漏水痕迹由楼上406房引起，罗剑英306房的漏水与熊建均406房（楼上）有直接因果关系，漏水造成楼下罗剑英房屋的各项损失，损害了罗剑英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罗剑英因此受到的损失。现熊建均作为406房的房屋所有人，有义务对其房屋行使管理职责，故熊建均的抗辩事由不能对抗罗剑英的诉请。二、关于罗剑英的各项损失认定问题。1、关于罗剑英房屋漏水修复费用的认定问题。罗剑英主张熊建均支付墙体及墙漆修理费用14400元、厕所吊顶400元，木角线及更换装修5200元、铲墙皮2560元、厨房漏水换顶费及人工费300元及厨房橱柜损坏费用1120元，合计23980元。考虑到罗剑英306房漏水的直接原因是由熊建均406房引起，其漏水点包含阳台、卫生间、卧室、厨房及客厅顶等多处，故对罗剑英房屋墙体及装饰装修确会造成一定损失，罗剑英诉请熊建均修复的范围应当是因漏水产生的损失，但根据罗剑英的举证难以确定修复的具体范围，该院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所载内容，鉴定结论为“四方坪金帆小区29栋306号房屋主次卫生间、洗衣机阳台、厨房、客厅阳台及整体顶部、墙体发霉的修复费用含税费造价（包含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为14583.39元，未含税造价（不含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为10473.74元”。庭审中，罗剑英、熊建均认可熊建均次卫生间已修好，现306房次卫生间不漏水，但罗剑英称因楼上406房次卫生间漏水导致吊顶受损的损失未赔付，从《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对次卫生间修复费用列出的清单造价看出是对吊顶天棚的修复费用。故罗剑英主张熊建均对罗剑英306房阳台、卫生间、卧室、厨房及客厅顶漏水点进行修复所需花费的费用14583.39元由熊建均来承担，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罗剑英主张熊建均支付鉴定费13000元的认定问题。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罗剑英306房漏水是由熊建均406房引起的，罗剑英为此花费鉴定费用13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佐证，应当由熊建均承担，故罗剑英主张熊建均支付鉴定费130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关于罗剑英主张租金损失30000元的认定问题。考虑到罗剑英306房阳台、卫生间、卧室、厨房及客厅顶均有漏水痕迹，漏水点较多，使得罗剑英及家人另觅住处，租住在浏阳，确会遭受一定租金损失。罗剑英虽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但未提交租金支付凭证，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漏水导致罗剑英及其家人达到无法正常居住的情况，该院参考同类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赁价格，对罗剑英的租金损失在合理范围内进行部分补偿，故该院酌情认定罗剑英的租金损失为10000元，对罗剑英诉求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精神损失费3000元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权、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见，精神损害赔偿适用于侵害人身权益且后果严重的情形和以非法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方式侵害人格利益且后果严重的情形。现罗剑英主张因其房屋漏水要求熊建均支付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5、关于误工费3500元的认定问题。罗剑英称是经常往返法院花费的费用，但未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罗剑英存在实际误工损失，故对罗剑英的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6、关于物业管理费1212元的认定问题。罗剑英是306号房的房屋所有人，房屋早已交付完毕，物业费的缴纳与房屋质量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物业管理费是小区业主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合同相对方是物业公司，现罗剑英租住在浏阳，但并不能免除罗剑英作为业主缴纳物业管理费的义务，该项损失与房屋漏水之间没有关联性，故对罗剑英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7、关于卫生清洁工费用325元的认定问题。罗剑英自认该项费用尚未产生，罗剑英还不存在该项实际损失，且该笔费用与罗剑英房屋漏水致损并无直接因果联系，故对罗剑英的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8、关于查询熊建均身份证信息费200元的认定问题。罗剑英未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罗剑英存在该项损失，故对罗剑英的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9、关于房屋漏水打印照片及复印费325元的认定问题。考虑到罗剑英向该院提供了相应照片及材料作为证据，也提供了收款收据，罗剑英无法完全证明上述收款收据均是因本案产生的损失，但确给罗剑英造成一定损失,故该院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100元，对罗剑英诉求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熊建均共计应向罗剑英支付各项损失37683.39元。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熊建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剑英各项损失37683.39元；二、驳回罗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熊建均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2.7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46.38元，由熊建均承担。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罗剑英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照片及物业公司的值班工作记事表，拟证明房子现在仍在漏水。熊建均质证称：熊建均在购买涉案406房屋的时候，照片上的地方就在漏水，且照片没有时间，不能证明目前的状态。本院审查证据认为：罗剑英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熊建均称涉案406房漏水导致306房受损是因为其楼上506房于2016年水管爆裂导致的，506房的业主才是真正的侵权人，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熊建均主张原审判决未遗漏直接侵权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406房的上任业主因2009年水管爆裂已赔偿罗剑英的4000元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熊建均要求将4000元抵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是由《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该鉴定报告系原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程序合法，鉴定材料真实，原一审判决作为定案的依据是正确的。无论买受房屋时房屋是什么状态，熊建均作为涉案406房的现任业主，均应对其所有的房屋负有修缮义务，不得以其房屋购买时就漏水为由作为不赔偿该房屋漏水造成的他人损失的抗辩理由。罗剑英家多处漏水，造成罗剑英生活不便需另觅住处，原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罗剑英10000元的租金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熊建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75元，由上诉人熊建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毛 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