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凤县。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重庆索通（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建，重庆索通（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德西亚诺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法定代表人：邓燕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文，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洪，该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山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德西亚诺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德西亚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渝民申22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山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被申请人德西亚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文、田兴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河公司申请再审称，1.山河公司从始至终并未对德西亚诺公司作出过结算的意思表示，亦未办理结算手续，甚至案涉工程目前连结算的前置流程都并未走完，二审径直认定双方已经办理结算，实属严重错误。2.德西亚诺公司举示的结算资料系其利用山河公司的疏忽，单方恶意截取变造得来，该资料并非德西亚诺公司对山河公司结算的意思表示，德西亚诺公司至今连结算申请资料都未向山河公司提交过。首先，该资料均是山河公司向建设单位办理结算的申请资料，系由德西亚诺公司代山河公司编制，当时山河公司误将印章盖在“发包方”栏附近，将“承包方”栏空置，而整个四套结算申请资料均在德西亚诺公司处，给了德西亚诺公司可乘之机。其次，将德西亚诺公司举示的所谓《工程变更/签证汇总表》《施工图金额计算表》《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与建设单位留存的一套结算申请资料进行比对，不难发现两份资料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德西亚诺公司举示的资料在“承包方”栏加盖了德西亚诺公司印章，因此，山河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该资料系德西亚诺公司利用山河公司疏忽自己加盖印章变造得来。3.本案中德西亚诺公司所谓的办理完结算存在诸多问题和疑点，且不符合行业惯例和常识，可以印证山河公司并未与德西亚诺公司作出结算的意思表示。如：德西亚诺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交整套结算资料，德西亚诺公司举示的所谓结算金额与山河公司向建设单位提交的申请结算金额均为4138585.17元，德西亚诺公司一审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表》只有山河公司印章没有德西亚诺公司印章；此外，德西亚诺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施工图金额计算表》《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原件上，印章的加盖顺序与行业习惯和常识严重不符，明显存在恶意变造和私自事后加盖的事实。综上，一审通过分析和比对双方提交的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加之事实逻辑和行业惯例的推敲推演，认定双方未办理结算的事实认定正确；二审仅凭德西亚诺公司提交的几张孤立的截取变造的盖章资料就认定双方已经办理结算，与事实严重不符。据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德西亚诺公司辩称，德西亚诺公司向山河公司提交的结算申请资料与山河公司向建设单位提交的结算申请资料指向的工程项目相同，结算资料包含的项目工程量、工程质量、项目工程价款等内容也是完全一致的，不同的是提交主体不同，不同的主体提交的先后顺序不同。本案中，德西亚诺公司向山河公司提交结算申请资料证据确实充分，山河公司也承认以德西亚诺公司制作的申请资料向利安公司提交结算申请，可见山河公司已经审核通过了德西亚诺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德西亚诺公司与山河公司已经完成结算。山河公司没有新证据，随意捏造虚假事实和理由，无端指责德西亚诺公司虚报工程量及申报程序不规范，其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请求驳回山河公司的再审请求。德西亚诺公司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山河公司支付工程款998776.46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10万元。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凰城华府二期一组团工程由案外人重庆利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利安公司）开发，由山河公司总承包施工。2013年10月26日，山河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德西亚诺公司签订《凰城华府二期一组团外墙保温合同涂料分包工程合同》，约定的合同范围是凰城华府二期一组团高层48号楼、洋房25-27号楼外墙保温和涂料工程及一组团屋面保温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8月1日，完工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合同还约定，暂估合同价款356.88万元，工程价款的结算根据现场实际完工验收合格的工程量乘以合同附件四中确定的清单计价表里的综合单价办理工程价款的结算（结算总造价下浮6%）。合同同时约定，本合同工程发包人不付预付款，承包人组织材料进场施工保温每完成一栋，发包方在七个工作日内组织初步验收，验收合格后支付保温完成工程价款的30%，剩余款项在单栋保温和涂料全部完工，由发包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至该栋保温和涂料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余下的款项待整个二期一组团外墙保温和涂料工程验收合格并办完结算后，发包方一次性支付17%（在前三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共扣除暂定工程总价款的6%），留足3%作为保修金，从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备案后6个月开始计算，2年后发包人即退给承包人未使用的保修金。合同中明确约定发包人委派刘富国为发包人施工现场负责人。2013年8月5日，德西亚诺公司开始施工，2014年5月3日完成施工。施工期间，德西亚诺公司与山河公司口头约定由德西亚诺公司对二期一组团6-9号楼车库天棚涂料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5月16日，德西亚诺公司完成的所有工程经验收合格。2016年4月26日，德西亚诺公司制作了《关于二期一组团工期延误说明》，载明：我司承建的凰城华府二期一组团48号高层、25-27号洋房合同工期为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15日，我司严格按此工期完成全部合同工作内容，因项目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5月3日，导致我司竣工验收表内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3日，此情况并非我司工期延误。建设单位利安公司负责人及山河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均在该说明中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7月19日，德西亚诺公司与山河公司签署对账单，其中确认车库涂料工程款为112960元，该款已付清。至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山河公司已支付德西亚诺公司工程款2997676元（含车库涂料工程款）。一审庭审中，德西亚诺公司举示了一套结算资料，拟证明其与山河公司已就凰城华府二期一组团高层48号楼、洋房25-27号楼外墙保温和涂料工程完成结算，结算金额为4138585.17元。该结算资料含《竣工结算申请表》《施工图金额计算表》《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竣工移交记录表》各一份。其中《竣工结算申请表》上共三处意见栏，第一栏监理意见由监理签署“同意”并签名，第二栏工程部意见一栏由建设单位利安公司管理人员李万池签署“48#同意结算李万池2015.1.8”以及利安公司另一管理人员吕玉书签署“25-27号楼同意结算吕玉书2015.8.4”，该表系复印件，由山河公司在该申请表格右上角单位名称处加盖了鲜章。《施工图金额计算表》所列表格后分别留有承包方签字栏和发包方签字栏，承包方签字栏加盖了德西亚诺公司鲜章，发包方签字栏有复印的“李锋”签名以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凰城华府二期项目部质安、资料专用章”，同时该表格中离发包方签字栏稍有一定距离的位置加盖了山河公司的鲜章。《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与《施工图金额计算表》的表格形式以及签名盖章情况一致。《工程竣工验收表》系复印件，但在施工单位公章处加盖有山河公司的鲜章。《工程竣工移交记录表》仍为复印件，在施工单位一栏加盖有山河公司的鲜章。山河公司称德西亚诺公司举示的结算资料系德西亚诺公司代山河公司制作，作为山河公司向建设单位利安公司申请结算所用，山河公司在其中加盖鲜章仅仅为确认将该套资料提交给建设单位利安公司审核，且德西亚诺公司仅举示了其中一部分结算资料；并称该结算资料一共四套，德西亚诺公司代山河公司将其中一套提交给了建设单位利安公司审核。为此，山河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其从利安公司取得的一套完整的结算资料，包括《竣工结算申请表》《工程预/结算书》《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施工图金额计算表》《工程变更/签证汇总表》《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竣工移交记录表》《对账单》《委托书》《不增补资料承诺书》《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单位（子单位）工程开工报告》以及竣工图五套。其中《竣工结算申请表》《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竣工移交记录表》与德西亚诺公司举示的完全一致，《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施工图金额计算表》上除未加盖德西亚诺公司的公章外，其余内容与德西亚诺公司举示的相应证据内容一致。该套结算资料中的《委托书》系由山河公司出具给利安公司，委托张鹏处理凰城华府一期二组团48#、25-27#楼外墙保温工程结算事宜。德西亚诺公司当庭确认张鹏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并称《单位（子单位）工程开工报告》系竣工后由德西亚诺公司补充制作，手写内容由德西亚诺公司的工作人员填写，其中预算造价一栏载明“4138585.17”。德西亚诺公司对该套结算资料认可，认为是德西亚诺公司与山河公司共同制作，系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不清楚山河公司是否直接将该套结算资料用于山河公司与建设单位利安公司的结算，但能够证实山河公司对结算金额4138585.17元进行了确认。山河公司同时举示了一份《工程预/结算书（审核表）》扫描复印件、一份《25～27#楼保温及涂料工程结算》扫描复印件、一份《25#～27#、48#楼保温、涂料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扫描复印件，三份表格均有山河公司的公章，其中《工程预/结算书（审核表）》和《25#～27#、48#楼保温、涂料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施工单位或承包人栏均有德西亚诺公司工作人员田兴洪的签名，而建设单位或发包人栏均有利安公司成本经理林海的签名。山河公司因此申请了建设单位利安公司的成本经理林海出庭作证，拟证实德西亚诺公司代替山河公司将前述结算资料交给利安公司进行审核的事实。证人林海称，山河公司举示的一套结算资料来源于利安公司，该套结算资料系案外人张鹏提交给利安公司审核所用，张鹏自称是德西亚诺公司的工作人员。证人对结算金额审定为3272825.57元，其与德西亚诺公司田兴洪就该审定金额签署了《工程预/结算书（审核表）》《25～27#楼保温及涂料工程结算》和《25#～27#、48#楼保温、涂料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并要求田兴洪将该三份表交山河公司加盖公章后返还给利安公司，但田兴洪并未将审核表交回利安公司。德西亚诺公司对山河公司举示的证人证言和《工程预/结算书（审核表）》《25～27#楼保温及涂料工程结算》《25#～27#、48#楼保温、涂料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2017）渝0118民初6465号]：驳回德西亚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0元，减半收取7345元，由德西亚诺公司负担。德西亚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德西亚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山河公司承担。二审中，德西亚诺公司提交《施工图金额计算表》《单位（子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工程变更/签证汇总表》四份资料的原件，其上均加盖有山河公司凰城华府二期项目部质安、资料专用章，还有项目部经理李锋的签字。拟证明德西亚诺公司与山河公司已完成结算，结算金额为4251545.17元。现山河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997676元（含车库涂料工程款），尚欠1253869.17元，扣除6%税点后，山河公司尚欠工程款998776.46元。山河公司称：对德西亚诺公司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德西亚诺公司的证明目的。1.《工程量变更/签证汇总表》《施工图金额计算表》《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系德西亚诺公司从其代山河公司编制的与建设单位利安公司结算资料中截取的部分结算资料，并利用山河公司的疏忽变造而来，山河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山河公司与利安公司的全套结算资料，且利安公司经办人员林海出庭证实，涉案工程结算款4138585.17元只是山河公司报给利安公司的结算金额，而非德西亚诺公司与山河公司的结算金额。2.《单位（子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载明的预算造价为4138585.17元，德西亚诺公司对上述金额无异议，但德西亚诺公司又表示在施工过程中进行了工程量的增加，前后矛盾且有违常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已过2年质保期。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德西亚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施工图金额计算表》《单位（子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工程量变更/签证汇总表》原件中，作为发包方的山河公司均加盖公章。能够证明德西亚诺公司与山河公司已于2015年8月4日完成涉案工程的结算，工程结算总价款为4251545.17元。在二审诉讼中，德西亚诺公司所提交的《施工图金额计算表》《单位（子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工程变更/签证汇总表》四份资料的原件，均加盖有山河公司凰城华府二期项目部质安、资料专用章，还有项目部经理李锋的签字，进一步证实德西亚诺公司与山河公司已于2015年8月4日完成上述结算及工程结算总价款。因此，工程结算总价款为4251545.17元，扣除山河公司已支付的2997676元，扣除6%的税后，山河公司尚欠998776.46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后，山河公司应当一次性支付工程款，仅留足3%作为保修金。现涉案工程已过2年质保期，故山河公司应足额向德西亚诺公司支付工程款998776.46元。因此，德西亚诺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充分，应予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德西亚诺公司与山河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结算时间为2015年8月4日，山河公司应当向德西亚诺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山河公司至今未支付工程款，德西亚诺公司的利息损失应当自双方结算之日以后予以保护，故山河公司应当自2015年8月5日起支付德西亚诺公司的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现德西亚诺公司上诉仅要求山河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10万元，该院予以尊重，故山河公司应当支付德西亚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10万元。综上所述，德西亚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6465号民事判决；二、山河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西亚诺公司工程款998776.46元；三、山河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西亚诺公司利息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0元，共计22305元，由山河公司负担。再审中，山河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利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工程结算审核对比分析表》一份，拟佐证：结算流程为山河公司先与利安公司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下浮6%作为山河公司与德西亚诺公司的结算金额；德西亚诺公司代山河公司向利安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里面存在工程量虚增或错误的情形，因此导致工程量的审减。2.利安公司提供的涉案工程施工设计图纸两张，拟佐证25号楼只有一个单元，而此前德西亚诺公司提交的施工图有两个单元，德西亚诺公司提交的资料中存在工程量虚增的情形。德西亚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中情况说明和审核对比分析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只有一个单元，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审减金额要核实，我们报给山河公司的量都是层层审核了的。经审查，德西亚诺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山河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对其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德西亚诺公司举示了下列证据：1.《验收申请表》一份；2.《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3.《结算书》一份。拟佐证德西亚诺公司向山河公司提交过结算资料。山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三上没有山河公司的签章，其上签字也无法核实真实性，其内容部分载明是“本月结算”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不能达到德西亚诺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再审中，德西亚诺公司认可其工作人员田兴洪曾在预算造价为3272825.87元的《工程预/结算（审核表）》上施工单位“编制人”处签过名，但称是田兴洪喝酒后在林海的办公室签的，当时是山河公司的经理王本军和利安公司成本核算员林海拿来让他签的，田兴洪签后就去上厕所，回来仔细一看金额是300多万元就撕了。山河公司称，该审核表是在利安公司制作的，然后林海和田兴洪再签字，山河公司签章后利安公司再签章；山河公司盖章后把原件给了田兴洪，自己就留的扫描件，当时拍照留存到公司的系统里证明公司是盖了章的。再审中，山河公司称其与利安公司关于工程款的正式结算还没有下来。德西亚诺公司不认可《工程预/结算（审核表）》中的预算造价3272825.87元。德西亚诺公司称其不申请对工程款进行鉴定，山河公司称申请鉴定的责任在德西亚诺公司一方。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评析如下：首先，从德西亚诺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分析。在《竣工结算申请表》上“单位名称”处签章的单位是山河公司并非德西亚诺公司，在“工程部意见”处签字同意结算的人员是利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山河公司工作人员；相关《工程竣工验收表》以及《工程竣工移交记录表》上载明的施工单位亦为山河公司。由此可见，该部分资料应为山河公司向利安公司报送结算资料中的一部分。此外，虽然其中《施工图金额计算表》《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二张表上加盖有山河公司、德西亚诺公司印章，但该表明显系以仅“发包方签字”处加盖有山河公司凰城华府二期项目部质安、资料专用章的原始表格复印形成的，且山河公司的印章并未加盖在“发包方签字处”；结合山河公司向利安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中也有该原始表格的内容分析，该原始表格实系为与利安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而制作。其次，从德西亚诺公司二审举示的补强证据分析。该组证据内容与前述表格内容相同，与德西亚诺公司一审提交证据不同之处在于《施工图金额计算表》《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上山河公司凰城华府二期项目部质安、资料专用章是鲜章，且无山河公司印章。因项目部质安、资料专用章一般仅用于技术资料的管理和报审施工资料等专用用途，不具有对外工程款结算的功能，在未经公司追认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其系公司关于结算的意思表示。诉讼中，山河公司否认与德西亚诺公司之间进行过工程款结算，故德西亚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从当事人在诉讼中举示的几份《工程变更/签证汇总表》《施工图金额计算表》《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内容分析。相关证据上印章加盖情形存在差异，通过比对可以发现，涉及的三个印章加盖顺序为：最先加盖的是山河公司凰城华府二期项目部质安、资料专用章，其后才加盖的是山河公司、德西亚诺公司印章，该情形与工程款结算行业习惯相悖。第四◊结合德西亚诺公司的工作人员田兴洪曾经在山河公司与利安公司预算造价为3272825.87元的《工程预/结算（审核表）》上施工单位编制人处签名，以及双方在再审中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内容分析，德西亚诺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经介入了山河公司与利安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事宜，该次结算与德西亚诺公司的工程款项存在一定关系。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德西亚诺公司与山河公司之间进行了工程款结算。诉讼中，德西亚诺公司不认可《工程预/结算（审核表）》中的预算造价3272825.87元，也不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原二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33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646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0元，由重庆德西亚诺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兴华审判员  彭四川审判员  刘战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黄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