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刑终47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挺勋，男，195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1日被惠东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惠东县看守所。辩护人林建源，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谭鹏阳，广东惠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挺勋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粤1323刑初3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胡挺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冠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挺勋及其辩护人林建源、谭鹏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以来，被告人胡挺勋利用其在村内开设“神功馆”的身份，以“神功”神化自己，并以教授“神功”为名广收学徒，长期以来组织其弟弟、叔叔等家族成员及“神功馆”弟子在白花镇联丰村横行霸道，对村中有关事情都是要插一手，绰号“南霸天”，其犯罪事实如下：1992年5月23日、1993年2月19日，惠东县白花镇联丰管理区（联丰村委会的前身）先后与杨海平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书》，分别转让了平淡公路边佰公澳（佰公沃）相邻的两块地皮（分别为50亩、30亩）合计80亩。后因杨海平无能力开发，遂于2004年3月19日与吴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该80亩地皮转让给吴某。至2006年9月11日杨海平以吴某违约为由，声明其与吴某的转让协议无效，并于2006年9月3日将其中的50亩地转让给胡某辉，于同年9月20日将另30亩地转让给胡某1等8人。上述土地被转让之后一直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导致村民上访，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及其导致的土地补偿纠纷问题，2017年4月，白花镇联丰村委会与被害人吕某协商后，决定共同开发位于上述伯公坳地段的30亩土地，双方约定分别占5%和95%的股份，同时约定对重复购买土地的买方（即一方为吴某，另一方为胡送球等8人）、土地原所有人联丰村委伯公坳村小组进行补偿的款项全部由吕某承担支付。经过多方的协商之后，吕某以银行转账方式于同年6月6日支付吴某土地补偿款240万元、支付胡某1等8人的土地补偿款285万元、支付伯公坳村小组土地补偿款62.9802万元。但是在小组期间，万一村小组随即向村委会提出该30亩土地有一部分是其祖上管理留下来的，也要求补偿。万一村小组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土地权利，但为了土地开发顺利进行，避免村民闹事，村委会与开发商同意每亩补偿6万元，同时提出补偿方案要经万一村小组全体村民签名同意后才能实施。双方以胡某1等8人名义与万一村小组拟定了土地补偿《协议书》，交由胡军生带回到村小组并组织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讨论，经讨论一致同意《协议书》中的补偿方案。2017年5月12日，在开发商、联丰村委和万一村小组全体村民代表三方在场见证的情况下，委托广东省惠州七五六地质测绘公司测绘人员对万一村小组主张的土地面积进行了实地测量，确定了补偿的土地面积为6.374亩，万一村小组在测绘图纸上盖章，村小组长在测绘图上签名。同日，包括被告人胡挺勋在内的万一村小组村民与胡某1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补偿位于小组共382440元。在开发商及村委根据上述《协议书》准备转账支付万一村小组补偿款38.244万元时，被告人胡挺勋自行找到村委书记胡某2，提出村民签名同意补偿方案是其做村民思想工作及其带头签名带动大家的结果，向胡某2索要万元“好处费”，否则就不准向万一村小组支付补偿款，并扬言村民虽然在《协议书》上签了名，但其可以将《协议书》拿回来撕毁，还威胁称“不许开工，如果开工就要发动村民去阻挠，谁去开工就打谁，最好是带跌打酒去开工”。鉴于胡挺勋多年来利用“神功”神化自己，对村中有关事务都要插一手，外号被村民称为“南霸天”，胡某2担心如果支付了万一村小组的补偿款，胡挺勋会私下煽动组织人员阻扰开发，导致即便支付了土地补偿款也无法对土地进行开发的局面，于是采取了暂不支付万一村补偿款，并多次去找胡挺勋协商其索要万元“好处费”的事情，还安排村干部胡某3、胡某4多次找胡挺勋协商，但胡挺勋态度坚决，不肯让步，胡某2无奈就拖着暂不理会他。直到年月日，胡某2安排挖机平整土地，被告人胡挺勋得知后带领、指挥其弟弟胡某5、胡某6、胡嘉欢（与被告人胡挺勋系叔侄关系）、胡某7（被告人胡挺勋弟子）等多人手持木棍前往施工现场，恐吓、威胁司机不准开工，否则就要殴打司机，工地被迫停工。7月6日，胡挺勋又来到施工现场要求马上停工，称没有他的同意不许开工，并要胡某2到其家中继续谈20万元的事情。次日，胡某2无奈以该地补偿是集体的事情，且土地还没有开发，开发商资金困难为由，提出先支付8万元给胡挺勋，剩余12万在土地平整后再支付为条件与胡挺勋协商，胡挺勋同意但警告称“当时是我第一个签名同意的，现在你们不要以为全体村民签名同意就认为该地可以开发，总之我没有拿到这万元，我完全可以将之前的村民签名同意的协议书拿回来撕掉，到时候你们就自己看看你们还可不可以开发该地。如果你们将钱（当时是指万元）拿了给我，那么你们在施工期间，如果有谁人敢出来阻拦或者是刁难的，我出来负责全部处理好，甚至我也可以在现场协助你们开发施工”。在此情况下，为了减低损失和顺利施工，开发商吕某于同年月日通过银行转账将8万元转账至胡挺勋银行账户，同时转账支付了万一村补偿款万元。在支付胡挺勋8万元“好处费”后，开发商和村委会继续安排人员对土地进行平整施工约天后，该地原有地貌已完全改变，胡挺勋私下指使胡某5、胡某8（与被告人胡挺勋系叔侄关系）、胡某9、胡嘉欢、胡某10环（己故）对已补偿的上述土地进行重新测量，接着指使胡某8等人向村委反映称其该地被少测量了3亩多，并暗示村委要去找胡挺勋商谈这个事情，工地被迫再次停工。胡某2知道找胡挺勋谈不妥就没有去找胡挺勋谈。至2017年9月初，工地重新开工，胡挺勋又带着10余人到工地闹事，要求停工，胡某2被迫无奈去找胡挺勋谈，胡挺勋就向胡某2私下提出要500万元“好处费”来处理少测量3亩土地的事情，胡某2不答应。随后胡挺勋多次要求胡某2单独到其家中商谈该万元补偿的事情，但是胡某2均没有答应其巨额索要条件。在此情况下，胡挺勋继续通过打电话、微信语音方式向胡某2书记索要万元，胡某2既不同意，也不敢安排工地开工。期间，胡挺勋借故与开发商老板吕某一起吃饭，向吕某提出要500万元“好处费”，吕拒绝。至2018年4月期间，胡某2也担心胡挺勋的索要行为导致该地之前的投资款化为乌有，双方开始讨价还价多次，胡挺勋在微信语音中曾提出“给你胡某2书记面子，就二百来万，假如你姑父来，就三百六十万，不出钱的话，我就划回我那三亩地来。”最后双方谈妥为160万元，胡某2要求胡挺勋提供银行收款账户并要求写收据，但胡挺勋称该笔160万元款项只接受现金支付的方式，拒绝书写任何收条，导致胡某2不敢支付该160万元给胡挺勋，也不敢在工地上面施工。2018年11月11日，公安机关在惠东县白花镇联丰村将胡挺勋传唤到案。侦查中，公安机关扣押到被告人胡挺勋现金202890元（已存至惠东县公安局账户20×××38），苹果手机一部。开庭后，被告人胡挺勋家属退出了赃款8万元至原审法院账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平面图及照片，到案经过，户籍资料，土地转让、补差价、调解协议书，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测绘图，测绘作业证，村委会情况说明，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报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挺勋采用威胁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胡挺勋已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胡挺勋当庭认罪，并退出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与其罪行相符，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胡挺勋犯敲诈勒索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胡挺勋退赔被害人吕某经济损失80000元。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苹果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的现金202890元折抵罚金。上诉人胡挺勋提出上诉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其三年或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其敲诈160万元（未遂）错误，其一直都在和对方商量补偿价格，到后面减少补偿数额完全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几名证人指证其威胁他人都不是事实；其只是提醒开发商先不要开工，不至于恐吓到对方不敢或不能开工。2、认定其敲诈勒索8万元，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量刑过重。3、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家里缴获的村民捐款用于公益建设的20万元，这笔款项属于村民的共同财产，不应折抵罚金。胡挺勋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胡挺勋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因土地测量及补偿问题与被害人磋商的行为，属于普通的民事纠纷，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胡挺勋无罪。事实与理由：1、认定胡挺勋敲诈勒索的８万元证据不足。有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证实，是胡某2和开发商看到胡挺勋在村里的影响力，为推进村民签名自愿给其的，不是敲诈勒索；好处费从20万元到支付8万元的商谈过程，证人之间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且不合情理之处，与胡某2说的直接参与协商不能印证，实际上只是胡某2一个人在讲；2018年7月阻挠施工胡挺勋不在现场，其他证人证言证实在现场没有看到胡挺勋在现场。2、认定胡挺勋敲诈勒索160万元未遂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发现少测量土地问题，是村民发现后告诉其，其作为村民，有权对少测量的土地要求补偿，即使提出索要补偿，也有事实依据；其一直否认索要过500万元，微信语音虽有提到协商的问题，双方协议的数额是不一致的，没有提过160万元的数额；胡某2不是被害人，上诉人无论提出多少数额，吕某都是不同意的；胡某2关于160万元的证言仅是一个孤证，并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实际上并未最终形成确定的数额，犯意并未形成；即便认定胡挺勋构成敲诈勒索罪，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也不能认定证据不足的未遂部分。3、涉案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在没有经过政府批准并办理报建手续的前提下，是不能动工建设的，否则属于违法建设，将面临行政处罚和强制拆除。涉案土地至今未取得合法的报建手续，即便村民以阻挠施工，也不会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进而迫使被害人交付财物。本案事件争议始于2017年6月，但至胡挺勋被采取强制措施，耗时一年半，被害人仍未支付任何财物可以印证这一点。倘若阻挠施工能对被害人形成威胁，对被害人造成损失，被害人也不至于白耗一年半时间，由此可见，被害人并不认为胡挺勋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4、认定胡挺勋利用家庭、宗族势力犯罪证据不足。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胡挺勋利用家庭、宗族势力，横行乡里、称霸一方、欺压残害百姓，其因涉案土地补偿事宜未解决，与作为利益共同体的村民一同到工地阻碍施工，并不能认定为其利用家庭、宗族势力犯罪，而且本案仅是一起个案，具有偶发性，其并没有凭借在村民中的地位而谋取非法利益，故原审法院对其利用家族、宗族势力犯罪予以从重处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胡挺勋仅获得的8万元也已由其家属退赃到原审法院，即使其构成犯罪，也应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意见：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胡挺勋敲诈勒索8万元的犯罪事实，有证人证言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敲诈勒索160万元系上诉人以少测量3亩为由向胡某2要求以现金支付方进行补偿，因胡某2不敢支付，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于未遂。2、一审判决量刑适当，上诉人胡挺勋敲诈勒索既遂部分数额巨大，未遂部分数额特别巨大，已比照既遂予以减轻处罚，原判在量刑建议幅度内对胡挺勋处以相应的刑期是适当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胡挺勋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和认证，且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胡挺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有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平面图及照片，土地转让协议书、补差价协议书、调解协议书，测绘图，测绘作业证，村委会情况说明，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报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胡挺勋在涉案土地开发过程中，利用家族、宗族势力，以撕毁协议书、阻挠施工，重新测量土地、划回少测量的3亩土地、阻止施工等相要挟，迫使开发商支付其“好处费”的犯罪事实，且与其在侦查机关作出的多次、稳定、有罪供述相互印证，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足以认定。上诉人胡挺勋利用家族、宗族势力犯罪，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采用威胁手段勒索被害人8万元（既遂），以涉案土地少量3亩多为由向被害人索取160万元（未遂）等问题的认定，原审判决已进行详细回应，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原审判决根据胡挺勋的犯罪事实和社会危害程度，采纳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考虑其利用家族、宗族势力犯罪，认罪，退赃等从重和从轻处罚情节，以敲诈勒索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胡挺勋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挺勋无视国家法律，采用威胁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人民币80000元，数额巨大；敲诈勒索他人财物人民币1600000元，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胡挺勋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唐荣平审判员  张晓燕审判员  邱玉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邓梦琪书记员杨一莲叶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