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甘行终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旭升，男，汉族，1964年2月21日出生，住兰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时祯奎，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3号。法定代表人芮文刚，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栾元林，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建平，甘肃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旭升因其诉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固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行初1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居住使用的涉案房屋位于兰州市××区（22-4-5），建筑面积68.4㎡，房屋用途为住宅，系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原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国营四七一厂）修建，该厂在房改售房时，原告只享有70%的产权，房屋产权办理在该厂名下。2014年3月31日，中核华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批复将剩余30%的房屋产权无偿转让给原告，但原告未办理分户产权登记。该房屋位于新建宝鸡至兰州铁路客运专线东川货运中心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2014年6月20日，西固区政府向兰州市政府上报了西政发[2014]76号《关于对修改后的东川货运中心和中川高铁项目3个安置补偿实施细则予以审定的请示》，该请示的附件3即为《宝鸡至兰州客运专线东川货运中心国有土地上（含中核四七一厂）安置补偿实施细则》。该实施细则中明确规定“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对住宅房屋评估面积按每平方米4200元给予货币补偿”。兰州市人民政府收到请示后，于2014年6月24日做出了兰政函[2014]91号《关于宝兰客专东川货运中心及中川铁路等3个安置补偿实施细则的批复》，该批复第一项即为“同意你区《宝鸡至兰州客运专线东川货运中心国有土地上（含中核四七一厂）安置补偿实施细则》，请你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公布执行”。2015年8月11日西固区政府作出《征收公告》，决定对兰州市西固区东川镇坡底下村以西、新城镇蝎子尾以东，东川货运中心项目征收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该《征收公告》在原告居住地的征拆范围内予以张贴公示，同时向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进行了送达。2015年8月21日，评估机构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对原告居住的房屋作出《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并向原告进行了送达。该评估分户表载明原告被征收房屋补偿单价为4200元/㎡，建筑面积为68.4㎡，房屋补偿价值287280元，房屋装饰装修价值19152元。根据被告西固区政府发布的征收公告，签约期限为征收决定发布第10日起的40天，即2015年8月21日至2015年9月29日。因原告与房屋征收部门在上述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被告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西征收字[2016]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016年2月19日，房屋征收部门等四家单位工作人员到原告家送达该补偿决定书，因家中无人，故在原告家门口进行了张贴。2016年7月14日，原告签收了该补偿决定书。原告不服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不服西固区政府于2015年8月11日公告的安置补偿方案，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方案，该院经审理作出（2016）甘06行初55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居住使用的涉案房屋，虽未办理分户产权登记，但原告已通过所在单位房改售房和无偿转让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该房屋在涉案宝鸡至兰州客运专线东川货运中心项目征收范围内，被告西固区政府以原告为补偿对象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正确。在对被征收房屋价值进行认定时，被告西固区政府在对房屋预评估价格基础上，参考当地实际生活水平、被安置区域房屋市场价格及对被征收人造成的正常生活影响等因素，结合征收实际，将房屋补偿标准由预评估价格上调确定为4200元/㎡，并向兰州市人民政府进行请示。兰州市人民政府在研究后作出批复，同意被告的补偿标准，最大限度确保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评估机构据此价格作出《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亦无不当。故被告依据评估机构的《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确定原告被征收房屋价值，事实清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本案中，被告公示的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了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的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由于原告与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被告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确定了房屋安置和货币补偿两种方式供原告选择，保障了原告自由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该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被告作出涉案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后，评估机构以征收决定之日作为估价时点，对原告被征收房屋作出评估分户表，并向原告进行了送达。因原告与房屋征收部门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故被告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将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直接送达原告，符合征收补偿程序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在其对《征收公告》提起诉讼情况下作出涉案征收补偿决定属于程序违法。因《征补条例》并未将被征收人对征收决定提起诉讼作为征收人不得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形。因此，原告的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依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原告对此并无异议，故被告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所述，被告西固区政府作出的西征收字[2016]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高旭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旭升的诉讼请求。高旭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审理评估机构选择等事实，认定“被告依据评估机构的《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确定上诉人被征收房屋价值，事实清楚”的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评估机构做出的《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并向原告进行了送达”错误，评估机构从未向上诉人做出过最终的分户评估表，只是做出了《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初始）》，而且没有依法向上诉人进行送达。2.相关政府部门制定房屋评估机构系非法,本次征收评估未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协商、投票、摇号、抽签等方式选择，剥夺了上诉人选择权和对评估结果的异议权。（1）没有经过任何与被征收人“协商确定”的程序；上诉人提交的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2013）40号函和〈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已经明确证明，涉案房屋评估机构不是由被征收人协商确定，而是由政府和相关部门共同指定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在内的任何被征收人参与了房屋评估机构的协商选举。3.被上诉人西固区政府错误认定被征收人的范围。作为被征收人和利害关系人，剥夺了被征收人提出复核和鉴定的权利。4.评估机构未区分每家每户的不同情况,被上诉人将评估价格向兰州市人民政府请示并批准，将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价格统一确定为4200元,这一做法无法律依据，不能认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了保障。二、被诉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未送达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西征收字（2016）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责令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被上诉人西固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征收补偿决定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称评估机构选择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认为征收安置阶段依法对被征收房屋及其补偿项目作出评估，符合法律规定，保障了广大职工利益，充分反映了市场价值、安置房屋与货币补偿的平衡性。2.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每平方米4200元的补偿标准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最大限度保护了被征收利益。3.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对评估报告提出复议、复核申请，被上诉人才据以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甘肃省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实施征收项目时，应当向被征收人提供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名录，由被征收人在公布的名录中协商选定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被征收人以协商方式无法选定房地产评估机构的，可以通过投票方式选定，投票同意率应达到半数以上。被征收人在房屋征收部门提供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名录之日起5日内无法达成一致的，可以采取抽签方式选定，抽签应当在公证机构的监督下进行。”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房屋征收部门兰州市西固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在实施宝鸡至兰州客运专线东川货运中心项目的征收中，应当向被征收人提供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名录，由被征收人在公布的评估机构名录中协商选定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若被征收人以协商方式无法选定房地产评估机构的，可以通过投票方式选定评估机构，或者采取抽签方式选定评估机构。本案中，被上诉人西固区政府仅提供了由甘肃省建设厅委托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未提供由被征收人协调未果，通过投票方式或者采取抽签方式选定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仅仅依据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作为涉案房屋评估的结论，评估程序存在违法之处。被上诉人依据程序违法的评估结论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程序亦属违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该条明确规定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标准是按照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依法作出的评估结论确定的。本案中，评估结论作出的程序违法，故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因缺乏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也就不能证明其在补偿决定中确定的补偿标准不低于该市场价格。故本案被诉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综上，被诉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系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后再次上诉的案件，本院在该裁定书中明确指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无视上级法院生效裁定的既判力，依然作出与之相反的事实认定，违反司法的基本原则，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行初19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2016年1月13日作出的西征收字〔2016〕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三、责令被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江审判员 陈金瑞审判员 吕 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恩亭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