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再17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乌汝玮，男，1982年3月26日出生，回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陕西普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谦，陕西普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乌汝珣，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回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陕西普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谦，陕西普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陕西民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环城东路中段28号。法定代表人：海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旸，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文，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乌汝玮、乌汝珣因与被申请人陕西民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民族大厦）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陕01民申1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乌汝玮、乌汝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薛永谦，被申请人民族大厦法定代表人海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旸、王彦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汝玮、乌汝珣申请再审称，本案争议较大，不属于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本案与法相悖。原审时其提供的律师函、快递详情单及查询单系完整的证据，在民族大厦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证明其在起诉之前已向民族大厦书面请求查阅会计账簿并说明目的。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原审剥夺其作为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且民族大厦答辩状中明确认可其有查阅会计账簿的权利，原审驳回该项诉请不成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民族大厦辩称，原审适用简易程序正确适当。二申请人遂提交了律师函、快递详情单及查询单，但快递详情单记载的收件地址并非民族大厦注册的住所地，所显示的收件人亦非民族大厦，民族大厦亦未实际签收。已无法证明其邮寄的就是要求查询会计账薄并说明目的的律师函。查询单为复印件，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二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其要求复制会计账薄及查阅、复制会记凭证、重新审计无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乌汝玮、乌汝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族大厦立即向原告提供自2014年1月起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等）、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交由原告查阅复制；2.判令原告有权委托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对民族大厦自2014年1月1日至今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并由民族大厦提供相应的会计资料予以配合；3.诉讼费由民族大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乌汝玮、乌汝珣成为民族大厦的股东，参股比例分别为6%，两原告不参与民族大厦公司的经营管理。另查，民族大厦公司章程第三十条规定：“公司应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法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于第二年一月三十日前送交各股东。”2015年起民族大厦未按上述章程约定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两原告，致两原告诉至法院。一审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律师函、快递详情单及查询单，因律师函与快递详情单及查询单之间缺少客观链接，仅能证明名为“赵平”的人曾给名为“海丹”的人邮寄过注明为“律师函”的邮件，无法证明邮寄的“律师函”内容与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律师函”内容一致，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向民族大厦书面请求查阅会计账簿并说明目的；2.原告提供的关于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及快递详情单，因系单方制作，来源去向不明，且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民族大厦提供的审计报告及所附营业执照、执业证等资料，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享有公司经营管理的知情权，有权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本案中，民族大厦公司章程亦约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民族大厦应当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法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于第二年一月三十日前送交各股东。但自2015年1月起，民族大厦即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两原告。两原告要求民族大厦提供自2014会计年度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符合公司章程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民族大厦已将财务会计报告置于公司、原告从未要求查阅视为放弃权利的答辩意见，因与公司章程中由民族大厦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本案审理过程中，民族大厦提供了陕西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但内容不完整，并未附有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等。民族大厦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原告提供经法定审计、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应附有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两原告要求查阅民族大厦公司会计账簿，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向公司提出过书面请求并遭到拒绝，其迳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该项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至于两原告要求民族大厦提供会计凭证交其查阅复制、并自行委托审计机构对民族大厦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的主张，公司章程并无约定，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民族大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乌汝玮、乌汝珣提供经法定审计的2014会计年度至2017会计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完整复制件（应含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二、驳回乌汝玮、乌汝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民族大厦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民族大厦实际办公地点为西安市东关南街37号楼307室，法定代表人海丹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80××××6655。原审中，乌汝玮、乌汝珣提交的2017年12月8日（2017）陕泽界律函字第081号《律师函》载明，要求民族大厦立即召开股东会会议，向乌汝玮、乌汝珣公开民族大厦2014年至今的账务信息及财务会计报告，并向其足额发放2014年至今的分红款项。2017年12月25日（2017）陕泽界律函字第086号《律师函》载明，要求查阅2014年至今的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其提交的加盖邮件专用章的1072021453426、1072021482626两份EMS快递单上载明，寄件人赵平，单位名称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收件人海丹，单位名称陕西民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西安市东关南街37号三楼307室，电话180××××6655，内件品名为律师函。其提交的网上邮件查询显示1072021453426于2017年12月11日签收。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乌汝玮、乌汝珣提交的查阅民族大厦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并遭到拒绝的证据不足是否适当。2、乌汝玮、乌汝珣要求民族大厦将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交由其查阅复制及自行委托审计机构对民族大厦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已查明事实，民族大厦未按公司章程规定将2014会计年度至2017会计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送至乌汝玮、乌汝珣，致使二人认为其合法利益受到侵犯，要求行使股东权利。在此情况下，其委托律师数次向民族大厦发出《律师函》，符合一般常理。根据其提交的快递单及查询单上记载的收件地址、收件人及电话号码为民族大厦实际办公地点及其法定代表人海丹常用电话号码，足以证明其已收到律师函。民族大厦对此不予认可，应提供其未收到“律师函”及收到的“律师函”与本案“律师函”不一致的相反证据。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乌汝玮、乌汝珣已经向公司提出过书面请求并遭到拒绝。原审认定乌汝玮、乌汝珣提交的查阅民族大厦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并遭到拒绝的证据不足是否适当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关于乌汝玮、乌汝珣要求民族大厦将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交由其查阅复制及自行委托审计机构对民族大厦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乌汝玮、乌汝珣作为民族大厦股东，有权要求查询公司会计账簿。其已向民族大厦提出书面请求，民族大厦未提出乌汝玮、乌汝珣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相关证据，其请求查阅会计账薄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会计账薄的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因此，会计凭证能够有效反映会计账簿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股东在查阅会计账簿过程中，结合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的查阅，更能成分行使知情权，真实、全面了解企业经营与财务情况，故乌汝玮、乌汝珣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的请求予以支持。但乌汝玮、乌汝珣要求复制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几张凭证和原审凭证）及自行委托审计机构对民族大厦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公司章程也未约定，不予支持。另，原审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乌汝玮、乌汝珣认为本案不属于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陕西民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自2014年1月起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备好于实际办公地点，供乌汝玮、乌汝珣查阅，查阅期间自查阅之日起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四、驳回乌汝玮、乌汝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陕西民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陕西民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乌汝玮、乌汝珣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笑天审 判 员 晏永娟审 判 员 齐 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焦 菲书 记 员 付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