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582刑初68号 公诉机关华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通，男，汉族，1963年XX月XX日出生。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5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1993年9月27日刑满释放。2010年5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华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决定逮捕，在逃，2019年4月6日被华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华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安玉亮，华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华阴市人民检察院以阴检诉刑诉〔2019〕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通及其辩护人安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3年10月16日17时许，XX村XX组村民祖某甲（李某甲弟媳）参加完李某甲（2011年4月22日已判决）岳父葬礼骑自行车回家途中遇见被害人党某甲，后党某甲与祖某甲一起到祖某甲家，当晚23时许，被告人李文通、李某乙（2011年4月22日已判决）、杨某甲（2007年9月5日因病死亡）发现有男子在李某甲的弟媳家，认为该男子与祖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李文通等人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李某甲，李某甲伙同李某乙、李文通、杨某甲持木棍、椅子到祖某甲家见到党某甲，几人对党某甲进行殴打，其中李文通朝党某甲打了几个耳光，致党某甲全身多处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党某甲系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而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文通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提供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被告人李文通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对指控事实予以证明，要求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文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述清楚，表示认罪，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安玉亮提出被告人李文通投案自首，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建议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3年10月16日下午17时许，华阴市XX乡（现为岳庙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村民祖某甲（李某甲的弟媳）参加李某甲（已判刑）岳父葬礼途中遇见党某甲，后党某甲与祖某甲一起到祖某甲家。当晚11时许，被告人李文通及李某乙（已判刑）、杨某甲（2007年9月5日因病死亡）发现有男子在祖某甲家，认为该男子与祖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人李文通等人遂将此事告知李某甲，李某甲便与李某乙、李文通、杨某甲持木棍、椅子到祖某甲家见到党某甲，几人随即对党某甲进行殴打，致党某甲全身多处受伤，被告人李文通用手扇打被害人党某甲的面部。后李某甲、李文通叫来党某乙将党某甲送至土洛坊村的诊所，接着又送至华阴市人民医院，被害人党某甲终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华阴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室鉴定：党某甲系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李文通通过亲属向公安机关联系后主动投案自首。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文通亲属与被害人党某甲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协议已履行，党某甲的亲属表示谅解被告人李文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1993年10月18日，党某丙来华阴市公安局报案称：10月16日晚，其兄党某甲被北社村村民李某甲、李某乙等人殴打。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华阴市公安局随即展开侦查工作，经侦查发现李某甲、李某乙、李文通、杨某甲有重大嫌疑，但四人均潜逃。2010年2月3日将李某甲抓获并移交华阴市公安局。2010年4月19日抓获李某乙。 2.到案说明，2019年3月28日，渭南市临渭区XX乡XX村XX组村民李某丙到华阴市公安局说明其弟李文通于1993年伙同华阴市XX乡北社村村民李某乙、李某甲等人在北社村对一到北社村走亲戚的渭南人进行殴打，造成被殴打人死亡，现欲向华阴市公安局投案自首，经与被告人李文通联系，民警于2019年4月6日将李文通从新疆库尔勒市押解回华阴市。 3.证人党某丙报案材料及证言，他哥党某甲于1993年10月16日到华阴为父辈生前好友送葬，听说当日下午被祖某甲叫走，当晚被李某甲、李某乙、李文通、杨某甲等人殴打致死。17日晚，家人通知他说他哥在华阴北社村和人发生矛盾被打。18日早，他赶到华阴见到嫂子和三个孩子，听嫂子说他哥死亡，他就又赶到北社村，后向华阴市公安局北社派出所报案。 4.证人李某丙证言，他弟李文通在1993年时和李某乙、李某甲等人在北社村对一个到北社走亲戚的渭南人进行殴打，结果把人打死了，李文通就跑了，从此再无消息。2019年1月春节前，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李文通，他不敢确认，直至对方叫他哥哥，他才确认是李文通。李文通在电话中说自己在新疆库尔勒市，想回老家，也想把当年的事情尽快了结了，要投案自首。他今天来就是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的。 5.证人党某乙证言，李某甲是他姐夫，党某丁是他姐。1993年农历8月份一天，他父亲去世，亲朋都来送葬，李某甲来了，党某甲也来了，办完丧事就都离开了。当晚12点多，李某甲和一个人到他家找他说，当晚李某乙、李文通、杨某甲给李某甲说李某戊家有个男的，四人去看发现是党某甲，几人就把党某甲打了一顿，李某甲说没打人。想让他把党某甲送医疗站去检查，没事就将党某甲送回家。随后，他就拉着架子车到李某戊家看见党某甲在地上躺着不停的哼哼，叫也不答应。他就把党某甲拉到村医疗站救治，医生打了吊针说伤重，建议转到县医院。第二天早上，他给李某甲说医生建议转到县医院，李某甲就给他了2000元让把党某甲送到县医院，钱不够再要。他将党某甲送到县医院后，因伤势重抢救无效死了，李某甲知道人死了就跑了。 6.证人李某丁证言，他是渭南市临渭区XX乡XX村人，1973年至1992年他担任该村书记。1993年党某甲去华阴参加一个葬礼时与人打架，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在华阴火化，骨灰埋在凭南村南。 7.证人刘某甲证言，他是渭南市临渭区XX乡XX村人，系本村会计。1993年，党某甲去华阴参加葬礼时与人打架，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在华阴火化，骨灰埋在凭南村南。 8.证人祖某甲证言，她丈夫叫李某戊，李某甲是他丈夫的哥哥。1993年10月的一天晚上，当时李某戊正在外地服刑。当天是李某甲的岳父下葬，她去帮忙，骑车回家时遇见渭南的熟人党某甲，党某XX村XX段，她就捎上党某甲往回走。她到家时党某甲以喝水为名进入房间与她闲聊。当日晚10时多，党某甲开始调戏她并动手动脚，并将灯关了威胁她，她害怕就没敢出声，党某甲与她强行发生了性关系。这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她穿好衣服开门见是李某甲和几个人，她就跑到李某甲家去找嫂子党某丁。李某甲追过来问是咋回事，她没说，她嫂子和李文通又追问，她最后说党某甲欺负她，是男女的事。李某甲很生气就和李文通、李某乙等出去了，一夜都没回。第二天她回家发现地上被人用水处理过，又过了一两天她才知道党某甲死了。党某甲是渭南市XX乡人，外号叫“巴向”。 9.证人党某丁证言，是李某甲的妻子。1993年农历8、9月的一天，就是她父亲去世下葬那天的晚上，她和李某甲回到家与姐夫杨某乙闲聊，姐夫走后，李某乙、李文通、杨某甲来她家说祖某甲家进了一个男的，灯都熄了。李某甲就和李某乙、李文通、杨某甲过去，过了两三分钟祖某甲跑到她家，后面跟着李某甲、李某乙、李文通和杨某甲。李某甲追问祖某甲咋回事，祖某甲坐在床边没说话。后来她和李文通就又问，祖某甲才说是被党某甲欺负了，是男女的事，李某甲就和李某乙、李文通、杨某甲出去找党某甲。过了十几分钟，李某甲一人回来说自己没打，但李某乙等三人把党某甲打得重了，现在找她弟党某乙送党某甲去看病。后来派出所找她和李某甲才知道党某甲死了，李某甲也去向不明。到1998年10月份，李某甲回来把她和孩子接到新疆，她问李某甲情况，李某甲始终说自己没有打党某甲，是李某乙、李文通、杨某甲打的。当时李某戊因盗窃正在外地服刑。 10.证人赵某甲证言，李某乙是她丈夫。1993年，她听村里人说李某甲、李某乙、李文通还有杨某XX乡XX号叫“巴向”的一名男子打死了。李某乙在出事后没几天就向公安机关自首了，为此在看守所被关押了一年多，后来因为两条腿有病无法直立被取保候审。李某乙从看守所回来，她问案件情况，李某乙让她少管。其他情况她不知道了。 11.证人田某甲证言，他于1990年至1996年在华阴市XX乡北社村担任副村长。1993年10月的一天，李某甲的岳父去世下葬，渭南的“巴向”也参加了。第二天李某甲找他借钱，说是家里有点事，他当时没钱就没借。后来听村民议论说“巴向”欺负李某甲弟弟李某戊的媳妇祖某甲，当时李某戊在外地服刑，李某甲、李某乙、李文通、杨某甲就到李某戊家把“巴向”打了一顿，结果“巴向”死了。李某甲就跑了。 12.证人杨某乙证言，他和李某甲是挑担。当年岳父去世，他和党某甲一起去华阴吊丧，埋完人后他就去李某甲家闲聊，时间不长就回到他妻弟党某乙家休息。第二天听说党某甲死了，他就回渭南了。 13.证人赵某乙证言，他大约记得十几年前党某乙用架子车拉着党某甲到他的诊所，当时党某甲脸色蜡黄、呼吸急促，但脸上没见什么伤，他见病情重就没检查身体，只是让党某乙把人送县医院去了。 14.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证明公安机关勘查案发现场的情况及现场方位。 15.现场照片，证明作案现场情况、被害人伤势情况。 1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李文通指认原案发地的情况。 17.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文通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李某甲；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李某乙。 18.华阴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党某甲系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左侧硬膜下血肿，左侧枕叶、左顶叶脑挫伤）、脑疝形成而死亡。 19.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罪犯李某乙、李某甲因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于2011年4月22日分别被华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四个月、十年五个月。宣判后，罪犯李某乙、李某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9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李文通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5月27日被华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3年9月27日刑满释放 20.XX乡凭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村民党某甲生于1944年XX月XX日，1993年10月15日在华阴市XX乡与他人发生矛盾被打致死，于1993年10月28日火化埋葬。 21.华阴市公安局北社派出所2010年3月22日证明，证实辖区XX村XX组村民杨某甲，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经调查此人因病已死亡。 22.华阴市公安局说明，证实李某甲等故意伤害一案中的作案工具木棍、椅子等查询未果。 23.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李文通的身份情况。 24.罪犯李某甲供述与辩解，1993年10月中旬的一天，他岳父下葬后，他和妻子党某丁回到家与杨某乙闲聊，李文通、杨某甲、李某乙到他家说他弟媳祖某甲家进去了一个男的，灯都熄了。他和三人便去敲祖某甲家的门，灯亮后祖某甲出来就跑到他家，他们追上问祖某甲，祖某甲好久才说是被党某甲欺负，问咋欺负，祖某甲说是男女的事。他很生气就去祖某甲家找党某甲，杨某甲或是李某乙其中一人拿着木棍跟着。进门后看见党某甲盖着被子坐在床上，床头还有用过的卫生纸。他上去抓住党某甲的领口朝党某甲胸前打了一拳并骂干缺德事，见党某甲没有服软就又朝胸前打了一拳。接着李文通、杨某甲、李某乙他们也拿棍、椅子打党某甲，他记得是杨某甲拿着棍。党某甲被棍打在头上喊了一声就朝床边侧躺下去没有了防卫意识。他赶紧拉住李某乙，但李文通和杨某甲还在打。不知怎么党某甲从床上掉下来躺在地上，有呼吸但没有意识了，李某乙将一碗水倒在党某甲脸上，党某甲动了一下还是没意识，四人慌了就出来。他叫来党某乙和李文通将党某甲送到土洛坊村的诊所，第二天党某乙来说党某甲病情严重，他就拿出2000元给党某乙将党某甲送到县医院。后来他就跑到新疆，把姓名改了，又把妻子接到新疆，也改了姓名。祖某甲是他弟李某戊的妻子，事发时李某戊因犯盗窃罪正在服刑。 25.罪犯李某乙供述与辩解，1993年10月的一天晚上，杨某甲对他说李某戊家有个男的，去后窗看着。他绕到李某戊家后窗，看见灯黑着，但隐约有说话声。过了十分钟没见什么动静就到李某甲家，一进门杨某甲就让他去后面看住，他就又返回李某戊家后窗不远处。没过一会灯亮了，接着听见厮打声，还有喊叫声。他就再返回李某戊家，途中还捡了一截木棍。进了李某戊家门看见“巴向”坐在地上鼻子有血，杨某甲拿着木棍朝“巴向”身上乱抡，李文通在“巴向”脸上扇耳光，李某甲在旁边骂。他用木棍朝“巴向”身上打，打在墙上，打第二下时被人拉住。后来看见“巴向”倒在地上没有意识就出来，他和杨某甲把木棍扔到门前的棉花地里，并让李某甲赶紧把人送医院抢救，李某甲和李文通就去找妻弟党某乙帮忙。这时杨某甲说用棍打了“巴向”的头，李某甲用椅子砸“巴向”的头。“巴向”的大名他不知道，只知是渭南凭信乡人。后来他到白水县听说“巴向”死了，就在10月23日向白水县公安局自首，当日被华阴公安带回华阴。1995年7月20日因病被取保候审。 26.被告人李文通供述与辩解，1993年10月份，他和李某甲、李某乙、杨某甲在北社村参与一次打架，结果造成被打的人死亡，他就先后跑到河南和新疆，最终在新疆库尔勒市安顿下来。2019年春节前，因他年纪大了又常年漂泊在外，就通过人查找哥哥李某丙并联系哥哥表达了想回家投案自首的想法。2019年4月1日，华阴民警联系他，4月6日将他带回。1993年10月份一天，就是李某甲岳父埋葬的那天，晚10时多，他、妻子吝某甲和李某乙在家聊天，期间发现有人影趴在他家窗户上往里看，他就追出去没发现人，路过李某戊家门前时隐约听到有陌生男子的声音，因这时李某戊正在外服刑，他和李某乙就将此事告知了李某甲。他俩跟着李某甲叫开李某戊的家门，李某甲给祖某甲说有人要住房子让祖某甲去李某甲家跟嫂子睡。他跟在祖某甲后问情况，但没追上就返回李某戊家，看见李某甲站在那里正与床上的一名男子激烈的争吵，然后李某乙、杨某甲也跟着走进来手里拿着木棍等物，随后就发生的打架，期间他用手打了陌生人几个耳光，稍后陌生男子倒在地上不动了。第二天，他遇见杨某甲知道了陌生男子死亡，他吓坏了就跑了。 27.被告人提交的赔偿协议、谅解书及收条，证明被告人李文通亲属与被害人党某甲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协议已履行，党某甲的亲属表示谅解被告人李文通。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通与李某甲等人共同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文通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其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其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文通能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基于以上理由，对被告人李文通减轻处罚。指定辩护人安玉亮提出被告人李文通投案自首，赔偿损失，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文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少鹏 人民陪审员  万西凤 人民陪审员  杜亚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冉 强 书 记 员  苗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