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隆城街14方块1号楼东数108号。法定代表人：李顺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科，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立平，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平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404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国、孔凡科及被上诉人王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令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4、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定金50万元；5、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45万元；6、一审诉讼费、反诉费及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性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本案《协议书》的性质应为合作开发及委托代售合同。二、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中第一期款260万元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违约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审法院仅因上诉人知晓王立平账户，而不向其账户付款，就认定上诉人违约，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王立平拒绝签订三方协议的行为应视为拒收第一期款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并未出现任何违约行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在其他利益诱惑下拒收第一期款，故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王立平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一、王立平与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在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二条第3款及第四条第1款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协议书》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时，王立平依法通知了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王立平解除《协议书》，要求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约定。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说到王立平拒绝签订《三方补充协议书》或不知道王立平账户信息无法付款，与事实不符。二、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声称有能力将案涉土地、厂房重新规划成小面积另行出售，这一点是合同根本目的。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在没有取得审批文件的前提下，采取欺骗手段另售涉案土地、厂房，根本无法给购买人办理产权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涉案土地取得土地管理部门的小面积厂房规划审批也是土地使用权能够加以分割的法定前提条件，更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能否在法律上实现转让的重要前提基础。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至今未能将涉案土地、厂房重新规划成小面积，其违约行为已经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法定解除条件已经具备。王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在2017年11月3日解除；2、判决被告违约，并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95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的协议，由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定金50万元；赔偿因违约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145万元；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反诉被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甲方在2016年8月2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因盛嘉公司对冯建明欠原告（反诉被告）的借款负有连带责任，盛嘉公司名下的抚顺经济开发区中心大街9号路以北地块及厂房被原告（反诉被告）申请法院查封。该《协议书》约定待法院经强制执行裁定该土地及厂房归原告所有后《协议书》继续履行，被告（反诉原告）应将该土地及厂房规划成小面积厂房，并且应按约定向原告（反诉被告）付款。该《协议书》约定总价款是150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在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定金50万元。《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甲方在法院裁定下发10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期款260万元（大写：贰佰陆拾万元整），逾期不得超过3天，否则乙方可解除协议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第4款规定：“甲方承诺在法院裁定下发180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期款300万元整；裁定下发270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三期款400万元整；裁定下发后365日内，向乙方支付第四期款490万元整，共计1500万元整”；第5款规定：“甲方（反诉原告）与第三人洽谈土地厂房买卖事项，洽谈前甲乙双方应统一说辞，甲方负责过户办理，其他事项以协议约定为准；第三人支付的款项，甲乙双方各留存50％，如在上述约定的分期款期限内，乙方收到的第三人支付款项已经达到分期款项数额，则乙方不再留存，如分期款支付期限届满，乙方收到的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尚未达到分期款数额，则由甲方立即补足支付，否则视为甲方逾期付款。”《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如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承担分期应付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逾期事项履行完毕。如逾期超过60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终止双方合作，并要求甲方承担本协议总价余款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2016年9月14日，被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顺子的账户转给原告王立平建设银行43×××53账户50万元。2017年5月4日被告收到原告给付的法院下达的裁定书，2017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致《通知函》，要求被告在法院裁定下发十日内向原告支付第一期款260万元，不得逾期超过3天，否则原告可解除协议并追究被告违约责任。同时，要求被告按照双方协议十五日内完成对该土地重新规划小面积厂房，至今未能重新规划，要求其立即采取整改补救措施，否则随时行使解除权。原告在2017年10月30日再次致《通知函》，正式通知被告解除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要求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全部损失，两次《通知函》被告均已收到。另查，2016年4月10日，被告与抚顺盛嘉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被告购买抚顺盛嘉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坐落在沈抚新城现已审批的国有工业用地使用面积35186平方米，已建成的厂房、办公室、守卫等建筑面积约12980平方米，其中设施有变压器500KW一台、5吨吊车一台、10吨吊车一台。销售价格150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得知原告对其购买的厂房、土地等进行了查封，便于2016年8月26日与原告又签订了协议。2016年8月31日，被告与沈阳中科自动机床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厂房销售合同，将其中建筑面积1008平方米，办公楼288平方米（为1#厂房西南方向1-7跨及其西侧办公楼，园区为该厂房向南延伸16米道路按照规划公摊使用，向西延伸27米道路和大门公摊使用，水井公共使用），销售给沈阳中科自动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价款为214.56万元。被告与沈阳中科自动机床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被告便开始对厂房进行改造施工，2016年11月，交付沈阳中科自动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使用，期间沈阳中科自动机床设备有限公司给付被告104.5万元，因沈阳中科自动机床设备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办理产权手续，被告与沈阳中科自动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找到原告王立平，因原告王立平不同意在被告与沈阳中科自动机床设备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的三方协议上签字，原、被告产生纠纷，原告便于2017年5月22日给被告发了通知函。2017年7月7日，原告对沈阳中科自动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予以断电。2017年12月4日，原告将上述用地办理了变更，权利人为原告王立平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王立平与被告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在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一节，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甲方在法院裁定下发10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期款260万元，逾期不得超过3天，否则乙方可解除协议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应当在2017年5月4日收到原告转给的法院下达的裁定书后10日内向原告付款，虽然《协议书》第二条第5款规定：“甲方与第三人洽谈土地厂房买卖事项，洽谈前甲乙双方应统一说辞，甲方负责过户办理，其他事项以协议约定为准；第三人支付的款项，甲乙双方各留存50％，如在上述约定的分期款期限内，乙方收到的第三人支付款项已经达到分期款项数额，则乙方不再留存，如分期款支付期限届满，乙方收到的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尚未达到分期款数额，则由甲方立即补足支付，否则视为甲方逾期付款。”但该条款并未要求原告有和第三方签订三方协议的义务，且被告之前已经通过银行向原告支付过定金50万元，说明被告明知原告的银行账号，但是并未按期向原告足额支付第一期款260万元，2017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致《通知函》，要求其立即采取整改补救措施，否则随时行使解除权。原告在2017年10月30日再次致《通知函》，正式通知被告解除2016年8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要求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全部损失，两次《通知函》被告均已收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的该项诉求，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95万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第1款的约定：“如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承担分期应付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逾期事项履行完毕。如逾期超过60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终止双方合作，并要求甲方承担本协议总价余款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被告于2017年5月4日收到法院下达的裁定，却一直并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足额支付第一期款260万元，根据约定，协议总价款为1500万元，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定金50万元，因此协议总价余款为1450万元，百分之十的违约金是145万元，扣除已支付的定金50万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5万元。对于原告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解除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主张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定金50万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二条第5款约定，并没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有跟第三方签订三方协议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次违约责任在于被告（反诉原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足额支付第一期款项260万元，对于被告（反诉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因原告（反诉被告）违约造成的145万元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违约责任在于被告（反诉原告），故对其要求赔偿损失一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在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王立平支付违约金95万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被告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175元，由反诉原告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收款收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出售给第三人厂房的事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并且在办理变压器的时候，被上诉人同意变更，并由中科公司支付的变更变压器的钱。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第一、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二、该份证据是由中科公司与抚顺盛嘉公司之间形成的，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第三、该份证据可以证明中科公司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土地。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收款收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立平与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现《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款260万元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王立平实际尚未收到该笔款项，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王立平拒收合同价款构成违约。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其次，《协议书》第二条第5款约定：“乙方收到的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尚未达到分期款数额，则由甲方立即补足支付，否则视为甲方逾期付款”。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在支付《协议书》定金50万元时，王立平已经提供了银行账号。上诉人既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方或者上诉人有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期价款的行为，也未证明被上诉人有拒收行为，而且被上诉人还曾向上诉人发《通知函》催其付款，因此上诉人作为付款义务人主张被上诉人拒收价款证据不足。再次，《协议书》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没有第三方的签字，也没有约定王立平有义务与第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上诉人要求王立平与第三方签订补充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上诉人因王立平不签补充协议而不能付款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拒收价款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甲方在法院裁定下发10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期款260万元，逾期不得超过3天，否则乙方可解除协议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上诉人逾期付款，在被上诉人发函通知其付款后仍未支付第一期款，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0日再次向上诉人致《通知函》，正式通知其解除《协议书》，是在依法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第1款的约定，按照协议总价余款1450万元的百分之十确定违约金是145万元，扣除已支付的定金50万元，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95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抚顺国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王向军审判员 郭 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