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景晨，男，199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水华石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56号1幢6层6-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089679899H。法定代表人：于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龙，河北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景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水华石立商贸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景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基于上诉人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提起的诉讼，但判决书没有认定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消费者主体资格，属认定事实错误。判断一个自然人是不是消费者不是以他的主观状态为标准，而应以购买的商品的性质为标准，只要他购买的商品是生活资料，他就是消法所指的消费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不是给消费者下定义，而是明确该法的调整范围。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3.知假买假行为已经被最高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消费者维权典型案例中予以认可。褒扬知假买假的行为，谴责、制裁和打击了不诚信经营的违法商家。上诉人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法要求惩罚性赔偿，不属于“牟利”，是法院应当保护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北京水华石立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上诉人自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仅在丰南区人民法院，即以网购食品索赔为理由进行了十四次诉讼，因此上诉人属于职业打假人，不属于食品安全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其依法无权提起十倍索赔。同时，一审判决也认定上诉人违反了善良风俗，属于明知所购买商品系海外原产地生产的情况而进行购买，不存在主观上受欺诈的情形。2.2019年5月2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改革加强食品安全工作的意见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对于恶意举报非法牟利的行为要依法严厉打击，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最新指示精神，对于食品安全领域的职业打假行为，国家最高机关最新政策持否定态度，故一审判决符合国家最高机关最新政策。3.双方已经退货退款，基本履行了主要判决义务。上诉人购买食品因其退还9瓶，被上诉人也退还了9瓶的钱。4.上诉人上诉状第二大项第五小项中提到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认为该答复意见指出对于食品、药品之外的职业打假行为政策上予以否定，但不包括食品领域，根据该答复意见来看，第一，该意见是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发布的一个政策性指导答复意见，针对的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办公厅，其发布时间是2017年5月19日，在该意见中实际上对职业打假行为是持否定态度，只是考虑在发布的2017年当时，对食品、药品的职业打假行为暂时考虑除外，但是在该意见最后一句也明确指出我们将根据实际情况积极考虑杨国秀等代表提出的建议，实施借助司法解释，指导性案例的形式，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同时说明该答复意见已经明确表明带有一定的时间性，并且即便是在食品、药品领域也将根据新情况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因此在2019年5月2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改革加强食品安全工作的意见之后，对于食品领域的职业打假牟利行为也不应当再得到司法机关的支持，甚至应当开始采取严厉打击的政策，事实上根据目前情况来看，国家有关部门正在研究将职业打假人以敲诈勒索罪等形式入刑。另外，根据该答复意见，明确指出对于职业打假人而言不存在主观上受欺诈，对于打击效果主要集中在产品标识说明等方面，针对的主要是大型超市和企业等信誉、规模较好的经营机构，而对于真正市场危害较大的假冒伪劣产品及不规范的小规模经营主体打击效果不明显，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趋势，出现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其目的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利用司法机关成为自身牟利的工具，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最高人民法院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的模式，本案也不是一种造假的行为，而是一种海外代购，其产品是根据海外原产地标准生产，因此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并不存在制假的主观故意，购买者在此动机上存在恶意。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公平合理，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这种职业打假牟利行为，不应得到司法机关的支持，司法机关更加不能成为其牟利的工具。郑景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590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159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北京水华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食品，该公司在淘宝网经营豆瓣熊海外购店铺，2018年10月2日原告郑景晨以“小虎”的昵称通过该网络购物店铺向被告购买了日本金装dokkan植物酵素1盒，单价159元/盒，价款159元。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10月7日和2018年10月9日分别自该店铺购买该酵素3盒、6盒。被告通过圆通速递、中通快递向原告发送了该10盒酵素，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该10盒酵素的价款1590元。该酵素产地日本，外包装均系日文，无中文说明，该酵素添加了辅酶Q10和精氨酸。原告称购买案涉酵素后，其父亲食用过，并未出现身体异样。原告于2018年10月10日向被告店铺下单10盒酵素，后交易关闭。经在线搜索《中国药典》2015版，辅酶Q10为辅酶类药，精氨酸为氨基酸类药。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另查：1.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环悠购贸易商行，本院立案登记案号为（2019）冀0207民初1926号，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新西兰进口康维他蜂蜜糖果、澳洲进口HealthyCare辅酶Q10胶囊没有中文标签，且添加药品辅酶q10和蜂胶成分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77490元；2.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杭州海麦优品贸易有限公司，本院立案登记案号为（2019）冀0207民初1930号，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进口BIOISLAND品牌的鱼油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鱼肝油成分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41280元；3.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名人电子商务商行，本院立案登记案号为（2019）冀0207民初1931号，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美国巅峰科技红魔促睾胶囊”添加了淫羊藿提取物，且添加了玛卡，却没有标注食用限量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25805元；4.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深圳小肥军贸易有限公司，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安奈健源生冷微滤复合蛋白粉中蛋白质含量低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运动营养食品通则4.3.1规定的50%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价款十倍，赔偿金额为10704元；5.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睿哥商店，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法国进口安奈健源生冷微滤复合蛋白粉中蛋白质比例低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运动营养食品通则4.3.1规定的50%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10500元；6.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胶州市方全舟超市，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日本金装dokkan植物酵素没有中文标签，且添加了药品辅酶Q10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1490元；7.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深圳市北北奥供应链有限公司，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进口BIOISLAND品牌的鱼油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鱼肝油成分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45490元；8.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匠尔蓓百货商店，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进口BIOISLAND品牌的鱼油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鱼肝油成分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35280元；9.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武侯区晏佳商贸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新西兰进口的康维他麦卢卡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蜂胶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23999.3元；10.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沐阳巨能贸易有限公司，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美国巅峰科技红魔促睾胶囊”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淫羊藿，添加了玛卡却没有标注食用限量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42210元；11.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强三哥食品经营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进口BIOISLAND品牌的鱼油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鱼肝油成分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38000元；12.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澳创食品贸易商行，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新西兰进口的康维他麦卢卡蜂胶糖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蜂胶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54400元；13.2018年8月1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深圳鑫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进口HealthyCare辅酶Q10软胶囊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辅酶Q10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51370元；14.2018年8月6日原告郑景晨向本院起诉被告深圳市茂贸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进口HealthyCare品牌的蜂胶软胶囊含有蜂胶，且没有中文标签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19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虽然被告主张系原告委托其自日本购买案涉酵素，但未能提供双方就达成委托关系的书面协议或者网络委托协议等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其提供了载有委托代购内容的店铺页面，但被告提供的页面不是与原告交易时的页面，原告也展示了其保存的案涉交易订单快照的页面，原告所保存的页面中并无内容为委托代购的购买须知，故无法认定双方系委托代购的关系。原告自被告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案涉酵素，被告向原告发送货物，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案涉植物酵素外包装无中文说明，无法使消费者通过外包装了解其是否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生产厂厂名和厂址、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等产品信息，进而会导致消费者无法决定是否食用以及判断用法用量等问题，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故此原告郑景晨作为买方有权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被告北京水华公司应当将所收取的价款返还给原告郑景晨，原告亦应当将其收到的案涉植物酵素退还给被告北京水华公司。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款规定了消费者要求惩罚性赔偿的权利，该条款规定的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对消费者进行了定义“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做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原告郑景晨未能证明其自己或他人因食用案涉植物酵素造成人身损害，通过前述查明的原告郑景晨在与本案起诉同日及之前提起的要求经营者赔偿十倍价款相关诉讼明显可知，原告郑景晨并非为了生活消费目的而购买、使用涉诉食品，而是通过法院裁判、执行的方式进行牟利，就此而言，原告郑景晨明显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消费者，而且该行为违反了公民、法人、其他组织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故对原告郑景晨要求十倍价款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确认原、被告之间买卖日本金装dokkan植物酵素合同关系于2019年5月10日解除。二、被告北京水华石立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原告郑景晨货款人民币1590元。原告郑景晨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被告北京水华石立商贸有限公司10盒日本金装dokkan植物酵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郑景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元，由原告郑景晨负担108元，由被告北京水华石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商品是生产资料还是生活资料的属性不是固定不变的，故上诉人郑景晨主张以自然人购买的商品的性质为标准判定是否符合消费者身份理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不仅明确了该法的调整范围，也明确了消费者的定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消费者保护自己权利依然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上诉人未对其短期内大量购买同类产品之后提起数个诉讼给出合理解释，故其辩称自己行为应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上诉人郑景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春涛审判员 毕雪维审判员 沈 军 二○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