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发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宜昌市石板冲7-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67415703Y。法定代表人：冯发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发友，男，汉族，1972年9月1日出生，住宜昌市猇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翠，女，汉族，1976年9月20日出生，住宜昌市猇亭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松宜，宜昌市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盛华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宜昌市西陵区环城东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5340953XH。法定代表人：周雅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荣、杨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发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盛华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华盛贸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盛华盛贸易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3年1月，发友运输公司在宜昌三峡建设银行高峡支行贷款100万元，并由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三峡建行向发友运输公司发放贷款100万元，2014年12月9日，盛华盛贸易公司称其代发友运输公司偿还了建行贷款100万元，发友运输公司通过银行短信查询亦有偿还记录，于是冯发友与盛华盛贸易公司达成了“还款承诺”，并支付了部分款项。之后，上诉人发现该款项并不是盛华盛贸易公司偿还的，而是担保人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偿还的，因而上诉人拒绝向盛华盛贸易公司偿还。2019年4月3日，盛华盛贸易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所有证据都证实盛华盛贸易公司没有为发友运输公司偿还借款的事实存在，然而2019年9月2日，一审判决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深感不服，并认为：1.盛华盛贸易公司并没有借款给发友运输公司，代偿款项没有转款的任何凭据，代偿关系根本就不成立。2.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说明本身就自相矛盾，谁委托，委托谁，都不清楚，上面印章也是虚假的，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申请鉴定印章的真实性，也遭到当庭驳回，剥夺了诉讼当事人的权利。3.盛华盛贸易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虽然发友运输公司书写了“借款承诺书”或偿还了部分资金，但事实上发友运输公司与盛华盛贸易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也没有代偿的事实存在。4.借款人为单位借款，不是冯发友和张远翠的个人借款，因而冯发友与张远翠也不是适格的被告，张远翠既不是企业负责人，也不是企业员工，为企业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盛华盛贸易公司主体资格不符，没有为发友运输公司代偿贷款，委托付款函系虚假伪造，该证据为本案重要证据且驳回对鉴定的请求，使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判决。盛华盛贸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得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盛华盛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向盛华盛贸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4日起按月2%支付借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为：80万元×35个月×2%=560000元）；2.判令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向盛华盛贸易公司支付律师费68000元；3.由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为偿还银行贷款向盛华盛贸易公司借款9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盛华盛贸易公司现金90万元，用于归还三峡建设银行高峡支行贷款，另认5万元费用，以上计借款为95万元整，时间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分别在《借条》中借款人处加盖印章及签名。同日，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案外人）出具《受托付款说明》，“兹有发友运输公司在宜昌市建设银行高峡支行贷款90万元即将逾期，受盛华盛贸易公司委托，我公司用该公司在我公司账户留存的资金代发友运输公司偿还建行该笔贷款，该银行贷款偿还后由发友运输公司直接向盛华盛贸易公司清偿该90万债务，该债权债务与我公司无关”。2014年12月10日，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受盛华盛贸易公司委托，以其存在银行的风险保证金为发友运输公司代偿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峡支行的贷款100万元（发友运输公司于2013年11月在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交有保证金10万元）。2015年7月25日，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出具《还款计划》，“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于2014年12月9日借到盛华盛贸易公司现金90万元整（本金90万元、利息5万元）。原定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但因公司资金问题至今未还，现承诺按以下还款计划实施：2015年8月25日前还款5万元整，以后每月25日前8万元整。还清为止。”2016年3月23日，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甲方）与盛华盛贸易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其中约定：“一、乙方代甲方清偿在建设银行贷款90万元，甲方未按约定如期归还乙方代偿款项，至2016年3月23日止，甲方仅还款15万元（其中包括乙方代偿时甲方应支付乙方的费用及利息5万元），尚欠乙方现金80万。二、甲方承诺对上述未还清欠款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以下时间及方式向乙方清偿完毕：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2017年3月3日前归还2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以上还款均以张远翠（冯发友的妻子）账户支付。三、甲方违反以上任何一期还款约定的时间及金额，视同全部债务到期并以未归还余额为基数按年息24%向乙方支付利息。乙方有权就甲方未归还全部款项向其主张归还”。庭审中，证人吴某（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称“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在2019年2月20日已经注销了。公司在2014年的12月9日写的受托付款的说明。就是我们正常的程序，因为当时没有考虑会不认这个钱。这个说明当时写了是给本案原告的”。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认可宜昌创优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宜昌发友运输有限公司代偿了100万元贷款，但认为仅有一个《受托付款说明》不能证实盛华盛贸易公司为发友运输公司代偿了100万元，应该是盛华盛贸易公司委托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将其自己账户内的钱转给发友运输公司。证人和盛华盛贸易公司董事长是亲戚关系，不能作为本案证人。此外，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对《受托付款说明》中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印章的新旧程度提出质疑，并申请对该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同时认定，发友运输公司的股东为冯发友（持股59.17%）、张远翠（持股40.83%），且无其他股东。冯发友、张远翠于1997年7月15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9日离婚。冯发友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向盛华盛贸易公司还款2万元，2017年3月9日还款2万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10万元，2019年2月3日微信还款4200元。张远翠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向盛华盛贸易公司还款1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5万元。冯发友、张远翠合计还款20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盛华盛贸易公司与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间的《借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出借人盛华盛贸易公司委托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代发友运输公司代偿100万元银行贷款（扣减发友运输公司交的保证金10万元后，实际代偿90万元），应视为盛华盛贸易公司已事实上履行了出借义务，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盛华盛贸易公司要求发友运输公司偿还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关于盛华盛贸易公司没有代发友运输公司偿还银行贷款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且《受托付款说明》中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印章的新旧或真假与否，均对宜昌创优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发友运输公司代偿90万元贷款的结果无实质影响，不能改变发友运输公司银行贷款被代偿并客观受益的结果。且通过《借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及宜昌创优投资担保公司出具的《受托付款说明》等证据，已足以证明宜昌创优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系受盛华盛贸易公司委托为发友运输公司代偿银行贷款的事实，故该院对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提出的印章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均有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加盖印章及签名，且该借款发生于冯发友、张远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冯发友、张远翠关于并非借款人，不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冯发友、张远翠于1997年7月15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9日离婚，本案盛华盛贸易公司实际出借发生在冯发友、张远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发友运输公司的股东只有冯发友、张远翠二人，应认定该借款用于共同经营。2016年3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以上还款均以张远翠（冯发友的妻子）账户支付”时，张远翠虽已与冯发友离婚，也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张远翠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盛华盛贸易公司还款1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5万元的行为，可以推定张远翠知晓该协议，并事实上追认了《还款协议书》中的约定。张远翠应对其与冯发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发友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关于公司股份已私下转让给冯发友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张远翠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欠款本息。2014年12月9日《借条》中载明借款为90万元，另认5万元费用。2015年7月25日《还款计划》明确了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5万元。2016年3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中双方确认已还款15万元（其中包括费用及利息5万元），故截至2016年3月23日，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欠款本金为80万元。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在《还款协议书》中承诺，“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2017年3月3日前归还2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以上还款均以张远翠（冯发友的妻子）账户支付。违反以上任何一期还款约定的时间及金额，视同全部债务到期并以未归还余额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利息”。因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盛华盛贸易公司要求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4日起按月2%支付借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主张，应对予以支持。冯发友、张远翠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还款2万元，12月12日还款1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5万元，2017年3月9日还款2万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10万元，2019年2月3日还款4200元，合计还款20.42万元。盛华盛贸易公司虽认可上述还款金额，但认为其偿还的是利息。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称上述还款是向宜昌创优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还款，显然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清偿顺序，故其已偿还的20.42万元依法应先冲抵利息。盛华盛贸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8万元，因案涉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达到年利率24%，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盛华盛贸易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并自2016年3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已偿还的20.42万元按先息后本予以抵扣）；二、驳回盛华盛贸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6元，保全费5000元，由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共同负担，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盛华盛贸易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债权人的确定；2.冯发友、张远翠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针对前述焦点，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债权人的确定。纵观全案，发友运输公司在2014年12月9日向盛华盛贸易公司出具了借条，并在2015年7月25日向盛华盛贸易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在2016年3月23日又与盛华盛贸易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并偿还了部分款项，现发友运输公司上诉称其在还款以后才发现债权人不是盛华盛贸易公司，盛华盛贸易公司不是适格的债权主体，该上诉理由与常理不符，且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确定本案债权人为盛华盛贸易公司，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关于冯发友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4年12月9日的借条上，冯发友在借款人处签名纳印，发友运输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2016年3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首部载明甲方为“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尾部甲方处有冯发友签名纳印、发友运输公司加盖公章，冯发友在借款发生后，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由此可以推定，冯发友与发友运输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冯发友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故冯发友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远翠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张远翠、冯发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冯发友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之一，张远翠与冯发友均为发友运输公司的股东，案涉借款用于了其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故张远翠应对冯发友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发友运输公司、冯发友、张远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宜昌发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冯发友、张远翠已预交），由宜昌发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冯发友、张远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审判员  张 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