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16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江堰市悠人雅舍山庄，经营场所：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社区6组。经营者：何昆仑，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卿瀚，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男，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上诉人都江堰市悠人雅舍山庄（以下简称悠人雅舍山庄）因与被上诉人刘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悠人雅舍山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悠人雅舍山庄向刘毅支付工资3800元，刘毅向悠人雅舍山庄赔偿损失64650元。事实和理由：1.虽然悠人雅舍山庄和刘毅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刘毅月工资为5000元，但该合同已于2017年8月22日终止。双方现在正在履行的劳动合同的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刘毅的月工资为1900元，2018年其他月份的工资高于1900元是因为发放了绩效奖励。刘毅2018年8月和9月屡次违反悠人雅舍山庄规章制度，给悠人雅舍山庄造成损失，其无权获得绩效奖励，只能获得基本工资报酬。2.悠人雅舍山庄在一审中提交的单据及刘毅在一审中的陈述，均能证明刘毅实际向悠人雅舍山庄交付的金额并非同学会团队实际消费的金额。刘毅伙同执行馆长周强，利用工作便利隐瞒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其提交的证据。3.悠人雅舍山庄对收银事项有明确的规章制度，但一审法院认定刘毅不知晓该规章制度明显与查明事实不符，并且关于收费价格有周强转发的内部呈文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引用没有生效的（2019）川0181民初1675号案件中的证据，该证据在本案未经质证，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规则，适用法律错误。刘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悠人雅舍山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悠人雅舍山庄向刘毅支付工资3800元；2.刘毅赔偿悠人雅舍山庄损失64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毅于2016年8月20日入职悠人雅舍山庄。2016年9月10日，悠人雅舍山庄作为甲方与刘毅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刘毅从事悠人雅舍山庄采购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2017年8月22日止，试用期一至三个月。劳动报酬实行月工资制，试用期月工资为40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5000元。后，双方就该劳动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悠人雅舍山庄通过月薪制向刘毅发放工资，薪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其中，刘毅试用期工资为4000元（基本工资1900元＋绩效工资2100元），转正期工资为5000元（基本工资1900元＋岗位工资310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刘毅从事悠人雅舍山庄馆长助理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劳动报酬实行月工资制，试用期月工资为15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1900元。2018年9月30日，刘毅提出辞职申请并离职。二、合同签订后，悠人雅舍山庄为刘毅购买了社保并支付了截止2018年7月（含7月）的工资，后悠人雅舍山庄以刘毅违反规章制度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未向刘毅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三、悠人雅舍山庄提交一份落款单位为成都尚旅清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的《关于悠人雅舍山庄?自然艺术生活馆前厅收银管理制度》载明，凡在悠人雅舍山庄进行的所有消费款项，前台及任何部门均不得收取现金，客户消费可通过公司指定拉卡拉、银联POS机、支付宝、微信支付工具进行支付。若发现前台对消费款项收取客人现金，经办人罚款500元，执行馆长罚款1000元，再次发现罚款翻倍。另，案外人周强系悠人雅舍山庄执行馆长，其在（2019）川0181民初1675号案件中陈述，悠人雅舍山庄有一部分客户是直接充值后刷卡消费，一部分客户是到店现金缴费，由客户经理联系的客户会支付预付款，并根据客户实际消费情况多退少补，因为将款项打入悠人雅舍山庄账户后，如果有退款是很难退出来的，所以在实际过程中由客户经理来收取客户预付款。一审诉讼中，双方明确，悠人雅舍山庄系通过其经营者何昆仑的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刘毅支付工资。悠人雅舍山庄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刘毅2018年1月实发工资为6511.45元，2018年2月实发工资为7123.35元，2018年3月实发工资为7704.79元，2018年4月实发工资为6875.31元，2018年5月实发工资为5452.36元，2018年6月实发工资为7891.58元，2018年7月实发工资为4161.88元。刘毅个人社保为249.05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23日，悠人雅舍山庄经营者通过微信向周强发送了“旺季调价政策发文”的内部呈文，就悠人雅舍山庄房间价格制定了执行价格表。悠人雅舍山庄结账明细单显示，入住悠人雅舍山庄的同学会于2018年7月27日22时13分到店，于2018年7月29日18时36分离店，消费合计24755元。该结账明细单载明“账户销账，账户余额冲抵”并由周强签名。同时，账单下方手写“客人办入住后以为25270元为一天费用，但实际为两天的所有费用，第二天过了夜审之后自动录入第二天费用25270，实际费用为24500，加上255的酒水费，共计24755元，所以冲减26040元。”并由案外人杨丽及刘毅本人签名。2018年7月28日，案外人赵晓凤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于2018年7月27日接待宋良友同学会按350元/人×76=26600，扣除刘毅5%提成1330元，在前台刷微信入雅舍账额25270元，因2018年6月23日宋良友方需入账凭证已在雅舍酒馆系统里先行充值金额21000元，宋良友同学于7月27日入住后支付25270元到账，故今日补充值差额4270元，用以退房后扣全部包场费用。”悠人雅舍山庄陈述，杨丽系悠人雅舍山庄前台，赵晓凤系悠人雅舍山庄财务。上述住宿费25270元，由刘毅收取客户预付款并扣除其相关提成后于2018年7月27日22时16分转入悠人雅舍山庄微信账户。另，悠人雅舍山庄经营者与周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悠人雅舍山庄经营状态与天气好坏相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身份信息、《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情况说明》《都江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悠人雅舍山庄结账明细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凭证、回证、仲裁庭审笔录、银行流水、工资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刘毅月工资标准的问题，即悠人雅舍山庄主张按照1900元/月的标准向刘毅支付2018年8月、9月工资是否成立；争议焦点二是刘毅在履职过程中是否给悠人雅舍山庄造成损失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刘毅月工资标准的问题。首先，根据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刘毅于2016年8月20日入职悠人雅舍山庄，于2018年9月30日离职，期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刘毅试用期月工资为40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5000元，并明确转正后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900元＋岗位工资3100元，故悠人雅舍山庄以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刘毅试用期月工资为15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1900元为由主张按照1900元/月的标准向刘毅支付工资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悠人雅舍山庄系通过其经营者何昆仑的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刘毅支付工资，而刘毅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刘毅每月平均工资在5000元以上，与悠人雅舍山庄提供的工资表相印证。虽悠人雅舍山庄陈述刘毅月基本工资仅为1900元，奖金系根据悠人雅舍山庄每月经营状况等因素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数额，但该工资组成系悠人雅舍山庄自行对工资结构进行的划分，故悠人雅舍山庄以此主张刘毅的月工资标准为19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悠人雅舍山庄主张按照1900元/月的标准向刘毅支付2018年8月、9月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毅主张其月工资底薪为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刘毅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为9501.9元（5000-249.05＋5000-249.05），刘毅主张9421.4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刘毅在履职过程中是否给悠人雅舍山庄造成损失的问题。首先，虽悠人雅舍山庄主张案涉团队消费金额共计89920元而刘毅仅收取了25270元，造成悠人雅舍山庄损失64650元，但悠人雅舍山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团队入住的人员使用的具体房型及对应数量等情况。而刘毅亦对收取该团队25270元房费进行了合理说明，即当时接待的是团队，实际系按人头收费。而悠人雅舍山庄财务赵晓凤出具的《情况说明》亦确实提到了“2018年7月27日接待宋良友同学会按350元/人×76=26600”这一内容。加之，悠人雅舍山庄经营者与周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悠人雅舍山庄经营状态与天气好坏有关，亦不排除管理者对团队定价与散客定价有差异的可能性。其次，该团队消费的结账明细单有悠人雅舍山庄执行馆长周强签字，消费金额及消费情况亦由悠人雅舍山庄财务赵晓凤及其前台工作人员杨丽进行过确认，故悠人雅舍山庄主张刘毅擅自决定按人头费收取该笔订单费用与客观事实不符。再次，虽悠人雅舍山庄主张其有收银管理制度，刘毅私自收取客户费用违反规定，但悠人雅舍山庄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收银管理制度予以了公示而刘毅知晓，且刘毅对客户经理等收取客户预付款原因进行了合理说明，周强亦在（2019）川0181民初1675号案件中陈述了实际过程中由客户经理来收取客户预付款的原因。事实上，该团队的消费金额25270元最终亦全部支付给了悠人雅舍山庄。综上，悠人雅舍山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毅在履职过程中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对悠人雅舍山庄要求刘毅向其赔偿656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悠人雅舍山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毅支付工资9421.46元；二、驳回悠人雅舍山庄的诉讼请求。如悠人雅舍山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悠人雅舍山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悠人雅舍山庄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宋良友的微信聊天记录、宋良友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宋良友的身份；第二组证据为：《团队订单》《包场订房协议书》《入账凭证》，拟证明刘毅伙同周强违反悠人雅舍山庄规章制度，擅自决定住房价格，违规提供私人收款账号，造成悠人雅舍山庄应收款项损失；第三组证据为：《宋总消费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及2份《账单详情》，拟证明刘毅伙同周强实际收取客户款项51185元。刘毅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知晓该组证据载明的内容；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中21000元的转账不予认可，对《宋总消费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毅对悠人雅舍山庄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悠人雅舍山庄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宋良友团队到悠人雅舍山庄包场消费的事实，但不能达到悠人雅舍山庄的证明目的。刘毅与周强系上下级关系，二人各自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不应认定二人为“伙同”行为，也不能证明刘毅擅自决定了住房价格。悠人雅舍山庄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微信转账记录及《账单详情》能够反映资金的流转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宋总消费明细》载明的内容系打印而成，无悠人雅舍山庄的签字确认，宋良友于一审判决后手书“总计支付51185元”，该份证据与刘毅提交的结账明细不符，且宋良友未出庭接受质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刘毅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悠人雅舍山庄应支付刘毅的工资数额为多少；2.刘毅是否应向悠人雅舍山庄赔偿损失及具体数额为多少。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悠人雅舍山庄应当支付刘毅工资数额的问题。刘毅于2016年入职悠人雅舍山庄，从事采购工作，月工资为5000元（含基本工资1900元和岗位工资3100元）。2018年，刘毅担任悠人雅舍山庄的馆长助理，其职务和岗位理应更加重要，而悠人雅舍山庄主张刘毅此时的月工资仅为1900元，远低于其从事采购工作时的工资标准，明显与常理不符。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悠人雅舍山庄未提交经刘毅本人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且悠人雅舍山庄向刘毅实际发放的月平均工资超过5000元，故悠人雅舍山庄主张刘毅的月工资为1900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刘毅的主张认定其月工资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刘毅于2018年9月30日离职，悠人雅舍山庄实际支付刘毅工资至2018年7月，故一审法院判令悠人雅舍山庄支付刘毅2018年8月和9月工资9421.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刘毅是否应当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悠人雅舍山庄不能证明其损失实际发生。悠人雅舍山庄认为，刘毅接待宋良友的团队消费时仅收取了25270元，按照悠人雅舍山庄的旺季调价政策应当收取89920元，故造成悠人雅舍山庄的经营损失64650元。作为从事旅游住宿和餐饮业务的经营主体，其经营中的价格往往存在浮动的情况，对于团队包场消费给予打折优惠既是竞争和促销的手段，也符合商业惯例，但这种价格上的折扣不应视为经营损失。悠人雅舍山庄主张向执行馆长周强发送了悠人雅舍山庄的“旺季调价政策发文”，恰恰说明悠人雅舍山庄的价格也存在调整的情况。因此，悠人雅舍山庄主张按其定价计算经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刘毅对悠人雅舍山庄主张的损失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刘毅与周强系上下级关系，悠人雅舍山庄未提交刘毅与周强恶意串通的证据，二人的履职行为，不应认定为“伙同”行为。悠人雅舍山庄的经营者何昆仑虽然向周强发送了“旺季调价政策发文”，但并无证据证明刘毅知晓该调价政策，且周强作为执行馆长，负责悠人雅舍山庄的日常经营，有权决定是否给予客户一定的价格优惠。而针对宋良友的团队包场消费给予价格优惠，符合常理和商业惯例。刘毅作为馆长助理，负责接待宋良友的团队，宋良友团队消费结账明细单经过刘毅本人及悠人雅舍山庄的前台杨丽和执行馆长周强的签字确认，与悠人雅舍山庄财务赵晓凤出具《情况说明》相互印证，悠人雅舍山庄不能证明刘毅擅自决定了收费的价格。悠人雅舍山庄虽主张其员工不得收取客户的现金，但并未提交悠人雅舍山庄的制度依据，其提交的成都尚旅清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制度不能当然约束悠人雅舍山庄的员工，悠人雅舍山庄也未证明对该项管理制度在内部进行公示，并要求其员工遵照执行。关于宋良友团队的消费金额，悠人雅舍山庄认为是51185元。该51185元由微信转账21000元+扫码付款33480元-微信退款3295元构成。经审查，微信转账21000元系宋良友支付的预订担保款，该款转入悠人雅舍山庄的馆长基金账户，并经执行馆长周强的确认，刘毅并未经手此款。33480元由刘毅收取，后向宋良友退还3295元，刘毅上交悠人雅舍山庄的25270元与山庄财务赵晓凤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的金额一致。因悠人雅舍山庄未提交馆长助理的岗位职责，并证明刘毅违反其岗位职责，故刘毅的行为并无不当。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用人单位应当自行承担企业的经营风险和损失，通过加强管理防范风险、减少损失，不得将风险和损失转嫁给劳动者。劳动者若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无需对用人单位的经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悠人雅舍山庄不能证明刘毅对其所主张的损失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悠人雅舍山庄要求刘毅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悠人雅舍山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都江堰市悠人雅舍山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荣文审判员  童庆勇审判员  谢 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贺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