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迎宾路360-1号三亚阳光金融广场16层。法定代表人：李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97号中都大厦12层13层1号。负责人：韩勇，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赤兵，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涵宇，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F区第4栋1单元7层32号房。法定代表人：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锡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唯，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关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航众联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投保申请时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均载明：被保险人须是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明祖猛与其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明祖猛不具备被保险人资格，也就不存在保险金权益转让的基础，一审判决以交通事故认定书、安监局事故证明等证据即认定明祖猛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违反了法律规定；2.在涉案保险合同中已明确载明承保的是在绿春县境内的工程，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施工图纸即认定事故发生地属于工程投保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重大瑕疵，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书》上载明涉案事故造成3人死亡，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当地安监站、交警队的事故证明中死亡人数却只有2人；4.在被上诉人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案例中，被上诉人亦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清单等合法有效材料，这证明被上诉人在实践中既存在劳动用工模式，也存在劳务用工模式，明祖猛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符合劳动用工模式的证据，当然就不存在有权申领保险金；5.一审判决适用《劳动法》及《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认定明祖猛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正航众联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是由被上诉人承包，明祖猛是在做完工回宿舍的路上受伤，如果明祖猛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人，被上诉人不可能按工伤标准进行赔付，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明祖猛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明确已经明确了工程地址为元绿高速主线K23至K38段，该路段就在红河县境内，同时结合施工图纸，可以看出实际施工地址也是在红河县境内；3.发生事故后，我们及时联系了当地政府部门，交通事故中死了3个人，其中有一名是当地搭顺风车的，另外两名是工地上的工人，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瑕疵并不是我们的原因造成的；4.在保险单和特别约定中并没有约定理赔时需要有劳动关系，只有在保险条款中才有该陈述，但上诉人并没有将保险条款送达到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有一个送达回执在承保卷宗里面，一共有三联，但是关于投保人的那一联没有给投保人，也就是说对方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而且从保险合同送达上书上的签收日期是2017年10月20日，合同生效日期是10月1日，合同生效以后保险合同送达书一直在保险公司手上，证明对方没有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5.明祖猛驾驶的汽车虽然年检超期，但是车辆经过鉴定，安全性能没有任何问题，本次交通事故与车辆有无年检没有因果关系，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是不当操作。原告正航众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保险金60万元给原告；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自己承建的“元绿高速临时施工用电建设工程（红河段）劳务分包”项目，在被告处投保了阳光人寿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C款（保费5500元）、阳光人寿附加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费500元），保费合计6000元。保险单约定“投保人为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10月1日，合同期满日为2018年3月10日，施工期间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止，工程名称为元绿高速临时施工用电建设工程（红河段）劳务分包，工程地址为红河州绿春县境内，工程总造价为175.91309万元，险种包括附加建工集团意外伤害医疗责任（保险金60000元/人）、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金600000元/人）、意外伤残保险金（保险金600000元/人）。”2017年12月25日，原告的工人明祖猛（驾驶员）、杨开辉、朱炳才、钱们三、明祖勇在驾驶云Ｇ×××××号轻型仓棚式货车回施工驻地时，在土白线K69+9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致明祖猛（驾驶员）、杨开辉死亡，朱炳才、钱们三、明祖勇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与死者明祖猛的法定继承人即明祖猛父亲明志方、母亲王杰勤达成《赔偿协议》，由原告支付100万元给明志方、王杰勤。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死者明祖猛父母明志方、王杰勤签订了《权益转让书》，将获取保险金的权利转让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明祖猛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本案的被保险人；二、本案的意外伤害是否在保险范围内，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三、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取得了保险金的请求权。针对焦点一、明祖猛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本案的被保险人。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第六条第一款关于“鉴于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工艺流程中各工种调动频繁、用工流动性大，投保应实行不记名和不计人数的方式”的规定，原被告自愿签订《团体保险投保单》，是以总工程造价方式投保，并按总造价收取保费。保单中载明“员工总数20人”，应为被保险人数。因此，该投保是团体记人数不记名的，该种投保方式决定了只要在投保工程进行施工、管理的人员（20人）均应为被保险人，并不需要提供被保险人及受益人的名单。依据《劳动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安监局事故证明、权益转让书、陈宗海证言，可以确定明祖猛与原告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属于本案的被保险人。针对焦点二、本案的意外伤害是否在保险范围内，是否存在免责事由。被告认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红河州绿春县境内，而本案事故发生在红河县境内，违反了合同约定。在特别约定第七条明确了工程为元绿高速临时施工用电建设工程（红河段）K23-K38段，从原告提供的施工图纸可以看出，投保工程K23-K38段实际施工地点大部分在红河县境内，且原告按工程总价款1759130.9元对K23-K38段工程进行投保，故本案的实际工程地址为K23-K38段，即本案事故发生地红河县属于工程投保范围。阳光人寿附加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第2.4条责任免除第（14）项约定：“被保险人在施工期限指定的生活区域外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本案从施工图纸可以看出，事故地点是施工区域，也是回生活区域的道路，故本次意外伤害事故是发生在指定的生活区域内。被告提出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本案中，原告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目的是对冲意外事故带来的风险。尽管明祖猛驾驶的车辆超过检验有效期，但车辆经鉴定在事故发生时不存在转向、制动等方面的性能障碍，车辆超过检验有效期并未增加保险人的承保风险。被保险人明祖猛的死亡由非本意的客观意外事件导致。原告所受损失属于保险条款载明的承保风险引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在车辆符合国家标准相关技术要求的情况下，以超过检验有效期而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无效，不能约束被保险人。针对焦点三、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取得了保险金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原告与死者明祖猛家属在达成协议进行赔付后，签订了《权益转让书》，该协议是受益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取得了保险金请求权。本案中，明祖猛属于被保险人，且不存在免责事由，明祖猛的法定继承人已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已合法取得了保险金请求权。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保险金6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保险金600000元。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事实劳动关系证明，拟证明涉案被保险人是其员工，被上诉人根据保险条款的要求出具了与被保险人的劳动关系证明。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判定是否有事实劳动关系，需要有社保证明，工资发放记录，签到打卡记录等，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正航众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事实劳动关系证明，与交通事实认定书、权益转让书载明的内容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明祖猛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本案的被保险人；二、本案的意外伤害是否在保险范围内，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正航众联公司与签发机构为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同时加盖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的“阳光人寿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C款、阳光人寿附加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合同依法成立，该保险合同所涉的工程名称为元绿高速临时施工用电建设工程（红河段）劳务分包，工程总造价为175.91309万元，被上诉人正航众联公司以工程总造价投保，被保险人人数为20人，并未附有被保险人名单，故被保险人的范围一审认定为在投保工程进行施工、管理的人员（20人）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事故，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阳光人寿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明祖猛与投保人未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但综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安监局事故证明、陈宗海证言等证据，可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七条明确了工程为元绿高速临时施工用电建设工程（红河段）K23-K38段，从施工图纸可看出投保工程K23-K38段实际施工地点大部分在红河县境内，且原告按工程总价款1759130.9元对K23-K38段工程进行投保，故本案的实际工程地址特定为K23-K38段，即本案事故发生地红河县属于工程投保范围。虽然涉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约定“被保险人在施工期限指定的生活区域外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但从施工图纸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地点既是施工区域，也是回生活区域的道路，故本次意外伤害事故是发生在指定的生活区域内。此外，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保险人明祖猛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抗辩，根据案涉机动车鉴定结果显示，该车在事故发生时转向系功能及制动系功能均有效，不存在相关性能障碍，案涉车辆超过检验有效期不能成为上诉人的免责事由，对其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阳光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菊审判员  杨 坤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