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07民初6071号原告：安徽工程大学,住所地芜湖市鸠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04851217071。法定代表人:王绍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珊，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薇，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祝夫文，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工程大学与被告祝夫文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工程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珊、沈薇，被告祝夫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人事关系继续存续,并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安徽工程大学人员聘用合同》(以下简称《聘用合同》)、《安徽工程大学引进人才购房补贴协议》(以下简称《购房补贴协议》)及《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2日,原、被告签订《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2日,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在试用期满且考核合格后,享受购房补贴20万元,安家费5万元,学科建设及科研启动费用7万元。(购房补贴在首聘期内发放30%,余下70%以借款形式发放,并订10年服务期购房补贴协议)”。2016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购房补贴协议》,对上述《聘用合同》中有关服务期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原告)支付给乙方(被告)上述购房补贴款后,乙方须在甲方工作满10年。期限从2016年7月12日(来校报告日期)至2026年7月11日,在此期间,乙方不能擅自离职。”后原告根据《聘用合同》及《购房补贴协议》的约定,向被告支付了20万元购房补贴,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相关借条。2016年12月29日,根据申请人关于讲聘讲师专业技术职务的申请,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其中被告在《协议书》中承诺,在被告取得讲师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后,自愿在原告处服务五年,服务期从被告正式聘任原告相应专业技术职务之日起计算,后被告也从原告处取得相应资格。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除外。”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房补贴协议》及《协议书》均视为对《聘用合同》中有关服务期的变更,均可认为是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故被告无权依据其第十七条规定行使单方面解除权。且被告于2019年1月2日向原告处不具备人事管理权的机械与汽车工程学院提出调离申请,其并无任何效力。现被告的举动给原告的正常教学活动造成了不良影响,且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社会公德和教师职业道德。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对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人事争议做出了【2019】芜劳人仲第2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已解除与被申请人的人事聘用合同;二、被申请人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开具解除聘用关系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现原告不服裁决,为维护原告自身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被告继续按照《补贴协议》及《协议书》中的约定,在原告处任职服务。被告辩称，被告认为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芜劳人仲字第25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被告间形成了人事关系，被告作为原告工作人员，依法享有辞职的权利。原告以被告服务期未满主张被告无权单方面终止双方人事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17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内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从立法本意上看，该条规定既是解除聘用合同的程序也是劳动者享有的权利，其中规定的双方对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并非是要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辞职，须以聘用单位的同意为前提条件，而是法律赋予合同双方就辞职的程序，违约责任可以进一步约定的权利。那么本案中，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购房补贴协议和协议书中，均明确了被告在服务期内调离或辞职的程序以及违约责任等，故被告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依法行使辞职的权利。原告诉称被告向其主管部门机械与汽车工程学院提出调离申请不具有任何效力，严重违背合同的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的约定，乙方即本案被告在合同期内因出国、辞职、调动等原因申请离开甲方即本案原告的，甲方原则上不予受理，但对个别情况特殊、确实需要办理的，必须由本人申请、所在部门同意的，甲方可以考虑给予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被告因工作原因与配偶长期异地分居，向其主管部门机械与汽车工程学院提交了调离、辞职申请，并已经获得了批准，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事由和程序。原告自2019年1月2日批准了被告的辞职申请，后又以种种理由拒绝被告办理辞职手续，以至被告至今无法办理完结人事档案、保险等转移手续。原告言行不一的行为，迫使被告诉诸于法律以及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芜劳人仲字第25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被告进入原告工作。同月1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在甲方的聘用合同期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2日止（共计叁年）；试用期三个月，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6年10月12日止；乙方在合同期内因出国、辞职、调动、报考自费统招研究生、离职学习等个人原因申请离开甲方的，甲方原则上不予受理，但对个别情况特殊、确实需要办理的，必须由本人申请（说明违约原因）、所在部门同意，并自愿向甲方赔偿违约金的，甲方可以考虑给予办理有关手续；对未满聘用合同期的乙方应按伍万元标准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本合同期满后，如果乙方达到晋升副高职称资格条件，则甲方续聘乙方，如果乙方没有达到晋升副高职称资格条件，则酌情处理或不再续聘；乙方在试用期满且考核合格后，享受购房补贴200000元、安家费50000元等（购房补贴在首聘期内发放30%，余下70%以乙方借款形式发放，并签订10年服务期购房补贴协议）。在上述《聘用合同》约定的试用期满后，2016年11月9日，原、被告签订《购房补贴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原告)支付给乙方(被告)购房补贴200000元，购房补贴款在首聘期内发放30%即60000元，余下70%即140000元以乙方向甲方借款形式发放；乙方向甲方提供商品房预售合同和指定的付款银行账户后，甲方将购房补贴款一次性打入所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支付给乙方上述购房补贴款后,乙方须在甲方工作满10年，期限从2016年7月12日(来校报告日期)至2026年7月11日,在此期间,乙方不能擅自离职¨；乙方如未满10年服务期，须向甲方退回已领取的安家费和购房补贴款，安家费按实际报销金额退回，购房补贴款退回金额按以下方法计算：退回额度=（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购房补贴款总额/10年）×（10-乙方已服务年数）。该《购房补贴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发放了购房补贴款200000元。2016年11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因购房需求向原告借款140000元。2017年1月6日,原、被告又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被告）承诺在取得讲师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后，自愿在甲方（原告）服务五年，并认真履行岗位职责；在服务期内不申请调动、辞职、离职，因特殊情况不能完成服务期，乙方愿向甲方交纳违约金壹万元，并赔偿因未完成服务期而造成的相关损失。2019年1月2日，被告以夫妻长期分居为由向原告提交《安徽工程大学教职工调离、辞职申请表》。同日，原告所属的机械与汽车工程学院在该申请表所在单位意见一栏填写“经仔细工作，祝夫文难以克服分居困难，党政联席会议慎重谈讨论，同意其调离申请。”但未得到原告人事处和原告的批准意见。2019年7月2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原告人事处发送《解除聘用合同通知》，通过EMS快递的方式向原告校长王绍武邮寄《解除聘用合同通知》，内容为“1、本人于贵校解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终止双方的人事关系；2、要求贵校依法及时向本人出具解除聘用合同（人事关系）证明并为本人依法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系手续。”同日，原告人事处回复被告“老师，您好！邮件已收到，请按聘用合同及相关服务协议约定，继续履职。”2019年7月15日，被告向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双方人事关系已经解除。2、原告为被告出具解除聘用合同和终止人事关系证明，并办理转移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019年8月29日，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芜劳人仲字第2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告已解除与原告的人事聘用合同；二、原告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被告开具解除聘用关系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告对此裁决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1.被告系原告正式在编教师。2.在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的三年聘用合同期限即2019年7月12日届满后，双方未续签聘用合同；3.截至本案开庭之日，被告仍在原告处工作并领取薪酬。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2019）芜劳人仲第257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聘用合同》、《购房补贴协议》、借条、《协议书》、《辞职申请表》、《解除合同通知书》、邮件信息、EMS邮递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部分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系事业单位，被告系原告正式在编职工，双方之间因辞职引发的纠纷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先后签订了《聘用合同》、《购房补贴协议》及《协议书》，上述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和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中，首次签订的《聘用合同》明确约定了聘用合同期限为三年，其后签订的《购房补贴协议》中约定了服务期为十年，再后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服务期为五年。前述聘用合同和相关协议虽先后约定了被告在原告处的聘用合同期及服务期，但相关协议同时又分别约定了“由本人申请（说明违约原因）、所在部门同意，并自愿向甲方赔偿违约金的，甲方可以考虑给予办理有关手续”、“乙方如未满10年服务期，须向甲方退回已领取的安家费和购房补贴款。安家费按实际报销金额退回”、“因特殊情况不能完成服务期，乙方愿向甲方交纳违约金壹万元，并赔偿因未完成服务期而造成的相关损失。”故根据相关协议的约定内容，双方并未约定被告不得解除聘用合同或申请辞职。故而，在聘用合同期限和服务期限内，被告有向原告申请解除聘用合同或辞职的权利，原告有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的权利。被告提前辞职的后果是需承担违约责任，而非合同期或服务期内不得辞职。故原告关于被告必须履行合同期或服务期才可辞职的意见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聘用合同期限内以难以克服夫妻两地分居困难为由申请调离应属情理之中，并经其所在学院批准同意，符合《聘用合同》中“所在部门同意”的约定，但未获得原告批准。此后，被告虽向原告发送和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但仍未获得批准，且被告仍在原告处参加考勤及正常工作，原告也仍然向被告发放工资。故而，在聘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虽未再续签聘用合同，但双方间人事关系仍然存续，存在事实上的人事关系，并未解除，但双方均可随时予以解除。现被告仍主张解除与原告间的人事关系，本院可予以准许。原告作为用人单位负有在与被告解除人事关系后为被告开具解除聘用关系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义务。但被告认为在2019年8月2日已解除双方人事关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判令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和相关协议，应以合同和相关协议具有继续履行的基础或可能性为前提。首先，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为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2日，但该聘用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亦未续签聘用合同，故原告该诉请内容，缺乏继续履行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被告签订的《购房补贴协议》及《协议书》虽约定了不同的服务期，但从事教学活动具有人身依附性，该协议的履行无法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实现，若被告申请辞职违反合同或协议约定，原告应通过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的方式行使权利，而不能诉请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该相关协议，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购房补贴协议》及《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安徽工程大学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安徽工程大学与被告祝夫文之间的人事关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原告安徽工程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被告祝夫文开具解除聘用关系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安徽工程大学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齐世民书记员操文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