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女，汉族，1981年5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兰，女，汉族，1947年8月1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英，系李继兰女儿。原审被告：何汝明，男，汉族，1972年12月2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林丽因与被上诉人李继兰以及原审被告何汝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5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真实情况及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李继兰系原审被告何汝明母亲，上诉人林丽系被上诉人李继兰儿媳，2017年原审被告何汝明起诉与上诉人林丽离婚，(2017)云0111民初1552号判决不准予何汝明与林丽离婚。在何汝明起诉离婚未得逞后，就在上诉人林丽向贵院递交上诉状之时，被上诉人之子何汝明已经第二次向官渡区法院起诉离婚，且此案正在延期审理阶段，足见被上诉人母子的叵测居心。在上诉人林丽与被上诉人李继兰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李继兰提起诉讼，其目的是为维护其子何汝明在离婚纠纷中的非法利益，而虚构债权向人民法院滥行诉权。但一审法院忽略案件背后的真相，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何汝明共同承担根本就不存在的欠款。(二)在被上诉人李继兰没有任何借款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支付了20000元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以实际交付借款为生效要件。被上诉人李继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向原审被告何汝明交付借款，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李继兰与原审被告何汝明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并判决上诉人林丽与原审被告何汝明共同承担该虚假债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林丽4月30日的刷卡119900元、5139.8元、19942.59元，2014年5月14日原审被告何汝明向上诉人林丽转款70000元，只能说明上诉人林丽的消费情况及上诉人林丽与原审被告何汝明之间的经济往来，而一审法院则依此就认定借款成立，并认定为上诉人林丽与原审被告何汝明的共同债务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且毫无凭据。二、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录音证据来源及内容不合法，一审法院仅凭一份非法证据认定案件情况，并作出不公正裁决，其判决结果有违司法公正，更有损司法权威。被上诉人李继兰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的录音是从何处得来的?是被上诉人李继兰闯入上诉人的私人生活领域私自录音的还是原审被告何汝明私自录下该录音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如果是被上诉人李继兰自己录的，该录音就侵害了上诉人的隐私。如果是原审被告何汝明向被上诉人李继兰提供的，那么在原审被告何汝明与上诉人感情破裂，原审被告何汝明以上诉人为被告向官渡区法院提起离婚纠纷诉讼的情况下，无法排除原审被告何汝明与被上诉人李继兰虚拟债权的合理怀疑。另外，该录音的取得方式是否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何汝明的生活谈话内容，是如何被录的音，被上诉人又是怎么得到的录音呢?无论如何，该证据的来源均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人民法院在不对证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仅凭一份非法证据认定案件情况，并作出不公正裁决，未免有些过于牵强，其判决结果更有违司法公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从上述真实情况来看，上诉人林丽与被上诉人李继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李继兰的起诉目的是很明显的，就是为了帮自己的儿子(原审被告何汝明)在感情破裂的情况下争取财产利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的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有违司法公正，有损司法权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继兰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损害上诉人林丽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真相，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继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追究被上诉人李继兰与原审被告何汝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李继兰答辩称，2014年4月儿子何汝明想买汽车，于是提出向我借20000元，我在他们买车前将村上发的16000元取出、加上平时收的房租收入凑足了20000元现金交给了儿子。事前事后儿媳妇林丽都是清楚的。本案虽然没有借条，但他们买车的事实，买车的时间，我的取款凭证以及录音材料中夫妻二人对该笔借款的确认，能够相互印证借款的事实。在他们闹离婚期间提起该笔借款诉讼实属无奈之举，因为儿媳妇林丽拒绝偿还。还好，儿子将他们协议离婚的谈话录音的备份放在我女儿李琼英手上，要不然我更是有嘴也说不清。现上诉人仅凭个人主观臆断将我和女儿李琼英提起的维权诉讼与她们之间的离婚诉讼联系起来，横加猜测，又提供不了真凭实据。法庭还可以查明在己审结的(2018)云0111民初5708、5752、5750案中，上诉人不仅不愿偿还债务，还穷尽一切可能逃避，本案也不例外。原审被告何汝明陈述意见称，我与上诉人提起离婚诉讼这是不争的事实。之所以一直延期、也是因上诉人赖账所致。上诉人将债权人维权的诉讼与我们之间的离婚诉讼相联系继而推断借款事实不存在，依据是什么?2014年4月份买车前我与上诉人说过我妈（李继兰)、我妹妹(李琼英)会借我们40000元。之后，我妈以现金方式借给我们20000元，我妹妹分别以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借给我们20000元。事后告诉过林丽钱已经借到。2014年4月30日我们提车时是上诉人刷卡付的款。2014年5月14日我将借来的钱加上我银行卡上原有的存款一次性转账70000给林丽。而上诉人此前一直只记着是转了借的40000元给她。所以也才有了录音里上诉人两次提及的40000元。两笔借款都经我的手，我至始至终都承认该笔借款。钱是我借的，之后再转帐给上诉人，上诉人陈述这是我们夫妻间的经济往来，跟借款无关，这是什么逻辑?之前在录音中明确确认过现在又矢口否认。上诉人又作何解释?因为对上诉人的及其不信任，2014年4月17日协议离婚时的谈话录音才会给我妹妹代为保存。这就是上诉人一直怀疑追问录音来源的前后经过，录音的三性已毋庸置疑。上诉人不愿偿还债务，还穷尽一切可能逃避，本案也不例外。法庭可以查明在己审结的(2018)云0111民初5708、5752、5750案，上诉人在无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各种质疑，属于逃债行为。原审原告李继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至今按照年利率6%支付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林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原告何汝明因购车需要，向原告李继兰借款人民币2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条，亦未约定还款时间、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后，原告用将借款20000元交付给被告何汝明。被告林丽于2014年4月30日分别刷卡119900元、5139.8元、19942.59元用于购车，被告何汝明于2014年5月14日向被告林丽转账70000元。另，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林丽陈述所购车辆系夫妻二人共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林丽是否需要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根据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原告李继兰和被告何汝明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录音材料虽被告林丽并不认可其在录音中陈述的内容，仅认可录音中系其本人在说话。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林丽在录音中的陈述足以表明其知晓被告何汝明向原告李继兰借款的事实，且购车行为亦系被告林丽完成，购车系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所用，故被告林丽应当与被告何汝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借款本金的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于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被告何汝明于原告未约定借款期限，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何汝明、被告林丽共同承担20000元借款的还款责任，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双方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但借款事实系2014年4月30日发生，至原告要求起算资金占用费起算点2018年5月已经过4年，原告在期间一直催促二被告还款，二被告确存在逾期还款事实，该项诉讼请求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汝明、被告林丽共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李继兰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何汝明、被告林丽共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李继兰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借款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林丽提交新证据：何汝明与林丽离婚诉讼的法庭笔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本案的两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经质证，被上诉人李继兰以及原审被告何汝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笔录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反映上诉人林丽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李继兰以及原审被告何汝明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录音证据是否应当采纳，本案债务是否真实存在，若真实存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私自录音是否可以被认定为合法证据，关键要看录音是否是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本案中何汝明针对其与林丽之间的谈话进行录音，场所为二人的住所，相对于二人来说该场所并非隐私场所，在场人员仅为双方的家人，且私自录音人员何汝明本身也参与其中，话题与案件有关，内容相对于双方当事人来说并非隐私，故并不存在何汝明私自录音侵犯林丽隐私权的情况，录音并非何汝明以严重侵害林丽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林丽在一审中认可录音中系其本人在说话，该录音内容清晰可辨。林丽陈述“你打过来多少，四万元嘛，那个记录在的嘛，么我现在也没讲没得那个记录呀，我也承认”，何汝明陈述“借的这几万块钱，我妈（李继兰）的、玲红（李琼英）的，给对？”、“我承认她们的一起，都加在一起，刷卡是刷我的，后边说是喊你挨那个钱拿过来，你那里还有两万元，给记得呢，你不拿给我，只挨她们的四万元打过来，我开店要垫本”。录音中提到的四万元包括了李琼英出借的20000元，该笔借款李琼英已在另案中起诉。结合李继兰提交的2014年4月21日取款16000元的银行流水，林丽购买汽车的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取款的时间与林丽购买汽车的时间能够对应，虽然李继兰关于另外4000元的来源为租房所获租金的陈述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但以李继兰的经济状况，其家中存有4000元现金并非不符合常理，故在林丽购买汽车之前李继兰将20000元借款支付给了何汝明具有高度盖然性。虽然何汝明认可借款交付后其并未用于购买汽车，而是在2014年5月14日连同其它款项一并向林丽转账70000元给其开店使用，该项陈述与录音内容能够吻合。本院认为，借款交付后何汝明、林丽是否用于购买汽车并不影响李继兰债权的成立，且无论何汝明、林丽将借款用于购买汽车，还是经营店铺使用，均为家庭共同生活所用，一审法院将本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何汝明、林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继兰主张的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借款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林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