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汁路567号。法定代表人：邓小顺，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昌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田园镇兴宁街127号。法定代表人：段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根，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宁昌保路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田园镇宝丰社区宝丰路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代金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高原路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关平路2号办公楼3幢102号。法定代表人：梁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亚通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汁路565号。法定代表人：梁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速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关上关平路2号。法定代表人：梁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路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昌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昌宁昌保路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保公司）、云南高原路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公司）、云南亚通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公司）、云南速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建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昌宁昌保路桥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云南昌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万元，以及以40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案年利率7.6125%计算利息）”；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律师费80000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利息基础上加收罚息及复利，即利息上加收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农商银行仅提供《委托协议》及增值税发票，但未提供相应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律师费实际支出。农商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昌保公司、高原公司、亚通公司、速达公司未作答辩。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昌保公司立即偿还截止2019年5月4日止贷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1101967.12元及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所产生的全部利息（含利息、复息、罚息）；2.判令昌保公司承担其为实现债权和相关权利产生的费用6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差旅费、鉴定费、拍卖费、通讯费）；3.判令路建公司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高原公司、速达公司、亚通公司对上述第1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7年5月27日，农商银行营业部与昌保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406010651170527530000083），约定农商银行向昌保公司提供5000万元借款，借款用途为采购货款。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止，固定利率为年利率7.6125%，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承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通讯费、律师代理费等，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应付费用。同日，农商银行营业部与路建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406010651170527130000014），约定路建公司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农商银行享有的债权提供担保。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农商银行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发放贷款后，昌保公司因到期不能按约偿还借款，向农商银行申请贷款展期。2018年5月27日，农商银行营业部与借款人昌保公司、担保人路建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已归还1000万元，展期金额4000万元，展期期限自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27日，借款展期部分的利率按年利率8.3125%执行。借款人在约定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借款按在协议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展期协议》同时约定担保人愿意按与贷款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继续对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次借款展期到期之日起两年。除《借款展期协议》变动的有关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仍然有效，未尽事宜，由原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调整和解释。2018年11月12日，农商银行及昌保公司分别与高原公司、速达公司、亚通公司签订三份《借款担保协议书》，约定高原公司、速达公司、亚通公司自愿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展期余额400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展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昌保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开始欠息，借款于2019年4月27日到期，到期后昌保公司未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一审庭审中，农商银行对利息计算进行了说明，截止2019年4月27日，借款期内利息、欠息按《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年利率8.3125%计算，为1011032.42元；借款期满后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6125%上浮50%计算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5月4日昌保公司应付利息、复利、罚息为1102090.13元，农商银行明确表示该期限内利息按其起诉的1101967.12元主张权利。路建公司、昌保公司、高原公司、亚通公司、速达公司对农商银行主张的借款本息无异议。一审另查明，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出庭，已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和保证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保证合同》《借款担保协议书》均为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农商银行依约向昌保公司提供借款，昌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欠款本息。农商银行要求昌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合同约定，路建公司、昌保公司、高原公司、亚通公司、速达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证人路建公司、高原公司、亚通公司为昌保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应当按照《保证合同》《借款担保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昌保公司追偿。关于速达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视为法人的行为。本案中，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鸣在《借款担保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速达公司印章的行为，应视为是速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速达公司主张该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未经股东会决议，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判定公司行为效力时，应严格区分公司的对内关系与对外关系。公司法侧重调整公司内部关系，但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商事交易过程中亦应受合同法和担保法等法律的调整。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属于公司对内的程序性规定，与公司交易的第三人不应受该内部程序性规定的约束。因此，速达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会决议，不影响担保合同效力，速达公司应按《借款担保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昌保公司追偿。本案债权有数个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农商银行主张由昌保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由路建公司、高原公司、速达公司、亚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农商银行主张的为实现债权和相关权利而发生的费用60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农商银行主张该60万元系提起诉讼的律师代理费，其当庭提交了《委托协议》及已收取80000元代理费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农商银行与昌保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了昌保公司违约应承担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和相关权利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农商银行与路建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路建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上述为实现债权和相关权利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借款展期协议》约定除协议变动的有关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仍然有效，担保人愿意按《保证合同》约定继续对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商银行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为此已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昌保公司负担，路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商银行主张的其余代理费数额，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判决：一、昌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以40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其中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为1101967.12元，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6125%上浮50%计算罚息、复利，按日计息、按月结息）；二、昌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农商银行律师代理费80000元；三、路建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涉昌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路建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昌保公司追偿；四、高原公司、速达公司、亚通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涉昌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原公司、速达公司、亚通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昌保公司追偿；五、驳回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310元，由昌保公司、路建公司、高原公司、速达公司、亚通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除路建公司对一审认定农商银行已支付律师费80000元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罚息、复利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4.1.1约定：“固定利率，年利率为7.6125%，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借款展期协议》第三条约定，借款展期部分利率按8.3125%重新确定，第六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展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对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按本协议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罚息自贷款逾期之日起计收，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上述约定，对展期逾期利息按展期协议约定利率计收复利及对逾期借款本金按协议约定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借贷双方已有明确约定。一审庭审中，农商银行、昌保公司、路建公司、高原公司、速达公司、亚通公司对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101967.12元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定并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自2019年5月5日（展期借款于2019年4月27日到期）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至按年利率7.6125%上浮50%计收罚息、复利，亦未超出展期协议约定罚息利率（8.3125%上浮50%）、复利利率计收范围。故此，路建公司主张不应当计收罚息及复利，仅应当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年化7.6125%）计收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律师费80000元是否得当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在无相反证据证明农商银行未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前提下，农商银行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可证明其已经支付或者确认需支付律师费的金额。其次，律师费属农商银行实现本案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一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金额未超过《云南省律师收费标准》规定计费上限，在案涉协议已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亦属于约定担保范围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支持农商银行本案律师费8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路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元，由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