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萍，女，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雅梦、杨秋华，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平，女，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影影、李平，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红旗，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原审第三人：三亚震旦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镇迎宾路山林君悦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韩诚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刘爱萍因与被上诉人王会平及原审被告李红旗、原审第三人三亚震旦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爱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雅梦、被上诉人王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影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爱萍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19）冀0105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王会平与原审被告李红旗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2019）冀0105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王会平与被告李红旗于1989年1月18日登记结婚，该婚姻关系一直存续至今”。另查明：“李红旗，男，汉族，1971年5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1324011971××××××××。”由此可知，1989年1月18日，李红旗17周岁，尚不满18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六条规定：“法定婚龄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第十条规：“婚姻无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一）重婚的（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的：（三）婚前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婚后尚未治愈的；（四）未到法定婚龄的。”1989年1月18日之时，由于原审被告李红旗尚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不可能存在“登记结婚”行为。因此，被上诉人王会平与原审被告李红旗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一审法院置明显的事实于不顾，竟然认定被上诉人王会平与原审被告李红旗属于夫妻关系，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被告李红旗为上诉人转付首付款，是上诉人与李红旗之间的借贷行为，并非赠与行为。上诉人已还李红旗378716元。（一）李红旗与上诉人之间从未发生赠与行为。李红旗为上诉人转付购房首付款，是上诉人向李红旗借款，并非赠与。（二）上诉人共向李红旗账户打款378716元，只欠100414元。从2014年至2017年4月，上诉人将其工资打入原审被告银行卡上，共计168380元，由原审被告李红旗代为保管。2017年4月17日后，上诉人陆陆续续还款210336元。上诉人的还款行为有银行转账流水为证。（2019）冀0105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对于被告刘爱萍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李凯不具备代理资格，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李凯作为原审被告李红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李凯系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李红旗之子。2018年4月4日，被告李红旗突发脑梗，处于植物人状态，不能说话写字。被告李红旗不可能向李凯出具授权委托书。另外，李凯系被上诉人之子，和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自身利益与被上诉人一致，他不可能向李红旗忠诚履行代理义务。上诉人对李凯的出庭身份提出了质疑，但一审法院未注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王会平答辩称，1、李红旗和王会平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虽然李红旗与王会平在登记时没有达到法定年龄，但二人已共同生活30余年，无效的婚姻情形早已消失，故二人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婚姻无效的，申请时，法定的无效婚姻情形已经消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根据该解释第七条规定，上诉人不属于可依未达婚龄申请婚姻无效的主体范围。上诉人刘爱萍无权宣告李红旗与王会平的婚姻无效。故李红旗与王会平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2、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理由，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李红旗存在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收入的事实，第二，上诉人出示的银行卡为李红旗的银行卡，不能证明卡上的钱系上诉人的钱，且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意见中也自述，该卡在上诉人手中，不能证明卡上的钱均为李红旗消费，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二人存在借贷行为。3、上诉人主张李红旗处于植物人状态，不能说话不能写字没有任何依据。李红旗出院后神志清醒，委托了自己的儿子李凯代为出庭，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代理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红旗、原审第三人三亚震旦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王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赠与合同无效，被告返还原告479130元；2.诉讼费用等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会平与被告李红旗于1989年1月18日登记结婚，该婚姻关系一直存续至今。被告李红旗与被告刘爱萍于2008年相识，二被告于2008年起共同居住至2018年4月。原告陈述被告李红旗于2017年4月17日从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三亚震旦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转账479130元用于购买位于三亚市的房产，房子登记在被告刘爱萍名下。原告认为在原告与被告李红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夫妻共同财产为他人购买房屋，属于无权处分，原告主张该赠与行为无效，要求被告刘爱萍返还上述款项。原告提交结婚证、被告李红旗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证明案件事实。被告李红旗认可原告陈述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也无异议。被告刘爱萍辩解，其工资都给了李红旗，故交房款时是从被告李红旗账户中转钱，当时交房款是李红旗代替其本人去交的款，交房款的钱确实是从被告李红旗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的钱，但转款小票原件是在被告刘爱萍手中。庭审中，被告刘爱萍提交购房合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被告刘爱萍购买第三人三亚震旦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卖的坐落于三亚市房屋。原告对被告刘爱萍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小票、收据、认购书、发票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这能证明购房款是从被告李红旗账户中转的。对于被告刘爱萍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委托收款书复印件均不认可，认为转账记录中显示两张银行卡的所有人均是被告李红旗，不能证明是被告刘爱萍所交购房款。被告李红旗对刘爱萍提交的证据不认可，表示对此事不清楚不了解。 以上事实有结婚证、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夫妻在婚姻关系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正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夫妻中另一方以侵犯共同财产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以返还。在被告李红旗和原告王会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红旗和刘爱萍之间长期保持有不当男女关系，且被告刘爱萍对被告李红旗与原告王会平婚姻关系知情，二被告关系违反社会的公序良俗，且被告李红旗在原告王会平不知情的情况下，在2017年4月17日，使用自己的银行账户为被告刘爱萍交纳购房首付款479130元，该笔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李红旗未经原告王会平同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被告刘爱萍支付购房款，属于无效行为，现原告主张被告李红旗实施的赠与行为无效，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爱萍辩称其向李红旗转账456305.49元，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无关，被告刘爱萍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红旗赠与被告刘爱萍479130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刘爱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会平返还人民币4791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87.0元，由被告李红旗、刘爱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爱萍提交证据如下：一、北京汇众恒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声明及转款明细，证明刘爱萍的工资329716.49元打入李红旗账户的事实。二、唐美学（刘爱萍的朋友借刘爱萍的钱）的证明、转账明细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唐美学向刘爱萍还款11608元，打入李红旗账户。三、陈炳玲的证明、转账明细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陈炳向刘爱萍玲还款10000元，打入李红旗账户。四、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证明刘爱萍将2万元现金存入李红旗账户。五、刘爱萍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明刘爱萍向李红旗账户转账19000元。以上共计390324.49元，李红旗支付的479130元减去这些剩余88805.51元。 被上诉人王会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唐美学、陈炳玲的这两组证据质证：该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陈炳玲和唐美学没有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故该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唐美学和陈炳玲的银行流水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对该组证据中上诉人与李红旗的微信聊天同一审质证意见；对李红旗北京农商银行的流水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刘爱萍名下北京农商银行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红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其主张的1万元和9000元两笔款项不能认定为还款，同时上诉人在一审过程当中也已经明确李红旗的该卡由上诉人持有并使用，截至2019年李红旗的该卡余额为90余元，卡内的钱款均由上诉人消费。对北京汇众恒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声明及流水质证如下：该声明形式上也属于证人证言的形式，公司未派员接受法庭询问，故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委托收款书两份质证如下：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对中国民生银行转款流水质证如下：该流水的客户名称是杨林，全部的流水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流水只能显示打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还款事实，其与李红旗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故上述打款流水所涉及的款项，不应被认定为还款。现在北京农商行银行卡一直是上诉人在使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会平与原审被告李红旗于1989年1月18日登记结婚，虽然双方登记结婚时不符合法定婚龄，但二人共同生活至今，并育有二子，无效婚姻情形已经消失，故上诉人主张王会平与李红旗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会平与李红旗婚姻存续期间，刘爱萍与李红旗之间长期保持不当男女关系，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李红旗在王会平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17日，使用自己的银行账户为刘爱萍交纳购房首付款479130元，属于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未经王会平同意，应属无效行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会平诉请刘爱萍返还钱款应予支持。刘爱萍称该笔转款为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刘爱萍所诉转至李红旗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的多笔转款，因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李红旗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在其手中，故上诉人主张扣除该部分转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农业银行卡上的转款，因李红旗生病之前，上诉人与其关系密切，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转款与本案有关，上诉人可另行解决。李红旗生病后（即2018年4月以后），其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由王会平持有，故2018年4月9日北京汇众恒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王少波转至李红旗农业银行卡上的刘爱萍的工资15652元，应予扣除，原审判决不妥，应予纠正。综上，刘爱萍应返还王会平463478元（479130元-15652元）。 李红旗在一审中提交其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子李凯参加一审诉讼，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称李红旗处于植物人状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爱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刘爱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会平返还46347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87元，由上诉人刘爱萍、李红旗负担8296元、被上诉人刘爱萍负担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7元，由上诉人刘爱萍、李红旗负担8296元、被上诉人刘爱萍负担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