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阳东磁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阳三街道办事处阳东村。法定代表人：李蔚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逸峰，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领，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高新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城南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汪学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贤交，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付，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阳东磁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东磁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高新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创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3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东磁电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3民初2942号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341万元应属于借款，应予返还”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阳东磁电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完成了‘无偿资助’的审批流程，因此阳东磁电公司提出的案涉款项已改为‘无偿资助’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阳东磁电公司按年利率5%向高新创投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与国家政策相违背。四、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必要诉讼主体的错误。五、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与当前国家支持和保护民营企业发展的理念背道而驰，应予以纠正。高新创投公司辩称：1、涉案1341万元应属借款予以返还，与客观事实不符。专项资金只用于稀土专项的系用途的专项，可用借款或股权投资的房子进行稀土专项。2、一审法院认定阳东磁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完成了审批流程系事实认定正确。依据财政部财起（2014）87号文件第11、13、14-24条，无偿使用资金是需要审批的。依据该规定，如果上诉人未完成申报并且由有关部门进行审批的流程，原有的专项资金不可能改为无偿资助。3、财政部的文件并没有说明专职昂资金不得收取资金占用费，因此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收取资金占用费符合合同法的规定。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之间虽然载明“由财政厅委托乙方对甲方进行投资”，但该委托仅仅是政策实施上的委托，并不是民事委托。财政厅委托的专项资金已经作为财政厅对被上诉人的出资及股本金。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自主承担合同的责任，享受合同的权利。已经与财政厅无关，况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主动申请追加财政厅为第三人或案件当事人。5、中共湖南省委关于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意见，仅仅是一种倡导意见，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因此政策归政策，法律归法律，不能以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政策取代法律的适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新创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阳东磁电公司向高新创投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41万元及资金占用成本300.9588万元(截至2018年3月31日止,此后的利息以1341万元为基数按每年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阳东磁电公司向高新创投公司支付违约金268.2万元;3、阳东磁电公司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6日和2014年3月19日，高新创投公司与阳东磁电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协议编号分别为：2012XJzxzj-YD01、xtzxzj2013-ydcd1）,协议均约定：1、甲方（阳东磁电公司）拟根据协议的约定通过可"转股债权增资扩股"的方式引入乙方（高新创投公司）为投资方，乙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以“可转股债权增资”的方式对甲方进行投资。2、依据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关于印发》（财企[2012]375号）和湖南省财政厅的《湖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2年、2013年稀土产业调整升级专项资金的通知》（湘财企指[2012]179号、[2013]133号）的文件规定，由省财政厅委托乙方对甲方进行投资。3、本协议约定的投资期内，如财政部出台与此相关的新的文件，按新的文件精神执行。4、为促进甲方发展，同时保障乙方的投资安全，甲方同意并接受乙方以债权转股权的形式对甲方以现金方式投资698万元、643万元。5、乙方以出借资金给甲方投入到甲方经营的形式向甲方投入人民币698万元、643万元。6、乙方有权自本协议签订日起3年内，将全部借款金额由债权置换为甲方股权，乙方可根据甲方经营状况提前行使置换权。7、债权转股权的转股期限最长不超过三年，甲方有权将乙方全部借款享有的债权依本协议转换成甲方股权。如在约定的时间内乙方不能将其债权转换成股权，甲方必须按以下约定偿还乙方投资：乙方的原始投资额加上乙方持有甲方股权期间乙方投资额乘以甲方年资产增值比率，甲方年资产增值比率高于5%按5%每年计算。8、发生甲方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同时要求甲方支付相当于乙方投资额20%的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高新创投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28日、2014年3月27日分别向阳东磁电公司汇款698万元、643万元，汇款凭证上均注明为“投资款”。投资期内阳东磁电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还本付费，且投资期内高新创投公司未将阳东磁电公司全部借款享有的债权转换成阳东磁电公司股权。另查明，高新创投公司是2007年经湖南省委、省政府批准成立的省级国有独资创业投资机构。2014年5月30日，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下发了关于印发《国家物联网发展及稀土产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财企[2014]87号），该通知废止了《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印发的通知》（财企[2012]375号）。以上事实有《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电汇凭证、特种转账借方凭证、证明书、关于投资协议到期的提示函、催款函、复函、《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印发的通知》（财企[2012]375号）、《湖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2年中央财政稀土产业调整升级专项资金的通知》（湘财企指[2012]179号）、《湖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3年稀土产业调整升级专项资金的通知》（湘财企指[2013]133号）、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下发了关于印发《国家物联网发展及稀土产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财企[2014]87号）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第一，高新创投公司作为该案主体是否适格；第二，案涉资金性质的问题，诉争的1341万元是借款还是“无偿资助”款项；第三，阳东磁电公司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成本及违约金。关于高新创投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湘办[2007]26号文件，高新创投公司为省人民政府授权经营的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的投资担保机构，纳入省管企业，由省财政厅、省科技厅共同管理，其代表权的取得与一般民事案件中基于委托合同而取得之代表权存在本质区别。高新创投公司与阳东磁电公司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是协议一方当事人，其有权提起该案诉讼，应为该案适格主体。因此，阳东磁电公司关于高新创投公司系接受省财政厅的委托不是该案适格高新创投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资金性质以及诉争的1341万元是借款还是“无偿资助”款项的问题。该院认为，该案系可转股债权纠纷，是目前一些企业为解决资金问题而选择的一种融资方式，也是投资方为保证自身利益最大化的一种投资选择行为。作为投资方，可以将其投资选择转化成股权或对公司的债权。高新创投公司系经湖南省委、省政府批准成立的省级国有独资创业投资机构，该公司依据省财政厅的相关文件规定，与阳东磁电公司签订两份《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财企[2014]87号文件系协议期内出台的新文件，且废止了财企[2012]375号文件，但依据该文件精神若需获得财政“无偿资助”，需得符合相关资格条件、组织申报、公示等一系列审批程序，阳东磁电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完成了上述审批程序，因此对阳东磁电公司提出的案涉款项已改为“无偿资助”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高新创投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28日、2014年3月27日分别向阳东磁电公司汇款698万元、643万元，汇款凭证上均注明为“投资款”。高新创投公司履行了对阳东磁电公司注入资金的义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上述投资款高新创投公司可以在协议签订日起三年内转换成阳东磁电公司股权，但高新创投公司未能将债权置换为股权，故涉案的1341万元应属于借款，应予返还。关于阳东磁电公司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成本及违约金的问题。该院认为，高新创投公司已依约履行了投资义务，且在转股期限内未将其享有的债权转换成股权，阳东磁电公司应在投资期限届满后履行归还本金、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但阳东磁电公司至今未还本付费，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既约定了资金占用费又约定了违约金，其约定超出了高新创投公司的实际损失，该院酌定以投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资金占用费，故高新创投公司主张由阳东磁电公司另支付违约金268.2万元，该院不予支持。按照协议约定，应以698万元、643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3年4月28日、2014年3月27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东磁电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新创投公司返还投资款1341万元；二、阳东磁电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新创投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分别以698万元、643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3年4月28日、2014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高新创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364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412元，由高新创投公司负担19855元，由阳东磁电公司负担121557元。二审中，上诉人阳东磁电公司为证明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请求调整2012、2013年国家稀土产业调整升级专项资金支持方式的报告》；证据二、株经信【2019】3号；证据三、湘工信原材料函【2019】21号；证据四、湘磁电【2019】05号。被上诉人质证称：1、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证据二，株洲市经信委没有职权认定涉案资金属于无偿资助，且该文件中株洲市经信委只是请求工信厅及财政厅协调被上诉人撤销返还资金占用，只是建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工信厅无权认定将该资金可以转化为无偿资助的性质，依据财政部财起（2014）87号文件第14、19条，将资金转化为无偿使用需要经过工业信息化部审批，且需要一系列的审批程序。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1341万元是借款还是“无偿资助”款项的问题。依据高新创投公司与阳东磁电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6日、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高新创投公司以"转股债权增资扩股"的方式向阳东磁电公司投资，债权转股权的转股期限最长不超过三年，阳东磁电公司有权将高新创投公司全部借款享有的债权依本协议转换成阳东磁电公司股权。如在约定的时间内高新创投公司不能将其债权转换成股权，阳东磁电公司必须按以下约定偿还高新创投公司投资。本案中，阳东磁电公司未在协议签订日起三年内将高新创投公司投资款转换成阳东磁电公司股权，故涉案的1341万元应属于借款。且阳东磁电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已将案涉款项变更为“无偿资助”，其提供的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将案涉款项变更为“无偿资助”，故对1341万元借款，阳东磁电公司应予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阳东磁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12元，由上诉人湖南阳东磁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