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民，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辽宁省盘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菊，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双兴中路92号。负责人：王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周成，男，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庆，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丽，女，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庆，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上诉人李维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庆、周国丽、周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2019)辽0782民初1083号判决中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3月8日颁发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围包括四种情形：一是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人身自由权等人格权，给他人造成精神损害的；二是侵犯监护身份权非法使被监护人脱离监护，给监护人造成精神损害的；三是侵害死者人格权或非法利用、侵害遗体、遗骨给死者近亲属造成精神损害的；四是灭失或毁损他人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而造成精神损害。本案上诉人因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撞上被上诉人的已故亲人的坟墓导致其墓碑毁坏，上诉人的行为只是侵犯了对被上诉人所出资设立的墓碑的财产权利，未侵犯到墓主的遗骨，同时也未侵害被上诉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人身自由权等人格权，未侵害死者人格权或非法利用、侵害遗体、遗骨，同时坟墓也不属于死者生前遗留的特定纪念物品，故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在《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的解释》的赔偿范围内，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于法理应驳回。二、上诉人并非故意毁坏墓碑，也并未侵犯被上诉人对死者的祭祀与悼念，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坟墓是死者亲属对亲人缅怀和表达敬仰之情而用来行祭祀之用的载体，上诉人并非故意撞坏墓碑，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感到非常抱歉，并积极主动赔偿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属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其过失行为并未侵犯到墓主的尸骨，没有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害，没有侵害被上诉人行驶祭祀悼念权，迁移坟墓后被上诉人仍可以继续行使悼念权，不妨碍被上诉人对墓主进行祭祀，仍可继续缅怀故人，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参照相关判例，上诉人无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2019)辽0782民初1080号判决中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针对李维民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李维民的意见。被上诉人周国庆、周国丽、周成针对李维民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9）辽078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周成一方提供的非正规发票作为保险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方提交的墓地发票系非正规发票，无法确定真实性，且购买的墓地是否与原墓地属于同等标准及该墓地不能修复导致无法使用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定赔偿被上诉人迁坟出及参与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人民币15000元，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相关费用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维民针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陈，我方认为1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支持也应该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周国庆、周国丽、周成针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因为是公益性墓地，只能开具手写的发票，我们来了相关证明。关于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我方出具了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同意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的数额。周国庆、周国丽、周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付原告经济损失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Ｌ×××××的小型客车的投保人王剑秋与被告李维民系夫妻。王剑秋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承认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为证明其财产损失，提供其与北镇市辽幽公墓签订的《公墓墓穴（格位）买卖合同》、辽幽公墓专用收据4张，证明墓穴价格5万元，刻字368元，骨灰盒5800元、十字架50元。一审法院认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骸或者骨灰的特殊建筑物，具有财产属性，属于一种特殊财产。被告李维民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造成坟墓严重损毁，构成对原告财产权的侵害，同时，侵害坟墓的行为，不仅侵害了死者的遗骨，也间接侵害了我国民族传统意识中死者的尊严和安宁，导致死者近亲属精神上和心理上的痛苦，因此，原告在主张直接财产损失的同时，有权请求精神抚慰金。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财产损失的证据虽然存疑，但被告未提出反驳原告事实主张的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财产损失证据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因迁移坟墓花销2万元，其提供的证据虽然未达到所主张的数额，但是考虑整个迁坟过程中确实存在相关支出以及参加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此项损失1.5万元。该项损失与购买墓穴费用合计6.5万元，属于直接财产损失，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根据本案坟墓的损毁程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明显偏高，本院酌定1万元。依据平安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的约定，精神抚慰金应由被告李维民赔偿。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安葬死者的原墓穴使用权由其享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应当将相关手续、凭证等交付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财产损失6.5万元；二、被告李维民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万元；三、原告应当将安葬死者的原墓穴相关手续、凭证等交付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四、上列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李维民负担837.50元，由原告负担512.5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周国庆、周国丽、周成提交北镇市辽幽公墓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后来购买的墓地与之前的墓地是同等规格。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维民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造成被上诉人周国庆、周国丽、周成亲属坟墓被损毁的事故，其理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单位，亦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认定坟墓价格5万元并结合当地实际情况酌定迁移坟墓的支出1.5万元，符合常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费用提出质疑，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维民提出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一节，因墓地是一种蕴含人格因素的特殊物，承载了近亲属对已故亲人的特殊情感和精神利益，墓地被破坏，势必会对近亲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近亲属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1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李维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维民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李维民负担24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1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周 野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商 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