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6刑终428号原公诉机关岳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中维，曾用名赵中明，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住。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1月5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2月12日由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游修艳，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姜美良，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住。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2月1日投案，同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赵兴罗，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住。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1月21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28日由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岳阳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赵晚兴，曾用名赵晚新，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住。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2月26日投案，同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赵小明，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住。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2年12月3日，被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现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2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3月7日由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岳阳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赵小春，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住。2018年7月3日，因扰乱企业生产秩序被岳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1月8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28日由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岳阳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岳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中维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原审被告人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湘0621刑初128号刑事判决。赵中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赵中维，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赵中维等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实2018年5月31日，时任岳阳县荣家湾镇街赵居委会主任的赵中维在党支部委员均未到场的情况下，组织组长和居民代表多人召开居民代表大会，并提出成立“街赵居委会资源管理小组”，主要负责向在街赵居委会范围内的工程项目索要承接附属工程。赵中维指定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名单后，在时任街赵党支部书记赵某6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强行要求街赵居委会会计赵飞跃（负责管理公章）在《关于成立街赵资源管理小组的通知》上加盖街赵居委会公章，并在微信群、公告栏进行通告，确认“资源管理小组”的成员为被告人姜美良以及赵某3、赵某2、吴某、赵某4、赵春梅等人（后赵春梅因无时间参与被赵中维替换成赵洪波）。2018年6月5日，赵中维在主题为“棚改”的村支两委会议上提出“外滩·中央洋房”项目（以下简称外滩洋房项目）已经开工，但遗留的附属工程、青苗补助等问题没有解决。赵某6当场明确指示由赵中维负责此事，并要求四个非党员的组长一起去与施工单位的负责人协商。当日下午，街赵居委会四名组长即被告人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持居委会证明到达外滩洋房项目工地，并以无人接待为由喊停正在施工的机械设备，致使外滩洋房项目停工约半小时。2018年6月13日，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姜美良、赵某3、赵某2、吴某、赵某4等人先后来到赵中维位于街赵居委会的办公室，与赵中维商量解决外滩洋房项目的遗留问题，最后商定采取由组长组织安排居民，然后交由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带领，以前去工地阻工的方式，对开发商以及政府施加压力，以便解决外滩洋房项目的遗留问题。随后，赵中维当着资源管理小组成员，电话安排赵兴罗（一组组长）、赵晚兴（二组组长）、赵小明（三组组长）、赵小春（四组组长）及赵某1（五组组长，刑拘在逃），要求五人各自组织本组十名以上老弱、妇女，于2018年6月14日上午赶到明德小学集合，由“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姜美良、赵某3、赵某2、吴某等人将组织起来的居民带往外滩洋房项目施工工地实施阻工。接到赵中维的电话后，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赵某1当天下午或晚上在各组进行了通知，部分居民接到通知后表示同意参加第二天的阻工。2018年6月14日9时至10时许、14时至16时许，姜美良现场指挥由各组长通知来的六十余名街赵居民到外滩洋房项目工地大门，拦截运土车辆、逼停机械设备，造成该工地唯一出入通道堵塞，致使整个施工现场被迫停工约三小时。经鉴定，停工所涉机械设备租金和人工工资损失价值人民币14289元。另查明，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赵中维指使被告人姜美良和赵某3、赵军义（已故）、赵祝荣、赵奉碧等多名老人到岳阳县看守所附近的洗车槽工地实施阻工，致使工地被迫停工约半小时。2018年6月10日左右，赵中维指使资源管理小组成员赵某3、赵某2及街赵居民隋班宇等人先后三次到“御公馆”施工工地实施阻工，其中一次，赵某3以关电闸的方式致使工地被迫停工约二十分钟。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户籍资料、赵小明前科材料、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阻工名单、盖章审批表及证明、谅解书等书证，证人任某、荣某、罗某、赵某1、吴某、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赵某6、赵某7、赵某8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岳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工地阻工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视听资料等。（二）赵中维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岳阳县荣家湾镇街赵居委会与城南居委会交界处有一宗面积约为24亩（经岳阳县自然资源局核查为24.045亩）的土地属于街赵居委会集体所有。2007年，街赵居委会决定将该宗土地处理。街赵居民赵某6闻讯后提出土地应当优先卖给本居委会赵姓人。时任街赵居委会党支部书记赵某9等人同意赵某6的提议，经居委会商议最低以人民币66万元的估算价将土地处理。赵某6立即找到同村的赵中维，两人经商量后决定合股购买该土地。2007年9月30日，由赵中维向街赵居委会交老堰土地处理款66万元，并注明为赵某6报名款，待党员组长大会后再做结论。不久，考虑到短时间无法凑齐赵中维垫付资金以及赵某9时任街赵居委会支部书记的身份，赵某6邀请赵某9入股。赵某9与其兄赵某10商量后决定两人入股。赵某6、赵中维、赵某9、赵某10四人各出资17万元共同享有该宗土地的使用权。2007年11月25日，赵某6代赵中维与街赵居委会签订了土地处理合同（一式两份），合同中约定将该宗土地“甩坨”（即土地权属和所有有关土地的利益）处理给赵某6、赵中维两人。签订处理合同后，赵某9提出买卖集体土地可能违法，于是“补充”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一式两份），赵某9将一份租用合同上交村部，而将处理合同全部收回。2014年，岳阳县人民政府启动城南河广场建设项目，对该宗土地进行征收。根据当时的征收标准，该宗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偿费为人民币48.96万元，青苗补偿款为人民币72万元，失地保障补偿金为人民币19.2万元，水面还建费用为人民币22万元，鱼塘内鱼苗及成鱼补损款为人民币3.8万元，共计人民币165.96万元。依据当时岳阳县的政策与惯例，除货币补偿外，政府按照实际征用土地面积的8%补偿预留安置用地，随后当时的岳阳县城关镇政府与街赵居委会签订了《关于街赵大堰征收预留安置用地处理办法》。征收后，赵某6、赵中维、赵某9、赵某10将165万元的补偿款私分，且四人一直向政府索要补偿的3亩预留安置用地。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老堰报名参与处理协议、老堰土地处理合同、老堰租用合同、结算收据、岳阳县自然资源局“岳阳县荣家湾镇街赵居委会原大雁塘面积勘测等有关情况说明”及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领款凭单、青苗补偿协议等书证，证人曾某、黄某、赵某6、赵某9、赵某10等人的证言，赵中维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判认为：1、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赵中维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策划、组织者，系首要分子，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参与、具体实施者，系积极参加者。上述六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共同犯罪中，赵中维起策划、组织作用，是主犯，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赵小明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姜美良、赵晚兴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赵兴罗、赵小春在被立案前即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赵中维、赵小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赵中维取得了外滩洋房项目部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姜美良、赵晚兴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结合岳阳县司法局建议对姜美良、赵晚兴适用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可以对二人宣告缓刑。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系恶势力团伙犯罪。经查，街赵资源管理小组于2018年5月31日成立。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听从赵中维的指使，是基于赵中维系街赵居委会主任这一管理上的职务，并非基于恶势力的人身依附关系或经济生活上的控制。姜美良系一家庭妇女，平时在家做家务，带孙子。赵中维指使赵兴罗等人通知在家无事的老人、妇女、残疾人，由姜美良等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带领阻工，阻工的方式是喊停挖机，堵住大门不让施工车辆进出。由此可见，赵中维、姜美良在实施阻工的过程中，暴力特征不明显。赵中维为了街赵小集体的利益，多次指使他人实施阻工，但综观全案，参与阻工的人员多为老人、妇女，阻工的时间较短，行为较克制，阻工过程中没有造成财物毁损和人员伤害，因此，仅有这些违法犯罪活动还不足以体现恶势力“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赵中维、姜美良系恶势力团伙犯罪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支持。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中维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经查，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是指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一是赵中维等人没有改变土地用途，没有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二是赵中维没有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2014年政府征收该宗土地，是合法的行政行为；三是赵中维主观上没有牟利的故意，政府征收有既定的标准，具有强制性。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中维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支持。赵中维虽不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但其和赵某6与街赵居委会签订的土地处理合同及后来补充的租用合同，名为租用，实为买卖，其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中“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行为违法，建议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查处，构成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中维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姜美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被告人赵兴罗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零六天；四、被告人赵晚兴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五、被告人赵小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零十天；六、被告人赵小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原审被告人赵中维上诉称，本案事出有因，上诉人是按照村支两委的决议行事，责任不能由其一人承担。上诉人没有组织人员到外滩洋房项目阻工，岳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首要分子不当，未认定其自首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等人因他人工程施工与村里有关问题未解决，多次采用阻工的方式以求解决问题，虽事出有因，但赵中维等人的行为属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他人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赵中维作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策划、组织者，系首要分子，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参与、具体实施者，系积极参加者。上述六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共同犯罪中，赵中维起策划、组织作用，是主犯，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赵小明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姜美良、赵晚兴、赵兴罗、赵小春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赵中维、赵小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赵中维得到了外滩洋房项目部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赵中维上诉称，本案事出有因，上诉人是按照村支两委的决议行事，责任不能由其一人承担。现查明，赵中维因他人工程施工与村里有关问题未解决，组织人员多次阻工，虽事出有因，但不应采取过激的行为方式，且不管村支两委是否有决议，赵中维作为具体组织者，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赵中维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中维组织人员到外滩洋房项目阻工的事实，有多名证人的证言、同案被告人及赵中维本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且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赵中维关于其未组织人员到外滩洋房项目部施工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中严重损失的认定，本院认为，严重损失不仅指有形的物质损失，还包括无形的智力成果、社会利益和政治利益等多方面的损失。本案中被告人的阻工行为除了造成停工物质损失外，根据原审在卷证据中岳阳县城市防洪治污安保一期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赵中维等人在岳阳县看守所附近的洗车槽工地实施的阻工行为，还影响到城市防洪治污安保工程的取土工作，综合全案赵中维组织多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多次实施的阻工行为，足以认定其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性质和危害后果。岳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主要是作为评估物质损失的参考，并非认定赵中维等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唯一依据。赵中维关于岳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不能采信，不能依该结论认定其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赵中维组织指挥多次阻工行为，有多名证人证言及其本人供述证实，且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赵中维系多次阻工行为的组织指挥者。故赵中维关于其不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首要分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从到案情况看，赵中维系办案人员持传唤证到其办公室传唤到案，并非自动投案，故赵中维不具备自首的认定要件。赵中维关于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系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强斌审判员  王继华审判员  汤 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奕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