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丽，女，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锏，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萍，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玉玺，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兵，男，系山东西召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盛鹏，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刘丽丽因与被上诉人边玉玺、边盛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5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锏、苏丽萍，被上诉人边玉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边盛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刘丽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涉案房屋交易行为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前，被上诉人边玉玺已经是负债累累，其不思偿还债务，反而与被上诉人边盛鹏签订该协议，以达其转移财产之目的。被上诉人边盛鹏明知山东西召集团的财务状况，却仍然乐见协议的签订，亦具备帮助其父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一审判决对房屋转让价格的认定显属不当，远低于市场价格与正常交易情形，不符合普通市场亲友主体之间的房屋交易的社会习惯；二、2014年后多份司法裁判文书均认定被上诉人边玉玺需对相关的到期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加之2015年开始被上诉人边玉玺不仅转让涉案房屋来逃避债务，还有其他财产转移的行为。因此，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客观上导致被上诉人边玉玺无法清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边玉玺、边盛鹏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必然损害到上诉人利益的事实认定错误。 边玉玺辩称，被上诉人边玉玺、边盛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未侵害上诉人的债权，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属于司法解释中“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依据最高院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中的相关规定，房屋的交易价格受多重因素影响，考虑到被上诉人边玉玺、边盛鹏的血缘关系，房屋的成交价格低于法定标准也符合人之常情，况且80万元的成交价与交易地的指导价125.5万元亦差距不大，轻微瑕疵不应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合同撤销权的行使，需两被上诉人有主观恶意为前提，既然合同价款与房屋价值差距不大，未有明显不公之处，也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的撤销主张不成立；二、依据生效的（2017）鲁030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书与（2018）鲁0305执异208号裁定书，两被上诉人系2015年6月17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当时上诉人不具备对被上诉人涉案债务的侵权人身份，被上诉人边玉玺对上诉人并不负债务履行义务，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只适用于生效后发生的事件与行为，不适用生效前的事件与行为，亦无溯及力。因此，上诉人无权主张合同的撤销权。此外，即使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从被上诉人边盛鹏在房管部门办理登记的时间2015年6月份开始起算，上诉人的撤销行使权也因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而消失。 边盛鹏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边玉玺将华盛园20号楼1单元301室的房产转让给边盛鹏的合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边玉玺以华盛园20号楼1单元301室的房产履行（2017）鲁030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书；2.原告行使撤销权发生的必要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7日、2014年1月12日，山东西召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向原告借款570024元、170247.17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述公司未按约还款。原告为此诉至临淄区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鲁0305民初1761号判决书，判决书生效后，山东西召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7年9月18日，原告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期间，临淄区人民法院依据被告边玉玺在2005年4月12日抽逃注册资金1000万元的事实，在2019年1月2日，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05执异2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告边玉玺履行前述判决中山东西召集团应向原告履行的义务。又查实两被告系父子关系。2015年6月8日，被告边玉玺将其华盛园20号楼1单元301室复式住房一套，面积279.42平方米，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其子边盛鹏。而此房产当时政府的指导价（含税价格）为125.5万元。被告边玉玺虽主张实际是按125.5万元的价格成交，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不动产登记部门为被告边盛鹏核发了国用（2015）第E04873土地使用证权属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为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于当时政府最低市场指导价交易房产，其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等第三人的合法利益而应撤销。首先，两被告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2015年6月8日，仅是到了2019年的1月2日，临淄法院作出的2018鲁0305执异208号号执行裁定书，才确定了被告边玉玺应履行山东西召集团向原告履行的还款义务并生效。此时，被告边玉玺才成为对原告具有履行法律上的义务的主体。因此，二被告之间先前的交易行为并不必然损害原告利益；原告亦无充足证据证实在被告边玉玺在未成为应对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的主体之前，二被告的房屋交易行为系串通，对原告的后来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其次二被告虽主张系125.5万元成交，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该主张依法不能采纳。应按二被告签订的合同中载明的成交数额80万元予以确定。只是税务机关依法按政府最低指导市场交易价格125.5万元进行了纳税处理，不动产登记部门依据纳税部门征收税款的政府最低指导市场交易价格125.5万元，在权属证书上进行了记载。故依法不能采纳被告答辩的系实际按125.5万元交易的意见。但即使按政府最低指导市场交易价格125.5万元计算70％为87.85万元。而二被告以80万元成交。仅差7.85万元。极接近指导价的70％。且法律并不禁止亲朋好友等具有特殊关系的主体之间进行交易，相反，在当前市场经济条件下，熟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因更容易产生安全感而频频发生，且往往存在基于亲情而对交易价格做出适当处分或降低价格的行为。结合二被告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再和前述相差的具体数额比对等事实，该交易更符合普通市场中的亲友主体之间房屋交易的社会交易习惯。而原告主张二人之间房屋交易存在恶意串通，缺乏法律依据。综合以上，二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价格应认定为在合理区间，不存在明显低于政府最低市场指导价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原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二被告的涉案房屋交易行为存在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给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或合同应予撤销的的其他情形，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边玉玺与被告边盛鹏在2011年6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求，依法不能支持。在此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边玉玺以华盛园20-1-301房产履行（2017）鲁030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和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因行使撤销权而发生的必要费用的诉求，均于法无据，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丽丽对被告边玉玺、边盛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刘丽丽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由上诉人统计的山东西召集团有限公司与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相关表格打印件，拟证明西召集团在2015、2016、2017年有大量的民间借贷涉诉案件；证据二，边玉玺与边玉林的股权证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8日，转让价款为1000689.741万元，拟证明边玉玺于2015年5月份与6月份之间进行了大量的资产转移。一审时亦提供了边玉玺将在威海中院一个1.17亿元的债权案件转移给其侄子边景的证据；证据三，边玉玺与齐中江的股权转让合同原件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8日，转让价格1501992.00元，拟证明事项同证据二；证据四，上诉人从安居客查询的涉案房产华盛园小区价格走势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房产在2016年9月份的价格是均价6924.00元，高于临淄区房产的平均价格，也高于转让交易的价格。被上诉人边玉玺质证后发表意见称，对西召公司涉诉的其它案件无法确定准确性，对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网络图片有异议。网络图片显示的是自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小区房价平均走势，对转让时的价格没有证明效力。上诉人所罗列的西召公司对其他债权人所负的债务履行义务也不构成对上诉人债权的侵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法定权利，属于债权的保全方式之一，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及行使，都需具备相应的构成要件。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构成要件有客观要件与主观要件。客观要件包括债务人的三项不当情形，即实施财产处分的行为、财产处分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财产处分行为已损害债权，主观要件则包括债务人的恶意与第三人的恶意。两被上诉人边玉玺、边盛鹏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2015年6月8日，且已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涉案民间借贷纠纷系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鲁0305民初1761号判决，认定由山东西召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但判决书生效后，山东西召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鉴于此，一审法院又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鲁0305执异208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边玉玺应履行山东西召集团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并生效，此时边玉玺才成为向上诉人履行法律上义务的确定主体。因此，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先前交易行为并不必然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在被上诉人边玉玺未成为应对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主体之前，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系串通并对上诉人此后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法律并不禁止亲朋好友等具有特殊关系的民事主体之间进行交易，一审判决结合两被上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依据案件的具体事实，认定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符合普通市场中亲友主体之间房屋交易的社会习惯并无不妥。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交易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债权的情形，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边玉玺以华盛园20号楼1单元301室的房产来履行（2017）鲁030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及承担上诉人因行使撤销权而发生的必要费用等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绛帼 审判员  胡晓梅 审判员  马士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