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1181刑初215号公诉机关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薛某1，丁川运输公司具体负责人，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23日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28日被孝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柳林县看守所。辩护人姜朝雄，山西建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闫某1，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29日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2月1日被孝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离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升，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孝义市人民检察院以孝检刑一刑诉（2019）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1、闫某1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德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某1及其委托辩护人姜朝雄、被告人闫某1及其委托辩护人王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8年期间，薛某4(另案处理)以山泰万隆、丁川、时通运输公司的名义承揽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公司的铝矿石运输业务，被告人薛某1作为薛某4的小舅子负责运输公司的日常管理。2014年11月，薛某4伙同被告人闫某1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鼎盛公司厂外的空地上设立所谓的“加油站”，为从事铝矿运输的货车加注柴油，双方约定加油站利润按照五五分成，被告人薛某1同时负责加油站的经营管理。该加油站凭借运输公司对铝矿运输形成的垄断地位以及拥有的独立运费结算权，以车辆如果不在其经营的加油点加油，则运费结算时每吨强行扣除2元的方式，强迫运输车辆在其加油站加油。经查,2014年11月至今，加油站共计销售柴油约2500吨以上，销售金额约2000余万元，总利润为300余万元，被告人闫某1获利100余万元。经统计,2014年11月至今，车辆从事铝矿运输未在其加油站加油的吨数为80余万吨，薛某4强行扣除运费160余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侯某1、侯某2的陈述；证人朱某、薛某2、黄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薛某4的供述；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运输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加油利润汇总表等书证；扣押的U盘；被告人薛某1、闫某1的供述及其辩解等证据证实。孝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薛某1、闫某1目无法纪、强买强卖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薛某1供述：起诉书指控属实，该自愿认罪。其委托辩护人辩称对起诉的指控事实无异议，但强迫交易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闫某1供述：我认罪，但是没有拿了那么多钱。其委托辩护人辩称对起诉的指控事实无异议，但强迫交易罪名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8年期间，薛某4(另案处理)以山泰万隆、丁川、时通运输公司的名义承揽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公司的铝矿石运输业务，被告人薛某1作为薛某4的小舅子负责运输公司的日常管理。2014年11月，薛某4伙同被告人闫某1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鼎盛公司厂外的空地上设立所谓的“加油站”，为从事铝矿运输的货车加注柴油，双方约定加油站利润按照五五分成，被告人薛某1同时负责加油站的经营管理。该加油站凭借运输公司对铝矿运输形成的垄断地位以及拥有的独立运费结算权，以车辆如果不在其经营的加油点加油，则运费结算时每吨强行扣除2元的方式，强迫运输车辆在其加油站加油。经查,2014年11月至今，加油站共计销售柴油约2500吨以上，销售金额约2000余万元，总利润为300余万元，被告人闫某1获利100余万元。经统计,2014年11月至今，车辆从事铝矿运输未在其加油站加油的吨数为80余万吨，薛某4强行扣除运费160余万元。被告人薛某1于2018年11月23日投案自首。被告人闫某1的家属于2019年8月28日退赃100万元整。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定罪证据：被害人侯某1的陈述证实，我从2014年秋天开始在鼎盛陶瓷土矿有限公司拉铝矿，到2016年冬天，大概有个两年的时间，我当时进厂拉铝矿时联系的是薛某1，他也一直负责在铝矿厂的大车的管理外运，后来我才了解到是薛某4承包的铝矿厂外运，薛某1负责管理，我们要在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大门外的一个加油点加油，如果不在这个加油点加油，运费每吨会低两块钱，且每次最少加500元的油，该加油点的油每升比外面高3毛钱左右，结算运费的时候把所有开了油票的钱都从运费里扣了。被害人侯某2的陈述证实，我从2014年秋天开始拉的铝矿，刚开始每天都拉，后来因为铝矿厂结账周期太长，运费低，从2015年开始就断断续续的开始拉，如果不在指定的加油点加油运费会低两到三块钱，每次去拉矿最少在铝矿外的加油点加500元的油，结算运费时把所有开了油票的钱就从运费里扣了。刚开始结算每一两个月结算一次，后来五六个月才结算一次运费，周期非常长，运费比市场上要低一些，挣不了几个钱，从2015年开始外面有好生意我就不去他那里拉。同案犯薛某4的供述证实，我通过周某了解到矿山有一片空地，我经过他的同意后在矿上盖起来的加油站。方山县大武镇闫某1在周围向当地的村民征用了一块土地，和我一起合伙开的加油站，前期是我投入的资金，后期等我把投资的钱挣回来后我俩开始分利润。车队都是自主加油，我家的油比其他家的油便宜，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就算了。加油站的利润都有账本记录。运费和油价都是透明的，司机和铝矿全部清楚，并且,2015年到2018年的时间跨度，一天一个样子，运费和油价都不固定。结算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自愿在我加油站加油的司机不掏现金，在结算运费时扣除，我的油价比市场价还低；第二种是不在我加油站加油的，直接用现金结运费，配车室黑板上油价、运费都明码标价，口头也安顿过，每次运输走之前多少运费回来就结多少，从来没有克扣情况。证人薛某2证言证实，2017年6月20日左右薛某1让我去举人头丁川运输公司的派车加油点工作，我便去了，去了之后我在派车加油点担任会计职务。老板是薛某4，外号“侯戏”，薛某4平时不多去，薛某1负责管理。大车司机往兴安化工厂每运一吨，从鼎盛给结算的运费中我们拿五块钱，开油票的大车再扣了加了油的钱，再结算运费，不加油的大车每吨比加油的大车运费结算时低两块钱。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3日晚上7点左右薛某2拿了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打印机到我家里，第二天11时左右薛某2给我打了两次电话，让我把笔记本电脑里关于丁川运输公司的账目给删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公安上最近在查丁川运输公司，让我赶快把电脑里关于丁川运输公司的账目给删除了，我什么也没想就把电脑里关于丁川运输公司的账目给删除了，同时他还让我把我和他的通话记录也删除掉。证人闫某2证言证实，2014年11月左右，铝矿外加油点招工作人员，我那时候毕业在家没事做，我父亲便让我去加油点当加油员，干了五六个月我就不干了。我父亲是闫某1，我知道在加油点有股份，但是不知道有多少。我只负责加油，关于派车的事情我不清楚，大车司机们每次也就是给我个油票，加完油后我把油票再给薛某1。我记着派车点外有块黑板，黑板上写着不加油的话扣运费，每吨少两块钱。证人朱某证言证实，我是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也是该矿最大的股东，2014年的时候薛某4打过两三次电话说一起坐下来吃个饭，我因不在本地一直没有应这个饭局，后来在他开始负责运输之后我才知道当时他叫我吃饭是为了铝矿负责运输一事，因为周某主要负责运输一事，薛某4和他打交道比较多。我只知道薛某4在厂区外建了一个派车点，大车在那里开派车证，其他的事情我不清楚了，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我姨夫把我介绍给薛某4当司机，薛某4去天天渔港12层和铝矿老板周某谈运输，还有久安路安居小区斜对面的院子里和朱李生谈，刚开始有人堵的不让拉，薛某1总负责，刚开始是薛某1从山东联系的油，后来刘某2送过几次油。闫某1的儿子在加油站加油，后来我听说闫某1在加油站有股份。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是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公司的小股东，因为侯戏插手我公司的运输，导致原来负责我公司运输的周边村民堵路，我公司生产的铝矿运不出去，因为运输问题我公司三个月不能正常生产。朱李生只能同意侯戏负责运输，侯戏负责运输后给司机们的运费低，并在铝矿厂外面建了一个临时加油点，让在我公司拉铝矿的所有车辆在加油点加油，这个加油点每升的油价比市场价要高，如果不在这个加油点加油的车，就进不了铝矿厂拉矿。证人任某1证言证实，因为当初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紧张，运费结算不了，我垫资帮该公司结算运费，每吨我抽司机一元垫资费，后来侯戏插手了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运输之后，我就不干这生意了。证人任某2证言证实，我是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人，侯戏是2016年农历八月份负责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运输的。侯戏不经常去，当时负责的是薛某1，每一辆大车去铝厂拉铝矿时必须从薛某1那里领派车单，才可以进厂区拉铝矿。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我是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4年9月份左右有一次我、薛建伟、刘某2、薛某4吃饭时无意之中说起我在方山铝矿厂有股份，我负责铝矿往孝义运输这一块，薛某4听了后就说他有个运输队。因为当时我们要把原来承揽运输的换掉，当时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过了几天我就和公司的其他股东商量了一下，没有人反对薛某4承揽运输。过了一、两个月薛某4就正常的开始派开车了,2015年初薛某4在铝矿厂外面建了一个临时的派车点和临时加油点。薛某4派车正常以后我就不经常去了，每年只分红。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4年后半年我担任生产顾问，解决技术问题，我去工作的时候薛某4已经负责派车了。由薛某4的小舅子薛某1负责派车，给大车司机发派车单。证人侯某3证言证实，我2011年6月担任举人头村村支书兼村长时，2013年冬天，侯戏打电话叫我去北方大酒店旁边暖连足疗店见一见，他就和我说要承揽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运输，侯戏不经常去，当时负责的人是薛某1，那块地是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的，每年都会向村委付租地款，那块地当时是个沟，铝矿修路时候就垫起来了，2014年春季修建房子、加油站时也没有和我说。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我在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总经理，2014年5月19日因个人原因我和张某2交接后就离开了。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我是给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往孝义跑运输的车主，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刚开始是铝矿负责运输后来就侯戏负责了，我们每次拉矿必须加那个加油站的油，如果不加油就不给拉矿，油价比外面的加油站高一块多，而且数量也不够。证人侯某4证言证实，我是2014年到2016年给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拉铝矿，举人头的运输是侯戏的，平时都是薛某1负责厂内外的管理，本村的人如果在加油站加油，运费结算高，如果不在加油站加油，运费低三四块钱，如果不是本村的人，不加油就不给派车单。油价比外面的加油站高一块左右，质量也不好，加的量也不够。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我是孝义市兴安化工有限公司的会计，我们公司从2015年7月至2018年9月向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责任公司收购了35.88万吨铝矾土，每月价格不一样。证人薛某3证言证实，我女儿在侯戏的运输公司工作了一个多月，工作期间把运输公司的U盘数据给删了，删掉了一些表格。证人闫某3证言证实，我是2015年4、5月份，我哥联系我让我去举人头铝矿厂外的加油点工作，去了之后我联系薛某1在举人头铝矿外的派车加油点负责起了加油工作，2017年12月份左右，镇上把加油点封了，过了年后，薛某1便不让我在那里干了。大车来了之后，负责开派车单的开票，一票三联，一张存根，一张派车单，一张油票，司机拿着油票到我这里加油，开多少钱油票加多少钱的油，如果油票上加的钱还没加完邮箱就满了，那么我在油票上标记一下，下次来加油的时候补上。不加油的话，薛某1每次扣两块钱运费。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我2017年5月和6月在丁川运输公司工作过，我母亲介绍我过去的，我的工作主要负责给薛某1统计日汇总表，结算运费的单子，派车单的内容，加油量金额，我每天去了派车点的办公室，先将派车单、加油量录到日汇总表里，将需要打印的东西，拷贝到U盘里，将U盘插到另外一台连接打印机的电脑里打印，如果有司机来结算运费，我将司机手中的派车单重新录个表，然后和日汇总表核对，核对没有错以后薛某1就进来告诉我按多少钱一吨算，就给司机结算钱。加油的车辆运费高。证人高某2证言证实，我在吕梁东义集团煤气化有限公司上班，以前帮助我堂弟高小龙管理过鸿翔加油站的车队，我和薛侯戏经营的位于方山举人头村的加油站有过生意往来，具体位置在鼎盛铝矿旁边，2015年夏天开始一直到2016年夏天断断续续将近一年的时间给薛侯戏的加油站供油。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我有个朋友叫张某4，陕西榆林人，是他想给薛某4的加油站送油，想通过我的名义和他们取得联系，我就帮张庆博和薛某4联系，张庆博就开始送了一段时间柴油，大概是2015年5、6月份的事，共送了大概有200吨。证人冯某证言证实，大概是2014年秋季，我当时养的拉油车，薛某1电话联系我让我给他送油，具体我们见面后谈的，老板是谁我也不清楚，我就和薛某1联系。运输公司利润、运费明细、分红、吨位、结算、付款汇总表及U盘证实，2014年11月至今，加油站共计销售柴油约2500吨以上，销售金额约2000余万元，总利润为300余万元，被告人闫某1获利100余万元，车辆从事铝矿运输未在其加油站加油的吨数为80余万吨，薛某4强行扣除运费160余万元。举报材料证实，方山县大武镇举人头村全体村民举报薛某4在举人头村方山鼎盛陶瓷土矿下面开黑加油站。方山县消防大队、方山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方山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三份证明证实，方山县大武镇举人头村鼎盛铝矿大门旁的加油点未进行相关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也未向本单位申报登记过相关手续；方山县大武镇举人头鼎盛陶瓷土矿有限公司门口的加油点未在方山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任何相关手续；2018年3月14日方山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对该加油站进行了实地检查，发现该加油站已停止运行，无人看管，经调查也找不到业主，依据实际情况及相关职能当即进行查封和断电处理。道路运输合同、方山县鼎盛陶瓷土矿有限公司相关证件附案佐证。被告人薛某1、闫某1的供述与辩解与上述证据基本吻合。二、量刑证据：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23日被告人薛某1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被告人闫某1的辩护人提供的王云强等10人的谅解书一份证实，部分拉矿的车主和司机对被告人闫某1的行为予以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1、闫某1目无法纪、强买强卖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强迫交易罪。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薛某1在犯罪以后能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薛某1、闫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闫某1的行为取得部分受害人的谅解且其家属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主动缴纳罚金，可作为量刑情节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薛某1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至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二、被告人闫某1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至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三、被告人闫某1违法所得一百万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郭永智审 判 员 苏 斌人民陪审员 何建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田志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