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华，男，195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俊容，女，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刘应华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西城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202823179R。法定代表人：冯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应华因与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房地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应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俊容，上诉人中冶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应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一审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冶房地产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刘应华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2、中冶房地产公司故意毁损刘应华合法居住的房屋和屋内物品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判决对于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冶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刘应华未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其并未实际拆除涉案房屋，刘应华应对损失物品、租金损失进行举证，刘应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中冶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刘应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应华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推定中冶房地产公司拆除了涉案房屋错误。2、一审酌定刘应华主张的物品损失错误。3、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刘应华答辩称，刘应华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一审判决对损失情况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的计算及分摊违反了相关规定。刘应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冶房地产公司对其于2014年9月10日拆除的刘应华所居住的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X号房屋恢复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则判令中冶房地产公司赔偿刘应华600000元；2、判令中冶房地产公司赔偿刘应华室内物品损失129668元，其中要求对3枚银元、3斤不流通的硬币和不流通的纸币归还原物；3、判令中冶房地产公司支付刘应华因房屋被强拆而造成的房屋租金损失96000元及搬家费4000元，共计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冶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应华曾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国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冶公司”）的职工，居住于中冶建工集团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X单工宿舍，刘应华与其他同事一起居住于该栋房屋内，办理了住宿证，每月向公司交纳房屋使用费及水电费。2010年12月，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对大渡口区X号地块（以下简称“出让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按拟供地方案招拍挂出让。同年12月24日，该地块经拍卖出让给重庆伟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清房地产公司”）。2011年6月，原十八冶公司对该地块上的公有产权职工集体宿舍楼制定整体搬迁方案，搬迁安置地点为大渡口区X号。由于搬迁涉及中冶建工集团职工历史遗留问题，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经与大渡口区政府、伟清房地产公司和中冶建工集团共同商定并报市政府批准同意，将受让人变更为中冶房地产公司，中冶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取得出让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块上的自然人产权房已经拆迁完毕，仅剩下一栋十八冶公司的职工宿舍即大渡口区X待拆房屋。2013年1月5日，中冶房地产公司将唐基奎等人（不包括刘应华）诉至该院，请求判令唐某等人从位于大渡口区X的房屋中搬离，该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渡法民初字第00155号》等民事判决书：“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从位于大渡口组团E分区X号地块、原产权证书标示为坐落于大渡口区X的房屋内搬出。”后唐某等人不服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五中院于2013年6月30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941号》等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3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出《中国十八冶大渡口基建村宿舍未搬迁人员搬迁安置专项方案》，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国十八冶大渡口九宫庙基建村公司产权职工集体宿舍搬迁方案》，宿舍入住人员自原宿舍搬迁至同地段经装修改造、条件比原宿舍更优越的大渡口X号住宿，针对原基建村宿舍现在剩余的14名未搬迁人员，虽然他们与中冶建工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冶建工不存在安置责任和义务，但为了达到原宿舍入住人员搬迁目的，保证他们住有所居，中冶建工仍将按照搬迁方案和以前的承诺，除14名未搬迁人员中的强占宿舍人员文林外，其余13名未搬迁人员搬迁安置在X号新宿舍内，刘应华的原宿舍号为X，安置宿舍房间号为X。2014年6月25日，该院在强制执行唐某等系列案强制搬迁过程中，刘应华等人采取投掷石头、砖块等阻碍导致执行中止。后刘应华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经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执行逮捕。后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侦查终结，以刘应华、周某、蒋某、廖某、陈某、龚某、文某、周某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1月13日向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管辖，2015年2月2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5年12月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九法刑初字第0015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刘应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后刘应华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五中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渝05刑终12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10日，该院的《执行笔录》中载明“关于中冶建工集团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廖某等十人排除妨害纠纷十案，现因被执行人廖某等收到大渡口区政府协调筹集的困难补助金后，分别自动从大渡口区X号地块、原产权证书标示为坐落于大渡口区X的房屋搬离，并将之前居住的房屋退回原单位管理。中冶建工集团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廖某等十人排除妨害纠纷十案已全部执行完毕”。2017年2月9日，刘应华以该院违法拆除其居住的大渡口区X号房屋为由向该院申请国家赔偿。2017年4月3日，该院执行庭作出《关于刘应华申请国家赔偿案的情况说明》：“……刘应华与前述被执行人当时共同实际居住在同一栋楼中即大渡口组团X号地块、原产权证书标示为坐落于大渡口区X，但刘应华并非排除妨害纠纷十案的当事人，也非强制执行案件当事人……其后，被执行人与其家属自动搬离了争议房屋并签署笔录予以确认。执行人员于2014年9月10日将已腾空的案件涉及的争议房屋（不包括刘应华实际居住的房屋）交付申请人，9案全部执行完毕。因刘应华并非本院强制执行的被执行人，其原居住的房屋并非法院强制腾空的对象，其房屋的搬迁问题属于当事人之间自行处理的范畴。我院在依法执行文某等10人排除妨害纠纷十案过程中，没有实施强制拆除大渡口区X房屋的行为。”2017年4月7日，该院作出《2017渝0104法赔1号决定书》：“驳回赔偿请求人刘应华的国家赔偿申请。”后刘应华对该决定书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五中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渝05委赔9号决定书》：“维持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法赔1号决定”。庭审中，刘应华陈述：1、大渡口区X被拆除后，由中冶房地产公司新修了商品房；2.对于其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系酌情主张，因其房屋被拆除期间，刘应华被羁押，室内物品现不知去向，无法对室内物品申请评估；3.其所居住的涉案房屋面积大致为20-30㎡；4.其所有的相机购买于2012年左右，购买时的价格为10000元（包括配件）。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X号房屋一直由刘应华居住，室内物品应属刘应华所有，刘应华对室内物品享有所有权。关于涉案房屋系被谁所拆除的问题。虽然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刘应华所居住的房屋被谁所拆除，但考虑到房屋系不动产，《执行笔录》和《关于刘应华申请国家赔偿案的情况说明》都表明该十套房屋均没有被该院实施强制腾空便交还了中冶房地产公司，由中冶房地产公司自行处理，因中冶房地产公司取得了涉案房屋与其他十套房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故其在处理上述十套房屋时必将一起处理刘应华所居住的房屋。此外，刘应华先行提起国家赔偿，认为其房屋系被该院拆除而被驳回其请求后，亦能够推定该房屋系中冶房地产公司所拆除。现中冶房地产公司并未披露涉案房屋系谁所拆除，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因其他原因灭失，故可以推定中冶房地产公司拆除了刘应华所居住的房屋。关于刘应华主张的恢复原状或赔偿房屋损失600000元的问题。因刘应华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中冶房地产公司取得了涉案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故刘应华无权要求中冶房地产公司恢复原状或赔偿房屋损失600000元，对于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应华主张室内物品损失129668元的问题。因作为拆除方的中冶房地产公司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其如何处理了刘应华所居住房屋内的物品，现其未依法对室内物品进行登记，致使刘应华无法对室内物品受损情况进行举证，该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冶房地产公司承担，故对于刘应华所列表格中属于日常生活必需品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对其主张的2坛总价值2000元的药酒、2坛总价值490元的自酿葡萄酒、2条总价值800元的狗、2只总价值200元的巴西龟、价值2000元的手绘板、价值3700元的宏基笔记本电脑及其配件、价值1000元的十字绣画，上述部分并非日常生活必需品，刘应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持有上述物品，对此总价值10190元部分不予支持；刘应华所主张归还原物的3枚银元、3斤不流通的硬币和不流通的纸币，刘应华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持有上述物品，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刘应华所主张的价值为10000元的相机及其配件，因该相机及其配件购买时的价格为10000元，使用长时间后再按照10000元计算不符合市场价值，酌情以5000元予以支持；刘应华所主张的刘应华、谭俊容、刘静所有的衣服60000元、所有的鞋子6000元和所有的床上用品7000元，因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由系由该三人所居住，考虑到该房屋的面积，对该部分物品酌情以22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对于刘应华所主张的物品损失，以63478元（129668元-10190元-5000元-51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刘应华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96000元及搬家费4000元，共计100000元的问题。因刘应华在庭审中自认其自涉案房屋拆除后一直居住于其自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X的房屋内，其并未另行在外租房，故并不存在房屋租金及搬家费的损失，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刘应华向该院申请国家赔偿被驳回时，才得知义务人，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自《（2017）渝05委赔9号决定书》生效之日起，至本案受理时间2018年8月15日止，并未超过三年，因此刘应华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中冶房地产公司的答辩理由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中冶建工集团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应华63478元；二、驳回刘应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7元（刘应华已预交150元），由刘应华负担11171元，由中冶建工集团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926元（限刘应华和中冶建工集团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向本院交纳11021元和92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或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应华主张其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但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刘应华提出其系涉案房屋产权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中冶房地产公司取得了涉案房屋建设用地使用权，且涉案房屋系经中冶房地产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后，由法院将涉案房屋交由中冶房地产公司自行处理。现涉案房屋被拆除，中冶房地产公司没有证明该房屋系他人拆除，至少可以推定中冶房地产公司对涉案房屋拆除造成刘应华所有物品毁损具有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中冶房地产公司提出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刘应华具体损失的问题。虽然刘应华在此次事故发生后应及时有效的保护现场或对其损失依法予以固定，以便其后在向法院主张权利时能够提供相应损失的依据，而刘应华因自身原因没有保留并举示相应证据致使法院无法进行评估和认定其具体损失的确切依据，刘应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但人民法院在审理侵害财产权的民事案件中，能够认定损害确实存在，只是具体数额尚难以确定或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可以结合一些间接证据和案件的其他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适当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受害人认为其损失过高的部分，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酌情认定刘应华的损失，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故刘应华及其中冶房地产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损失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虽然刘应华知道其权利受损的时间已超过三年，但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义务人的时间并未超过三年。故刘应华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中冶房地产公司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应华及中冶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7元，由上诉人刘应华承担5731元，由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63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崇高审判员  张应洪审判员  陈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素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