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柱，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丙松，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定军，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力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269号华联大厦20楼。法定代表人：李建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定军、黄丙松，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枫，男，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雯，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柱、长沙力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力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柱、力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乔枫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乔枫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力唐公司与乔枫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合伙性质的《股权转让合同》，而非《股权激励合同》。力唐公司在一审提供了经乔枫按手印的《股权转让合同》，而乔枫为证明《股权激励合同》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锁链、未出庭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乔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间存在《股权激励合同》。2、李建柱不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乔枫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力唐公司与李建柱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情况下，认定李建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认定错误，而且本案李建柱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要根据乔枫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乔枫主张的是借款本金与利息，该笔款项究竟是与公司发生、还是与李建柱发生尚未明确。3、一审裁判判决明显超过乔枫的诉讼请求。乔枫一审中主张的款项系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涉及乔枫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没有在判决中回应本金与利息是否应当得以支持，却一直围绕所谓的《股权激励协议》展开，最终作出与乔枫诉讼主张完全不符的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4、乔枫主张的是民间借贷下的本金与利息，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让乔枫证明借款关系存在，如若不能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而败诉的风险。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公司法》进行审理，法律适用错误。乔枫辩称：１、当事人间存在依据《激励协议》产生的借贷关系。乔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乔枫确实与李建柱、力唐公司签订了与金某相同的《激励协议》，并且李建柱多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会归还乔枫的激励款项，也多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愿意书写借条。２、《股权转让合同》是虚假的。由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李建柱不愿意让渡股份给乔枫，故随后双方将《股权转让合同》作废，重新达成股权激励协议，李建柱、力唐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不具效力，乔枫也未参与公司管理。３、《激励协议》现已解除。乔枫离职前后多次向李建柱、力唐公司主张退款，要求解除《激励协议》，现乔枫已经离开力唐公司，双方事实上已经解除劳动关系。４、李建柱、力唐公司人格混同。李建柱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应对力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乔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建柱和力唐公司立即向乔枫返还借款本金1972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标准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9654.83元）；2.案件诉讼费由李建柱和力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唐公司是李建柱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建柱兼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枫系该公司员工，在该公司工作至2018年8月底。2017年11月1日，李建柱与乔枫签订了两份《股份转让合同》，分别约定将力唐公司的“康庄店”和“大坪店”各4.25%的股份以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乔枫。2017年12月6日，李建柱与乔枫签订了两份《股份转让合同》，其中一份约定将力唐公司的“红旗沟店”2%的股份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乔枫，另一份约定将“昭觉寺店”5%的股份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乔枫。此后，乔枫于2017年12月15日分三笔向李建柱转账96000元，于2017年12月16日向李建柱转账50000元，于2017年12月17日向李建柱转账21250元。但时至今日，力唐公司并未将相应股份转移登记在乔枫名下。2018年1月13日，力唐公司“花牌坊店”另一位公司员工金某签订了一份《激励协议》，约定由金某向该店交纳3万元价款，获得“花牌坊店”2%的利润分红权；金某只享有利润分红，不享有股东权利，不承担运营风险；该协议有效期三年；等等。乔枫于同日代金某交纳了该笔款项。在诉讼过程中，乔枫陈述称其与金某同时与力唐公司签订了多份《激励协议》，并撕毁了此前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但后来自己持有的《激励协议》被不慎丢失。力唐公司对撕毁《股份转让合同》及改签《激励协议》的事实予以否认，认为双方仅签订了四份《股份转让合同》。另查明，在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李建柱分多次向乔枫转账32135.96元。另外，李建柱还于2018年8月24日向乔枫转账8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向乔枫转账1800元，于2018年10月17日委托其姐姐李美玲向乔枫转账15000元，合计24800元。由于力唐公司经营不善，乔枫要求李建柱按照《激励协议》的约定退还其交纳的款项。李建柱虽然答应会慢慢地还清乔枫交纳的款项，但表示目前无力退钱，且不愿意出具借条，乔枫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乔枫与力唐公司是否签订过《激励协议》；2.力唐公司应当退还乔枫认缴款的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乔枫认为双方此前确实签订过《股份转让合同》，但后来因李建柱不愿意让其成为股东，所以双方改签了《激励协议》。乔枫为此申请了证人陈某、金某出庭作证，并提供其与李建柱的微信聊天记录加以证明。其中证人陈某表示“看到过乔枫的《激励协议》”“他们还给我解释了股权激励和股权分红是不一样的东西”，证人金某表示其“与乔枫等5人一起签的《激励协议》，在我们住的地方签订的”。乔枫与李建柱（微信头像为大头照）2018年1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建柱说“嗯，回来和你对象，刘斌，老鼠，靖子把协议签了”，乔枫说“这边只有我们四个有股份啊原因”、“唐老师不用重签吗”，李建柱说“唐莉不要，他是力唐原始股”。乔枫与李建柱（微信头像为两棵树）2018年6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乔枫说“重庆和成都都是买了2次的，额外出了钱，你看我只有三个店的话，西安花了5万，一起12万，还有5万的店已经没有了”，李建柱说“这5万是哪两个店的啊”，乔枫说“成都分店和红旗沟店”，李建柱说“下个月给你这五万”。乔枫与李建柱（微信头像为两棵树）2018年7月2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李建柱说“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不让唐老师转钱”、“我有说以后不还你吗”，乔枫说“我只是说留个20万”、“不全部转”。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相比李建柱和力唐公司的证据更具有证据优势，故一审法院对乔枫关于双方签订了与金某相同的《激励协议》的诉讼主张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乔枫主张其向李建柱交纳了股权激励申购款19725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加以证明。李建柱和力唐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辩称其中2018年1月13日收到的3万元是乔枫代金某交纳的，属于金某的股权激励申请款，乔枫无权主张权利。因李建柱和力唐公司的该项主张有金某的证言及《激励协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建柱和力唐公司还提供转账凭证证明乔枫在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2月15日前这段期间，因生活急需用钱，向李建柱和力唐公司零散借过32135元，且乔枫在入股后，多次从李建柱和力唐公司处退股28960元。乔枫认可收到上述资金，但否认上述资金系借款或退股款，并认为2018年8月24日的8000元是其与金某的工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乔枫在李建柱和力唐公司处工作期间，开始作为公司员工，后来担任公司管理人员，其与公司负责人之间发生资金往来属于正常现象，资金往来的原因也多种多样，李建柱和力唐公司主张上述32135元为借款，但没有提供借据或其它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李建柱于2018年8月24日至10月17日期间向乔枫支付的24800元系在乔枫多次向其要求退款的情况下发生的，应视为李建柱向乔枫退还认缴款的行为。通过对以上焦点问题的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力唐公司为激励员工，与乔枫签订《激励协议》，向乔枫出让部分店面的利润分红，乔枫向力唐公司交纳一定的资金，但不享有股东权利，不承担公司运营风险，故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乔枫在离职前后多次向力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柱提出退款，应视为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激励协议》。且乔枫现已经离开力唐公司，双方之间事实上已解除了劳动关系，《激励协议》已无存在的基础，也无存在的必要，故一审法院对乔枫要求退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乔枫因本人签订的《激励协议》向力唐公司交纳167250元，而在其向李建柱要求退款后收到了李建柱及其委托人转入的款项24800元，故力唐公司仍应向乔枫退款142450元。乔枫要求力唐公司向其退还其代金某交纳的3万元激励协议款，因其不是该款的合同主体，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李建柱作为力唐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乔枫还要求力唐公司和李建柱支付利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力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乔枫退款142450元，李建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乔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乔枫负担1500元，李建柱和长沙力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0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诉法律纠纷是基于《激励协议》产生，还是基于《股权转让合同》产生。证人陈某、金某的证人证言、乔枫与李建柱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本院有合理理由相信李建柱与乔枫签订《激励协议》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激励协议》约定“员工认为获得的利润分红未达到期望值，要求终止退出公司激励的，公司应当退还员工缴纳的全部认缴款。”乔枫在离职前后多次向力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柱提出退还认缴款，应视为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激励协议》。故一审判决认定力唐公司仍应向乔枫退款142450元并无不妥，李建柱、力唐公司辩称力唐公司与乔枫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合伙性质的《股权转让合同》，而非《股权激励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李建柱作为力唐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一审判决李建柱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在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影响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对案属法律关系依法进行认定，且乔枫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乔枫与力唐公司之间属于激励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李建柱、力唐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建柱、力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李建柱、长沙力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蔡伦书记员黄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