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京，曾用名张军，男，生于1978年7月24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琴，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才均，曾用名杨才军，男，生于1964年5月6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义诚信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丰中路263号1楼P1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 原审被告：张子贵，男，生于1957年12月9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上诉人张京因与被上诉人杨才均、原审被告四川省义诚信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义诚信公司）、原审被告张子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判决不服上诉后被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后作出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张京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张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琴，被上诉人杨才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原审被告张子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张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张京及义诚信公司与杨才均无工程承揽关系，无工程款项支付义务；2.请求杨才均归还欺骗张碧荣的10万元人民币；3.请求杨才均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张京、义诚信公司与杨才均具有承揽关系明显错误，无任何工程协议材料。义诚信公司将工程交由张子贵实施，一审判决已判定张子贵与杨才均没有本工程的承揽关系。张京、义诚信公司与杨才均并不认识，无任何交往，完全是杨才均凭空臆造，掩盖骗取张京父亲张碧荣钱财而编造的理由。一审判决已认定张京及义诚信公司的委托人明确是张富远，而非张碧荣。而且，杨才均所出具的苍溪县工业集中管委会清算单上无管委会的盖章、“张富远”的签字也是伪造的。一审判决中部分内容明显自相矛盾，事实不清，仅杨才均及一审法院所查的证据、证人，都已证明张京及义诚信公司与杨才均不存在工程承揽关系，更不存在工程欠款的事实。 杨才均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一审已经查明杨才均的施工项目在张子贵的承包范围。张京因诈骗被刑拘，在管委会组织下对已完工工程进行了审核，张富远与张碧荣亲自参与达成了支付协议，确认杨才均工程款26万元，支付10万元后出具了欠条，是一个结算行为。庭审笔录中没有张富远否认签名的记录，杨才均实施了施工行为，张碧荣是张京父亲，没有授权也构成了表见代理，他们的行为没有损害张京的利益，相反减少了3万元工程款。上诉请求杨才均返还10万元，超越了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不应当提出。 张子贵陈述，张京把全部工程包给向申德，我们是后面才知道。包给我们几个的部分与包给向申德的部分有重合，收保证金构成诈骗。杨才均是通过熟人介绍来的，他施工的房屋部分。后面五方结算工程款是有理有据的，他父亲、哥哥、管委会还有请的律师都参与了，不存在什么伪造，张富远是本人签的字，可以笔迹鉴定。 原审原告杨才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京立即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13万元；2.判令被告张碧荣对被告张京应付原告的工程款13万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撤回要求张碧荣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对追加的被告义诚信水业公司和张子贵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判决。 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1日，被告张京以其本人任法定代表人的义诚信水业公司的名义与苍溪县人民政府签订了饮用水生产基地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自主投资在苍溪县紫云工业园投资建修桶装饮用水基地。2011年12月25日，被告义诚信水业公司与被告张子贵签订《四川义诚信苍溪紫云水业生产基地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其中的场地平整、土石方开挖和搭建办公室板房等项目承包给张子贵。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7月30日，原告经人介绍在张子贵承包的项目中承揽搭建塔吊及部分劳务工程，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7月19日，被告张京因本案所涉建修工程涉嫌合同诈骗，被苍溪县公安局抓获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2月9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张京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张京在羁押后，于2012年9月25日签名以义诚信水业公司的名义书面委托其胞兄张富远全权代表公司处理与公司有关的一切事项。此后，张富远作为义诚信水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原告等施工人员的工程款结算和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宜，并得到了苍溪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理委员会和相关人员的认可。2012年9月28日，苍溪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了关于义诚信水业清场结算初审情况的说明，对张子贵、杨才均、周可观、向君德等人申报的工程结算单进行了初审，其中审定杨才均的工程款279880元。2012年10月12日，张富远、张碧荣（张京父亲）以义诚信水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向申德、张子贵、邹万明和邹可观签订了《关于张京涉嫌合同诈骗，收取合同保证金230万元的分配方案以及四川义诚信水业有限公司苍溪县紫云工业园区水厂建修费用支付协议书》，该协议明确原告等人的款项26万元。根据该协议原告分得工程款10万元并由张富远、张碧荣筹措资金代张京支付给原告。同日，上述人员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其中补充协议中明确下欠的工程款项由义诚信水业公司的被委托人张富远、张碧荣向相关债权人分别立据欠条，待张京出狱后支付。张富远、张碧荣均在两次协议后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捺印。两份协议签订后，张富远、张碧荣在与原告协商时原告自愿放弃了3万元，张碧荣即在原告持有的支付协议书后写下欠条：今欠到杨才军13万元工程款，欠款人张碧荣。2012年10月12日，张碧荣再次给原告出具欠条：今欠到杨才军工程款13万元，原欠条作废，欠款人张碧荣。被告张京出狱后，至今未支付原告欠款。 同时查明，在张京给张富远出具的委托书和张富远代表以义诚信水业公司处理相关事宜的协议中，均未加盖义诚信水业公司的印章。 本案审理中，原审原告撤回了要求张碧荣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当庭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被告张子贵与被告张京签订承包合同后，虽然原告在张子贵承包的工程范围内施工，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张子贵否认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后在苍溪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理委员会的主持下，义诚信水业公司分别与相应的施工人进行结算并支付款项，故张子贵与原告之间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而原告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实际是义诚信水业公司，故被告张子贵不承担责任。被告张京涉嫌犯罪被羁押后，以义诚信水业公司的名义委托其胞兄张富远处理公司的相关事宜，对苍溪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理委员会组织相关人员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工程款的金额26万进行了确认，后支付了10万元，下欠16万元，原告自愿放弃了3万元，实际下欠13万元的事实成立。根据协议内容，张碧荣给原告出具了欠条，虽然张京并未书面委托其父张碧荣，但苍溪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理委员会在组织相关人员协商后签订的协议书中均表述的是义诚信水业公司的被委托人，且张富远、张碧荣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张碧荣代表张京和义诚信水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张富远、张碧荣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委托人义诚信水业公司承担。同时，在协议中张京的委托代理人张富远明确表示由张京在出狱后偿还，张富远代表张京的行为构成了债的加入，故张京应当与义诚信水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义诚信水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张京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支付原告杨才均的工程欠款13万元；二、被告张子贵不承担支付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四川义诚信水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张京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2012年9月24日，苍溪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苍溪管委会）在向县公安局出具《关于义诚信水业清场结算初审情况的说明》，载明：由管委会副主任张华召集义诚信施工方代表和义诚信公司聘请律师，就义诚信公司清场结算有关事情进行了研究，重点初审了各施工方申报的工程结算单。其中第二项，杨才军（含杨才俊、张全刚）从施工时间界定到看厂人员工资、塔吊租赁费第十七项费合计279880元（施工方申报合计462090元，合计核减182210元）。该说明附：各项工程原始结算资料复印件及相关补充资料。2012年9月28日，苍溪管委会向县公安局出具《义诚信水业清场核算结果情况的说明》，载明：在初审基础上，召集义诚信水业施工各方和义诚信水业聘请律师谢继平、侯华功和义诚信水业全权代表张富远，就清场结算有关事情第二次进行了协商处理，认定义诚信水业应付总金额为751431.00元。说明中附件有：会议签到单、初审情况说明、施工方上报相关资料及义诚信水业公司相关委托书。2012年10月23日，苍溪县公安刑警大队向苍溪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说明，载明：张京涉嫌诈骗一案，追回了125万元，其中从杨爱平处追回95万元，张京的父亲张碧荣退回10万整，杨爱平主动提供20万元整给本案受害人作为经济补偿。以上125万元已发还给邹可观、邹万明、向申德三人。受害人张子贵、杨才均的经济损失未兑现。 2013年5月9日，苍溪管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张京因项目工程涉嫌犯罪，未履行项目投资协议，导致项目建设终止，使工程施工方遭受较大经济损失。经请示县人民政府分管领导同意，由张京的委托人张富远与相关损失方协商，并征得张京本人同意，决定将此款用于补偿项目相关单位（人）的经济损失，具体分配如下：1.支付向申德197825.0元；2.支付张子贵60×××××.00元3.支付杨才均100000.00元；……。苍溪管委会所出具的说明均加盖有公章。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为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和施工事实、张碧荣是否有代理权。 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2011年12月25日，张京与张子贵签订合同，承包案涉项目工程，杨才均经人介绍承包张子贵承包项目中的部分劳务工程，但未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7月，因张京涉嫌合同诈骗被刑拘。张京委托其胞兄张碧荣，聘请律师参与案涉工程项目清算处理。2012年9月，苍溪管委会组织对案涉工程项目清场结算，确定了工程结算费用，其中，施工方杨才均申报462090元，核定为279880元，并附有施工方施工资料。2012年10月，张富远、张碧荣与张子贵签订案涉项目工程款支付协议确定张子贵工程款26万元，支付10万元，后经协商张碧荣出具13万元工程款欠条。由以上事实可知，杨才均分包了张子贵项下工程，张子贵虽否认分包部分工程给杨才均，但不能说明原因，故杨才均与张子贵形成建筑工程分包关系。然而，张京的委托代理人张富与代理律师在案涉工程目进行清算时，并不是对张子贵承包的全部项目工程进行结算，而是分别对张子贵、杨才均等实际施工人的实际施工项目进行了结算。由此说明，张京认可各实际施工人分包的工程而分别结算，张京与杨才均构成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京上诉称张富远的签字系伪造，但一审未申请张富远出庭作证，且两个协议内容，均有苍溪管委会在组织各方清场结算时，向公安及相关部门通报处理情况时作了说明，说明内容与协议内容可相互佐证。故张京关于授权委托人张富远在协议上的签字系伪造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上述两个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并且，苍溪管委会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在支付给杨才均10万元工程款时，征得了张京同意。故张京和义诚信公司上诉称与杨才均不具有工程承揽关系，杨才均虚构事实骗取钱财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张碧荣虽不具有代理权，但张碧荣是张京的父亲，与有代理权的张富远多次参与了工程项目的清算和工程款的支付，张碧荣出具的13万元欠条，是双方协商下欠16万元工程款减少3万元的结果，杨才均有理由相信张碧荣具有代理权，张碧荣出具欠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京应当支付下欠工程款13万元。张京和义诚信公司关于杨才均不具有代理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京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杨才均返还已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无事实依据，程序上依法亦不应处理。 另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揽合同的一种，因建设工程的特殊性，合同法已明确为建设工程有名合同，故本案的案由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综上，张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由确定存在瑕疵，二审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张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李开彦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