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住所地苍溪县陵江镇人民东路133号。 诉讼代表人：冉晓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梓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菊，女，194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苍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诗芬，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苍溪县。系原告李德菊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诗荣，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苍溪县。系原告李德菊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诗贵，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苍溪县。系原告李德菊次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夏，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明，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开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英，女，196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苍溪县。系被告刘光明岳母。 上诉人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同年11月06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梓航，上诉人李德菊、陶诗荣、陶诗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夏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以不应当承担5万元精神抚慰金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主张，请求改判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 上诉人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以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且从事水果经商获取生活费来源为由主张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付，请求改判增加死亡赔偿金99425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对上诉人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的上诉主张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的上诉主张辩称其上诉无理，请求驳回。 被上诉人刘光明、李晓英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辩称其没有理由，请求维持原判。 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刘光明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四原告的各项损失254438.50元，其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余损失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光明承担。 刘光明向一审法院辩称：对事故的发生无异议，同意赔付。 李晓英向一审法院辩称：对事故的发生无异议，同意赔付。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事故发生无异议，被告刘光明、李晓英应当提供适格的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原件，以证明属于被告公司的理赔范围；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偏高，应予以降低；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公司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诉讼费。 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身份信息、拟证实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实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划分。 3、机动车保险单、行驶证，拟证实被告李晓英所有的川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 4、死亡证明、火化证，拟证实陶启会因交通事故死亡。 5、苍溪县凤凰村村委会证明，拟证实四原告的身份合法，系死者陶启会的法定继承人。 6、原告陶诗荣的房产证、死者陶启会的户口本页、苍溪县凤凰村村委会证明，拟证实死者生前10多年前便和长子陶诗荣共同生活在苍溪县城，户口在陶诗荣处，以经营水果生意为生活来源，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 7、苍溪县清月阁宾馆发票，拟证实原告陶诗芬、陶诗贵为处理丧葬事宜住宿产生的费用。 8、（2017）川13民终383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交通事故责任人在被追究刑事责任后不影响民事责任承担。 被告刘光明、李晓英对原告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提供的证据未提出异议。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质证意见：身份信息、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火化证、四原告身份合法的证明、房产证、陶启会的户口本页、保单、行驶证无异议，但对房产证、户口本页的关联性存疑；适用城镇居民计算的证明与事实不符；宾馆发票没有记载使用时间，关联性有异议；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国不适用判例法，不应作为裁判依据。 被告刘光明、李晓英为支持自己的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刑事判决书、行驶证、保单，拟证实被告刘光明驾驶的机动车适格，且被告刘光明经刑事判决认定为交通肇事罪。 原告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对被告刘光明、李晓英出具的证据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实合同条款上明确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被告刘光明超载，被告公司免赔10%。 2、事故勘察询问笔录，拟证实陶启会生前一直在苍溪县居住生活，户籍为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付。 原告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质证意见：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因为保险公司无证据显示该免责条款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告知义务；调查笔录不符合三性规则，证人必须亲自到庭质证，而且两位证人均不知米面加工厂是谁在具体经营。 被告刘光明、李晓英质证意见：免责条款不知情，死者陶启会具体在哪里生活也不知情。 2019年7月30日本院依职权前往苍溪县对村委会副书记李俸清、村民周郁章进行调查询问，拟证实死者陶启会系凤凰村村民，多年来一直在该村居住生活，平时靠种地、打米面、养牛为生活来源。 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李德菊系死者陶启会妻子，原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系死者陶启会三子女。2019年3月3日被告刘光明驾驶车主为被告李晓英的川Ｈ×××××号轻型厢式货车，从苍溪县植物油厂仓库沿苍旺公路往苍溪县元坝镇方向行驶。8时50分被告刘光明驾车行驶至苍旺公路10ＫＭ＋800Ｍ处遇同向赶牛行走于车行方向道路右侧的陶启会，被告刘光明驾车鸣笛致牛受惊，向左越过道路中心单黄实线驶入道路左侧绕行时撞上行人陶启会，致陶启会当场死亡。2019年4月2日苍溪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82412019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光明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交通信号规定，对前方道路上行走的行人缺乏观察，操作不当是发生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陶启会无与本次事故发生有关的交通违法行为，确定刘光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陶启会无责任。2019年7月2日四原告起诉来院请求裁判被告刘光明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四原告的各项损失254438.50元，其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余损失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光明承担。 另查：被告刘光明驾驶车主为被告李晓英的川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处购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死者陶启会系农村居民，生前一直在苍溪县居住生，并以种地、养牛、打米面为主要生活来源。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刘光明驾驶车主为被告李晓英的川Ｈ×××××号轻型厢式货车从苍溪县植物油厂仓库沿苍旺公路往苍溪县元坝镇方向行驶时因鸣笛致路旁的牛受惊，车向左越过道路中心单黄实线驶入道路左侧绕行撞上陶启会，致陶启会当场死亡，被告刘光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刘光明驾驶的川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光明按责任比例分摊，被告刘光明分摊的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晓英虽是车主，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本案的争议点一是死者陶启会是否应当按照系农村户籍？四原告虽提供有凤凰村村委会的证明，死者生前以在苍溪县县城卖水果为生活来源，但经本院依职权前往苍溪县凤凰村3组调查核实死者生前多年都在凤凰村居住生活，并以放牛、种地、打米为经济收入，故应按农村居民计算赔偿标准。争议点二是被告刘光明驾驶的轻型厢货车超载，是否应当适用免赔10%的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明确免责条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对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保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诉讼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在投保时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免赔10%的辩称不予支持。争议点三是精神抚慰金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的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刘光明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对四原告要求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损失的核算：1、丧葬费32358.50元；2、死亡赔偿金66655元；3、交通费，四原告未提供为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酌情认定1000元；4、住宿费，按票据计2000元；5、误工费，四原告未提供因处理丧葬事宜所减少的误工收入，其诉称标准未超过四川省2018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本院予以支持，计2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溪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因陶启会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6655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54013.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其间，上诉人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向本院提交了医院病历材料、证人吴某、房屋照片、银行存折证明材料。经对方事人质证后，本院审查认为，医院病历材料和房屋照片无证据来源证明，其真实性无法认定，银行存折与是否是城镇居民没有必然的关联性，证人吴某证言的内容仅能证明本案受害人曾居住过城镇。综合以上证据材料，不能直接证明受害人生前系城镇居民且以其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 其他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民事纠纷诉讼中，当事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具体数额的确定属合理性范围。死亡赔偿金中的标准，依照现阶段司法实践的通例，确认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按不同标准计算赔偿数额。 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法有据。 本案中，上诉人李德菊、陶诗芬、陶诗荣、陶诗贵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受害人生前居住过城镇，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居住时间达半年以上，也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主要生活来源靠在城镇务工所得。故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受害人生前系城镇居民或视为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刘光明是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直接行为人，对纠纷的形成具有直接责任，故应当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刘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