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13刑初337号公诉机关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鑫，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群众，无业，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3月6日被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1日经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次日被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北新区看守所。辩护人高鹍鹏，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北新区检公诉刑诉（2019）3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鑫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于绍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鑫及其辩护人高鹍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份，被告人张鑫承包了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仓库地面维修等工程，2018年7月份该项目工程完工，2018年10月份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高某将其所有的别墅以人民币240万元的价格抵工程款给张鑫，后张鑫将该别墅以人民币165万元的价格转卖给田某。张鑫未支付53名农民工工资共计94.23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鑫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鑫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且在政府有关部门责令其支付后仍未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七十六条之一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鑫辩称：高某过户给被告人的别墅并非抵顶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被告人拖欠农民工工资系因高某未支付工程款。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张鑫共拖欠农民工工资人民币94.23万元，但农民工讨薪后，高某已用车和现金抵人民币80万元为张鑫垫付农民工工资，该部分在计算犯罪金额时应予扣除；2、被告人家属已于2019年5月13日将剩余的14.3万元支付给农民工代表并取得农民工代表谅解，在量刑时应予考虑；3、劳动监察部门在责令被告人张鑫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时未履行合法的送达手续；4、张鑫认罪态度较好，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被告人张鑫承包了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仓库地面维修等工程，2018年7月份该项目工程完工，2018年10月份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高某与被告人张鑫协商将其所有的一处别墅以人民币240万元的价格抵工程款，2018年10月28日高某妻子王某（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将上述别墅过户给张鑫，2019年1月11日被告人张鑫将该别墅以人民币15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田某，但张鑫未支付53名农民工工资共计人民币94.23万元。后因李某1等农民工到沈北新区农民工维权中心上访讨薪，农民工维权中心工作人员多次通知被告人张鑫协商解决此事，张鑫均未到场。2019年1月18日沈阳市沈北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以彩信的形式送达被告人张鑫后，其仍拒不支付拖欠的工资。另查明，2018年12月到2019年3月，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高某为配合政府工作以现金及车辆（合计80余万元）替张鑫垫付给李某1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后经公安机关立案，在本案提起公诉前，被告人张鑫家属向李某1等农民工支付工资人民币14.3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书证1.沈北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欠薪调查报告、移送案件报告、举报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通话记录、短信记录截图，证明：沈北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农民工举报被告人张鑫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投诉，其工作人员多次以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通知被告人张鑫协商解决此事，张鑫均未到场的事实。2.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彩信截图、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执，证明：2019年1月18日劳动监察员蒋某以手机彩信的形式向张鑫发送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2019年3月22日劳动监察员蒋某、果某到沈北新区看守所向张鑫现场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张鑫拒绝签字的事实。3.拖欠工资明细表、借条，证明：被告人张鑫拖欠53名农民工工资合计94.23万元及李某1从高某处借用资金给农民工发放工资的事实。4.（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本案当事人的自然情况。（2）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本案的来源及张鑫系由公安机关抓获到案的事实。5.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登记信息，证明：2018年10月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高某的妻子王某将其名下的别墅过户给被告人张鑫,后张鑫将该别墅以人民币15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田某的事实。6.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12月田某向张鑫转账人民币90万元，2019年1月田某向张鑫转账人民币56.47万元，张鑫将上述款项挪作他用的事实。二、证人证言7.证人高某（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被告人张鑫承包了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仓库地面维修工程，工程死包价240万元。2018年7月该项目工程完工，2018年10月高某与被告人张鑫协商将其所有的一处别墅以人民币240万元的价格抵工程款，2018年10月28日高某妻子王某（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将上述别墅过户给张鑫，但张鑫未给工人开工资。后因农民工上访，高某以四台车和26万元现金共抵人民币80万元借给李某1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鑫承包沈阳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仓库地面维修等工程后，通过刘某找到李某1，2018年5月李某1带工人进场干活，2018年7月工程完工。2018年10月末高某将一处别墅过户给被告人张鑫抵顶工程款，张鑫承诺房子出售后支付工人工资。但张鑫卖完房子后开始躲避，始终未支付工资款。53名农民工工资共计94.23万元。2019年春节前，高某拿出26万元现金和四台车共抵人民币80万元，李某1写的借条，支付了农民工工资；2019年5月13日，张鑫家属给李某114.3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关于谅解书，李某1证实其是在被告人张鑫亲属承诺支付其向高某借款80万元的前提下出具的意见，否则作废。9.证人胡某、李某2、刘某、陈某、卢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鑫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李某1从高某处借用资金（部分用车辆抵账）给农民工支付工资的事实。10.证人董某、裴某、李某3、于某、罗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被告人张鑫承包的蓝天花苑小区改造工程，工程价格为3万余元，且已支付的事实。1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蒋某系沈北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农民工维权中心工作人员，农民工维权中心工作人员多次给张鑫打电话、发短信约其来说明欠薪情况，张鑫均拒接电话或拒不到场。2019年1月10日左右蒋某电话联系到张鑫并告知其到农民工维权中心接收《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张鑫亦未到场。2019年1月18日，蒋某以手机彩信的形式向张鑫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张鑫仍拒不到场亦不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事实。12.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明：张明（张鑫的哥哥）将张鑫的手机交给罗某2后，罗某2在张鑫手机里见过三条催促张鑫到沈北新区维权中心解决欠薪一事的短信及一份《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系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的妻子，2018年10月28日其代高某将其名下所有的别墅过户给张鑫。听高某说，过户给张鑫别墅是抵顶240万元的工程款，过户后，张鑫未给付王某房款。14.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末2019年初，田某从张鑫处购买了别墅并已支付价款人民币165万元。15.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张鑫承包了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仓库、地面维修工程，其给张鑫供应混凝土，高某将别墅以人民币240万元的价格抵工程款给张鑫。三、被告人张鑫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鑫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仓库地面维修工程是其介绍给刘某的，其不是承包方。另外，高某顶给其的别墅是其干蓝天花苑工程的奖励。被告人张鑫当庭供述：2018年5月其承包了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仓库地面维修工程，2018年7月工程完工，2018年10月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将一套别墅过户给张鑫。过户别墅的原因包括给高某干蓝天花苑小区改造工程的工程款及高某给其的奖励。其承认顶别墅和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仓库地面维修工程有部分关系。2018年12月张鑫将别墅转卖给田某并获得价款140余万元，张鑫将钱挪作他用。张鑫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金额为94.23万元，其不支付农民工工资系因诚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且其认为高某垫付的80万元够支付全部农民工工资了。现张鑫已委托家属向农民工代表李某1补齐了另外的14.3万元。沈北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短信形式通知过张鑫解决欠薪问题,但张鑫没看短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鑫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提出的高某过户给其的别墅并非抵顶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被告人拖欠农民工工资系因高某未支付工程款的辩解，经查，证人高某、刘某、李某1等人均证实该别墅系用于抵顶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被告人张鑫亦未提供其与高某有其他大额工程欠款的事实和证据，且被告人将别墅转卖给田某并获得转让款即证明其有能力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而拒不支付，故被告人的该项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农民工讨薪后，高某已用车和现金抵人民币80万元垫付农民工工资，该部分应在计算犯罪金额时予以扣除的意见，经查，高某已用别墅抵顶了工程款，在农民工上访、农民工维权中心做工作的情况下，高某以借款形式垫付工资的行为不能减轻被告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劳动监察部门在责令被告人张鑫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时未履行合法的送达手续的意见，经查，有证人蒋某、罗某2的证言、手机短信（彩信）记录截图、《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执》等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告人拒不配合的情况下，劳动监察部门已于2019年1月18日、2019年3月22日两次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被告人，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张鑫当庭认罪，且其家属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支付了部分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鑫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张鑫支付拖欠的李某1等农民工工资人民币七十九万九千三百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郭 红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人民陪审员  宝 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一婷书记员王玉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缴纳。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第六条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对于免除刑事处罚的，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或者赔礼道歉。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造成严重后果，但在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