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申5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淑英，女，194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淑苓，女，195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祥琛，男，195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淑华，女，194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淑芹，女，195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淑敏，女，194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系上诉人余淑英、余淑苓、余淑华、余淑芹、余祥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与另五位再审申请人系兄弟姐妹的关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民安东路80-108号。法定代表人王丽萍，局长。委托代理人徐文涛，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宁穿路2001号。法定代表人裘东耀，市长。委托代理人毛莹，宁波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钟静蓉，女，1978年10月3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再审申请人余淑敏、余淑英、余淑苓、余淑华、余淑芹、余祥琛因与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行政登记及宁波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行终1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余淑敏、余淑英、余淑苓、余淑华、余淑芹、余祥琛申请再审称：一、案涉不动产系其父亲余裕德单独所有。1.余祥瑞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表示放弃父亲余裕德的庄桥遗有房产继承权。2.六申请人现提交新证据：国务院《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农村社员，回乡落户的离休、退休、退工和军人，回乡定居的华侨，建房需要宅基地的，应向所在生产队申请，经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生产大队审核同意，报公社管理委员会批准；确实需要占用耕地、园地的，必须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批准后，由批准机关发给宅基地使用证明。”六申请人认为，根据提交的申请人为余裕德的1984年《社员住房建设动用耕地申请表》，可以证明在1984年时，孔家村村委会、庄桥镇房管站二级组织当时已经认可涉案房屋是父亲余裕德的。房屋加建完成后，父亲余裕德在1987年以余裕德房屋所有权人的名义申报私有房屋所有权(明确余祥瑞是联系人，房屋所有权人是余裕德)。1988年、1989年，父亲以余裕德房屋所有权人的名义申请《土地证》和《房产证》。(有收据和发票)与1994年颁发给余祥瑞的《土地证》系同一宗土地和房屋。因此，六申请人认为：余祥瑞土地权属来源是“祖传”就是继承父亲余裕德的遗产，涉案房屋就是父亲余裕德单独所有的，故该证据《社员住房建设动用耕地申请表》与本案是有关联性的。3.二审法院在谈话时没有对余淑敏和慈溪市档案馆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质证，违反法定程序。该录音，六申请人是要证明解放前宁波江北区庄桥地区老房子的原始档案，有关部门可能已经遗失。六申请人认为，责任应归咎于政府的有关部门。4.1994年涉案房产在初始登记《土地证》时，庄桥镇孔家村村委会、庄桥镇土地管理所向余裕德的儿子余祥瑞出具了《无证件土地使用证明书》代替了余裕德的私房凭证。该证明书认定法人代表余祥瑞，土地使用权权属来源是“祖传”。因余祥瑞没有长辈遗嘱，故余祥瑞系法定继承，即是继承父亲余裕德的遗产。2017年5月16日庄桥孔家村村委会再次在94年向余祥瑞出具的《无证件土地使用证明书》上加盖公章，证明94年4月13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属实。故这张《无证件土地使用证明书》符合(国土资发【2011】178号)文件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因此，六申请人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属于余裕德单独所有，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余祥瑞确已放弃了涉案房产的继承权。1.1992年余裕德去世。1994年涉案房产土地证初始登记在余祥瑞一人名下。2.1996年9月20日，六申请人母亲邵杏娟书面写了余裕德继承人有子女余祥瑞、余淑华等7人。加盖了上海仙霞街道居委会的公章。3.1996年10月10日，余祥瑞书面写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放弃父亲余裕德在宁波庄桥余家号内遗有房产继承权，并加盖了宁波庄桥镇河东居委会的证明章。4.2015年11月24日，余祥瑞去世。2015年11月28日，余祥瑞现任妻子钟静蓉本人亲笔写了“声明”，声明余祥瑞生前放弃余家祖传房产，故上述一切房地产权益与她无关。六申请人认为：关于二次诉讼，钟静蓉虽未出庭，但法院已经公告送达。5.2016年11月28日，宁波加盖公章的芳芳房屋中介的证明，证明余祥瑞的妻子(钟静蓉)去电房屋中介称：“余祥瑞生前与她说过，他已放弃了庄桥余家祖传私房的继承权，庄桥房屋全部归他的兄弟姐妹所有。’房屋由他的兄弟姐妹操办出租，并于2016年3月份起收取房租。6.二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⑤。上诉人是要证明，涉案房屋的房租确由余淑敏收取的事实。三、被申请人一国土部门二次登记错误，必须更正。1.父亲余裕德于1992年去世，1994年涉案房屋完成集体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土地权法定继承。父亲余裕德有7个子女，7个子女都拥有继承权。而《土地证》登记权属来源为“祖传”，权利人为余祥瑞。六申请人认为：余祥瑞没有长辈遗嘱，登记在祥瑞一个人的名下，明显剥夺了六申请人的合法权利，属第一次登记错误——漏登。2.因《土地证》遗失，余祥瑞于2007年申请补发。二审法院认为，余祥瑞落款时间为1996年10月10日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与2007年以自己名义申请遗失补证行为相矛盾……。六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土地证》遗失，任何人无权申请补证，只有权利人余祥瑞可以申请补发，这事与余祥瑞放弃继承权无关，二者之间没有任何矛盾。第二，余祥瑞在2007年申请补证时，余祥瑞本人亲自向国土部门提交了2001年与前妻的《离婚判决书》，(申请遗失补证档案材料里存有该判决书)，但国土部门没有注意到《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庄桥住房系祖传私房，原告有兄弟姐妹多人，尚未分割。被告(前妻)对庄桥住房系祖传私房无异议。”因涉案房屋属于所有继承人共有，任何人都没有单独处分的权利。因此，国土部门应受理余祥瑞遗失补证的申请，但不可再登记权利人为余祥瑞一人，国土部门存在对房屋的真实所有人审查不严，仍将家庭共有房产的《土地证》登记在一个已放弃继承权的余祥瑞一个人的名下，该登记行为系违法行为，属于第二次登记错误——错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登记规则》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土地登记后，发现错登或者漏登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办理更正登记；利害关系人也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利害关系材料、证实不动产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材料以及其他必要材料。第八十条：不动产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确有错误的，应当予以更正。综上，六申请人认为：涉案房屋系父亲余裕德单独所有。余裕德有子女7人，余祥瑞已放弃了继承权，但至今为止，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仍登记在一个已经去世且从未向法院申请过撤回放弃祖传私房继承权的余祥瑞一个人的名下，故六申请人认为，该登记行为纯属错误，必须更正。事实上，六申请人也已尽了证明国土部门登记错误的举证责任。六申请人现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行终164号行政判决书，对本案进行再审或发回重审，确认宁波庄桥孔家皇封桥余家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余淑华、余淑英、余淑敏、余祥琛、余淑芹、余淑苓6人，并要求国土部门依法进行更正登记。再审申请人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了《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及1984年的《社员住房建设动用耕地申请表》等材料。被申请人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意见称：一、答辩人作出不动产不予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6年11月30日，申请人余淑敏来到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江北分局(以下简称江北分局)，对坐落在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孔家皇封桥余家的不动产土地使用权人申请更正登记，余淑敏以申请人和余淑芹、余祥琛、余淑英、余淑华、余淑苓的代理人身份填写了更正登记的申请表并提供了相关材料(具体材料详见答辩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清单)，其六人认为涉案土地上房屋为其父余裕德的遗产，原土地登记到余祥瑞名下错误，要求将土地使用权人更正登记为余淑华、余淑英、余淑敏、余祥琛、余淑芹、余淑苓。答辩人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涉案土地使用权由余祥瑞于1994年完成土地使用权首次登记，取得北集用(1994)字第028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因土地使用权证遗失，余祥瑞于2007年申请补办权证，取得甬集用(2007)字第059129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权利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三)其他必要材料。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利害关系材料、证实不动产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材料以及其他必要材料。”因此，申请人申请更正登记应当提供有效材料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答辩人应审查申请人提交的材料是否能够充分证明登记存在错误。首先，仅凭申请人提供的发票、收据无法直接证明余裕德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并且庄桥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公室于1989年2月发出《房屋所有权登记通知》要求携带有效产权证件、户口簿、私章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签字人为余祥瑞，1996年7月8日宁波市江北区庄桥镇人民政府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再次向余瑞祥发送通知，其中载明“你家房屋的产权尚缺所有权人余裕德祖传产继承公证(产权来源)”，根据此二份通知，余裕德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无实质证据予以证明。其次，申请人提供的声明人为余祥瑞、落款时间为1996年10月10日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仅是余祥瑞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个人陈述，不具有直接判定房屋所有权人的法律效力。且《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与余祥瑞2007年以自己名义申请遗失补证行为相矛盾，该声明是否系余祥瑞真实意思表示难以确认。同样，申请人提供的(2001)甬民终字第627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也仅为余祥瑞的个人观点，亦不具有直接判定房屋所有权人的法律效力。最后，申请人提供的余祥瑞无证件土地使用证明书中载明土地使用权来源为“祖传”，“祖传”二字仅能说明该土地使用权的最初来源，具体土地是单独传给余祥瑞使用还是由几人共同享有使用权不能仅凭“祖传”二字予以定论，因此不能凭土地使用权来源当然证明六申请人共同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综上，申请人提供的不动产更正登记申请材料既不能证明涉案不动产属于其父亲余裕德的遗产，也不能证明涉案不动产在初始登记时申请人对其享有权利，因此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不动产登记确认余祥瑞为权利人系登记错误。答辩人据此作出不予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答辩人作出不动产不予登记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在2016年11月30日收到申请人余淑敏填写的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和相关材料后，经过审核认为申请人提交的权属来源材料无法证明土地使用权人应为余淑芹、余淑敏、余祥琛、余淑英、余淑华、余淑苓，存在着不动产权属来源材料与申请登记的内容不一致，因此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不予登记，于2017年1月9日作出了《不动产不予登记决定书》，并向再审申请人送达及将相关材料退回再审申请人。答辩人作出不予登记行为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结不动产登记手续，因此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答辩人于2017年1月9日作出的《不动产不予登记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的新证据在申请不动产变更登记时未予提交，答辩人的审核为形式审查，仅审查申请人在变更登记申请时提交的材料能否证明登记确实存在错误，进而决定是否予以变更登记，因此应当由申请人对变更登记申请时的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二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宁波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钟静蓉在本案审查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确认，因机构改革，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的职权职责由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受。对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相关材料，经审查不属新证据范畴，亦不属其在申请不动产更正登记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对相关材料本院不予审查批判。根据当时有效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权利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三）其他必要材料。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利害关系材料、证实不动产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材料以及其他必要材料。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30日，六再审申请人提出案涉土地使用权更正登记申请，要求将上述坐落于庄桥街道孔家皇封桥余家的土地更正登记到六申请人名下，其主要理由是认为案涉土地的原使用人为其父亲余裕德，而余淑敏、余淑英、余淑苓、余淑华、余淑芹、余祥琛以及案涉原庄桥镇（现为庄桥街道）孔家皇封桥余家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余祥瑞系余裕德、邵杏娟所育子女，鉴于余祥瑞已于1996年作出了放弃继承权的声明，故应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更正登记至余裕德、邵杏娟（均已故）的法定继承人即六再审申请人名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更正登记与变更登记的区别在于，更正登记系指登记时即存在登记事项错误的情形而予以更正，而变更登记则是因不动产登记之后发生了可以引起登记事项改变的法律事实而对登记内容进行变更。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更正登记”申请，实际上包含了更正登记与变更登记两种情形：即案涉土地1994的登记应更正登记为六再审申请人与余祥瑞共有；余祥瑞1996年作出放弃继承权的声明后，应将案涉土地变更登记为六再审申请人共有。但从现有证据材料看，再审申请人虽然提供了声明人为“余祥瑞”、落款时间为1996年10月10日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但相关权利人在此后的十余年间并未据此申请案涉不动产的变更登记，且在2007年因案涉土地权利证书遗失而补证时，余祥瑞仍以自己名义提出申请。诚然，如再审申请人所言，因证件遗失而申请补证一般仍应由原权利人申请，仅据此不能得出前述《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不真实等结论，但综合上述事实，且考虑不动产系涉及相关当事人的重大权益，再审申请人以《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主张余祥瑞已经放弃了对案涉土地权利的意见，证据并不充分。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被诉不予登记决定，结论并无不当。被申请人宁波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不予登记决定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另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二审法院在谈话时没有对余淑敏和慈溪市档案馆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质证而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电话录音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直接关联，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该一再审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余淑敏、余淑英、余淑苓、余淑华、余淑芹、余祥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余淑敏、余淑英、余淑苓、余淑华、余淑芹、余祥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金富审判员  夏祖银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