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万嘉兴商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德一道225-4佳嘉豪苑一楼。经营者：许庆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新国，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万嘉兴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十倍赔偿诉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依据食品安全法第97条和148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案件司法解释第3、6条和第15条的规定，消费者要求十倍赔偿的前提是食品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而不是以产品存在有毒有害、对人体造成危害等情形为前提。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案件司法解释第6条很明显规定了认定产品是否合格应当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依据，而不是一审法院法官自己主观臆测认为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造成危害等情形，胡乱套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和第150条，法律并没有规定十倍赔偿的前提是产品存在安全问题，而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作为唯一认定产品是否合格的唯一方式和依据，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和生产日期不符合预包装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26、92、97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案件司法解释第3、5、6、15条以及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明知仍然销售的主观过错的问题、是否对上诉人造成误导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92条的规定，生产者和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标签符合法律规定，有合法来源，经检验检疫合格的食品是其法定义务。本案，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涉案产品经过检验合格的卫生证书、有合法来源的报关单和产品合格证明等，也没有依照食品安全法第53条规定依法查验进货商的资质等，无论在客观上还是在主观上足以认定其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销售的情形。一审认为上诉人明知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仍然购买没有对上诉人造成误导，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案件司法解释第3条冲突，构成违法，并不能想当然得出没有对上诉人造成误导的唯一结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也是食品案件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案件司法解释第6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和生产日期，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预包装食品国家安全标准已经明确强制要求在国内销售的食品必须要有中文标签，涉案产品无中文和生产日期，不符合预包装食品国家安全标准这一唯一认定产品是否合格的法定方式，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完整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强行将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的责任强行加到上诉人身上，明显不当，有失公正正义，且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的问题不属于十倍赔偿的前提，不属于本案争议的问题，与本案事实无关。四、深圳作为全国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应该起带头示范作用，不应把法律的枪口对准打假者，不应背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案初衷。深圳市南山区万嘉兴商店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从被上诉人购买了洋酒。二、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员，买卖洋酒不是用于消费，而且是明知没有中文标识的洋酒而予以购买，目的是获得十倍赔偿，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三、上诉人没有进行鉴定来证实所购买的涉案洋酒是假酒，也没有饮用涉案洋酒，给上诉人造成身体健康损害，也不适用十倍赔偿的法律规定。四、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没有中文标识的洋酒属于除外情况。李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人民币7600元，十倍赔偿原告人民币76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原告在深圳市南山区万嘉兴商店购买了人头马XO6斤洋酒2瓶,每瓶人民币3800元,共花费人民币7600元，原告发现这两瓶洋酒无任何中文标签、生产日期、保质期和生产厂家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根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购物光盘可证明涉案洋酒就是在被告处购买，被告招牌名为万家发商店。另查，原告承认购买的涉案酒类并未饮用。以上事实，有收据、刷卡单、实物照片及实物、深圳市市场监管委投诉材料、购物光盘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1.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洋酒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否支持十倍赔偿。关于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告提供了购物视频和行政处罚决定书，足以证明原告所购物品在被告商场，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涉案洋酒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否支持十倍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销售的酒虽无中文标签，但从原告提供的视频录像可见，原告对于没有中文标签是明知的，即没有中文标签并未对原告造成误导，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洋酒存在有毒、有害，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等情形。因此，原告仅以未加贴中文标签等为由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万嘉兴商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健返回货款人民币7600元；二、原告李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在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万嘉兴商店购买的两瓶洋酒退回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万嘉兴商店，如未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判决第一项中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万嘉兴商店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5元，由原告李健负担人民币925元，由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万嘉兴商店负担人民币2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为涉案洋酒是否有毒、有害，是否会对身体健康造成危害。上诉人不同意上述鉴定申请，经本院通知其提交涉案洋酒作为检材，其不予配合。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但是，该情形仅属于标签瑕疵，显然不必然构成对人体健康的危害，不能因此认定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对于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和经营者或生产者均负有一定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既未提供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又未提交有权机关出具的认定涉案洋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明文件，在被上诉人提出鉴定涉案洋酒是否有毒、有害的申请时，上诉人也未能提交涉案洋酒进行检验，导致本案无法进行鉴定程序，相应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故其仅以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就认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上诉人李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