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芬兰，女，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飞、刘晓，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根，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华，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毛囡，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王芬兰因与被上诉人陈美根、赵毛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9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26日，陈美根、赵毛囡（甲方）与王芬兰（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星桥站老站区（区间：K214+377至K214+698）场地出租给乙方做露天堆场，经双方协商后订立以下条款：（使用拆解仓储）1、租期九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租金第一年至第三年每年46万元，今后每三年递增10%；付款时间：第一年签约时付50%，乙方的第一批物资进场时全年付清；今后每年付款时间必须提前一个月，否则按自动放弃，……。案涉场地系陈美根、赵毛囡从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招标而来。《协议书》签订后，陈美根、赵毛囡将案涉场地移交王芬兰使用，王芬兰按约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之后租金未支付。 2018年6月22日，王芬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美根、赵毛囡赔偿损失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10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驳回王芬兰的其他诉讼请求。王芬兰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浙01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美根、赵毛囡于2019年4月28日收到二审判决书。 陈美根、赵毛囡于2019年5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芬兰将铁路宣杭线星桥站老站区的场地清理腾退归还给陈美根、赵毛囡；2、王芬兰支付拖欠的场地租金669583.56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理腾退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按每天1386.30元另行计算），并承担逾期付款之利息44845.46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芬兰承担。 2018年11月12日，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作出企业变更通知函，通知陈美根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并入杭州乔铁运输贸易中心，原与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发生的一切经营业务、债权债务、未终止合同都由杭州乔铁运输贸易中心接收处理。2019年6月26日，杭州乔铁运输贸易中心出具证明，载明案涉场地经招标由陈美根中标承租，截止目前，该场地在未全部清场前仍由陈美根负责管理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陈美根、赵毛囡与王芬兰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芬兰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拖欠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解除，王芬兰未向陈美根、赵毛囡归还案涉场地并支付场地占用费，应当承担将案涉场地清理腾退归还陈美根、赵毛囡以及向陈美根、赵毛囡支付自《协议书》解除至清理腾退案涉场地归还陈美根、赵毛囡期间参照租金标准计算的场地占用费。综上，陈美根、赵毛囡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告王芬兰辩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美根、赵毛囡在其主张的期间内享有合法的租赁权利，陈美根、赵毛囡与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终止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关系一旦终止，承租人的转租权利基础亦同时丧失，有权收取占有使用费的并非本案陈美根、赵毛囡，陈美根、赵毛囡要求王芬兰支付2018年1月1日以后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和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等抗辩意见，因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九年租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陈美根、赵毛囡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场地在未全部清场前由其管理使用，其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并未终止，故有权向王芬兰转租并主张租金、逾期利息及场地占用费，王芬兰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芬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铁路宣杭线星桥站老站区（区间：K214+377至K214+698）的场地清理腾退归还陈美根、赵毛囡；二、王芬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美根、赵毛囡租金669582.9元（以506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1386.30元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此后场地占用费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理腾退日止）；三、王芬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美根、赵毛囡逾期付款利息22011元；四、驳回陈美根、赵毛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4元，减半收取5472元，由陈美根、赵毛囡负担114元，王芬兰负担5358元。 宣判后，王芬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芬兰已按照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的要求清空场地内的物品，仅两台大型设备遗留在案涉场地内。2018年5月17日，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在案涉场地内张贴《告知书》，要求于2018年5月31日前清空场地内的物品，逾期不清理的将作为无主货物处理。该《告知书》所表达的内容明确，王芬兰作为善意第三人已经按照《告知书》的相关要求清空场地内的物品，并且履行了相关腾退义务。2017年5月份开始东湖街道综合环境专项整治大会战指挥部对案涉场地实施封闭管理，相关物品只能搬出禁止带入，并在进出道路上设置路障，致使王芬兰无法将两台大型设备搬出。而且，依据陈美根与丁超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陈美根应当确保通往场地内的道路畅通，否则需承担相应责任。因此，王芬兰实际上已经按照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的要求将场地腾退，大型设备无法搬离的相关责任应当由陈美根承担。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王芬兰无需支付陈美根、赵毛囡任何费用，陈美根、赵毛囡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应当全部予以驳回。王芬兰根据权利人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的要求清空了场地内的物品，腾退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承租人王芬兰作为善意第三人，看到《告知书》的相关内容后得知，陈美根的土地借用费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结束，并且要求清空场地内物品。看到上述内容后，王芬兰自然认为陈美根与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案涉场地已由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收回，不可能再与陈美根、赵毛囡办理相关交接手续。王芬兰也已经按照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的要求清空了场地内的物品。至于场地内遗留的两台设备，无法搬离系存在客观原因，相关责任不应由王芬兰承担。而且，根据《告知书》的内容，遗留在场地内的物品属于无主物应当由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自行处理，王芬兰事实上无需再进行处理，相关义务应由杭州铁路北站运输服务所履行。另补充上诉意见：一、王芬兰已履行腾退义务，案涉场地已归还。在陈美根、赵毛囡清场的过程中多次以口头、电话的方式告知陈美根、赵毛囡终止租赁关系，在庭审中也已经明确说明，足以证明陈美根、赵毛囡实际上已经向陈美根、赵毛囡交还场地。因场地无法使用，王芬兰主动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王芬兰提起诉讼的行为从侧面也反映了案涉场地无法使用，只能归还。这也是符合常理的做法。二、因水电不通、道路不通，场地内大型设备无法搬离系客观履行不能，责任在于陈美根、赵毛囡。遗留场地内的所有物品陈美根、赵毛囡已放弃所有权，均已按照无主物由铁路部门处理。三、根据王芬兰调查取证时了解到的情况，对招投标程序的合法性存在质疑的。陈美根、赵毛囡中标行为系无效的，陈美根、赵毛囡无权转租。四、杭州乔铁运输贸易中心法定代表人林建强明确表示2018年以后未与陈美根发生业务往来，也无租金的支付情况。故，陈美根与杭州乔铁运输贸易中心之间的租赁关系实际已经中止。五、场地无法满足使用要求，陈美根、赵毛囡无权要求支付租金。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美根、赵毛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陈美根、赵毛囡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陈美根辩称：1、王芬兰认为作为善意第三人已经腾空了场地，履行了义务。这不是事实。在（2018）浙0110民初10280号案件中，王芬兰还申请、委托相关部门对办公用房等做现场评估。与王芬兰所说已经腾退事实是不相符的。2、余杭有关部门已经通知，相关道路查封，物品只能进不能出，并不代表机器不能运输不能腾退。场地物品不能清空与前案密切相关，所以这个说法不成立，且与前案矛盾。至于陈美根对道路的封道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在前面的案子当中已经有明确的定性，这个也不构成王芬兰不腾退场地的理由。3、王芬兰所说已经完成腾退不需要支付场地费也不成立。在（2018）浙0110民初10280号案件当中，王芬兰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之下，起诉的诉请明确是双方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要在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在此之前，从没有办理过任何的场地的交接手续，场地当中的物品也没有完全腾空。从本案一审时王芬兰递交的照片，也可以反映出场地没有腾空，也没有任何交接手续。所以王芬兰的上诉请求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毛囡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陈美根、赵毛囡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王芬兰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通知书》一份，欲证明东湖街道综合环境专项整治大会战指挥部下发通知要求在2017年6月8日前搬离，6月8日后将落实停水停电等相关整治措施，5月11日对该场地采取封闭式管理，禁止无关车辆进出，相关物品只能搬出，禁止带入的事实。证据二，《关于宣杭铁路地块大型报废车辆拆解场地整改情况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场地于2017年6月26日前已腾空场地的事实。证据三，录音光盘及文字稿，欲证明陈美根、赵毛囡确认场地内停水停电、道路不同无法使用，因此王芬兰不应当支付租金的事实。证据四，录音光盘及文字稿，欲证明2018年后陈美根、赵毛囡与杭州乔铁运输贸易中心之间已无业务往来且无租金支付情况的事实。证据五，《关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有关问题的说明》一份，欲证明杭州乔铁运输贸易中心无法找到招标文件、合同等材料的事实。证据六，（2018）浙0110民初10280号庭审录音录像及庭审笔录，欲证明王芬兰在庭审中明确告知陈美根、赵毛囡于2017年6月26日已经停止租赁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陈美根认为证据一、二的落款时间都是2017年的，不属新证据。且只是当时整改的通知，无法证明当时就已经腾退或腾空。证据三、四，对其三性持有异议。录音本身没有告知被录音者的权利，本身是非法的。对于内容而言，也仅仅是说到了场地不能用，不代表场地已经腾空或完成了交接。内容也无法证明待证事实。铁路部门与王芬兰之间的业务往来，所谓业务往来只是租金的交付，与本案是没有关系的。王芬兰所要证明无须支付租金是无法证明的。证据五，也没有经办人的签字，真实性认可，但对于所要证明事实，也只能证明找不到合同以及招标文件，不影响本案合同履行。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也仅仅是该案王芬兰提到了实际不能履行。但是在法院再三释明的情况下，王芬兰是要求法院判决生效后解除。所以说合同是肯定是没有解除，并不是说他这次上面提过了，讲不能履行就代表是合同解除。实际上（2018）浙0110民初10280号案的诉请的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王芬兰也是认为这个合同因为有政府部门的原因，或者道路查封的原因，所以王芬兰才提起的诉讼，要求赔偿损失。并没有说是已经腾退了或双方合同已经终止。如果说该合同当时就已经终止了，那么实际上不存在着王芬兰要赔偿损失的诉求，所以两院者之间是自相矛盾的。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芬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二、六，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形成，但上诉人王芬兰在一审期间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上诉人王芬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不属新的证据。证据三，该证据仅能证明在2019年10月14日双方协商，要求租金减免，王芬兰一方要求赵毛囡出具证明场地在2017年已交接，赵毛囡未同意。证据四的录音光盘系上诉人王芬兰的代理人依据法院调查令向杭州乔铁运输贸易中心调查时的录音，最终结果应以杭州乔铁运输贸易中心出具的书面说明为准，即证据五，而证据五杭州乔铁运输贸易中心证实无法找到招标文件、合同等材料，无法达到上诉人王芬兰所要证明的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2013年11月26日，陈美根、赵毛囡与王芬兰签订租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已被生效的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0280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9）浙01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合法有效。且王芬兰在2018年6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亦认为该《协议书》有效而要求与陈美根、赵毛囡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赔偿损失。案经一审、二审，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生效判决。而判决的结果为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驳回王芬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王芬兰从未确认过场地已经交接。因此，王芬兰认为场地已经交接的依据不足，原审判决王芬兰将场地清理腾退归还陈美根、赵毛囡并支付陈美根、赵毛囡租金669582.9元（以506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1386.30元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此后场地占用费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理腾退日止）以及王芬兰支付陈美根、赵毛囡逾期付款利息22011元并无不当。在二审审理期间，王芬兰虽认为场地已经交接，但经本院2019年10月15日释明，王芬兰认可陈美根、赵毛囡可接受场地，故应视为双方于2019年10月15日完成交接，故王芬兰已经履行了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王芬兰的场地占用使用费亦应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止。故王芬兰应支付给陈美根、赵毛囡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10月15日的场地占用使用费为170天×1386.30元/天=235671元。王芬兰共需向陈美根、赵毛囡支付租金和占用使用费为669582.9元+235671元=905253.90元。综上，王芬兰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鉴于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认可场地已经交接的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93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93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王芬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美根、赵毛囡租金和占用使用费905253.90元； 四、驳回陈美根、赵毛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王芬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4元，由王芬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