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9）宁0302行初20号   原告：铁某1，1976年3月23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法定代理人：铁某2（系原告哥哥），1971年3月26日出生，中专文化，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系吴忠市利通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   法定代表人：马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系该局婚姻登记处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3，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郭某，1980年3月1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2，系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铁某1因不服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及第三人郭某离婚登记行政行为一案，于2018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月10日本院作出（2018）宁03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宣判后第三人郭某不服提起上诉，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03行终1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2019年5月28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铁某1的法定代理人铁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马某3，第三人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于2018年5月16日受理了原告铁某1与第三人郭某的离婚登记申请，并于当日向双方颁发了L640302-2018-000517号离婚证。   原告诉称，原告与第三人郭某于2003年12月5日在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5月16日，第三人郭某趁原告铁某1有精神疾病期间，哄骗原告到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办理相关廉租房为由实际进行离婚登记，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未经依法核实即向二人颁发L640302-2018-000517号离婚证并收回原结婚证。事后第三人郭某继续以电话方式哄骗原告铁某1不得向家人透漏离婚事实。2018年6月15日，原告铁某1的法定代理人无意间发现原告藏匿的离婚协议，才知道二人离婚，且家产全部归第三人郭某。2018年7月18日，经宁夏精神病鉴定所鉴定，原告铁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中止审理后，原告法定代理人向法院申请确认铁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利通区法院作出(2019)宁0302民特17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铁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铁某2为铁某1的监护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告铁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属于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的范畴，与第三人郭某离婚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为其颁发离婚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撤销其颁发的L640302-2018-000517号离婚证并将利婚结字（2003）2165号结婚证发还原告及第三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结婚证一份（复印件加盖公章），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于2003年12月5日在被告处登记结婚，并领取利婚结字（2003）2165号结婚证的事实；   证据二、(2019)宁0302民特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被利通区人民法院宣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与第三人在被告处协议离婚，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不应受理原告与第三人的离婚事宜；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是才发生的，而是长久一直存在的；   证据三、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复印件加盖公章）、离婚证一份，证明：1.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系被第三人哄骗至被告处进行的离婚登记，填写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系无效协议；2.被告在没有审慎审查下就办理离婚证的事实。   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第三人郭某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从结婚证的时间来看，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存续期间长达十六年之久，足以推断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该判决书中的主要证据宁夏精神疾病鉴定所[2018]司精鉴字第2018129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是原告与第三人办理完毕离婚手续两个月后原告未经法院委托单方申请的鉴定，原告的该份鉴定中明确载明申请的是对原告目前的即2018年7月18日这一时间点的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申请，并非是对2018年5月16日及之前的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申请，原告的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书对于本案行政诉讼的法律结果和第三人具有重大的影响，第三人郭某作为原告的妻子，应该是原告特别程序当中的利害关系人，应该由法院通知参加到原告的特别程序当中，所以原告的该份判决书不能够证明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民事行为能力是长久存在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行政诉讼的证据。对于原告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的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自愿离婚的真实意思表示，民政局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辩称，一、被告为原告及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的程序合法。1.我单位工作人员在办理离婚登记过程中，已经按照相关规定进行了审查，原告与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条件；2.原告在被告单位处办理离婚登记时思路清晰，精神状态正常，没有异常的行为，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发现有异常情况反映；3.我单位工作人员只是负责办理登记事项的工作人员，并非专业的精神病鉴定人员，无法在当事人没有异常的情况下对登记人的精神疾病做出判断。二、原告虽然已经提交了《宁夏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确认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书，也无法证明原告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以及是否是第三人哄骗原告到被告处办理离婚登记，应当与本案的第三人核实，以第三人的意见为准。   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男方铁某1的签字系其本人书写；   证据二、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证明第一段和最后签字系其本人书写；   证据三、离婚登记告知书，证明男方铁某1的签字系其本人书写；   证据四、离婚协议书，证明男方铁某1的签字系其本人书写；   证据五、自愿离婚协议书（表格），证明男方铁某1的签字系其本人书写。以上一至五份证据共同证明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已经严格履行了审查义务；   证据六、回医马宝荣诊所处方，证明郭某在离婚时没有妊娠反应；   证据七、郭某、铁某1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其二人在离婚时的身份信息；   证据八、结婚证两份，证明郭某和铁某1结婚合法；   证据九、民政部关于通报办理离婚登记中涉及精神病人问题有关意见并请求司法解释的函，证明被告在办理离婚登记中没有能力审查办理离婚登记的双方是否有精神病，故特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函件，并向全国民政部门发出的函件建议，证明被告民政局程序合法、审查合适。   原告铁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到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首先，经与铁某1核实，原告自己也搞不清楚是不是亲笔在被告提供的五组证据上签字；其次，铁某1勉强上到小学三年级，很多字不认识，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根本不能明白被告出示的前五份证据所表示的真实意思，且被告的工作人员根本没有为原告解释所签字代表的真实意思以及所要承担的责任；最后，离婚证的发放不合法，对原告没有拘束力，被告应当撤销离婚证。对第六、七、八组证据没有异议。第九组证据只是民政部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建议和请示，最高人民法院并没有对此函进行答复，所以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同时该建议在司法实践中不具有可操作性。   第三人郭某对被告以上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第三人郭某陈述，一、原告起诉状所述事实大部分不属实，其诉讼请求根本不成立。理由是：1.2018年5月16日答辩人与原告铁某1双方在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铁某1从未患过精神疾病，2018年5月16日双方办理离婚证当天原告铁某1也不曾患有精神疾病。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2018年5月16日为答辩人与铁某1办理离婚手续的程序合法，为二人所颁发的离婚证更是真实、合法、有效。原告诉称铁某1患有精神疾病，且是答辩人趁机哄骗原告去民政局办理的离婚手续，并称利通区民政局当日没有依法核实原告铁某1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实而办理的离婚手续，系程序违法纯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狡辩。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告与答辩人系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十四年之久。原告2018年7月18日委托宁夏精神病鉴定所鉴定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原告与答辩人在民政局办理完毕离婚手续60日后原告单方作出的，答辩人从不知情，也未经过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原告申请法院的特别程序也未通知答辩人参加。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本不成立，应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郭某当庭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五，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且第三人无异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九，因最高人民法院未对民函（2006）185号进行答复，不能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铁某1与第三人郭某于2003年12月5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6日，原告和第三人郭某一同到被告处办理离婚登记，双方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被告工作人员采用已经印制好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告知单，在对双方进行了离婚登记询问后，让双方在上述三份格式笔录上签名，签名后被告向双方颁发了字号为L640302-2018-000517号离婚证。2018年6月25日，原告向宁夏精神疾病鉴定所申请鉴定，该所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编号为[2018]司精鉴字第2018129号宁夏精神疾病鉴定所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中度精神发育迟滞；2.无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8月6日原告以其患有精神病，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与第三人郭某离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颁发的L640302-2018-000517号离婚证并将利婚结字（2003）2165号结婚证发还原告及第三人。   另查明，本院经过特别程序审理，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宁0302民特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铁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铁某2为铁某1的监护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铁某1在申请离婚登记时是否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利通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本院根据铁某1哥哥铁某2的申请，依法适用特别程序审理，于2019年7月22日判决宣告铁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铁某1并非自本院宣判之日起才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反映出，铁某1年幼时因高烧导致智力出现问题，十几岁时又因交通事故导致智力损坏加重，铁某1因智力问题导致记忆力、一般常识、计算力、理解领悟能力差，被诊断为中度精神发育迟滞。铁某1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不是偶然所得，已持续很长时间，并非原告铁某1与第三人郭某在被告利通区民政局协议离婚之后才出现，而是在原告铁某1与第三人郭某协议离婚之前就长时间持续存在。因此可以认定，铁某1在办理离婚登记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本案中，利通区民政局在办理铁某1与郭某的离婚登记时，审查了铁某1和郭某提交的个人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及双方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利通区民政局虽然履行了一定的审查义务，但因郭某隐瞒铁某1智力受损的事实，利通区民政局审查时未认真询问相关情况，导致其为郭某和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铁某1办理了离婚登记。第三人郭某在申请办理离婚登记时，未如实陈述原告铁某1存在精神方面障碍的情况，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其陈述被告的离婚登记行为合法，不承认原告患有精神方面疾病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利通区民政局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办理离婚登记，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条（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于2018年5月16日为原告铁某1和第三人郭某作出L640302-2018-000517号离婚登记的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吴忠市利通区民政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军   人民陪审员 李 秀 萍   人民陪审员 薛 彩 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培佳   附法律释明表：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   第四十四条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登记条例》   第十二条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   （一）未达成离婚协议的；   （二）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   （三）其结婚登记不是在中国内地办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