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莲花，女，197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霞，江西南芳（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群，男，1965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坤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莲花因与被上诉人张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5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莲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姚莲花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张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实际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对价，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协议书》中确实约定姚莲花按照1.5元/m3领取固定分红，但这不是股权转让的对价，而是转让后股东分红的比例。2.一审法院认为变更股权的事实印证了争议协议的成立属于法律逻辑错误。分析《协议书》是否成立应从成立要件来分析，而不能因为股权发生变更来反向推断《协议书》成立。《协议书》是有偿合同，转让标的物的对价应属于此类合同的必备条款，缺少该内容，合同完全无法履行。3.张群确实在经营项目过程中投入资金，该投资款及项目利润由张群享有，但不能因此就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成立。张群答辩称：应依法驳回姚莲花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转让对价不是合同成立与否的必要条件，姚莲花以此为由提出合同不成立的主张于法无据。2.姚莲花转让的对价实际是零，其本人完全没有向公司出资。3.张群接手前，姚莲花和案外人黄立强共同经营零资本的赣州铁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军建材公司），二人在缺乏资金的情况下找到张群，请张群接手公司履行与铁路项目部的合同，姚莲花按照1.5元/m3领取固定分红。所谓95%的股份转让实际只是为了让张群更好完成经营事项，这些股份在完成与铁路项目部的合同后完全可转回给姚莲花的。而且张群也没有参与铁军建材公司的其他项目经营。4.如果姚莲花能够向张群支付张群已经实际投入公司款项的本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张群愿意立即归还所有公司股份。一审中，姚莲花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姚莲花与张群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成立；2.依法判令张群将赣州铁军建材有限公司95%股权变更至姚莲花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张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军建材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设立，其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铁军建材公司之前登记股东只有姚莲花一人。2017年9月16日，铁军建材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就兴泉铁路XQXN-4标项目部项目签订《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由铁军建材公司供应石料。2018年7月24日，姚莲花（甲方）与张群（乙方）签订《协议书》，明确载明甲方系铁军建材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全部股份，至协议签订之日该公司股东实缴资本为零，并约定：1.甲方同意将所持铁军建材公司95%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股份转让后，甲方享有该公司5%股权，乙方享有95%股份；2.股份转让前公司已经开支的费用以及所欠的债务，甲方列出清单，乙方认可后按认可的金额向甲方支付甲方已经投入的资金，并且承担已经认可的公司债务；乙方没有认可的公司债务由甲方负担；3.乙方受让股份后，独自负责公司的经营活动，公司的收入与支出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出资义务，不参与经营管理，只按1.5/m3分取固定利润；固定利润在铁路项目每次支付货款时按相应的付款比例分取；4.乙方受让股份前，公司向中铁21局第四工程项目部供料应结的费用归乙方所有，购买石料的支出款以及拖欠的货款由乙方负责偿付；5.甲方保证有权转让公司股份，转让的股份无权属纠纷；6.甲方在本协议签订时提供铁军建材公司与中铁21局第四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石料供应合同；铁军建材公司履行该合同以外的其他业务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享有或承担；7.甲方承诺，在今后履行铁军建材公司与中铁21局第四工程项目部签订的石料供应合同过程中，积极配合乙方与项目部搞好关系，积极争取更高的价格；8.本协议签订后，在2018年7月30日前办理股份变更手续；9.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协议书》上并加盖有铁军建材公司的印章。《协议书》签订后，2018年7月26日，双方当事人以铁军建材公司的名义委托案外人陈露霞办理该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并由陈露霞准备相关股份变更登记资料。陈露霞未被告知股份转让价格，其根据工商格式版本，按照所办理的转让铁军建材公司95%股份及注册资金自行计算得出股份转让价格475万元，并套用格式确定了付款时间。双方当事人在陈露霞提供的格式合同即《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上并加盖有铁军建材公司的印章。同日，石城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根据包括《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内的股权变更登记资料批准了铁军建材公司的股份变更申请，由姚莲花持股100%变更为张群持股95%、姚莲花持股5%；同时变更了铁军建材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9月20日，姚莲花以张群未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475万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群支付转让款475万元及其相关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赣0735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转让款475万元的约定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由，驳回了姚莲花的诉讼请求。姚莲花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姚莲花以案涉《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均未成立，并据此主张张群应将经姚莲花变更至张群名下的股权变更至姚莲花名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姚莲花认可签订《协议书》后其未再介入到本案石料供应项目中，石料供应项目的业务往来由张群开展。姚莲花主张其未得到《协议书》约定的1.5/m3固定分红；张群承认因其投资成本尚未收回而确未拨付给姚莲花固定分红，并主张已陆续投资三百多万元。姚莲花主张张群未按姚莲花所列出清单拨付价款，而仅在协议签订前支付给了姚莲花为中标的花费10万元。张群主张签订《协议书》后已按约将之前铁军建材公司拖欠的货款清偿完毕，包括实际支付给了采石场以及黄立强，支付给黄立强是因其垫付了相应款项；姚莲花认可张群有支付行为，但张群支付并未通过姚莲花，姚莲花均不知情，且姚莲花认为这些货款原本由其经手，张群应将货款支付给姚莲花。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转让款475万元的约定确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姚莲花主张《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均未对股权转让价格进行约定，事后双方也未达成一致，也就是说股权转让价格无法确定，而股权转让价格属于合同必备条款，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因缺乏股权价格必备条款而不具有可履行性，故请求确认前述两份协议未成立。基于姚莲花的诉请，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材料进行了认真审查。一审法院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的争议焦点，详述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规范商事行为的合同法总则以及分则并未规定缺少价款条款合同就不成立，而合同法对于价款的补缺性规定，说明价款不是考量合同成立的必备条件。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争议双方实质上已经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对价，即关于张群偿付股份转让前公司开支费用及所欠债务、张群支付给姚莲花固定分红等约定，不能仅因协议未直接载明股份转让价格否认双方当事人已在协议中实质上约定了对价的事实。其次，姚莲花具有出让股权行为，张群具有受让股权行为；姚莲花未再介入案涉石料供应项目，由张群实际经手该项目的经营活动。变更股权的事实行为印证了争议协议的成立。再次，铁军公司的章程和工商登记亦已明确股权已经交付的法律事实。基于前述理据，姚莲花要求确认本案《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成立的主张，缺乏请求权基础，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姚莲花以案涉协议均不成立为由要求将已转让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的主张，亦应予驳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部分争议已经是协议履行阶段出现的争议，对此，由争议双方自行协商或另案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姚莲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姚莲花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0元，由姚莲花负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以及姚莲花是否有权以《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成立为由将工商登记股权信息变更回其名下。关于案涉《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本案中《协议书》中关于当事人（姚莲花和张群）、标的（铁军建材公司股权）以及数量（股权比例95%）的内容均可以确定，只是对于支付对价约定为以结算后的立方量计，并非无法确定。故就其内容而言，并不会直接导致不成立的法律后果。姚莲花主张《协议书》中约定的1.5元/m3是股份转让后的股东分红，但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否分红、分红多少均属于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自治管理的行为，需由股东会根据公司生产经营的实际需要作出决定。本案中的固定化收益显然不能以公司分红作为其合理解释，故对姚莲花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张群、姚莲花也依照《协议书》进行了部分实际履行，如移交公司印章和其他材料等。现姚莲花以《协议书》缺少必备条款为由主张合同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明，生效的（2018）赣0735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以转让款475万元作为受让铁军建材公司95%股权的对价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姚莲花、张群在本院二审询问中对此也予以认可。但是，475万元的转让对价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影响的是合同内容的效力而非合同是否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关当事人、标的和数量的条款完整明确，双方当事人如因其中部分条款效力产生纠纷，可另行解决。就本案诉争焦点而言，姚莲花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姚莲花以此为由请求将工商登记股权信息变更回其名下，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姚莲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姚莲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邹 莉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