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刑终305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宝康，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熟市，现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系个体商户。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十堰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朱延桢、徐博，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宝康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2019）鄂0302刑初3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宝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将本案全部卷宗移送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宝康及其辩护人朱延桢、徐博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5日5时20分，被告人陈宝康驾驶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十堰市华西农贸商城往发展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十堰市发展大道与林荫大道红绿灯路口路段，与坐卧在快车道的无名氏男性发生碰撞，致无名氏男性死亡，车辆受损，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十堰市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无名氏男性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头部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十堰市公安交管局事故处理大队调查认定：被告人陈宝康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无名氏男性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宝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查获经过、户籍信息证明等书证；证人梁某的证言；被告人陈宝康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宝康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宝康在发生交通肇事后主动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系自首。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宝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上诉人陈宝康上诉并辩解称，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负事故主要责任明显有误，上诉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二审法院考虑本案特殊情况，上诉人保证积极赔偿死者家属，保证守法经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理由：1、认定无名氏“坐卧”在快车道不符合逻辑，根据鉴定结论，只有无名氏趴在地上，头顶部与车才能形成碰撞的角度。2、无名氏“趴在”快车道，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3、上诉人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支付了各项费用54275.4元，属于履行了部分赔偿责任，量刑时应予考虑。4、肇事车有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险，保险限额62万元对本案赔偿完全有保障，但由于尸体无法认领，民事赔偿部分确因客观原因无法进行，即使按主要责任赔偿也是有保证的。上诉人当庭表示积极赔偿但苦于无家属受领，上诉人要求有权机构代家属受领、提存或保管赔偿款。5、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没有再犯的危险。6、本案属过失犯罪，没有超速、没有饮酒、车辆符合安全标准，并采取制动措施，有自首、有赔偿、有悔罪态度，不能赔偿是客观原因造成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对是否适用缓刑并不以是否赔偿或谅解为条件。7、上诉人大学毕业回家创业，在华西农商城从事经营，家中有住房，有家庭，有孩子需要抚养，有老人需要赡养，为此事也不会跑，如果判处实刑，刚刚起步的事业也将被毁。辩护人朱延桢、徐博辩护称：一、原审未认定被告人赔偿情节，导致量刑过重。l、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通过公告形式查找无名氏家人未果，权利主体始终没有出现，陈宝康先行支付了抢救费和尸体处理费54275.4元，实质上是被告人陈宝康积极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2、因无名死者身份无法查清，暂时没有权利主体出现，无法查清死者年龄、户籍性质、被扶养人情况，具体赔偿数额无法确定，并且因没有赔偿权利主体，陈宝康客观上确实无法赔偿。即使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的话，肇事车辆投有50万商业三者保险和交强险12万元，依据责任比例，保险公司的责任限额完全能够全部赔偿死者损失。退一步讲，即使保险不够赔偿，陈宝康也可以用自己在十堰的房产提供担保，保证死者家属顺利获得全部赔偿款。原审未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判处实刑，量刑过重。3、对陈宝康可以使用缓刑或者免除处罚。《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予，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本案发生在寒冬的凌晨5点左右，此时天还没亮，陈宝康驾车经过出事路段，根本无法发现躺在快车道上的无名氏，陈宝康实质上没有任何违章驾驶行为，并且事发后，陈宝康第一时间报警并报120抢救伤者，其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以免除处罚。二、被害人有重大过错。l、无名氏系顶枕骨粉碎性骨折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说明死者头顶与机动车发生直接接触，这种情况不可能是死者坐卧状态下能够形成的，只可能是死者躺或爬在快车道上被撞导致。在冬天凌晨5点钟，死者躺或者趴在城市快速路的快车道上，将自身置于高度危险状态下，存在重大过错。2、通过事故现场遗留的死者裤子和鞋子来看，交通事故撞击不可能将死者裤子撞掉，在寒冷的冬天凌晨，死者脱掉裤子头顶迎向来车方向躺在快车道上，不排除死者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也无法排除其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可能。所以说，原审认定陈宝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不客观、不公平。综上，陈宝康驾车不存在酒驾、超速违章行为，过失引发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自首并积极救治伤者，然后又妥善安置尸体，并且愿意积极赔偿，无奈客观上无法赔偿。陈宝康的经营事业刚刚起步，判处实刑将导致其事业毁于一旦，假如在陈宝康服刑期间，死者家属出现，也不便于配合理赔。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本着罪责行相适应原则，改判对陈宝康使用缓刑或者免除处罚。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并出庭二审法庭后认为，上诉人陈宝康在驾驶过程中确实没有充分尽到注意义务，被害人在凌晨五点在行车道内坐卧停留，有行车记录仪视频可以证明，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结合上诉人陈宝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适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陈宝康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交强险保单和商业险保单各一份，证明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和赔偿限额。第二组证据是门诊费发票、停尸费发票、殡葬费收据等一共24张，证明陈宝康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抢救费和尸体处理费54275.4元。第三组证据是陈宝康购房合同和发票及自书担保书一份，证明其有民事赔偿能力。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陈宝康有一定的赔偿能力，对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检察员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所有证据均经庭审质证，经审查、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陈宝康具有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的民事赔偿能力。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陈宝康先行支付了伤者抢救费6127.4元、停尸费45450元、火化费1788元及殡葬费用910元，共计54275.4元。经本院委托十堰市茅箭区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对上诉人陈宝康进行社会调查，该局对上诉人陈宝康的家庭关系及经济状况进行了调查。被调查人的妻子李某自愿作为担保人，担保陈宝康按时到司法局报到，到司法所执行社区矫正，并按社区矫正实施管理办法规定遵照执行，外出请假审批，按司法所规定每月汇报思想工作，参加司法所组织的公益劳动和政治学习。被调查人家庭经济状况良好。该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综合评估建议，对陈宝康适用非监禁刑。上诉人陈宝康在一、二审均认罪、悔罪，并向本院提交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赔偿被害人全部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宝康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陈宝康某成自首及认罪、悔罪的从轻减轻处罚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已作出评价，予以确认。上诉人陈宝康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先行支付了抢救费和尸体处理费，实质上是积极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宝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上诉人陈宝康具有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的民事赔偿能力，客观上由于权利主体没有出现，其无法进行赔偿不能够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不能因此机械地认定其无刑事谅解而不予对其从轻处罚。其愿意赔偿且能够得到保障，待本案民事主体出现后可行另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上诉人陈宝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于情于理相通，予以采纳。上诉人陈宝康认罪、悔罪，社区矫正部门认为其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建议对其判处非监禁刑，不致危害社会，该建议正确，予以采纳。对上诉人陈宝康适用非监禁刑符合人之常情、世之常理及民众的朴素认知，以体现罪责刑相适应，兼顾天理国法人情，彰显司法理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陈宝康所判刑罚的执行方式裁判不当，应予以改判。上诉人陈宝康及其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提出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刑初305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陈宝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刑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良友审判员  张友山审判员  王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赵枫书记员文珊珊附：本（判决）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