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业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75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华龙运输集团抚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抚松县。 法定代表人：梁卫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亮，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琳，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迎，吉林滴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华龙运输集团抚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付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5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卫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亮、被上诉人付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和龙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5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华龙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抚松县运输有限公司转制时，进行了注销登记。抚松县顺达运输公司是重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不是由抚松县运输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抚松县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和原抚松县运输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应当承担原抚松县运输公司的侵权纠纷赔偿责任。付琳应当向原抚松县运输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提出赔偿请求。二、华龙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抚松县人民政府文件中规定的原企业的债务是指企业转制时，已经存在的债务，2004年原抚松县运输公司进行转制时，已通过清产核资审计的方式，明确了原抚松县运输公司在2004年转制前的资产及负债情况，并且已经处理完毕，审计报告中没有记载关于该事故处理的相关内容，因此不属于转制前的债务，而是又产生的侵权赔偿责任，不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2000年5月18日，本案涉及交通事故在吉林省八家子公安局交警大队进行调解，达成协议认同此次事故一次性处理，调解笔录中明确约定“今后不得以任何借口提出任何要求”，虽然在协议书中没有体现上述内容，但调解笔录是双方签订协议的基础，未记载在协议书中是因为当时双方对文书内容理解水平有限，协议书的内容主要是对赔偿金额进行确认，没有其他内容，而调解笔录是协议书的附件一并交给双方当事人签字并留存，属于人民调解的性质，系诉讼前的调解，应被确认是对交通事故赔偿的全部事项的调解，付琳再次起诉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华龙公司在原国有企业按照政府要求和全体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后，由职工出资入股而成立的私营企业，在企业转制时没有得到什么优惠条件，全体职工同意和国企脱离关系并重新设立企业的前提是通过审计明确了应当负担的权利义务，而新设立的企业也仅仅能够维持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三、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错误，伤残赔偿金不应当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明确了给付费用的前提是“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付琳主张超过给付年限残疾赔偿金，应当符合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法定条件。付琳虽然丧失劳动能力，但已于2014年12月19日办理退休，现有退休工资收入，属于有生活来源，因此不符合主张超过给付年限残疾赔偿金的法定条件。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对继续给付伤残赔偿金的条件进行明确，对本案有指导作用，付琳主张超过给付年限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付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抚松县人民政府2004第50号第一条抚松县人民政府同意进行企业改制，实行产权出售，由职工全体购买组建新的股份制企业，所以华龙公司与原抚松县运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错误的，新公司成立正是应抚松县人民政府对其改制的程序性要求，并且明确新企业要为原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所以华龙公司的主体适格。华龙公司所述的审计报告中没有记载，是因为付琳起诉要求后续赔偿的权利是在企业改制之后，属于新发生的事由。双方在事故发生后在交通部门达成的调解协议，不属于人民调解的性质，不是诉讼调解，不属于民事合同的性质，且付琳要求20年之后的赔偿属于新发生的事由，所以付琳享有合法的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2条当中明确有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项目，同时付琳也因事故造成一级伤残，生活困难，所以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重庆地区的法律文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对各级法院的审判无实质的指导作用。 付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赔偿医药费125.00元，残疾赔偿金283190.00元（28319.00元/年*10年），护理费365720.00元（36572.00元/年*10年），鉴定费19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2950.00元，合计65888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22日付琳在延吉乘坐原抚松县运输公司所有的吉F40136号营运客车前往抚松，客车行驶至吉林省八家子林业局三道林场附近桥段时因司机操作不当客车翻到桥下造成付琳受伤，受伤后当日到延边医院入院治疗，于1998年9月21日出院，出院时诊断为“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合并截瘫”。1999年6月21日再次到白求恩医科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入院治疗，临床诊断为“腰1爆裂骨折后双下肢瘫、反射性排尿便”，于1999年7月23日出院。2000年3月24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对原告的伤情评定为一级伤残。2000年5月18日经吉林省八家子林业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付琳与肇事车辆所有单位原抚松县运输公司达成了一次性赔偿各项赔偿费合计160515.00元，此款分三次付清的协议，原抚松县运输公司已按该协议全部履行。2019年4月25日经吉林衡平司法鉴定所对付琳再次鉴定评定为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存在特殊医疗依赖，并支付鉴定费1900.00元，查体医疗费125.00元。2019年5月15日付琳在延吉市全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轮椅支付2950.00元。 另查明,付琳现居住在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东林街五委二组，是城镇居民，于2014年12月19日办理退休，于2015年1月起每月退休工资为1287.91元。 再查明，抚松县交通局根据2004年3月25日抚松县人民政府下达的《抚松县人民政府关于下达抚松县县属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计划的通知》抚政发（2004）10号文件要求向抚松县人民政府申请对抚松县运输公司产权制度改革，抚松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12月25日下达抚政函（2004）50号《抚松县人民政府关于抚松县运输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抚松县交通局申请对抚松县运输公司产权制度改革，但批复第一条规定“……原企业债务由新组建的企业全部承担”。抚松县交通局接到此批复后，由部分下岗职工参股方式于2005年11月28日在抚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了抚松县顺达运输有限公司，抚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5年12月9日注销原抚松县运输公司。2006年6月2日抚松县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向白山市华龙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加入该公司，白山市华龙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6月10日批准抚松县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加入该公司，同时名称变更为华龙公司，是独立法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付琳因交通事故受伤，原抚松县运输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后已超过确定期限20年，并且付琳确需要继续护理依赖，配制辅助器具轮椅，同时付琳至今未满50周岁，现精神状态良好，因此要求赔偿超过确定期限的十年残疾赔偿金283190.00元、护理费365720.00元和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2950.00元，及在本次诉讼中产生的查体费125.00元、鉴定费1900.00元，共计653885.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付琳要求赔偿交通费5000.00元，因付琳在庭审中并未能提供实际支出交通费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华龙公司主张,本案中华龙公司不是适格主体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抚松县运输公司改制前抚松县人民政府明确要求新成立的公司承担原企业的全部债务。因此，原抚松县运输公司改制成立的抚松县顺达运输有限公司是接受并同意承担原抚松县运输公司的全部债务，并且被告华龙公司是改制成立的抚松县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加入白山市华龙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的公司，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华龙公司主体适格。对华龙公司主张，付琳本次诉讼属于新发生的侵权责任，不属于改制时存在的债务，被告不应承担的问题。本次诉讼的赔偿数额虽然在原抚松县运输公司应付账款中没有记载,但是根据本人的伤情和有关法律规定,原抚松县运输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进行的诉讼,属于原抚松县运输公司的债务，故华龙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华龙公司主张，付琳有生活来源，因此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只要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人民法院就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故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华龙公司主张，付琳的诉讼违反了2000年5月18日达成的一次性赔偿协议中，“付琳及代理人今后不得以任何借口提出任何要求”的协议，因此不应支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000年5月18日，付琳与原抚松县运输公司达成的一次性赔偿《协议书》中并没有此项内容，只是在《调解笔录》中记载此项内容,并且交通事故发生后，在交通部门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不属于人民调解的性质，也不是诉讼程序中的调解，不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同时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继续性发生的费用，基于新的事由提起的诉讼，属于一个新的诉讼，且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其合法权利依法予以保护,故华龙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白山市华龙运输集团抚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付琳的十年残疾赔偿金283190.00元（28319.00元/年*10年）、护理费365720.00元（36572.00元/年*10年），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2950.00元，查体医疗费125.00元，鉴定费1900.00元，共计653885.00元。二、驳回付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34.00元，被告白山市华龙运输集团抚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255.58元，原告付琳负担78.42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华龙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华龙公司虽然是后成立的公司，造成付琳的损害的公司已然注销，但原企业系国有企业，通过改制组建了抚松县输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后该企业改名为现在的华龙公司，该企业改制时，抚松县政府又下发文件原企业的债务由新组建的企业全部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由企业职工买断企业产权，将原企业改造为股份合作制的，原企业的债务，由改造后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承担。”的规定，华龙公司作为改制后的企业，成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华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华龙公司主张转制时，审计报告中没有记载关于该事故处理的相关内容及该事故赔偿已经由八家子林业公安局调解一次性处理不应当再次赔偿。本院认为，审计报告中记载与否并不是本案是否应当赔偿的事实依据，付琳此次起诉主张的是超过给付年限的赔偿，属于新的事由提起的诉讼，八家子林业公安局的调解笔录只是记载调解过程，并非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所以，华龙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付琳损失的责任。关于华龙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伤残赔偿金的问题。被上诉人付琳主张超过给付年限的残疾赔偿金，但付琳在2014年12月19日办理退休，从2015年1月份开始，享受每月1287.91元的退休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请求超过给付年限的残疾赔偿金，需要满足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两个条件，付琳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但其每月享受的退休工资系生活来源，所以根据付琳的实际情况，不符合请求残疾赔偿金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支持付琳伤残赔偿金的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华龙公司主张不应当赔偿伤残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龙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维持和龙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5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撤销和龙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5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上诉人白山市华龙运输集团抚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付琳的十年的护理费365720.00元（36572.00元/年×10年），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2950.00元，查体医疗费125.00元，鉴定费1900.00元，共计37069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8.00元，上诉人白山市华龙运输集团抚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574.08元，被上诉人付琳负担909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林龙 审判员  南日虎 审判员  刘 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