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阳，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忠，女，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安乐，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牛盾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高桥街道联屿路20号。 法定代表人：符海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海全，男，197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李海阳、张富忠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牛盾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盾公司）、符海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阳、张富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浙1003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公司交付的产品（油漆涂料）是未取得行政许可而擅自生产销售的危险化学品且曾被相关管理部门行政处罚，就可以说明上诉人公司没有履行交付合格产品的合同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方作为买受方就有权拒付货款，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上诉人诉求的货款金额181128元是没有异议的，同时，被上诉人也确认上诉人诉称的11笔交易的产品油漆涂料均已全部交付且已使用完毕，也已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所谓的根本性违约即未交付交易标的物的问题。其次，上诉人公司是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正规公司，其生产销售给被上诉人的油漆涂料已经过国家涂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其生产的油漆涂料产品是合格产品，符合国家技术质量要求，为此，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产品检验报告，而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随意推断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交付合格产品，显然是错误认定，与事实不符。再次，油漆涂料并非法律上的违禁品，虽然上诉人公司生产油漆涂料可能受到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和监管，但公司生产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并不意味着买卖关系不能发生。同时，上诉人公司有无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与产品是否合格之间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据三性均有问题）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公司销售的产品是不合格产品，被上诉人购买货物且已经使用完了却未付款，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违约也是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责任，上诉人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公司交付的产品（油漆涂料）是未取得行政许可而擅自生产销售的且曾被相关管理部门行政处罚，就推断认定为不合格的产品，进而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性违约，显然是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严重混淆了行政处罚行为与民事法律关系的不同性，按此判决逻辑只要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就算享受了利益，也不用承担义务，这显然与我国很多法律规定的合同或行为无效、撤销，仍要承担的返还、补偿、付款等义务的规定相违背，一审以此推断的结果也必然是错误的。最后，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即一是无法确定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向他人提供的产品存在漆面脱落问题，二是无法确定是使用上诉人公司提供的油性油漆造成的，三是无法排除被上诉人本身的产品或工艺或技术存在问题等不确定的情况，就随意认定查明被上诉人公司在使用上诉人公司提供的油性油漆后，造成其向他人提供的产品油漆面脱落，造成产品退货等后果，显然是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严格履行和诚实信用原则即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对交易产品的包装或质量并没有具体详细的约定，上诉人公司交付的产品属于国家检验合格的产品，完全按照《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全面履行交付义务，不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形。其次，相关管理部门对上诉人公司所作的行政处罚也仅仅是针对上诉人公司未取得行政许可擅自生产的行为本身，并没有认定上诉人生产销售的产品是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据此推断上诉人公司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产品就是不合格产品，构成根本性违约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最后，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也仅仅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上诉人公司因为未取得行政许可擅自生产销售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其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购买的油漆，已使用完毕，不能返还，依法也要折价补偿给原告，而送货单上注明的金额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应当补偿上诉人181128元，上诉人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牛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本案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无权主张货款。2、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系国家应当没收的产品，不适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返还财产的诉讼。如果合同无效应当返还财产，那也应当另案处理。3、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产品报告与本案无关，本案交易的产品是油性油漆，属于危险化学品，应当在取得安全许可证的情况下才被允许生产。上诉人公司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本案的产品，所以这份检验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符海全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海阳、张富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两被告偿付原告货款181128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的1.3倍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10月27日开办原绚彩公司，后于2019年5月10日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注销。该公司存续期间经营范围包括眼镜、镜片销售；眼镜配件、水性染料、水性色浆、水性助剂、水性涂料制造、销售。被告牛盾公司系符海全一人于2016年5月24日登记注册的有限公司。2016年4月至12月，原绚彩公司陆续向被告牛盾公司出售油性油漆，共计11笔货款471224元。期间，牛盾公司陆续支付了前述4笔货款266912元和退回23184元的货物，余款181128元至今未付。被告牛盾公司在使用原绚彩公司提供的油性油漆后，造成其向他人提供的产品漆面脱落，造成产品退货等后果。被告牛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遂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缙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原绚彩公司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擅自进行生产，责令停止生产，没收违法所得等由，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缙）安监管罚（2017）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绚彩公司作出如下处罚：给予警告；责令停止生产；没收查封车间的149桶产品和追溯到的销售所得人民币25200元的违法所得；罚款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绚彩公司作为出卖方具有交付合格产品的合同义务，现该公司向被告交付的产品是未取得行政许可而擅自生产销售的危险化学品，并已被相关管理部门处以没收违法所得和生产产品的行政处罚。可以说明原绚彩公司没有履行交付合格产品的合同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作为买受方有权拒付货款。两原告作为原绚彩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被注销后可继受该公司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海阳、张富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3元，减半收取1961.50元，诉讼保全费1426元，合计3387.50元由原告李海阳、张富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发生的买卖关系并无异议，现双方争议主要焦点是上诉人提供的油漆产品是否质量不合格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涉及的油漆产品经被上诉人举报投诉后经相关职能部门查处，系未取得行政许可而擅自生产销售的危险化学品，上诉人开办的绚彩公司也受到责令停止生产、没收产品及违法所得等行政处罚。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系不合格产品，导致双方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有理由拒付后续货款。至于上诉人主张的退货以及补偿等问题，双方可以通过协商或另案诉讼等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923元，由上诉人李海阳、张富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