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426号1栋4单元7层16号。 法定代表人:王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超，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冬，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九寨沟县永乐镇丰乐饭店。 法定代表人：王鹏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敬，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学辉，男，汉族，1967年10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成，男，汉族，1975年3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四川浩天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沿街192号1幢5楼1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彬，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九寨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九寨沟县永乐镇丰乐饭店。 法定代表人：刘长高，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道公司）、再审申请人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学辉、被申请人黄成、被申请人四川浩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九寨分公司（以下简称明道九寨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32民终45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川民申53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明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超、再审申请人永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敬、张明军、被申请人徐学辉、被申请人浩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成、二审被上诉人明道九寨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道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明道公司或明道九寨分公司收取黄成的保证金2000000.00元的事实有误。明道公司并没有收取黄成2000000.00元，徐学辉向原审法院举示的明道公司出示的收据仅为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同时，黄成并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2000000.00万元保证金的凭证，原审法院仅依据黄成个人的陈述予以认定错误。明道公司或明道九寨分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业主，永乐公司系总承包方，虽徐学辉系永乐公司分包给浩天公司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但与业主方明道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且明道公司已与永乐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故应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二审法院确认定由明道公司直接承担退还徐学辉保证金300000.00元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且徐学辉在上诉中明确主张由永乐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300000.00元的请求，二审判决则由明道公司退还已超出了徐学辉的诉讼请求范围。请求：撤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2民终4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徐学辉的二审诉讼请求。 永乐公司申请再审称:永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浩天公司，浩天公司委托挂靠者黄成实际管理案涉工程的施工，黄成代表的是浩天公司，并非是永乐公司，永乐公司不应对黄成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审法院认定永乐公司承担支付徐学辉工程款的责任系认定事实有误。二审判决以浩天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和管理，也无收取任何工程款项，进而推定浩天公司未实际履行《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永乐公司及相关人员受委托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能推定徐学辉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为黄成。黄成、许成等人与徐学辉所结算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效力不能及于永乐公司。因徐学辉并非实际施工人，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5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和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2民终4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徐学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徐学辉辩称：1.徐学辉所施工的是防水专项分包工程，浩天公司并无施工资质，徐学辉与永乐公司直接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浩天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并且，浩天公司与本工程无关联关系，不是工程款支付义务的承担主体。2.黄成代表永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后果应由永乐公司承担。3.徐学辉与永乐公司之间建立了分包合同关系，徐学辉为防水工程专业分包实际施工人，永乐公司是付款义务的支付主体。4.黄成、许成、粟平生等人与徐学辉所办结算效力及于永乐公司，徐学辉施工的防水工程工程款共计801861.84元，永乐公司已付370000.00元，未付431861.84元。5.永乐公司、明道公司应承担保证金支付连带责任。 浩天公司辩称：浩天公司仅具备劳务资质，不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基础，既未参与工程项目管理也未收取过任何工程款。黄成、徐学辉均认可黄成代表永乐公司而非浩天公司。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 徐学辉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立即连带支付徐学辉工程款和保证金共计731861.84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按月息2%计算）；2.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5条，判令对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按30.1万元金额的50%-100%标准向徐学辉加付赔偿金；3.判令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明道公司及明道九寨分公司开发“九寨印象（水岸豪庭）”工程项目，2013年5月18日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3年6月28日将该合同备案登记于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该合同约定明道公司将“九寨印象（水岸豪庭）”工程项目的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工程（即1#、2#、3#、4#、5#、6#楼，共计约86,990.32平方米），以1.29亿元承包给永乐公司。2013年7月4日案涉工程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513225201305220101）后开工建设。开工建设前，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于2013年6月11日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案涉工程内2#、5#、6#楼项目的“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工程”由浩天公司承包，但浩天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而是授权其挂靠者黄成参与工程项目的施工与管理。黄成管理过程中，于2013年9月28日将案涉工程的防水防潮部分分包给徐学辉，并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屋面、地下室防水按照38元/每平米、厨卫间按照30元/每平米进行据实结算。此后，徐学辉按照黄成的安排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的防水防潮部分施工。施工过程中，浩天公司的挂靠者黄成于2014年9月退场，后由永乐公司、明道公司以及明道九寨分公司的关联人许成接手案涉工程项目的管理。 另查明，黄成授权黄骅与徐学辉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5#、6#楼防水保温工程地下室部分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439173.00元；许成、粟平生与徐学辉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防水结账单》，结算金额共计362688.84元；此外，2013年徐学辉进场时向黄成支付30万元保证金。徐学辉在进场施工过程后，永乐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向徐学辉银行转款20万元；2016年6月8日明道九寨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徐学辉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6年7月7日明道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晓东向徐学辉银行转账5万元；永乐公司于2017年春节向徐学辉支付现金2万元等；因此，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共计向徐学辉支付工程款37万元。 再查明，黄成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和管理过程中，2013年黄成伙同刘刚伪造内容为“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编号为“5132250000629”的假公章一枚，且在黄成对案涉工程管理过程中多次使用该枚伪造公章。2014年7月28日，永乐公司知晓该枚伪造公章后立即向九寨沟县公安局报案，九寨沟县公安局于报案当天受理该案。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黄成与永乐公司、浩天公司的关系，黄成是否可以代表永乐公司；第二、永乐公司、明道公司以及明道九寨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第三、永乐公司是否已就案涉工程相关价款向徐学辉支付完毕；第四、保证金是否应由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或明道九寨沟分公司承担；第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 第一、黄成与永乐公司、浩天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黄成与浩天公司是挂靠关系，代表浩天公司。理由是：永乐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浩天公司，浩天公司授权黄成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与管理，且浩天公司在答辩时认可其与黄成系挂靠关系。黄成与永乐公司无合同关系，且永乐公司也未向黄成出具过授权，相对人没有理由相信黄成可以代表永乐公司。另，永乐公司与明道九寨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公章系黄成伪造，亦不能据此认定黄成能代表永乐公司。 第二、永乐公司、明道公司以及明道九寨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首先，本案证据证明，徐学辉所主张的诉请理由为黄成伪造公章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与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次，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为案涉工程的业主、发包人，永乐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根据本庭查明的事实，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与本案诉争的工程价款具有关联关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只有在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通过庭审才能查清，查明其是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明道公司与明道九寨分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是适格主体。再次，永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在案涉工程建设期间，前期分包给浩天公司由黄成进行管理施工，后期由代表永乐公司的许成管理施工，而许成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虽未获得永乐公司明确授权，但通过其与永乐公司股东的亲属关系、结合许成曾经以永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及永乐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部分事务对许成的授权可以推定，许成应为代表永乐公司的工程施工参与者，永乐公司应属本案的适格被告。 第三、永乐公司是否已就案涉工程相关价款向徐学辉支付完毕。永乐公司尚未支付完徐学辉的工程价款，徐学辉与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就实际已支付的价款共计37万元进行了确认且无异议。但37万已付款项中有20万元为2014年7月4日支付的，该支付日期为黄成对案涉工程施工管理期间，虽支付人为永乐公司，在案其他证据可印证，该20万元的款项应为永乐公司按照黄成的要求向徐学辉支付，该款项相应地应计入黄成与徐学辉的结算金额中；而徐学辉与永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许成之间的结算金额为362688.84元，扣除已经支付17万元，其还需支付原告192688.84元。该应付款和支付方式《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文件》（九建住[2016]74号、70号）文件亦可以证实。 第四、徐学辉交付黄成的30万元保证金，是否需要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或明道九寨分公司来退还。 徐学辉的30万元保证金应由黄成来退还。首先，根据徐学辉的自诉和举示的单据显示，30万元保证金是由黄成收取的，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并未直接收取该笔款项，因此不承担返还责任。其次，通过明道公司给黄成出具的200万元保证金收据可推定，徐学辉的30万元保证金是由黄成收取的。再次，黄成的委托人黄骅于2016年5月14日出具的《承诺》和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与住房保障局出具的文件均证明，徐学辉的30万元保证金应由黄成返还，与永乐公司、明道公司以及明道九寨分公司无关。据此，徐学辉的30万元保证金应由黄成返还。 第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应当由永乐公司、浩天公司分别承担支付责任。首先，经查，永乐公司与明道九寨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黄成与徐学辉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使用的永乐公司公章系黄成伪造，该合同未成立，应属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黄成伪造公章以永乐公司名义与徐学辉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永乐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永乐公司一直认可与浩天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相互承担合同责任，黄成与浩天公司是挂靠关系，是代表浩天公司；浩天公司授权黄成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与管理，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故永乐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但根据《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文件》（九建住[2016]74号、70号）文件，永乐公司、黄成、徐学辉三方已对涉案工程的支付金额及支付主体达成一致，即永乐公司应向徐学辉支付362688.84元，扣除已经支付17万元，其还需支付原告192688.84元；黄成（浩天公司）应向徐学辉支付439173.00元，扣除已经支付20万元，其还需支付徐学辉239173.00元，但徐学辉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向黄成、浩天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学辉支付192,688.84元（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4,714.00元，由徐学辉承担10,814.00元由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900.00元。 徐学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5民初225号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永乐公司支付上诉人劳务费共计431861.84元以及资金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23日起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明道九寨分公司以及明道公司在欠付永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永乐公司支付上诉人代其交付的保证金30万元；5.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3年5月18日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道公司将九寨印象（水岸豪庭）工程项目的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工程（即1#、2#、3#、4#、5#、6#楼，共计约86990.32平方米），以1.29亿元承包给永乐公司。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明道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晓东、永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春捺印鉴，并加盖其公司印章；永乐公司加盖编号为5132250001476的公司印章。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的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3年6月28日在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备案。明道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向明道九寨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明道九寨分公司负责办理“九寨印象”项目的工程建设所需相关证照并代表明道公司管理“九寨印象”项目工程的所有业主事务。因委托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自行承担。 2013年6月11日，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九寨印象工程项目的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工程2#、5#、6#楼项目（二标段）承包给浩天公司，九寨印象2#、5#、6#楼项目（二标段）项目部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浩天公司承包经营，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总包合同造价为可调价，永乐公司、浩天公司双方结算价以总包结算价为准。该合同上，永乐公司在甲方处加盖编号为5132250001476的印章，乙方黄成签名并加盖浩天公司印章。2014年6月12日，浩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受（授）权于黄成负责永乐公司承建的九寨印象2#、5#、6#工程项目的所有事项（包括转账）。 2013年9月28日，黄成与徐学辉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将2#、5#、6#楼所有防水工程部分、防潮层部分以包工、包料（材料检验费用及运输）、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方式承包给徐学辉。工程内容：屋面防水单价38元/㎡，厨卫间单价30元/㎡，地下室单价38元/㎡，附加层另计量按实。保修期3年（根据主合同）。甲方黄成签名并加盖永乐公司编号为5132250000629印章，乙方徐学辉签名。永乐公司称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为黄成私刻。在本院审理的（2018）川32民终43号案审理查明载明：九寨沟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黄成陈述2013年其与刘刚伪造内容为“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编号为“5132250000629”公章一枚，黄成称刻印章是为了方便使用。 2013年10月10日，明道九寨分公司向黄成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黄成交明道九寨印象项目保证金200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明道九寨分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印章。该收据的背面黄成注明“徐克早所交的98万元保证金，在这两百万内，含徐学辉的300000.00元，合计1280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捌万元整”。落款为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水岸豪庭二标段项目部黄成，黄成签名捺印。在本院审理的（2018）川32民终43号案审理查明载明：2017年1月17日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黄成陈述其于2013年8月28日进场施工，黄成实际收取了徐克早98万元保证金、徐学辉30万元，及其自行提交的72万元合计200万元交纳九寨印象•水岸豪庭工程保证金。 2013年10月8日，徐学辉进场施工。 2015年12月20日，永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春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内容为：本人张新春是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特委托公司员工许成处理九寨印象（水岸豪庭）建设项目民工工资纠纷、上访等有关事宜。授权范围：全权代表公司处理民工工资等问题。授权期限：6个月内有效。 2016年1月1日，永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员工粟平生代表公司全权处理九寨印象项目及工程建设中的行政事务和法律事务，代理期限为2年，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 2016年5月8日，黄成向毛清河、黄骅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内容为：委托毛清河、黄骅两人全权代表本人处理九寨沟明道水豪庭二标段2#、5#、6#楼工程主体部分的所有工程量，以（与）甲方工程对量、预结算、劳务结算一事。 黄成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此次受许成委托与徐克早及其他班组处理明道水岸豪庭二标段劳务工程款结算事宜。 2016年5月13日，黄骅与徐学辉对九寨印象•明道水岸豪庭2#、5#、6#楼防水保温工程地下室部份工程结算，结算单载明：2#、6#楼地下室底板防水卷材量7079.726㎡，2#、6#楼地下室立垟防水卷材量1758.704㎡，小计8838.43㎡×单价38.00元/㎡=335860.00元；2#、6#楼地下室侧垟聚苯板量1497.29㎡×69元/㎡=103313.00元；总计335860.00元+103313.00元=439173.00元。 许成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4日，徐学辉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签名为永乐公司代理人粟平生、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8日的防水结账单上载明：一、2号楼、5号楼厨房、厕所丙纶：面积9233.8㎡，单价16元/㎡（含基层清理、人工费、材料费、运输费及一切费用），计147740.80元；二、地下室顶板、2号楼及5号楼屋面SBS防水：面积5831.89㎡，单价36元/㎡（含基层清理、人工费、材料费、运输费及一切费用），计209948.04元；三、清理厨房、卫生间建渣：卫生间、厨房丙纶修补计5000.00元；以上三项共计362688.84元，大写：共计叁拾陆万贰仟陆佰捌拾捌元捌角肆分整。2016年12月30日支付完。 2016年5月14日，受委托人黄骅出具《承诺》载明：关于明道水岸豪庭保证金一事，待永乐建设有限公司结算工程量第一时间退还，徐克早保证金980000.00元、徐学辉保证金300000.00元，最长时间不超过两个月即2016年7月4日。 2016年6月23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已有大量购房者入住。 另查明，2014年7月4日，永乐公司向徐学辉银行转账200000.00元；2016年6月8日，明道九寨分公司向徐学辉银行转账100000.00元；2016年7月7日，许晓东向徐学辉银行转款50000.00元；永乐公司于2017年春节向徐学辉支付现金20000.00元。徐学辉认可收到以上几项款项共计37万元。黄成未向徐学辉支付过工程款。 浩天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永乐公司也未向浩天公司支付过款项。案涉工程自开工至2014年9月之前由黄成在管理，2014年9月之后由许成在进行管理。 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就案涉工程九寨印象工程已结算完毕。永乐公司与黄成未对案涉工程中黄成管理期间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 另查明，2006年5月22日，永乐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载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成。公司股东为许成、韩玉莲、许晓东、许晓忠。2009年8月30日，许晓忠转让其持有的永乐公司股权给马丽，许成转让其持有的永乐公司股权给张新春。2010年4月7日，永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许成变更为张新春。 2011年8月5日，明道公司的设立登记载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晓东。2014年7月10日，许晓东将其持有股份转让给王珏，明道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许晓东公司经理职务，任命王珏为公司执行董事。同日，刘丰溢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于王建桥，明道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刘丰溢监事职务，任命王建桥为公司监事。 2012年10月3日，明道九寨分公司设立，该设立登记书上载明负责人为刘长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晓东。2012年11月3日，明道司任发[2012]08号《关于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关于任命刘长高同志为九寨分公司负责人的通知》载明明道公司经总经理批准，任命刘长高为明道九寨分公司负责人，全权代表其公司在九寨沟项目的营运行为。 本院二审认为，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道公司将九寨印象（水岸豪庭）1#、2#、3#、4#、5#、6#楼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工程发包给永乐公司，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的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永乐公司在承建了明道公司发包的九寨印象（水岸豪庭）工程后，又与浩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将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工程项目（二标段）承包给浩天公司，但浩天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也未参与案涉工程的管理，永乐公司也未将工程款支付给浩天公司，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而案涉工程自开工至2014年9月由黄成进行管理，2014年9月之后由许成在进行管理，对此永乐公司是知晓并认可的。黄成以永乐公司的名义与徐学辉签订了《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将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所有防水工程部分、防潮层部分以包工、包料（材料检验费用及运输）、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方式承包给徐学辉。徐学辉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该《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徐学辉已按合同约定实施了2#、5#、6#楼的防水工程，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23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徐学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014年7月4日（黄成管理工程期间），永乐公司向徐学辉支付工程款20万元，其后明道九寨分公司、明道公司及明道九寨分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许晓东、永乐公司陆续向徐学辉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永乐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直接向徐学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证明永乐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均认可徐学辉为案涉工程中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徐学辉系案涉工程中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完成的防水工程已由永乐公司交付明道公司使用，且永乐公司与明道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而永乐公司与黄成并未对黄成管理期间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永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已向黄成支付了防水工程的工程款，案涉工程的受益者为永乐公司。因此，永乐公司应当承担向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徐学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按照黄骅（黄成授权委托人）与徐学辉于2016年5月13日的结算单及永乐公司授权委托人许成、粟平生与徐学辉签字的防水结账单证明徐学辉完成的防水工程共计为801861.84元（439173.00元+362688.84元）。徐学辉收到防水工程款为37万元（永乐公司2014年7月4日支付的200000.00元，明道九寨分公司2016年6月8日支付的100000.00元，许晓东2016年7月7日支付的50000.00元，永乐公司于2017年春节支付的20000.00元），永乐公司还应向其支付的防水工程款为431861.84元。永乐公司辩称其与黄成不具有代理关系，其不应当承担向徐学辉支付工程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永乐公司与黄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其双方另行处理。 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23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案涉工程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永乐公司应当以欠付工程款431861.84元为基数，向徐学辉支付自2016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徐学辉主张永乐公司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明道九寨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向黄成出具收取保证金的收据能证明明道九寨分公司收取了黄成保证金2000000.00元，该收据虽为复印件，但黄成在2017年1月17日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其于2013年8月28日进场施工，实际收取了徐克早980000.00元保证金、徐学辉300000.00元，及其自行提交的720000.00元合计2000000.00元交纳涉案工程保证金”的陈述、黄成在收据背后注明的内容及九寨沟县住建局文件中的内容能证明黄成向明道九寨分公司交纳了保证金2000000.00元，也能证明该保证金中含徐学辉交纳的保证金300000.00元。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明道九寨分公司的委托人明道公司应将收取的保证金退还给交款人。永乐公司与黄成未结算，并不影响明道公司退还保证金。因此，明道公司应当将徐学辉交纳的3000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徐学辉，向黄成退还的保证金中应当扣除徐学辉的300000.00元。 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就案涉工程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款，因此，徐学辉主张要求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予支持。 浩天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永乐公司也未向浩天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浩天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徐学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5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学辉支付工程款431861.8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431861.8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学辉保证金300000.00元；四、驳回徐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4.00元，由徐学辉负担5522.27元，由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19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91.73元，由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9月1日，永乐公司与明道九寨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工程质量保证书》《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合同》《廉政合同》《安全文明施工费记取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二审对工程款、保证金支付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首先，案涉工程中黄成、许成的管理行为均代表永乐公司。2013年9月1日永乐公司与明道九寨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相关四份附件上，均有合同双方即永乐公司与明道九寨分公司的印章，永乐公司印章处有黄成签名，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明道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曾经认可，且黄成管理的案涉工程与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一致，并已实际履行完毕，该合同是双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永乐公司称其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浩天公司，浩天公司委托黄成管理，黄成管理工程的责任应由浩天公司承担，本案中，永乐公司提交了两份内容一致时间不同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合同相对方浩天公司否认该合同是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黄成也否认自己代表浩天公司，并且无充分证据证实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政府相关部门组织的协调会、领条、借条、明道公司会议纪要、永乐公司授权委托书均证实许成代表永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管理，由此产生的责任，永乐公司应当承担。黄成与徐学辉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徐学辉已按合同约定实施了2#、5#、6#楼的防水工程，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23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徐学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二审认定永乐公司尚欠徐学辉工程款431861.84元并无不当。其次，徐学辉自本案起诉以来从未放弃保证金的主张，始终要求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徐学辉虽提交的是保证金收据复印件，但该复印件是代表永乐公司管理案涉工程的黄成出具，并且黄成还在收据复印件背面以永乐公司水岸豪庭二标段项目部的名义注明含徐学辉300000.00元，该收据上，加盖有明道九寨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对此，明道公司无法否认。二审判决明道公司退还徐学辉保证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2民终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君志 审判员  许志英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谭莉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