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2民终9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某市中心支公司，地址：甘肃省某市。 负责人：梁某，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某良，女，汉族，住甘肃省某市。 原审被告：王某卫，男，汉族，住甘肃省某市。 原审被告：胡某芳，女，汉族，住甘肃省某市。 上诉人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某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某某陇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某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某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某某陇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某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甘1202民初570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应按事故责任赔付，武某区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王某卫承担主要责任，杜某良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由于被上诉人杜某良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费用，被上诉人杜某良应当自行承担30%。本案中，被上诉人杜某良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就花费25177.49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在计算赔款时应当对超过10000元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都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即被上诉人杜某良自行承担30%，但一审法院仅对超过10000元的医疗费部分按照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并未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按照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二、原审法院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过高。被上诉人杜某良的医疗费发票明确写明杜某良在XX医院住院34天，但原审法院按35天判决住院伙食补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同时，营养费按每天40元计算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司法实践营养费应当按每天20元进行计算。三、原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任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被上诉人伤情虽然构成伤残，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中对于伤残等级定义是身体结构或功能的障碍程度，伤残等级并不等于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造成劳动能力丧失的程度，同时，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已无收入，伤残并没有造成其实际收入的减少。原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任何依据。四、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精神抚慰金应当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以及当地的经济状况来确定。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王某卫第一时间将伤者杜某良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并垫付了全部费用，本次事故并不是完全由驾驶员王某卫的过错导致的，被上诉人杜某良也承担一定的责任。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由于本次事故造成了精神损害。同时，武某区属于国家级贫困县，当地人均收入较低，仅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就判决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与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和当地的经济状况严重不符。综上，一审判决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杜某良未答辩。 一审被告王某卫未陈述意见。 一审被告胡某芳未陈述意见。 杜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胡某芳、王某卫赔偿杜某良各项经济损失140609元（护理费16675元、营养费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599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02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2.某某陇南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9时许，王某卫借胡某芳的甘K****号某牌轻型封闭货车，沿某大道自西向东行使至某茶楼前时，将横过公路的杜某良撞倒受伤。事故发生后，杜某良被送往XX医院检查治疗，住院35天，共花费医疗费25177.49元。其伤情经诊断检查确诊为：1.右腓骨小头骨折；2.左腓骨小头骨折；3.右胫骨平台撕脱骨折；4.多处欺组织挫伤。2018年6月5日，某武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简易程序出具了第6226214201800005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王某卫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注意避让为由，认定王某卫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某某陇南公司在杜某良住院期间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王某卫支付了医疗费15177.49元，杜某良为做伤残鉴定，王某卫向其支付鉴定费6200元。因三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受理后，某某陇南公司认为杜某良诉前自己委托的伤残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征求杜某良及各方的意见后，一审法院委托甘肃中泰司法鉴定所对杜某良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8日以甘中泰司鉴所【2019】鉴临字第04017号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杜某良伤残等级评定为：杜某良右膝关节受损构成十级伤残；2.杜某良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人民币5000-8000元：3.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4.杜某良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某某陇南公司预交鉴定费4300元。胡某芳于2017年8月10日在某某陇南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于2017年8月10日在某某陇南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机动车辆商业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2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2019年度甘肃省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工资为5313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57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2606元，某机关企事业单位在本市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40元。发生事故时甘K****号某牌轻型封闭货车没有安全隐患，王某卫本人具有驾驶资质。杜某良之母陈秀荣89岁，无其他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某卫驾驶车辆上路行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注意避让，将杜某良撞倒，造成杜某良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王某卫应负主要责任；杜某良横过道路时未确认安全，负次要责任。参照武某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酌定王某卫承担70％的责任，杜某良承担30％的责任。本次事故对杜某良造成损失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25177．49元；二、护理费8734元（53130元／年÷365天／年×60天×1人）；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40元／天×35天）；四、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五、伤残赔偿金59914元（29957元／年×20年×10％），杜某良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生活，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应按2018午甘肃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29957元／年计算20年，该次事故造成了原告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系数为10％；六、被扶养人生活费用11303元（22606×5×10％），根据杜某良的伤残情况丧失部分劳动力，且其被抚养人年龄为89岁，抚养年限为5年；七、后续治疗费，结合甘中泰司鉴所【2019】鉴临字第04017号意见书确定为7000元；八、诉讼费在判项中根据诉讼标的比例承担；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杜某良的伤情、治疗情况、当地经济状况以及双方对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酌情确定杜某良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杜某良的诉讼请求低于或等于已查明标准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杜某良的经济损失：护理费8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599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03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95751元。事故车辆甘K****号轻型封闭货车在某某陇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2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由某某陇南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的范围为：医疗费10000元+杜某良其余损失9575l元=105751元，剩余医疗费25177.49元-10000元=15177．49元，由某某陇南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杜某良医疗费10624．24元（15177.49元×70％）。某某陇南公司赔偿的总额为：105751元+10624.24元=116375．24元，其中医疗费25177．49元已由支付，王某卫已支付杜某良6200元，某某陇南公司赔偿杜某良的金额为116375．24元-25177.49元-6200元=84997．75元，王某卫支付医疗费15177.49元以及已支付杜某良6200元，共计21377．49元由某某陇南公司支付给王某卫。胡某芳出借的车辆没有安全隐患，王某卫既有驾驶资质，胡某芳依法不承担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某某陇南公司赔偿杜某良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4997．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由某某陇南公司支付王某卫垫付的费用15177．49元以及已支付的6200元，共计21377．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某某陇南公司预交鉴定费4300元由王某卫承担；四、驳回杜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元由王某卫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某某陇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关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是否应按事故责任赔付的问题；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 一、关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是否应按事故责任赔付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均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事故车辆甘K****号轻型封闭货车在某某陇南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某某陇南公司在医疗费的赔偿限额内已经赔付了杜某良的住院医疗费10000元，因此，对超出赔偿限额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共计10800元，应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对医疗费用按事故责任进行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杜某良提交的《出院证明》及《病历首页》等证据均能证明杜某良住院天数为35天，故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扶养人（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应以死亡或者伤残等级评定或者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作为依据。劳动能力的丧失或者受害人死亡等因素导致的是抽象评价的未来收入损失的减少。根据伤残等级评定1～10级确定相应的赔偿基数，一级伤残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4级也视为丧失劳动能力，5～10级伤残程度所反映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依次减弱，便是一种抽象损失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受害人是否因伤残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等情况，确定杜某良的劳动能力丧失基数为10%并无不当。 三、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非法侵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属于侵犯物质性人格权。侵害物质性人格权是否造成严重后果，应当从受害人肢体、器官是否健全、生理功能是否完备、生命是否受到侵害等方面进行分析判断。这些损害既包括积极意义的精神痛苦与肉体痛苦，也包括消极意义上的知觉丧失与心神丧失。因此，侵害物质性人格权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侵权致人精神损害已造成严重后果：（1）侵害物质性人格权造成受害人死亡的；（2）侵害健康权、身体权致受害人残疾已达到评残等级的，或者虽未达到评残程度但造成受害人永久性伤痕，严重影响其工作、生活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应在遵循其基本原则的前提下，综合考虑与该精神损害有关的各种因素：一方面要考虑受害人的精神痛苦程度、家庭经济状况，使其通过赔偿金获得最大程度的抚慰；另一方面也要体现赔偿金的惩罚功能，应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过错等因素，还必须考虑侵害所造成的社会影响等。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侵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某某陇南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杜某良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某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武某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某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杜某良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1757.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由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海涛 审判员  王彩霞 审判员  宋振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邓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