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德玉，女，汉族，1949年8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枫，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女，1974年3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鹏飞，男，汉族，1982年8月11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明，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念，男，汉族，1972年9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罗德玉因与被上诉人邹鹏飞、张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德玉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邹鹏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邹鹏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邹鹏飞没有按借款合同约定向罗德玉或罗德玉委托的收款人支付借款，罗德玉与邹鹏飞之间没有发生借款事实，罗德玉不应承担还款义务；2.邹鹏飞没有证据证明罗德玉向邹鹏飞发出过变更收款人的通知，罗德玉不认识郑士彬、罗长明、梁文娟等收款人；3.邹鹏飞转账给张念的款项是基于其与张念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邹鹏飞的转款行为与本案的借款无关。 被上诉人邹鹏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张念辩称，1.邹鹏飞与罗德玉、张念确实签订过借款合同，但邹鹏飞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转款义务；2.罗德玉从未通知邹鹏飞变更收款人，邹鹏飞擅自转款给其他人的行为与罗德玉无关；3.邹鹏飞与张念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合作，双方之间有过金钱往来，但与本案的借款无关。 邹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德玉、张念共同向邹鹏飞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罗德玉、张念共同向邹鹏飞支付借款利息52.8万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7日。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罗德玉、张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邹鹏飞作为出借人、罗德玉作为借款人、张念作为担保人在成都市青羊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借款金额：出借人借给借款人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实际借款金额以《收据》记载金额为准”；第三款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计息起始时间以《收据》上的时间为准”；第五款约定：“借款利率及利息支付：借款月利率为1.5%”。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按时支付利息的，每逾期一日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承担应付未付利息总额3‰的违约金；第二款约定：“若借款人未能在本合同约定期限还请本金的，每逾期一日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借款总额3‰的违约金，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本合同约定利率的双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该《借款合同》落款处有邹鹏飞作为出借人、罗德玉作为借款人、张念作为担保人的签字捺印。签订《借款合同》后，罗德玉、张念共同出具《委托书》，内容：“兹有罗德玉全权委托邹鹏飞代为支付给以下账户：李涛62×××11（壹拾万）、杨敏9559980461950915714（柒万元＋叁万）、孔令霞6228480462457885012）（贰拾万元）；以上叁笔代为支付作为与邹鹏飞借款合同的补充部分，同样具有法律效力”。该《委托书》落款处有罗德玉、张念作为委托方，邹鹏飞作为受托方的签字捺印。 另查明，在邹鹏飞实际履行转款义务时，罗德玉、张念口头变更指定收款人。邹鹏飞按照口头变更后的指定收款人履行出借义务，2013年5月17日邹鹏飞将35000元转账给案外人郑士彬账户（62×××17），2013年5月17日邹鹏飞将15000元转账给案外人罗长明账户（62×××14），2013年5月18日邹鹏飞将5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梁文娟账户（62×××12），2013年5月18日邹鹏飞将267000元存入张念账户（62×××70），另有33000元邹鹏飞在ＡＴＭ机取出交付于张念。罗德玉、张念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当日，即2013年5月17日，在邹鹏飞还未完全履行借款的情形下共同向邹鹏飞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邹鹏飞40万元现金。邹鹏飞在2013年5月18日完全履行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罗德玉于2013年5月20日再次向邹鹏飞出具《收条》，《收条》言明今收到邹鹏飞现金40万元，已由张念代收。 再查明，2011年7月18日，罗德玉取得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筑面积87.39平方米房屋的产权。2014年3月19日，罗德玉在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委托书》，委托案外人包世伟代其与买方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代收售房款，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及协助买方领取产权证的相关事宜等。2014年3月26日，该公证处出具（2014）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7516号公证书，对罗德玉在上述《委托书》上的签名、捺指印的委托行为进行公证。2014年4月24日，包世伟代表罗德玉与邹鹏飞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罗德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邹鹏飞，成交价52万元，但未约定房屋价款支付时间；同时约定违约责任为买卖双方按该套房屋成交总价款的50%，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4月28日，邹鹏飞通过上述交易取得案涉房屋产权。2018年3月20日，案外人张涵通过买卖从邹鹏飞处取得案涉房屋产权。2018年5月8日，张涵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诉讼，由于罗德玉在售房后一直居住生活在案涉房屋内，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川0108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德玉腾退案涉房屋，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明，罗德玉在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对邹鹏飞就上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一案进行起诉，邹鹏飞以房款是抵偿本案借款为由抗辩，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8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书且已生效。该判决书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被告抗辩的民间借贷属于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主张的以房抵债并不被原告认可，被告因此在本案中承担了举证不能不利法律后果，但是原告多年未向被告主张支付购房款及实际偿还上述民间借贷，被告亦因此多年未向原告主张归还相关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系基于双方对于各自主张均未与对方作出共同确认和明确，以致被告对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形成错误认识，并非怠于行使相关民间借贷债权人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邹鹏飞、罗德玉、张念的身份信息，借款合同，价值确认书，委托书以及公证书，收条，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事实。邹鹏飞提交的《借款合同》足以证明邹鹏飞、罗德玉以及张念之间具有借贷合意。对于借款的实际交付问题，法院认为，邹鹏飞提交的两份收条载明的内容、时间与银行转账金额、时间相互吻合，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邹鹏飞向罗德玉交付了借款40万元。且邹鹏飞、罗德玉、张念在涉案《借款合同》第一条第四款约定：“借款人在出借人出具转账凭证时向出借人出具收据”，故对罗德玉、张念辩称未向邹鹏飞借涉案借款的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邹鹏飞向罗德玉出借了40万元。（二）关于诉讼时效是否经过。依据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罗德玉与邹鹏飞房屋买卖合同一案，作出的（2018）川0108民初4903号生效判决书，该判决书对诉讼时效已作明确说明，不再累述。故一审法院认为，罗德玉、张念的答辩意见不成立，即诉讼时效未经过。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法院对邹鹏飞请求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邹鹏飞与罗德玉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计息起始时间以收据上的时间为准，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人在借款每满1个月前3日内将借款利息支付至出借人指定账户处。收据时间为2013年5月18日，故借期内利息12000元。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未按约按时支付利息的，每逾期一日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承担未支付利息总额3‰的违约金；同时约定未能在本合同约定期限还清本金的，每逾期一日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承担借款总额3‰的违约金，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本合同约定利率的双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作用主要系填平损失，兼顾惩罚作用，民间借贷案件中债权人损失实际系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了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的，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罗德玉因违约应向邹鹏飞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张念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结合到本案，当事人未对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故应承担连带保证则担任，保证期间为6个月；结合前述法律规定，邹鹏飞应当在2013年7月18日至2014年1月18日期间要求张念承担保证责任，但邹鹏飞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向张念主张过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德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鹏飞支付412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二、驳回邹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0元，减半收取6540元，由罗德玉负担。（此款已由邹鹏飞垫付，罗德玉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邹鹏飞） 二审中，罗德玉提交了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4份和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4份，拟证明罗德玉在与邹鹏飞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出具《收条》时意识不清，系受到邹鹏飞欺诈后作出的行为。邹鹏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罗德玉在2014年身体不适，曾多次住院，不能证明罗德玉系受邹鹏飞欺诈而签订的借款合同，且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本院对罗德玉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罗德玉与邹鹏飞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针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罗德玉主张其与邹鹏飞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实际发生，邹鹏飞未向其支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金额，罗德玉无义务向邹鹏飞履行还款义务，邹鹏飞辩称其已履行出借义务。本院认为，首先，罗德玉对2013年5月17日、2013年5月20日两份《收条》上罗德玉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其主张系受欺诈，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迫签订，但对该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2013年5月17日、5月18日两天内，邹鹏飞确已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郑士彬、罗长明、梁文娟、张念四人的账户支付了400000元，而该付款时间亦与罗德玉认可的《收条》载明的时间相吻合。再次，罗德玉与邹鹏飞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一条第四款明确约定：“借款人在出借人出具转账凭证时向出借人出具收据”，即《收条》系应在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方才出具。最后，收款人之一的张念主张邹鹏飞2013年5月18日的转款267000元系邹鹏飞支付的其与张念合伙工程项目的投资款，与罗德玉与邹鹏飞之间的借款没有关系，但张念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法院规定期间内也未补充提交，而邹鹏飞对张念的该说法亦不予认可。综合上述分析，结合张念与罗德玉的特殊关系以及2013年5月20日《收条》载明张念系代收人的事实，本院认为，邹鹏飞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邹鹏飞已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罗德玉出借400000元借款。罗德玉未按期归还借款，邹鹏飞有权要求罗德玉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罗德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罗德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乐 审判员 郝廷婷 审判员 郑小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晏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