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2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婉婉，女，198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建林，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双华，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山坤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开云镇环溪村1栋101。 法定代表人：王建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超，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沪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开发区彩霞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欧阳立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核，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晴，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弘高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四段792号弘高车世界C区。 法定代表人：范可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向婉婉、向建林因与被上诉人衡山坤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衡阳沪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湘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弘高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婉婉、向建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建林虽然与被上诉人坤泰公司签订了《坤泰汽车供销协议》，但被上诉人坤泰公司并没有完整地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车辆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根据国家质检总局颁布的《家用汽车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销售者销售家用汽车产品除了向消费者交付合格的家用汽车产品以及发票外，还必须符合向消费者明示并交付产品使用说明书、三包凭证、维修保养手册等随车文件及明示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条款、保修期和三包有效期等有关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向建林2016年6月21日虽然将所购车辆开走试车，但双方并未办理车辆交接手续，被上诉人坤泰公司应当交付给上诉人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三包凭证、维修保养手册、产品合格证等随车文件和其他资料并没有随车交付给上诉人向建林。在交付车辆的过程中，因车辆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坤泰公司交付车辆的行为并没有完成，车辆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建林主动要求提前交付，视为已认可手续完成，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坤泰公司准备交付给上诉人向建林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向建林在试车后要求更换，被上诉人坤泰公司不同意更换，上诉人向建林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坤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向建林2016年6月21日将车辆开走后至2016年6月29日，上诉人向建林去了二次南岳、一次衡阳，里程总计不到300公里，而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时检验里程表读数已达1170公里。被上诉人坤泰公司将已使用和存在质量问题的车辆再次出售，存在欺诈。 坤泰公司辩称，一、2016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坤泰公司已实际交付车辆给上诉人向建林占有和使用，车辆所有权自交付之日发生转移；二、上诉人声称交车当天是在试车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涉案车辆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不符合换车的条件，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于法无据；三、被上诉人坤泰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 沪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欺诈和隐瞒行为，应当予以维持。 弘高公司无述称。 向婉婉、向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向婉婉、向建林与坤泰公司签订的《坤泰汽车供销协议》；2、判令坤泰公司、沪湘公司共同向向婉婉、向建林退还购车款219900元；3、判令坤泰公司、沪湘公司共同赔偿向婉婉、向建林的各项损失231896元（其中贷款利息26580元、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的贷款逾期违约金35316元，退还车辆保险费、税费、保证金、手续费等40000元，车辆闲置折旧费80000元，维权所支付律师费、交通费等500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坤泰公司、沪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原告向建林与被告坤泰公司签订《坤泰汽车购销协议》，原告拟向被告订购别克昂科威2016年款1.5T自动精英型车辆一台，合同约定车辆总价为222900元，提车时间为按揭后，合同其他约定条款中注明：手续费3000元、弘高金融贷款：150000元、盗抢险3400元、保证金4905元、代收上牌款项500元、代收车辆保险8295元、车购税款项10000元。原告预先支付了10万元作为首付，其中7万元为原告用其原有的东风逍客车辆置换所得。2016年6月14日，原告向婉婉与第三人弘高公司、保证人刘珊丹签订了《汽车金融服务协议》，弘高公司向原告出具《购车分期付款表》，该表列明分期还款期限为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止，分期期数为36期。分期还款总额为176580元，每月综合还款4905元，保证金4905元。保证金已于2016年6月22日支付给弘高公司。2016年6月20日，被告沪湘公司向原告向婉婉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金额为219900元。2016年6月21日，原告提出要开车去南岳开光，被告坤泰公司因与原告较熟，且车款已基本交清，在购车手续未全部完成的情况下，同意原告提前提车。原告当天开车去南岳并返回衡山，未发现车辆有问题。次日，原告开车又去南岳途中，发现汽车机温过高亮红灯，原告联系被告坤泰公司，坤泰公司将车辆加了防冻液，但行驶过程中还是出现发动机工作时水温上升，导致开锅的现象。2016年6月24日，原告将车辆开至被告沪湘公司检测，被告沪湘公司的工作人员仍是添加防冻液，原告行驶过程中依旧发生开锅现象。后原告联系被告坤泰公司，双方一同前往被告沪湘公司进行检查，被告沪湘公司发现该故障系车辆所装加热器芯损坏漏水所致，并建议原告更换加热器芯，但因原告要求更换车辆不同意签维修工单进行维修，而两被告认为原告不符合换车条件，导致涉案车辆一直停放在被告沪湘公司未进行维修。在此期间，原告曾向衡山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衡山县消费者协会投诉，双方一直未能调解达成一致。原告曾采取对被告坤泰公司堵门的过激措施，衡山县城关派出所出警进行了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坤泰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车辆故障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后因鉴定费12000元由被告沪湘公司支付，被告坤泰公司同意该鉴定意见作为沪湘公司的补充证据。2019年2月12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18］汽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车辆水温过高甚至在行驶过程中因水温过高而发动机自动熄火原因是车上所装加热器芯损坏漏水所致。别克品牌家用汽车有关“三包”凭证条款具体约定：车辆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者行驶里程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者为准，发动机、变速器的主要零件出现质量问题的，消费者可以选择免费更换发动机、变速器；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车辆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在三包有效期内，如车辆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修理2次后故障仍未排除或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车辆发动机、变速器累计更换2次总成后，或者发动机、变速器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总成和主要零件更换次数不重复计算；车辆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消费者均可选择更换车辆或退货。在三包有效期内，因车辆质量问题修理时间累计超过35日的，或因同一质量问题累计修理超过5次的，消费者可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更换同品牌同型号车辆产品。另查明，涉案的别克昂科威多用途乘用车（车架号:LSGXE8356GD175477)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和车辆一致性证书。原告向建林以其女儿向婉婉的名义与第三人弘高公司办理了车辆按揭贷款，贷款金额为15万元，自合同签订至今未向银行履行任何还款义务。被告坤泰公司与被告沪湘公司系供销合作关系，双方自2013年1月1日合作至今。由被告坤泰公司代理销售被告沪湘公司所经营的品牌轿车在衡山的销售事宜，沪湘公司提供车源，向最终用户开具销售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所购车辆存在瑕疵，即车上所装加热器芯损坏漏水导致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因水温过高而发动机自动熄火。加热器芯系车辆空调系统与发动机冷却系统衔接处的一个小零件，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三包主要零件种类范围与三包凭证》规定及别克品牌专用的《家用汽车三包凭证》约定，加热器芯既不属于发动机和变速器总成的主要零件种类范围，也不属于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主要零件种类范围。原告在发现车辆瑕疵后，仅进行了简单的加防冻液处理，并未同意授权被告沪湘公司对车辆更换零部件进行修理，原告所购车辆发生的故障属维修范围，不符合《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规定的三包退换货条件，原告仅以车辆存在瑕疵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也不利于维护市场交易稳定，传递错误的社会导向，故该院对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基于合同解除而诉请的退还购车款、贷款利息、车辆保险费、税费、保证金、手续费、车辆闲置折旧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开具发票的金额与购车协议约定的金额不一致，价格上存在欺诈,该院认为原告少开发票金额系其避税手段，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告坤泰公司在提车手续未全部完成的情况下交付涉案车辆系由原告主动要求提前交付，视为原告已认可手续完成。原告后以手续不全为由主张被告违规交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车辆加热器芯故障，被告沪湘公司应免费修理（包括工时费和材料费）。原告长期停放车辆在沪湘公司造成车辆折旧，系由原告行为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怠于履行与第三人弘高公司的《汽车金融服务协议》所产生的逾期违约金，与两被告无关，本案不予处理。第三人弘高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该院对该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婉婉、向建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32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是否转移；2、案涉车辆是否符合退货条件；3、被上诉人坤泰公司是否存在欺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是否转移的问题。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坤泰公司未将案涉车辆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三包凭证、维修保养手册、产品合格证等随车文件和其他资料随车交付给上诉人，交付车辆的义务未完整履行，上诉人提车的行为应认定为试车，车辆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坤泰公司签订的《坤泰汽车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坤泰汽车购销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向建林应在支付全部价款后，方能办理提车手续，案涉车辆的提车时间为按揭后。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汽车金融服务协议》、《购车分期付款表》以及被上诉人坤泰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款说明》可知，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首付款并办理了剩余未付购车款的按揭手续，上诉人此时要求开走车辆，已符合《坤泰汽车购销协议》约定的提车条件。被上诉人坤泰公司是否向上诉人交付产品使用说明书、三包凭证、维修保养手册等随车文件，不影响对车辆所有权转移事实的认定。故被上诉人坤泰公司交付车辆产生的法律效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至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其开走车辆实为试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商事交易的习惯，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车辆是否符合退货条件、案涉购车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 《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家用汽车产品自销售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者行驶里程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家用汽车产品货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第三款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二）发动机、变速器累计更换2次后，或者发动机、变速器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乐基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发动机、变速器与其主要零件更换次数不重复计算；（三）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两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本案一审期间，案涉车辆经质量鉴定，确定系因加热芯损坏导致车辆故障。车辆加热器的主要用途系为各种车辆发动机低温启动、为风挡玻璃除霜和车室内取暖提供热源。该配件不属于车辆发动机、变速器、转向系统或者制动系统等车辆主要零部件，出现的问题亦非严重安全性能的故障，不符合《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关于退换货的规定。案涉车辆存在的质量瑕疵，属修理范围和三包服务的范围，上诉人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三、关于被上诉人坤泰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 上诉人主张其使用车辆里程总计不到300公里，但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时检验里程表读数已达1700公里，被上诉人将已使用和存在质量问题的车辆再次出售给上诉人，存在欺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提车时存在已使用的情形，亦不能证明在其使用期间仅行驶了300公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坤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向婉婉、向建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2元，由上诉人向婉婉、向建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判长齐国安审判长齐国安 判员陈慧审判员陈慧 判员罗源审判员罗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邓 薇 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