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艳，女，195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系上诉人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莺，女，196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奕庆，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庆枫，男，195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原审第三人吴非，女，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张红艳因与被上诉人张莺、原审第三人吴庆枫、吴非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洪粉系张莺之养母，于2012年5月14日去世。拱墅区房屋（建筑面积29.11平方米）原系航运公司自管房。张洪粉为航运公司退休职工，由其承租该房屋。后张洪粉向其单位购买变为私房。《房屋拆迁调查表》载明：“户主张莺，家庭成员有吴庆枫、吴非、张洪粉；房屋产权性质为自管，承租人张洪粉，使用面积19.35平方米。”2006年4月12日，张洪粉（乙方）与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甲方）、杭州市拱墅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签订了《私房回迁安置协议》（回迁号30507），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根据国家和杭州市房屋拆迁条例，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房源，拆迁安置于杭州市拱墅区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402室（以下简称小河佳苑402室房屋），建筑面积为60.12平方米，新房评估价格为3531元每平方米。安置房资金结算后房屋所有权属乙方所有。资金结算如下，回迁新房与原拆除房屋建筑面积相等的部分为29.11平方米，按3531元每平方米计算，乙方应支付甲方102787.41元；乙方实际增加的建筑面积31.01平方米，其中乙方原拆除房屋建筑面积小于保底建筑面积46平方米的，超过原拆除面积但在46平方米以内部分的建筑面积为16.89平方米，按1020元每平方米计算，乙方应支付给甲方17227.80元；考虑到多层安置到高层、小高层，安置标准（原拆除建筑面积，保底建筑面积）10%的建筑面积4.6平方米，按1020元每平方米计，乙方应支付甲方4692元；除上述面积之外增加的建筑面积9.52平方米，根据市场评估价，乙方应支付甲方32368元；乙方应支付给甲方157075.21元。”张莺代张洪粉签订上述协议。《资金结算表》主要载明：“应安置建筑面积46平方米，现安置建筑面积60.12平方米，被拆迁人应支付给拆迁人157075.21元；拆迁人应支付给被拆迁人114652.87元；以上应付相抵后，被拆迁人实际应向拆迁人支付42422.34元。”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在结算表拆迁人落款处盖章，贾磊在审核人落款处签字。张洪粉向上述两家拆迁单位缴纳了42422.34元后，取得该房屋产权。后张洪粉生前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 张洪粉去世后，张红艳为与张莺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于2013年10月9日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3）杭拱民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小河佳苑402室房屋由张红艳继承，张莺、吴庆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该民事判决于2015年9月30日经二审判决生效。 另查明，张莺与吴庆枫系夫妻，吴非系张莺与吴庆枫之女。张洪粉于2000年6月29日与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同意将座落于杭州市贾家新村10幢29号103室房屋出售给张洪粉，张洪粉取得该房屋三证。2010年2月张莺和吴庆枫共同取得座落于后珠辰秀嘉园11幢2单元502室经济适用房房屋所有权。 张莺、吴庆枫、吴非的一审共同诉讼请求为：判令张红艳支付张莺对小河佳苑402室房屋四分之一使用权的折价款30万元，支付吴庆枫对该房屋四分之一使用权的折价款20万元，支付吴非对该房屋四分之一使用权的折价款40万元，共计9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系张洪粉个人承租的公房，张洪粉通过私房回迁安置取得小河佳苑402室房屋。拆迁安置时，张洪粉的户口并非在正兴堂弄，是张莺与吴庆枫、吴非落户在正兴堂弄，是拆迁安置扩面时的户内在册人员，系户内安置人员，对小河佳苑402室房屋具有使用权。涉案房屋经生效判决由张红艳继承取得房屋所有权，但并不能以此对抗张莺、吴庆枫、吴非的使用权。张莺、吴庆枫、吴非主张无法使用房屋的补偿款，应予以支持。张莺、吴庆枫、吴非具有家庭关系，补偿款不宜分割。该院根据房屋面积，市场价格及租金使用情况，酌情判决张红艳付张莺、吴庆枫、吴非房屋补偿款600000元。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红艳支付张莺、吴庆枫、吴非600000元。二、驳回张莺、吴庆枫、吴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张莺、吴庆枫、吴非负担3000元，张红艳负担9800元。 宣判后，张红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生效判决已经判定小河佳苑402室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又判定被上诉人和两原审第三人有居住使用权，缺乏依据。房屋的承租人为张洪粉，被上诉人和两原审第三人承认并没有居住过。拆迁安置也是张红粉—人，户内人口的表述是拆迁的调查。房改的过程也可以由后面的事实得到充分的体现，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已经获得经济适用房，如果该三人在本案正兴堂弄房屋的拆迁中享受了拆迁安置福利，就不可能再享受经济适用房的福利待遇。因此，小河佳苑402室房屋的拆迁安置，与该三人无关。拆迁当时正兴堂弄房屋属于私有住房，拆迁安置所得房屋应属原所有权人所有，而不是屋内其余人员。根据一审法院向杭州市房屋征收补偿管理办公室进行调查所制作的笔录可以看出，当时户内人口不是房屋拆迁和补偿的因素，只是调查户内人口的调查表。案涉房屋的扩面与张莺等三人没有必然联系，因此，该三人不享有使用权和使用权折价的权利。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小河佳苑402室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该房屋使用权的分割法院不应当受理。二、2015年9月30日杭州中院终审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张莺等三人理应将房产归还给上诉人，并按判决规定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最后是通过强制执行，才将涉案房屋过户。涉案房屋的租金占用费标准上诉人认为是2600元每月，张莺提出3000元每月，那么上诉人认可其计算标准。退一步说，即便法院认定张莺等三人确实享有使用权折价的权益，则折价价格的确认有多方面因素，使用权和房价没有必然联系。且张莺在明知案涉房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其中的收益属于不当得利。如法院支持其折价补偿的诉请，则应将张莺等三人得到的非法收益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三、一审判决确定折价补偿款为60万元，但该数字的计算依据不明，没有委托鉴定有关部门进行评估鉴定。案涉房屋已卖出，家庭经过协商已分了房屋出卖款，戴元林（上诉人外甥，也是张红粉外甥）33万元，上诉人当时通过法院支付了张莺八万元装修费和利息，实际上房屋的小数目都已结清了，哪还有居住权的折价款？综上，请求： 被上诉人张莺答辩称：关于上诉人第一、第二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予以回应，不再赘述。关于第三点，一审法院根据当时房屋的来源性质、占用情况，综合得出的数额是合理有据的，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对于房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没有异议，但并不能因此剥夺被上诉人对房屋的使用权，这在房屋拆迁、承租的整个过程中是可以体现出来的。 原审第三人吴庆枫答辩称：请法院依法裁决。 原审第三人吴非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张红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杭民终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民申字第3043号民事裁定书、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字第2897号执行通知书，欲证明案涉小河佳苑402室房屋归上诉人继承，所有。 经质证，被上诉人张莺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用益物权纠纷，再审裁定书明确使用权与所有权无关，可以另案处理。原审第三人吴庆枫的质证意见与张莺一致。原审第三人吴非未作质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张莺和两原审第三人吴庆枫、吴非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根据原审法院向拱墅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办公室的调查，案涉房屋拆迁安置为小河佳苑402室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的拆迁，该房屋系张红粉的单位自管公房，拆迁面积和拆迁资格主要考虑租赁证上的原房面积，即使只有张红粉一个人，也可以拿到60多平方。该户调查表是摸底调查。还查明，拆迁前，张红粉一人居住在房屋内。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张红粉生前单位的自管公房，且系张红粉一人居住。张红粉以其一人名义申请房改，此后进行拆迁安置，根据拆迁单位拱墅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办公室的意见，案涉《房屋拆迁调查表》属于摸底调查，拆迁当时并未考虑户内人员的因素，张红粉一人即可安置60多平方。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张红粉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完整的权利。张莺、吴庆枫、吴非三人在案涉房屋的房改和拆迁安置过程中并无任何贡献，且房改和拆迁前也不居住在房屋内，该三人主张对小河佳苑402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依据不足。特别是在张莺、吴庆枫、吴非一家另行取得经济适用房，已经享受政府住房保障福利的情况下，再行主张对小河佳苑402室房屋享有住房保障福利性利益，显然不能成立，其要求张红艳支付居住使用权折价补偿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因新事实改判，原审不属于错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莺、吴庆枫、吴非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张莺、吴庆枫、吴非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莺、吴庆枫、吴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