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1刑初568号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韩某，男，1955年10月19日出生，中共党员，打工，住江苏省东台市。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1日经本院决定对其逮捕并交由兴化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兴化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振，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诉刑诉﹝2019﹞5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11日17时许，在兴化市张郭镇刘纪村泰州孟仕（凯华)玻璃有限公司钢结构拆除现场，韩某擅自使用未经专门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人员从事切割作业，施工前未对现场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根据危险风险指定作业方案、安全防范措施和应急处置方案，致徐某丁在钢结构拆除过程中从高处坠落死亡。经责任认定：被告人韩某对此次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经鉴定：被害人徐某丁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死亡。并提供了相关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兴化市安监局调查报告、兴化市人民政府批复、委托书、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韩某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韩某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解：1、其不是公司的法人代表，亦没有承包该项工程，其仅是打工的，承包协议是出事后于5月2日补签的，拆除平台的总价不是2万元，而是按照每人250元/天结算的，事故当天其不在场也未拿钱，公司有其他多名责任人在场；2、安监局对调查笔录做了多次修改。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之间相互矛盾，认定该案的主要证据责任认定书存疑，被告人已提起行政诉讼；2、4月1日补签订的承包协议和计工是有矛盾的，被告人韩某是计工拿钱，不能推定整个工程由韩某承包，事实是公司安排人计工、管理，韩某不应对事故负责，而应由公司相关人员负责；3、协议是后补的，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约定无效，不能通过协议免除或减轻用人单位的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1日17时许，在兴化市张郭镇刘纪村泰州孟仕（凯华)玻璃有限公司内钢结构拆除现场，韩某擅自使用未经专门安全作业培训并取得相应资格人员从事切割作业，施工前未对现场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根据危险风险指定作业方案、安全防范措施和应急处置方案，致徐某丁在钢结构拆除过程中从高处坠落死亡。经安监部门责任认定：被告人韩某对此次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经鉴定：被害人徐某丁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死亡。案发后，经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韩某及泰州孟仕（凯华)玻璃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5万元，并获得谅解。其中被告人韩某赔偿6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出具悔过书，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韩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从2015年开始就在张郭的江苏博生厂打工，有时接一些安装设备的工程，有书面合同，有时做零工，计工时，口头约定。2018年3月26日前后，厂里负责安装设备的冯富松打电话给他说，张某老板找他。他到张某办公室，张某跟他说，刘东玻璃厂要把一些钢平台拆除。他去现场看了一下，他对冯富松说，割这个平台风险比较大。冯富松说，你多找几个人把钢平台拆掉。因为他在这个厂做零工都是250元一天，所以当时也没跟冯富松谈钱，默认250元一天，他找了徐某丁、徐小清、陈东华、周伯平、谭远红、卢某、王四一起做这个活，4月6日进场作业，4月11日下午5点左右，他到博生老厂拿发票回头到玻璃厂大门口时，周伯平打电话说，徐某丁从平台上掉了下来。他赶到现场看到徐某丁头朝南，左侧着身子躺在厂房中间过道的地上，嘴巴、鼻子、耳朵都在出血，他们把他抬上一个板子，然后抬上他的车，他往戴南方向开，中途遇到120车，120车把人送到戴南人民医院，后又送到泰州市人民医院新区医院，晚上9点左右，医生说人不行了。徐某丁的家属把尸体运回了家。工人都没有高空作业的资格。他与厂里没有签书面的合同，他与徐某丁等人也没有书面合约，徐某丁的工资是150元一天，他直接给徐某丁，一般是年底集中结账。二楼平台距离地面4米多一点，他没有给他们提供安全绳之类的东西。他口头上跟他们讲要注意安全，没有进行具体的安全培训。他就是四处打零工的小工头，哪里有工程就接下来，然后找工人来一块做。他和玻璃厂一共赔偿了徐某丁家属85万元。后在公安机关第二次讯问时时拒不认罪，辩称徐某丁是他帮张某找来的，发生事故主要是厂方的责任。一开始没有订协议，后来的协议是补签的。工人的工资是厂里发，不过统一发给他，由他再发给工人。钱他已经赔了，现在还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他不服。2、证人证言（1）冯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博生厂负责设备的职工，韩某是个体工头，他们厂经常有一些设备安装的活给他做。2018年3月中旬，厂老板张某找到他说，玻璃厂有个平台要拆，让他去找韩某，他带韩某去玻璃厂工地看了一下。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张某让他把韩某带到他办公室，他和韩某谈了玻璃厂平台拆除的事，大体意思是：张某将玻璃厂平台拆除工程承包给韩某做，费用是每人每天250元，最后计工结算费用。当时他在场。后来韩某他们什么时候进场的，谁给他们计工的，他不清楚。2018年4月11日下午，他听别人说玻璃厂出事了，是拆平台时出的事。（2）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11日下午，他、徐某丁、陈光头、徐某甲、谭远红、卢某、打杂的老王在张郭凯华集团一个钢结构厂房用氧气切割上面的钢板，下午5点左右，有人送氧气过来，他下去拿氧气，听陈光头喊，老徐掉下去了。他看见徐某丁面朝南、身子侧卧在地上，下半身从屁股到脚裤子全都烧没了，还有些火星，他们把火扑灭，徐某丁的鼻子、嘴里都出血，已经昏迷了，徐某丁先被送去戴南，后被送到泰州医院，晚上10点多徐某丁在泰州医院去世了。他们都是工头韩某喊过来一起合伙干活，韩某是工头，负责联系活干。他们的工资是韩某发，他们先干活，然后韩某负责去要钱，年底按工作天数给他们发钱，他一天工资是200元，徐某丁大约是150、160。韩某给每个人买了安全帽。他没有高空作业的资格证。（3）徐某甲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11日下午5点多钟，他、徐某丁、陈东华、卢某、谭二小在刘东玻璃厂一个厂房的钢结构平台上切割钢板，他听到一声响，发现徐某丁摔到地上，身上还有火，他们把他身上的火扑灭，送上救护车之前，徐某丁的下半身被烧伤，嘴里吐血，人已经昏迷，后来听说在泰州抢救时去世了。这次是刘东玻璃厂的老板找到他们老板韩某，韩某通知他们过来干活的，他们跟着韩某干活，他发工资给他们，韩某类似于包工头，他们干完一年，年底按照工作天数，韩某给他们结算工资，他是220元一天。韩某发给他们安全帽，他没有高空作业的资格证。（4）陈某的证言，证实他们跟着工头韩某在张郭博生公司往北一个小厂房做平台切割。2018年4月11日下午5点钟，他听到有个小伙子喊，老徐掉下去了。他跑下去看到割刀也跟着掉下去了，还在喷火，在烧徐某丁的下半身，徐某丁已经昏过去了，他们把他送上车，听说先去了张郭卫生院，后去了泰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他们的老板是韩某，他是个包工头，他们跟在他后面干活，韩某负责去找工程，找活干，找到就联系他们去干活，工程结束了韩某就给他们发工资。他们有安全帽。（5）卢某的证言，证实谭远红打电话要他到兴化市张郭镇拆厂房，一起做工的有徐某丁、徐小清、陈东华、谭远红，老板叫韩某。2018年4月11日下午5点钟，他在割钢板，突然听到徐小清喊，老徐掉下去了。他从二楼下来看到徐某丁侧卧在地上，下半身衣服上还有一点余火，下半身裤子已经全部烧掉，地上还有血，他们找了一个木板把徐某丁抬上韩某的面包车，韩某将车子开走，晚上听说，徐某丁在泰州没有抢救过来死了。他到这个厂房做工是韩某负责，韩某发工资给他，说好是200元一天，年终按做的天数跟韩某结算。（6）谭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11日下午5点左右，他在玻璃厂的厂房二楼平台切割钢板，听到小徐叫，有人掉下去了。他跑过去看见徐某丁头朝北侧躺在地上，他头底下一滩血，大腿向下还在着火，人已经没了意识，他们把徐某丁搭上韩某车，把他送去了医院。他是韩某喊过来做工的，他戴了安全帽，他没有高空作业的资格证。（7）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份，孟仕（凯华）玻璃有限公司的徐长青找到他说，公司有钢平台要拆，能不能找到人。他找了他们公司的冯某，冯某说韩某能拆，他让他把韩某找来，他跟韩某说，你们去看一下能不能拆。冯某和韩某去了现场看，后冯某跟他说韩某说能拆，韩某报价两万。他打电话给孟仕的徐某乙说，徐长青要拆钢平台，他找到一个施工队，两万元，他让他找冯某联系。孟仕公司与韩某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补签的，补签这份协议主要是为了界定责任，这份协议在施工前就应该签好的，他们忽视了。这份协议双方肯定是自愿的，不自愿双方也不会签字。（8）徐某乙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份，厂里要拆个钢平台，张某介绍韩某到他们厂来，具体的事由徐长青和韩某对接平台拆除工程，徐长青跟韩某说的一口价两万元，他当时要徐长青签协议的，徐长青说韩某他认识，当时又是清明前后，书面的协议就没有签。后来出事了，他和韩某在张某的办公室补签了一份书面协议，是为了明确事故责任补签的，这份协议是自愿签订的。（9）徐某丙的证言，证实孟仕公司2017年停产，厂里有些设备在拆除，其中1号厂房的钢结构平台要拆。2018年4月份左右，他找到张某问他能不能找个人来拆除钢平台。张某问了博生公司的小冯，小冯说博生公司有个承包工程的。然后韩某到孟仕公司找到他，他把韩某带到施工现场去看，韩某说能做。2018年4月6日，韩某带人进场，他也每天都在，因为厂里有好几个施工队，他还给每个施工队计工，2018年4月11日，事故就发生了。事故发生后，他听徐某乙说韩某的拆除工程是一口价承包两万元。他当时记录的韩某拆除工程的用工一共是42个工，每个工韩某说是250元每人每天，算下来一共是10500元。计工是为了他们发包方心里有数，好知道每次工程的费用大概是多少。3、书证（1）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韩某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9月25日，兴化市安监局移交本案至兴化市公安局，2018年9月26日对韩某涉嫌重大责任事故案立案侦查。（3）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韩某2018年10月31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4）兴化市安监局调查报告及兴化市人民政府的批复，证实被告人韩某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5）委托书，证实泰州孟仕（凯华）玻璃有限公司委托徐某乙负责本公司停产后现场相关设备、窑炉及其附属钢构等设施的处置。（6）协议书，证实甲方（泰州孟仕（凯华）玻璃有限公司）与乙方（韩某）签订协议：甲方有厂房内钢平台需要拆除，乙方愿承揽施工，拆除钢平台总面积约为960m2，拆除总包干费贰万元，乙方需在2018年4月15日前完成该区域拆除，乙方施工人员必须遵守甲方厂区管理各项制度，精心施工，不得对甲方其他厂房或设备造成损坏，乙方要加强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并对施工安全负全部责任，发生的安全事故与甲方无关。（7）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证实被告人韩某赔偿被害人徐某丁的亲属人民币65万元，泰州孟仕（凯华）玻璃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徐某丁的亲属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亲属对韩某和孟仕公司表示谅解。（8）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4月12日，被告人韩某主动至公安机关反映徐某丁在凯华集团二楼平台作业时意外摔死的情况。（9）接受证据清单及相关病历，证实被害人徐某丁入院治疗情况及死亡证明。（10）接受证据清单及协议，证实被告人韩某与博生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三份。(11)认罪认罚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韩某自愿认罪认罚。4、鉴定意见（1）兴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徐某丁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死亡。（2）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兴化市公安局依法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了被告人韩某和被害人徐某丁的亲属。5、勘验笔录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事故现场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导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韩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韩某提出的其不是工程负责人，且工资是按天计价结算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整个工程是由公司安排管理的，韩某仅仅是打工，不应对事故负责，且被告人韩某与公司补签的协议约定无效，不能通过协议免除或减轻用人单位的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韩某作为包工头承包该项工程的事实有证人冯富松、周某、徐某甲、陈某、卢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多名证人均可证明该项工程由被告人韩某承接，他们都是韩某所召集，听从韩某的安排从事相关作业，工资均在年底由被告人韩某根据各人具体的工作量统一发放。且各人的工资标准都不一样，而被告人韩某是按每人250元/天的标准与用人单位统一进行结算。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告人韩某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承揽人，对参加施工的人员负有组织、管理、指挥的职责。被告人韩某在没有取得相应资质的前提下承揽钢结构厂房的拆除工程，未落实安全措施，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状况疏于管理，对于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责任。被告人的该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建设单位相关人员是否涉嫌犯罪，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理涉。关于被告人韩某提出兴化市安全监督管理局调查人员对调查笔录做了多次修改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事故认定书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推翻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且未有证据证实安监部门相关人员对调查笔录做了不符合事实的修改，且安监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并非认定本案事实的唯一证据，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被告人韩某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应当从宽处理；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平时表现尚可，此次犯罪系初犯，所在家庭及社区同意承担观护帮教职责，可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韩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庆和人民陪审员  魏义胜人民陪审员  王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赵倩芸书 记 员  胡俊佳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