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弘亿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蚌埠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72607040W（1-1）。法定代表人：杨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峰，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仁，男，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海，安徽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弘亿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峰、王明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周峰、王明仁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弘亿公司提供的关于王明仁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证据，未能进行质证认定，仍判决弘亿公司应支付王明仁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仅依据周峰的当庭陈述，判决周峰、王明仁仅承担2%的管理费，该判定即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合情理，显失公正。三、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先开票后付款，还是先付款后开票。但根据双方之前所有的付款节点与开票节点比较，能明显看出来，每次都是周峰、王明仁开具发票后，弘亿公司才支付周峰、王明仁工程款。由此可以推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应该是先开票后付款。现周峰、王明仁未及时足额开具发票，弘亿公司当然无需支付剩余工程款。四、关于利息给付问题。周峰、王明仁于2018年10月8日起诉，后于2019年4月3日撤诉，应视为其主动放弃主张工程的权利。其于2019年4月17日又重新起诉，利息起算点应该从重新起诉日开始计算，而不应该从2018年10月8日起算。周峰、王明仁辩称，1.一审查明的事实可证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王明仁，弘亿公司在一审中也是认可的。故王明仁是本案适格原告。2.一审中弘亿公司称没有管理费，而一审中周峰、王明仁自认2%管理费，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故一审认定的管理费是正确的。3.开发票不是周峰、王明仁的义务。故不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说法。事实上，周峰、王明仁主张的工程款并未包括开发票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弘亿公司支付工程是正确的。4.关于利息问题，涉案工程分别于2013年9月20日、2014年4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弘亿公司应当从验收合格之日起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不损害弘亿公司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弘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周峰、王明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亿公司支付工程款1103876.83元及利息(2013年9月2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98000元，以后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1401876.83元；2.诉讼费由弘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明光办事处(发包方)与弘亿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明光市城东菜市场架电工程(2次)，工程内容：施工总承包(包工包料等)，工程承包范围：招标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及图纸，合同价款668309.85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风险范围：在工程合同工期内材料价格不予调整，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风险范围内的单价及有关费用的报价不再调整一次性包干。2013年8月明光办事处(发包方)与弘亿公司(承包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龙泉花苑北组团供电工程，工程内容：龙泉花苑北组团10KV配电工程，包括各套安置房高、低压用电所需的各种设备、原件的采购安装、土建工程、工程检测、材料报及工程验收直至交付使用前的所有工程等。上述两工程弘亿公司招标合同签订后，弘亿公司又将上述工程转包(口头约定)给周峰施工，周峰向弘亿公司交付保证金240000元，后周峰与王明仁协商并达成共同施工，施工完毕，分别于2013年9月20日明光市龙泉花苑北组团供电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4月25日明光市城东菜市场架电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明光办事处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委托审计后与弘亿公司签订工程造价审定签署表，确定城东菜市场架电工程(合同内工程及合同外签证部分工程)审定造价为679208.14元(合同内668309.85元﹢合同外签证部分10898.29元)；2017年1月22日经明光办事处委托明光市审计局审计龙泉花苑北组团供电工程审定金额为2044668.69元，两项工程合计审定金额为2723876.83元(679208.14元﹢2044668.69元)。1.工程款情况：明光办事处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弘亿公司。2.弘亿公司支付周峰、王明仁工程款情况：①支付周峰工程款：2013年11月25日弘亿公司经银行转账支付周峰400000元(附言：支付明光龙泉花苑设备款、农民工工资)、2013年12月5日弘亿公司经银行转账支付周峰40000元(附言：明光农民工工资)、2013年12月10日弘亿公司经银行转账支付周峰200000元(附言：明光市城东菜市场架电工程)、2013年12月26日弘亿公司经银行转账支付周峰240000元(附言：退保证金)、2014年1月1日弘亿公司经银行转账支付周峰300000元(附言：支农民工工资)、2014年11月24日弘亿公司经银行转账支付周峰380000元(附言：明光市工程农民工、设备款)；②支付王明仁工程款：2013年10月15日弘亿公司经银行转账支付王明仁200000元(附言：借电缆款)、2013年11月18日弘亿公司经银行转账支付王明仁300000元(附言：付明光市城东菜市设备款、农民工工资)；以上合计2160000元(含退还保证金240000元)，实际支付工程款为1920000元。尚欠工程款803876.83元(2723876.83元－1920000元)。2018年10月8日周峰、王明仁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4月3日以需要收集新的证据撤回起诉，2019年4月17日再次提起诉讼，提出上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庭审中，周峰、王明仁认可施工工程向弘亿公司缴纳管理费是2个点(2%)，管理费未支付。对此弘亿公司不予认可，同时提供时间为2017年9月1日河南增值税普票发票9张(材料费票据)，认为是虚假发票(是周峰开的)。但弘亿公司在原本院(2018皖1182民初3951号)案件中，认可其公司中标成功后，周峰、王明仁挂靠本公司的，是实际施工的，口头约定管理费5个点(5%)。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承担及工程价款如何确定问题。弘亿公司中标明光市城东菜市场架电工程、龙泉花苑北组团供电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周峰、王明仁施工，因周峰、王明仁系不具备相关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弘亿公司与周峰、王明仁的转包无效。因周峰、王明仁已经实际完成了施工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有权按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获得工程价款。周峰、王明仁提供案涉竣工验收证明、审计报告、明光办事处证明以及弘亿公司提供银行转账单等证据，能够确定弘亿公司尚欠周峰、王明仁工程款数额为803876.83元未付。但应扣除相应管理费，庭审中，周峰、王明仁认可案涉工程向弘亿公司缴纳管理费是2个点(2%)，弘亿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周峰、王明仁不存在转包关系，但在原本院(2018皖1182民初3951号)案件中弘亿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是周峰、王明仁挂靠本公司的，是实际施工的，口头约定管理费为5个点(5%)。弘亿公司对案涉工程转包的真实性问题存在两种不同的观点，明显有悖诚信原则，同时弘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管理费5个点(5%)，故对弘亿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应确定案涉工程管理费2%即54477.54元(2723876.83元×2%)，综上，弘亿公司还应付周峰、王明仁工程款数额为749399.29元(803876.83元－54477.54元)。二、关于虚开增值税发票是否为拒绝付款理由问题。弘亿公司辩称周峰为了骗取弘亿公司工程款，开具虚假发票等意见。首先，发包方明光办事处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2017年1月22日城东菜市场架电工程、龙泉花苑北组团供电工程完成了审计，最终确定两项工程合计审定金额为2723876.83元，该工程款明光办事处已实际支付给弘亿公司。其次，弘亿公司提供的开据税票的时间为2017年9月1日，河南增值税普票发票9张(材料费票据)，认为是虚假发票(是周峰开的)。该税票开据的时间为发包方明光办事处与弘亿公司完成案涉工程款结算之后，如有涉及到开具虚假发票情况，应有相关部门处理。且弘亿公司未举证证明虚开(材料费)的发票中涉及税金已计算在周峰、王明仁工程款内。综上，弘亿公司不能以此拒付尚欠工程，故对弘亿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工程款利息如何确定问题。周峰、王明仁与弘亿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但弘亿公司欠付周峰、王明仁工程款事实客观存在，现周峰、王明仁主张自2013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请求。但利息计算起点应按周峰、王明仁主张权利开始计算即2018年10月8日起(周峰、王明仁第一次起诉时)。利息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确定弘亿公司支付周峰、王明仁利息为以749399.2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弘亿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峰、王明仁工程款749399.29元及利息(以749399.2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峰、王明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17元，由周峰、王明仁负担6000元，安徽弘亿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弘亿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其单位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证明：弘亿公司向发包方支付24万元保证金。周峰、王明仁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是认可的，但是是周峰、王明仁转给弘亿公司之后，由弘亿公司向招标局缴纳的；一审中弘亿公司也认可是周峰缴纳的。周峰、王明仁为反驳对方上诉请求提供汇款凭证一份，证明：周峰、王明仁支付保证金给弘亿公司。弘亿公司质证认为：周峰、王明仁提供的只是5万元的汇款凭证，弘亿公司打的是24万元。本院认证认为：虽然弘亿公司提供了向发包方支付保证金的转款凭证，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2013年12月20日弘亿公司银行转款凭证（该银行转款凭证付款人为弘亿公司，收款人为周峰，附言：退保证金。）可证实涉案24万元保证金是周峰、王明仁实际支付。二审查明，弘亿公司与周峰、王明仁在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年1月17日开庭审理周峰、王明仁诉与弘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均认可周峰、王明仁是实际施工人，周峰、王明仁与弘亿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明仁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按2%标准计算管理费的理由是否成立；3.周峰、王明仁是否应当提供等额税票给弘亿公司；4.涉案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王明仁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虽然周峰与王明仁之间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周峰与王明仁均认可涉案工程系周峰与王明仁合伙实际施工建设。由于认定王明仁与周峰系合伙关系不损害弘亿公司的利益，亦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亦为法律所不禁止，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由周峰、王明仁合伙实际施工建设。因为王明仁与周峰之间在涉案工程建设中系合伙关系，所以王明仁就涉案工程所欠工程价款与周峰一起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弘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判决按2%标准计算管理费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虽然弘亿公司与周峰、王明仁之间未签订书面挂靠协议，但是由于弘亿公司与周峰、王明仁均认可双方在涉案工程承包建设过程中系挂靠关系，在弘亿公司与周峰、王明仁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推翻双方之前认可的事实情况下，本院结合所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可认定弘亿公司与周峰、王明仁之间在涉案工程承包建设过程中形成挂靠法律关系。由于弘亿公司与周峰、王明仁之间未签订书面挂靠协议，双方对管理费的收取标准亦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但周峰、王明仁同意按2%的计算标准支付管理费，本院予以确认。弘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一审法院在无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周峰、王明仁与弘亿公司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情况下认定周峰、王明仁与弘亿公司之间为转包合同关系欠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3、周峰、王明仁是否应当提供等额发票给弘亿公司问题。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法定义务。周峰、王明仁在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应依法缴纳相应税款，这是周峰、王明仁应尽的法定纳税义务。周峰、王明仁是否应当缴纳税款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情况下不属于民事案件调整范围，应由税务行政机关进行确认处理。由于弘亿公司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弘亿公司在支付给周峰、王明仁工程价款时周峰、王明仁应提供等额的发票给弘亿公司，且周峰、王明仁亦不同意。故弘亿公司以周峰、王明仁未提供等额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弘亿公司上诉要求周峰、王明仁在弘亿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时提供等额发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涉案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应如何确定问题。周峰、王明仁将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完毕后，发包方已按合同约定将周峰、王明仁应得工程价款支付给被挂靠单位弘亿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弘亿公司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后应按其与周峰、王明仁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将该款支付给周峰、王明仁。虽然周峰、王明仁与弘亿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的时间，但是弘亿公司在收到该工程款后应及时将该工程款支付给周峰、王明仁。由于弘亿公司未能及时将其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周峰、王明仁，周峰、王明仁向法院起诉要求弘亿公司支付工程，此时弘亿公司仍未支付，应自周峰、王明仁起诉时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虽然周峰、王明仁第一次起诉后，又撤回起诉，但周峰、王明仁第一次起诉之日可认定是周峰、王明仁向弘亿公司主张权利的起算日。故弘亿公司应在周峰、王明仁第一次起诉时将其所应支付给周峰、王明仁的工程款进行支付。由于弘亿公司未能及时将应支付给周峰、王明仁的工程款进行支付，周峰、王明仁第一次起诉之日可认定为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故弘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弘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已予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4元，由上诉人安徽弘亿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敬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付广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琰玲二审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