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宁市万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长沟镇翟庙村。法定代表人：张元俊，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勇，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红，河南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河南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建军，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济宁市万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勇、原审被告吴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泰纸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被上诉人江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原审被告吴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泰纸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勇的诉讼请求，支持万泰纸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勇提交的吴建军出具的说明条和录音文件不能证明万泰纸业公司欠付货款103469元。首先，吴建军在一审庭审中已说明其在对实际业务不了解情况下出具说明条，故吴建军出具的说明条不具有真实性。其次，江勇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文件表明，在2017年9月份，万泰纸业公司与江勇之间已不存在补差价的问题，吴建军出具的说明条中仍在计算差价，两份证据存在矛盾。2、万泰纸业公司提交的江勇2017至2019年度明细账显示，在2017至2019年间，万泰纸业公司与江勇之间存在滚动发货、滚动付款业务关系，该期间合计货款19080173元，付款19455698元，故万泰纸业公司不欠江勇货款，反而超付货款375525元。3、万泰纸业公司多支付的货款系预付货款，并非差价款，一审驳回万泰纸业公司要求江勇返还超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江勇辩称，1、一审中，万泰纸业公司对吴建军出具说明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说明条上明确显示吴建军算出来的数目是根据财务账面出具，吴建军作为万泰纸业公司的经理，其出具说明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在吴建军出具说明条后，江勇又继续给万泰纸业公司供货。若说明条计算的账目有问题，双方不可能继续合作。3、万泰纸业公司作为一个大型企业，有专职财务会计，万泰纸业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超额支付江勇货款，明显不合常理，恰恰印证了存在差价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建军述称，其与江勇是因为工作认识的，出具说明条时，其在万泰纸业公司担任销售经理职务，其不负责财务，对真实情况不了解，其根据江勇日记本上的数据出具的说明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江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泰纸业公司、吴建军共同支付货款103469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万泰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江勇返还超付货款375525元及利息1546元（自2019年3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吴建军向江勇出具说明条一份，内容为“截止18年12月22日财务账面欠江勇：939678元，减去12月25日付10万；12月27日付10万；加上1月份差价补助73784元；加上18年10月10日差价补助：1246元，合计欠江勇款：814708元”。江勇2017年-2019年度明细账显示，2018年12月27日后，万泰纸业公司陆续购买江勇共计556145元货物，并支付江勇1267378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账面合计货款19080173元，付款19455698元。2017年、2018年，江勇在给万泰纸业公司送货时给万泰纸业公司张总发信息，告知张总到货厂价。2019年4月30日，江勇与万泰纸业公司的张总的通话录音中显示，张总认可之前从江勇处购物存在补差价情况，江勇送货价格有时高80元、100元，还有150元的情况，但自2017年9月份发信息之后不再同意补差价，江勇随之质问张总补的差价是否还需要退给万泰纸业公司，张总予以否认，张总还告知江勇有事可以与万泰纸业公司的张环联系。庭审中，江勇主张吴建军出具说明条后发给了万泰纸业公司副总张环，法庭告知万泰纸业公司落实该情况是否属实，万泰纸业公司明确表示不落实。万泰纸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认可吴建军是其公司销售科人员，2018年12月26日向江勇出具的欠款说明是在吴建军对实际业务不了解的前提下单方面出具的大致货款预算说明，不具有严谨性、合法性，万泰纸业公司不予承认。一审法院认为，江勇为万泰纸业公司提供国废废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江勇为万泰纸业公司提供货物是否存在补差价的情况及吴建军出具说明条的真实性。结合江勇2017年-2019年度明细账可知万泰纸业公司共计超额支付江勇375525元，与万泰纸业公司张总认可存在补差价的事实相对应，且万泰纸业公司作为一个民商事主体，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陆续超额支付货款，明显有悖于常理。万泰纸业公司张总于2019年4月30日表示江勇送货自2017年9月份不再补差价，但该部分差价已经转至江勇账户，且也未明确表示要求江勇退还。故现万泰纸业公司要求江勇返还375525元，不予支持。关于吴建军出具说明条的真实性，吴建军与万泰纸业公司均表示吴建军出具欠条既不了解欠款情况又不在吴建军的职责范围内。江勇主张吴建军出具说明条后发给了万泰纸业公司副总张环，万泰纸业公司认可张环是其公司副总，但法庭告知万泰纸业公司落实该情况是否属实，万泰纸业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吴建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客观的判断性与理性的认知力，能正常理解自己的行为所应承担责任，万泰纸业公司拒绝落实出具说明条后是否向公司副总张环汇报的事实，故万泰纸业公司、吴建军的辩解意见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纳。根据该说明条记载的欠款数额814708元，加上之后欠款556145元，减去陆续付款1267378元，下欠103475元未付，现江勇要求万泰纸业公司支付103469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江勇要求万泰纸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万泰纸业公司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江勇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江勇明确表示不要求吴建军承担责任，故对吴建军的辩解意见不予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济宁市万泰纸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江勇货款103469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济宁市万泰纸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元，由被告济宁市万泰纸业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3466元，由被告济宁市万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泰纸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废纸收购验收表五张。证明目的：2017年9月15日之后不存在补差价的问题，其他人提供的废纸价格比江勇的低，故不可能给江勇补差价。江勇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一审中吴建军出具的说明条以及江勇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江勇与万泰纸业公司的供货是存在补差价情况的。吴建军质证意见：对万泰纸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清楚，与吴建军无关。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上述证据系万泰纸业公司单方制作，江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据需要补强，单独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审理查明：经法庭询问，万泰纸业公司述称，废纸收购验收表中“最终除杂”项如有数据就说明废纸质量不合格、有杂质，就不补差价，如没有数据划斜线就补差价。万泰纸业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3日、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23日，2017年12月22日四张废纸收购验收表中，“最终除杂”项均划有斜线。万泰纸业公司另陈述，江勇先发货，万泰纸业公司再支付货款，一般送完货不超过三天就支付货款，最长不超过一周。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万泰纸业支付江勇货款103469元是否正确。关于万泰纸业公司是否给江勇补差价的问题。首先，万泰纸业公司提交的江勇2017年-2019年度明细账显示，万泰纸业公司共计超额支付江勇375525元，与万泰纸业公司人员吴建军出具说明条显示的“差价补助”及万泰纸业公司张总认可存在补差价的事实相对应。其次，万泰纸业公司二审中提交废纸收购验收表，主张2017年9月15日后不再给江勇补差价。经法庭核实，万泰纸业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3日、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23日，2017年12月22日四张废纸收购验收表中，“最终除杂”项均划有斜线，按照万泰纸业公司述称“最终除杂”项如没有数据划斜线就补差价，说明2017年9月15日之后万泰纸业公司仍存在给江勇补差价的情况。再次，万泰纸业公司上诉称其多支付给江勇的货款系预付款，与其二审庭审中述称江勇先发货其再支付货款的交易模式不符。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万泰纸业公司主张超额支付货款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其主张多支付的货款系预付款与其述称的交易模式不符，故一审认定江勇为万泰纸业公司提供货物存在补差价的情况并无不当，万泰纸业公司要求江勇返还超付货款37552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建军出具说明条的认定问题。吴建军系万泰纸业公司人员，其向江勇出具有说明条，说明条上明确显示“截止18年12月22日财务账面欠江勇”，故吴建军及万泰纸业公司主张吴建军系在不了解具体情况下出具说明条与该说明条显示的内容不符。江勇主张吴建军出具说明条后发给了万泰纸业公司副总张环，万泰纸业公司认可张环是其公司副总，经法庭告知万泰纸业公司落实该情况，万泰纸业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故万泰纸业公司上诉称该说明条不真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万泰纸业公司欠款数额减去陆续付款数额，认定万泰纸业公司承担103475元货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万泰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9元，由济宁市万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凌燕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