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群，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震，男，1991年9月13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倩(白震之妻），1989年1月30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白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9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白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白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至今尚欠被上诉人398110元货款未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根据发货记录，从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4月2日被上诉人发货货值共计1781730元，2016年之前上诉人欠货款160300元，两者合计194203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上诉人从2016年4月9日至今已支付货款1947129元；至今上诉人最多应付货款5099元。参见附件一《根据白震提供的发货记录整理的供货明细》，附件二《根据李伟提供的银行流水等整理的付款明细（按证据顺序）》。（二）一审判决对“截止2018年3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643110元货款未支付”该节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关于截止2018年3月26日上诉人仍欠货款643110元的记载不符合事实情况，同时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支付货款并未对过账。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记录关于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记录不全面，如下列款项支付情况并未记录在发货记录上：（1）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通过民生银行两次转账，每次均为5万元，即共支付10万元；（2）2017年2月4日上诉人通过民生银行转账5万元。更不要说发货记录上并未记录2017年起上诉人通过上诉人之妻李文娟账户支付货款的情况。参见附件三《根据白震提供的发货记录整理的付款明细》和《根据李伟提供的银行流水等整理的付款明细（按时间顺序）》。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账单与双方打款记录不能完全相符实属正常，此两项证据均不能完整体现双方所有交易”，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记录不实，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对签字的是发货明细，双方未就具体付款明细核对过，并且对账单上有几笔金额都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字确认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形下另外加上去的，比如对账单首页显示“以前共欠160300”、对账单上记录“8月27日汇款7万元”等记录。因上诉人只是在每页对账单页尾空白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很容易在页首与中间空白处添加另外的虚假的交易记录，一审判决只将此对账单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依据，有违公平、公正原则，这对上诉人的利益显失公平。上诉人于2016年1月12日和2016年1月26日共汇款10万元系在2016年3月9日之前的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9日之前存在过供货与付款，即便上诉人认可2016年3月9日之前欠款为160300元，此笔账目是双方2016年3月9日之前账目的汇总总结，是完全独立且已经核对完成的账目，与之后的交易并无关联。2016年3月9日之后被上诉人供货1781730元，上诉人2016年4月9日起支付的1947129元就是偿还之前欠款160300元和之后的货款1781730元。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明细能完整体现双方所有交易汇款记录。一审判决对该节事实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关于“被告李伟之妻李文娟也曾独自向原告白震购买过部分货物，白震与李文娟之间的买卖合同与白震与李伟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因此，李文娟支付给白震的货款中有多少是其自己所欠的货款，有多少是其替李伟垫付的货款，目前被告李伟并不能充分举证证实及说明这一点，从而被告将李文娟支付给原告的所有货款定性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明显不妥当”这一节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发货记录中相应记录表明被上诉人认可李文娟替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提交了李文娟的银行流水等支付凭证原件且李文娟系上诉人妻子的身份能够证明上诉人支付了相应货款。1.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记录第一页4月28日一行靠右记录：“支付3万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只有李文娟于2016年4月28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被上诉人方支付30000元。2.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记录第二页右下方记录：“10月7日5万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只有李文娟于2016年10月7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被上诉人方支付49980元【《根据白震提供的发货记录整理的付款明细）》和《根据李伟提供的银行流水等整理的付款明细（按时间顺序）》】。被上诉人未指出上述“支付3万元”、“10月7日5万元”具体付款方。故发货记录的相应记录、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了被上诉人认可李文娟替上诉人支付货款。3.李文娟系上诉人妻子，上诉人通过李文娟支付货款符合正常的商业贸易往来。4.现上诉人提供了李文娟的银行流水等凭证，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相应的款项。根据银行业等相关法律规定，李文娟的银行流水等付款凭证原件需要李文娟本人调取。正是李文娟本人去调取了相应付款凭证交给上诉人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现上诉人已提供了该等证据证明李文娟本人认可相应款项系本案货款。（二）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被告李伟之妻也曾独自向原告白震购买过部分货物”系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文娟系向白震买过货物。（三）即使李文娟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文娟支付过的款项系支付其自身货款还是支付李伟货款从现有证据来看是不确定的问题。对于该款项的用途认定应由付款人李文娟确定。现李文娟认可案涉所付款项系支付李伟所欠货款。李文娟认可支付款项系李伟所欠货款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李文娟向其付款就是支付其自身货款，在此情况下，法院直接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如被上诉人主张李文娟的相关款项系支付其自身货款，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向李文娟供货，供货多少，案涉李文娟款项系支付哪几笔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相关主张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因此，李文娟支付给白震的货款中有多少是其自己所欠的货款，有多少是其替李伟垫付的货款，目前被告李伟并不能充分举证证实及说明这一点”把举证责任分配给李伟明显违反民诉法第二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对“原告提供经过被告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以及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更加符合事实”的认定，不符合事实情况。（一）上诉人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认为录音证据为真实，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从录音内容看，（1）两个男性在喝酒；（2）录音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就支付货款的明细情况对过账；（3）录音一方男性当事人并没有对录音女性当事人所说的具体的所欠货款金额确认过。一个人在醉酒的状态下所说的话所做的决策存在模糊的、被动的并且是非理性的可能性。（二）前已陈述，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记录关于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记录不全面，不仅遗漏了李文娟的付款部分，也遗漏了上诉人本人的付款部分。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记录与事实情况不符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发货记录对支付记录不完整也从侧面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对过账。因此，一审判决对对账单更符合事实的认定不符合事实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伟补充以下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进行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从事食品批发零售行业，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很明显双方当事人均未取得工商许可。被上诉人白震注册登记的献县弘顺斋清真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及登记法人为李伟的杭州尚牧家食品有限公司和合肥震清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均取得了工商部门的相关许可。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白震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贸易往来关系，通过双方多次对账，上诉人对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和欠付金额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账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核对后确认的欠款金额应当予以认定。2.上诉人关于其妻子李文娟代为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直接有效证据证明代付款的事实。实际情况为被上诉人方与李文娟另存在供货贸易往来关系，这一点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与李文娟的微信短信记录及账册、催款记录中均能反映出来，李文娟明确表示其自行与被上诉人方进行结算，上诉人欠付的部分由其自行负责。上诉人不能因为与李文娟为夫妻关系就当然认为通过李文娟账户的付款是李文娟代为付款。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3.上诉人提供的供货明细与付款明细二者并不存在可以对比的基础，不能起到任何证明作用。因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中，其中记录的只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方供货而没有结清的部分，对于双方贸易期间随供随结部分并没有记录在内，而且双方只是对于没有结清部分进行的对账，在对账单的每一页尾部均有上诉人的亲笔确认，并且对账单形成均是在签字确认之前，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之后另行添加部分。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方供货总额为1781730元，而上诉人实际支付货款总额却为1947129元，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如上诉人多付了款，其不可能在2016年至今长达几年之久的期间内不提出任何异议，这也能看出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通过简单的堆砌李文娟的转账记录，妄图混淆欠款的事实，逃避债务，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李伟及白震个人，双方结付款项也均是通过李伟的个人账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适格。白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9811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7年8月28日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近年来存在多次业务往来，被告李伟陆续从原告白震处购买牛羊肉制品，也曾陆续向原告支付过部分货款。2018年3月26日，原、被告进行对账，经双方核算，被告李伟确认尚欠原告白震643110元货款未支付。此后，被告李伟又向原告白震总计支付245000元货款，至今尚欠原告398110元货款未支付。另外，在被告李伟向原告白震购买货物的期间，被告李伟之妻李文娟也曾独自向原告白震购买过部分货物，也陆续向原告支付过部分货款。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各方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供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伟按照双方的对账单与其及其妻李文娟的付款记录进行比对，并据此主张自己已付清所欠原告全部货款，但从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双方对账单的记录来看，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仅限于自2016年3月9日起，之前双方还应有业务往来，因为，对账单记录2016年3月9日前被告共欠160300元货款，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也显示被告在2016年1月份曾给原告白震及其妻马倩倩进行过银行转账，因此，双方对账单与双方打款记录不能完全相符实属正常，因为此两项证据均不能完整体现双方所有交易。另外，被告李伟之妻李文娟也曾独自向原告白震购买过部分货物，白震与李文娟之间的买卖合同与白震与李伟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因此，李文娟支付给白震的货款中有多少是其自己所欠的货款，有多少是其替李伟垫付的货款，目前被告李伟并不能充分举证证实及说明这一点，从而，被告将李文娟支付给原告的所有货款定性为“李伟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明显不妥。2018年3月26日的对账单是经过被告签字确认的，被告经商多年，不可能未经审核就草率签字，因此，抛开其他因素，按照该对账单确定本案责任更加符合事实。被告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明确载明截至2018年3月26日尚欠原告货款643110元，对于该款被告应予支付。由于被告在签署对账单后又向原告支付245000元货款，因此，被告只需再向原告支付398110元货款即可。原告主张被告还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7年8月28日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由于原、被告在对账单上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因此，对于原告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白震货款人民币39811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5元，财产保全费4470元，共计8105元，由被告李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伟提交李文娟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署名“李文娟”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其妻子李文娟向被上诉人白震方所付款是接受李伟指示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白震质证意见：1、该《情况说明》为证人证言，李文娟未到庭说明情况，依法不应采信；2、李文娟系李伟之妻，与李伟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文娟与白震另存在贸易关系并欠付白震货款7万余元，该《情况说明》内容虚假。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白震对于起诉主张的事实，提交了2018年3月26日由上诉人李伟签字确认的对账单5页、用以证明双方对账过程的录音资料，微信聊天和短信记录等证据，上诉人李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有效相反证据。被上诉人白震所举上述证据结合在一起，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白震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对账单记载的被上诉人白震向上诉人李伟提供牛羊肉制品的时间、货物名称、数量、价款、已付款和尚欠款金额等，是双方当事人依据交易相关情况共同核实一致的结果，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对账单能够作为被上诉人白震主张债权的有效凭证，一审认定对账单的证明力，确认截至2018年3月26日上诉人李伟尚欠被上诉人白震货款643110元，之后上诉人又支付245000元，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伟与被上诉人白震之间购买和销售牛羊肉制品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应受法律保护。白震、李伟作为本案原审原告、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李伟现尚欠被上诉人白震货款398110元，上诉人应予清偿。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398110元货款，并无不当。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1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兆阳审判员  刘晓莉审判员  余志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