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拓，男，1991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洁，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菲，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亿百置业有限公司百货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323679636H，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618号。负责人：卢小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美元，女，无锡亿百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毅，女，无锡亿百置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亿百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6763522764H，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618号。法定代表人：卢小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美元，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毅，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季拓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亿百置业有限公司百货分公司（以下简称亿百分公司）、无锡亿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百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7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季拓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承包经营协议虽然约定了任何一方提前30天通知就有权提前解除合同，但这是对于合同解除权的约定，并未免除提前解除合同所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季拓基于对合同约定期限的预期进行了投入，但亿百分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无论从公平角度或合同角度，亿百分公司虽有权解除合同但仍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亿百分公司在2018年7月18日就进行了清场，并未到通知的最后清场日期，提前清场的行为导致季拓未能将可移动物品搬走。亿百分公司、亿百公司辩称，亿百分公司合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季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百分公司赔偿季拓损失10万元；2、判令亿百公司对亿百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亿百分公司及亿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亿百分公司与季拓签订员工食堂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双方就亿百分公司食堂经营事宜共同协商，协议中约定有：一、经营方式1、亿百分公司为季拓提供厨房、餐厅及储物室等后勤服务区，季拓按照亿百分公司员工餐厅基本装修要求负责餐厅及通道的装修及机电安装。2、季拓自行添置、存放和维护厨房设备、餐厅桌椅等。3、季拓承担厨房区域内水电和燃气安装和运营费用，单价按照亿百分公司收费标准执行。4、季拓自行采购、加工，自负盈亏。5、季拓自行招聘和管理厨房员工，并负责厨房员工工资福利。6、合作期内如需添置或更换厨房设备，由季拓负责……五、合同期限从2016年3月26日至2020年3月25日止。六、合同终止条例：1、若经营过程中任何一方有意终止合作关系，须提前30天通知对方。2、合同终止后，除季拓购买的可移动的厨房设备及桌椅外，其他固定的天、地、墙装修及机电设备在亿百分公司不需要的前提下，需由季拓拆除。2018年6月12日，亿百分公司向季拓送达公函一份，载明：贵司于2016年3月26日与我司签订员工食堂承包经营协议合同。根据合同第六条，合同终止条例：在经营过程中任何一方有意终止合作关系，提前30天通知对方进行合同终止流程。合同终止以后，固定的天、地、墙装修及机电设备由食堂自行拆除并恢复原状。现我司向贵司发函，提前解除经营协议，终止合作关系。特发此函，望贵司收到此函叁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回复，确认此公函所需要求，若贵司未及时书面回复，我司视同贵司默认合同解约。我司保留因贵司未及时撤场导致我司涉及到安全隐患以及供应商投诉、欠租的追责。2018年7月16日，亿百分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短信方式再次向季拓送达公函一份，载明：贵方于2016年3月26日与我司签订《员工食堂承包经营协议》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在经营过程中任何一方有意终止合同关系，提前30天通知对方合同终止。我司已于2018年6月12日向贵方发函，终止合作关系。贵方于2018年6月12日签收了解除通知函，贵方收到解除函件后未有回复，我司视为贵方默认合同于2018年7月18日解除。请贵方在收到本案后3日内完成租赁场地内的设备清场工作，自行拆除固定的天、地、墙装修并恢复原状，贵方逾期未清场的，我司将自行清场，造成的损失由贵方承担。我司保留因贵方未及时撤场导致我司涉及到安全隐患以及供应商投诉、欠租的追责。一审中，季拓表示根据协议双方均可以提前解除协议，但必须提前30日通知，亿百分公司在2018年6月12日向季拓发出公函时当即终止了季拓的经营，所以双方的协议在2018年6月12日当天就已经解除，在2018年7月16日，季拓收到亿百分公司的第二份公函，根据该公函亿百分公司给其三天清场时间，最后的清场时间是2018年7月19日，但亿百分公司在2018年7月18日到涉案地点查看时发现亿百分公司已清场。季拓并提供手机截屏及费用明细单、收条、发票、订货合同、销售清单等证据，以证明涉案现场装修已被拆除、物品已被搬离，给其造成各项损失。经质证，亿百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亿百分公司并表示亿百分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发函告知季拓将于一个月后解除合同，后再次发函告知2018年7月18日合同正式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是合法解除，亿百分公司是在2018年7月22日清场的，亿百分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食堂承包经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亿百分公司向季拓送达公函提前解除协议，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季拓诉称亿百分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当即终止了其经营，又称最后的清场时间是2018年7月19日，但在2018年7月18日现场已被清场，结合本案证据，季拓已于2018年6月12日收到公函，且在2018年7月16日，亿百分公司人员再次向季拓短信告知公函内容，应当认定亿百分公司已按约提前通知季拓解约，并告知了合同终止后装修及机电设备自行拆除并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现季拓仅提供现场照片，不足以证明亿百分公司未提前一个月通知即终止其经营或亿百分公司已提前对其经营场所采取清场行为。此外，双方协议约定除可移动的厨房设备及桌椅外，其他固定的装修及机电设备在亿百分公司不需要的前提下，需由季拓方拆除，季拓在收函后未及时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而向亿百分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季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季拓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亿百分公司与季拓签订的员工食堂承包经营协议还约定：季拓提供就餐管理系统及就餐卡。季拓在规定的供应时间内足量提供饭菜。因亿百分公司经营需要，如需要延时或提前用餐时，需提前1天告知，食堂应配合提供相应的用餐服务。用餐标准中晚餐9元/人，品种标准为大荤一个、小荤一个、素菜一个（二选一）、汤和米饭任食。代销商铺员工以厂商账扣形式领取餐卡（每人每月200元，不足部分由员工自行承担充值），其他用餐人员自行以现金购买餐卡充值。2016年3月7日，季拓以无锡亿百大食堂的名义向无锡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支付了燃气管道安装费26830元、报警费16900元、服务费1400元，无锡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开具了对应发票。亿百分公司、江苏统一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无锡茂业第一百货项目-1F、1F消防及空调改造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统一公司项目部）、季拓签订了关于茂业天地商户二次消防统一报审、验收及开业检查的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由统一公司项目部代办季拓位于亿百分公司8层食堂（商铺面积115㎡）的二次装修消防报审报验工作，由季拓向统一公司项目部提供全套商铺装修图纸，统一公司负责绘制总图后进行商户装修二次报审、验收及开业检查。季拓委托统一公司项目部对季拓租赁商铺消防系统进行设计和施工改造（包括喷淋系统、自动报警系统、防排烟系统、消防栓系统、事故送排风、消防检测等），费用合计5000元。之后季拓向统一公司项目部支付了5000元。一审中，季拓主张支出了装修费用86000元并提供了刘元广出具的收条、主张支出了空调安装费和排烟系统费用13200元并提供了无锡继天成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但亿百分公司、亿百公司对上述费用和收条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中，关于季拓的装修范围，季拓认为包括餐厅内的集成吊顶、地坪、防水及地砖铺设、餐厅与外部的隔断以及餐厅内部隔断（隔成一个大厅、两个包厢）、餐厅相邻仓库的吊顶、地坪、防水及地砖铺设（约60㎡，非季拓使用，系亿百公司要求季拓一并装修并由亿百公司使用）；亿百分公司、亿百公司认为只是做了吊顶和隔断，并添置了灯具，地面垫高后铺了一层复合板。目前，季拓原承包经营的区域所在8层已由其他商户在经营，现场已经改变。二审中，经季拓现场核对和确认，季拓承包经营期间的厨房用具、桌椅等均留存在亿百分公司、亿百公司仓库，由季拓自行取回。本案争议焦点：1.亿百分公司提前终止员工食堂承包经营协议，是否应当赔偿季拓因此造成的损失。2.季拓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因合同解除而受到损失的，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在员工食堂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若经营过程中任何一方有意终止合作关系，须提前30天通知对方”，这是双方关于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而“合同终止后，除季拓购买的可移动的厨房设备及桌椅外，其他固定的天、地、墙装修及机电设备在亿百分公司不需要的前提下，需由季拓拆除”，则是双方关于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约定，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提前解除的情况下亿百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事实上，双方约定的承包期是48个月，而季拓也在此合同信赖下投入资金进行装修、购置厨房设备等，但是由于亿百分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提前终止合同，实际经营未满28个月，导致季拓实际承包经营期限远远低于合同约定，那么季拓因订立合同所支出的费用、因相信合同能够履行而支出的人力、物力、财力均不能通过合同的完全履行而得到弥补，该损失是由于亿百分公司的原因造成，亿百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亿百分公司系亿百公司下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首先应由亿百分公司以其财产对季拓承担民事责任，亿百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由亿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在员工食堂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季拓按照亿百分公司员工餐厅基本装修要求负责餐厅及通道的装修及机电安装”，而且三方协议中也明确要求季拓提供全套商铺装修图纸、商铺面积是115㎡且需经过消防改造和报审，在本案审理中虽然对于装修范围有争议，但是亿百分公司、亿百公司也认可季拓确实进行了食堂装修，因此，季拓承包经营期间对员工食堂进行装修的事实是可以确定的。虽然季拓主张支出了装修费用86000元，但仅仅提供了刘元广出具的收条，既无合同也无支付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支出的装修费用。不过如上所述，季拓确实对员工食堂进行了装修，必然会有费用支出，鉴于承包经营现场已经改变，也无法进行价格评估，综合考虑双方陈述的装修范围、商铺面积以及装修的市场价格，本院酌定装修费用46000元。季拓主张的空调安装费和排烟系统费用13200元，由于仅仅提供了无锡继天成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同上理由且无法核实是否实际发生，本院不予采信。季拓主张的燃气相关费用合计45180元以及消防改造费5000元，确实实际发生，而且与员工食堂的正常经营紧密相关，本院予以确认，应当作为季拓为承包经营员工食堂所作的投入。而季拓承包经营期间的厨房用具、桌椅等目前均留存在亿百分公司、亿百公司仓库，可由季拓自行取回继续使用，不应作为损失主张的依据。综合考虑双方约定的承包期、实际履行的期限以及季拓装修、开通燃气管道和消防改造等方面投入情况，酌定季拓的各项损失合计4万元。综上，季拓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7562号民事判决；二、无锡亿百置业有限公司百货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拓赔偿款4万元；三、无锡亿百置业有限公司对无锡亿百置业有限公司百货分公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季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季拓负担1380元，由亿百分公司、亿百公司负担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季拓负担1380元，由亿百分公司、亿百公司负担元9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季拓预缴，亿百分公司、亿百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由亿百分公司、亿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季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钱 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