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航，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方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礼勇，浙江雷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慧康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越达巷92号1502室。 法定代表人：赵晔。 委托诉讼代理人：堵佳丽、金菁，均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董航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慧康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21日，董航入职慧康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续签了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董航从事技术服务工作，工作地点在杭州。合同还约定董航的月劳动报酬为2000元，工资的增减，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的发放，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相关法律法规及慧康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等。董航入职后被派遣到黑龙江省大庆市从事技术服务工作。2018年9月份开始，双方就续签合同事项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多次进行商谈。因双方对合同中如何约定月劳动工资金额上无法达成一致，慧康公司坚持按2200元，董航则认为其实际待遇已高于2200元，故不应按该金额签订合同。2018年9月27日，慧康公司给董航发出最后一份“催促上交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鉴于你是老员工，公司再次放宽期限，最晚10月8日必须寄回，否则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将终止劳动合同”。之后董航未寄回本人签名的合同，董航、慧康公司未再续签劳动合同。董航遂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慧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克扣的工资、年终奖等。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浙杭滨江劳人仲案（2018）10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慧康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10月少发放的工资及津贴共6556.88元，驳回董航的其他请求。 另查明：董航、慧康公司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董航的实发工资中固定月薪逐年有调整。2018年以来，董航每月的工资构成为：固定月薪2970元、岗位津贴400元、通讯补贴120元以及金额不等的考核奖等。2018年4月，慧康公司少发董航岗位津贴200元；7月少发固定月薪500元、岗位津贴400元、通讯补贴70元；8月少发固定月薪770元、岗位津贴400元、通讯补贴120元；9月少发固定月薪770元、岗位津贴400元、通讯补贴120元；8、9月少发高温补贴共400元；10月少发工资2406.88元[（2970+400+120）/21.75×15]，以上共计6556.88元。 再查明，慧康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杭州博泰信息技术服务服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更名为现慧康公司名称。董航在仲裁程序中系以杭州博泰信息技术服务服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 董航不服前述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慧康公司向董航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823.6（6352.95元/月×8月）元；2.慧康公司向董航支付违约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1647.2（6352.95元/月×16月）元；3.慧康公司向董航支付克扣的工资7840元；4.慧康公司按董航实际上班时间支付2018年年度年终奖，暂计6102.9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慧康公司是否存在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为2000元/月，虽然低于实际工资，但慧康公司拟与董航续签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为2200元/月，高于前一份合同约定的工资，不属于降低了约定条件。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无须支付董航经济补偿金。由此双方的劳动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慧康公司亦无须支付董航赔偿金。本案中慧康公司虽然陈述自2018年以来少发董航工资及津贴的原因在于董航存在项目结束、有投诉等情形，然无证据证明，慧康公司亦未提交对存在该情形应扣减工资及津贴的规定，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慧康公司应支付欠发的工资及津贴6556.88元，对董航该项请求在核准的金额内予以支持。此外，双方的劳动合同系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并非因慧康公司拖欠工资导致董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终止，故在此一节上，慧康公司也无须支付董航经济补偿金。另，董航主张年终奖，但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对董航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判决：一、慧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航2018年4月至10月欠发的工资6556.88元；二、驳回董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慧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董航与慧康公司各半负担。 宣判后，董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慧康公司于2018年9月拟与董航签订第三份劳动合同，由于双方未就劳动报酬达成一致，未能成功签订劳动合同，并认为慧康公司提出第三份劳动合同中基本工资约定为2200元高于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的2000元，不违反国家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该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以来董航每月工资构成为固定月薪(也即基本工资)2970元+岗位津贴400元+通信津贴120元+金额不等的考核奖等组成；双方以往的二份合同与续签的合同中均可以看出，双方是对固定工资(基本工资)进行约定，并不是所谓的考核性奖励工资不能明确量化而无法写入劳动合同；从董航的邮件可以认定，慧康公司要求固定工资(基本工资)调整至2200元。该调整显然已经远低于董航原工资待遇。原审法院以董航不能举证存在2018年度年终奖为由驳回董航年终奖的请求，与事实不符合。年终奖系董航的工资构成，董航已提交慧康公司在往年发放年终奖的证明。其次，慧康公司也存在年终奖发放的事实，董航庭后有提供慧康公司2018年度年终奖发放的考核通知。依据同工同酬原则，慧康公司理应支付董航相应比例的年终奖。原审法院判令慧康公司应支付欠发的工资及津贴为6556.88元，与董航实际被克扣工资不符。根据董航实际的工作环境，董航应当获得的高温补贴为600元，而非400元。根据董航的实际工作情况可知，慧康公司克扣的工资为6756.88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慧康公司与董航签订的第三份劳动合同时待遇发生了重大变化，即降低了董航的工资待遇。而工资待遇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约定最重要的劳动条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6条第5项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而原审法院却无视该法律之规定，在己认定慧康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的事实，而不支持支付经济补偿金，显然自相矛盾。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8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慧康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而终止劳动合同，理应支付赔偿金。综上，原审法院罔顾董航提出的事实与法律规定，驳回董航的诉讼请求，枉法裁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董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慧康公司承担。 针对董航的上诉，慧康公司答辩称：因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经过慧康公司多次催讨，董航仍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所以终止，不符合支付赔偿金、补偿金的规定。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劳动合同条件是否提高或者维持，慧康公司认为，通过两份合同比较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工资从2000元提高到2200元。而董航一直要求以实际工资即基本工资及绩效等实际发放到手的工资全部都写进劳动合同中，这不符合双方之前劳动合同的约定条件，也没有相关法律支持。所以慧康公司认为系双方因为合同到期而终止，不应该向其支付补偿金、赔偿金。关于工资发放问题，因为董航存在旷工，所以不存在扣薪的情况。关于年终奖的问题。董航提交的考评通知，不能够证明慧康公司需要向其发放年终奖。而且根据董航当年工作表现，其也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标准。 二审期间，董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关于开展2018年度总结考核暨年度先进员工评选推荐活动的通知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慧康公司历年及2018年度均存在年终奖发放的事实。 董航提供的证据经慧康公司质证：真实性不认可，因一审时未提出，所以合法性也不认可，即使这份通知真实，也只能够证明慧康公司存在年度考核，并非一定要给员工发放年终奖。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慧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董航的上诉请求及慧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就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关于董航要求慧康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请求。本案中，在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慧康公司已积极要求与董航续签劳动合同。同时，慧康公司拟与董航续签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的约定为每月2200元，显然高于双方之间原劳动合同关于工资为每月2000元的约定。因此，本案中慧康公司不存在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而要求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的行为。也即，慧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形下而要求续签劳动合同，但董航作为劳动者不同意续签，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因此，作为用人单位的慧康公司依法无需向董航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故原审法院驳回董航要求慧康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董航要求慧康公司支付克扣工资的请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应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根据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原审法院所核算的慧康公司向董航少发的工资及津贴，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应予以确认。关于董航要求慧康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的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董航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慧康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年终奖且其亦符合支付年终奖的条件。因此，董航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驳回董航的该项诉讼请求，也无不当。综上，本案中，董航的上诉请求均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秦海龙 书记员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