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芜同心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公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征，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维安，男，195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纪涛，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莱芜同心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维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心生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维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维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同心生物公司与任维安之间存在3万元借款关系，无事实依据。本案任维安起诉的3万元借款，庭审时,任维安仅提供了写有2011年12月28日加盖同心生物公司公章的借据，没有提供该借款实际交付同心生物公司的证据，虽然庭后任维安让证人李公教向法庭作了询问笔录，但根据任维安与同心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公国以及张庆才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自2010年8月30日至2011年8月30日，同心生物公司由任维安独自经营，由任维安安排专人负责生产、财务和销售，2011年10月，任维安、李公国、张庆才三人在清算合伙账目后，于2011年10月31日形成会议纪要，根据该会议纪要，自2011年10月31日后，同心生物公司仍然由任维安独自经营，因此，所谓的同心生物公司财务人员李公教，实际并不是同心生物公司的财务人员，而是自2010年起就属于任维安安排的专门财务人员，在此情况下，李公教的证人证言因与任维安具有利害关系而无可信度。另外，虽然借据上盖有同心生物公司的公章，但鉴于自2011年，同心生物公司的公章就在任维安处，所以，本案任维安提供的借据真实性根本无法保证。因此，一审法院仅凭盖有同心生物公司公章的借据以及任维安雇佣的工作人员的所谓证言，就认定同心生物公司与任维安存在3万元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二、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中，鉴于同心生物公司是任维安、李公国、张庆才三人合伙承包的企业，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借贷关系存在，任维安也不能直接起诉同心生物公司，而只能以合伙纠纷为由，将出借款项中其他合伙人应承担的份额，起诉法院予以追偿。一审法院在明知同心生物公司系三人合伙承包的情况下，没有追加其他合伙人作为本案被告，直接判令同心生物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为会议纪要没有履行，不符合事实。任维安在原莱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2761号案件中，已经陈述，自2011年同心生物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就一直在其手中，如果会议纪要没有履行，公章证照怎么到任维安手中？自2011年10月31日后，任维安确实在以同心生物公司的名义经营，因此，一审法院以种种理由否认2011年10月31日会议纪要的履行和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为任维安即使持有同心生物公司公章，也不太可能伪造同心生物公司借款3万元的证据，其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从2010年7月三人的《合作补充协议》得到了切实履行和操作，任维安拿出100万元使公司良好运作、并且连本带利收回这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来分析，任维安不可能为了3万元的区区小利而与李公教合谋谋取非法利益，要伪造完全可以虚造出20万元30万元甚至50万元的借款借据，其实，一审法院的上述分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三人自签订补充合作协议延长一年合作期限的时间内，公司确实交给了任维安独自经营，从这一点来讲，补充合作协议是得到履行的，但补充合作协议约定的任维安需拿出100万元用于同心生物公司的经营这一事实，没有任何人知道，同心生物公司及其他合伙人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不符合事实，另外，在任维安独立经营的一年时间，是否产生利润以及多少利润，其他合伙人既未分红也不知情，任维安实际是利用自己在合伙组织中出资占40%的身份，将其他合伙人边缘化，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的上述分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另外本案标的额为3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的诉讼费用为3000余元，本案没有保全费，也没有保全保险费，一审却判决了保全保险费，虽然同心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指出该错误，提交上诉状时按照实际的诉讼费用缴纳的上诉费用，一审法院对本案判决不严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同心生物公司上诉请求。任维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任维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心生物公司偿还任维安借款3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同心生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5年，任维安与李公国、张庆才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共同承包经营同心生物公司，合作期限至2010年8月31日，但该合作协议签订日期在协议中未载明。该合作协议临近终止时，于2010年7月15日三方又签订了《合作补充协议》，合作期限至2011年8月31日截止。2.合作期限届满后，三方因清资及恢复生产需要，于2011年10月31日召开座谈会，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一、公司恢复生产，由任维安出资5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及日常经营开支等生产投入；二、生产期间所产生的货物优先偿还老客户，偿还客户资金按月息1.5%计算，单独记账，在合伙清算时本息一次性偿还任维安。与新客户所发生经营活动中的利益与损失由任维安享有和承担；三、生产期间的财务会计账目另行制作，与公司之前的会计账目无关；四、生产期间由任维安全面负责生产。销售、原料、财务，由任维安安排专人统一管理。3.上述会议纪要，到会参加人有任维安、朱孟祥、任维辰、王丽、刘冲、王尧超、李恩习、于俊明、田庆莲、李公教、鉴纪文、蔡云、刁晓刚、罗群。李公国本人未参加会议，李公国代理人罗群参加但未签字，其余到会人均予以签名。该会议纪要，任维安称因李公国不同意没有履行，其未投入50万元。4.2011年12月28日，同心生物公司为任维安出具收据，收据载明的内容：交款单位任维安、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正、收款事由短期借款，财会主管田、记账出纳李，加盖了同心生物公司财务专用章。5.2018年5月，同心生物公司以任启水（任维安之子）为被告，提起公司返还证照诉讼，要求任启水返还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司印签，理由是公司在办理网上年报年检时得知任启水利用2017年10月公司所丢失的单位公章，从莱芜工商局莱城分局领走了为公司换发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任维安作为任启水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辩称：公司成立后至2011年，原公司合伙人张庆才、任维安、李公国对公司清算时，为保证股东不利用公司资质对外进行经营，三方商议由任维安保管公司的证照及公司印签。自2011年至2017年10月份，公司的证照及印签一直在任维安手中，从未丢失过，也未向公安或工商部门变更过。任启水是受同心生物公司及公司股东任维安的委托前去办理了营业执照换发手续，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因代理行为而产生的责任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2018年8月21日，原莱城区法院（2018）鲁12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同心生物公司将代理人任启水列为被告，起诉主体错误，判决驳回了同心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6.2019年1月12日，任维安因亓胜勇申请执行同心生物公司一案（案号2014莱城执恢字第145号），以异议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依法中止对同心生物公司注册商标“亮剑”品牌的执行程序。理由是：任维安持有公司73.33%的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公国持有26.66%的股份，并且公司公章、财务章一直在异议人处，李公国作为法定代表人如何操作，此案不得而知，异议人对此案的借款事实及借款用途，以及判决、执行等却毫不知情。而且，李公国与亓胜勇有亲戚关系，对此案的真实性异议人有怀疑，李公国持有26.66%股份对商标的价值却不经过异议人同意而采取议价方式确定商标价值，严重侵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7.本案任维安减半缴纳案件受理费1450元、保全费1270元、保险担保保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任维安提供的2011年12月28日同心生物公司给任维安出具的借条证据载明的3万元借款项，依据同心生物公司提供的证据2011年10月31日《会议纪要》、原莱城区法院（2018）鲁12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及任维安2019年1月12日执行异议申请书，能否确认涉案3万元与同心生物公司无关而应由任维安自行承担。根据同心生物公司的辩称及质证意见，涉及到以下几个问题需要理清：（1）该借款是否在客观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是任维安利用掌握公司印签之便利，虚造了借款收条；（2）是否是同心生物公司确实为了处理有关账务问题而向任维安借了3万元款用于支付某些款项；（3）在借款日期2011年12月28日前后这段时间，公司是停产还是经营、是谁在实际掌控着公司，任维安有无按照2011年10月31日的《会议纪要》内容进行了实际的运作履行，如何运作履行的，能否根据《会议纪要》中的内容来确定、采纳、支持同心生物公司的“该3万元无论是否属实，均应由任维安自己承担”这一观点。根据本案法庭调查及庭审后双方及证人的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等意见，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涉案该借款3万元在客观事实上是否存在、是不是任维安利用掌握公司印签之便利虚造了借款收条问题。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该借款收据条是虚假的，同心生物公司只是依据公章在任维安手中怀疑。从举证责任上同心生物公司应当提供证据来证明该借款收据是虚造的。其次，关于涉案借款的发生，是否是公司确实为了处理有关问题而向任维安借3万元。对此，同心生物公司不认可任维安及证人李公教的陈述性质是借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公国也不认可任维安及证人李公教的陈述，并根据会议纪要内容、原莱城区法院（2018）鲁12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以及任维安2019年1月12日执行异议申请书内容，质证李公教的证词内容认为不属实。在这种情况下，该3万元有无入公司账以及该3万元用途的证据，就显得尤为重要。李公教称已入账、账册已被公安因办理刑事案件需要拿走，这就需要双方到有关部门查阅被拿走的公司账目凭证来证明，但目前双方均没有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从举证责任分配承担上，同心生物公司更应当积极主动提供证据来证明支持自己的观点。第三，关于涉案借款日期2011年12月28日前后这段时间，公司有无停产、无论经营还是停产是谁在实际掌控着公司的问题。此问题与《会议纪要》是否进行了运作与履行有关联。若是履行运作了《会议纪要》内容，毫无疑问，是任维安实际掌控经营着公司，由此产生的利益与损失由任维安来承担，但这也需要进一步提供公司的账目凭证来证明任维安拿出了50万元履行了会议纪要，将公司运转起来，并合理的安排支付了某些款项包括客户资金欠款。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会议纪要》得到了运作履行。同心生物公司依据《会议纪要》内容来辩解、反驳任维安，就应当提供这方面的证据。若《会议纪要》没有履行，就难以认定系任维安实际掌控经营着公司。但无论任维安是否掌控经营着公司，都不排除存在着公司向任维安借款3万元来应付处理某些问题的可能性。结合李公教的证词，公司向任维安借款3万元来应付处理某些问题，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在《会议纪要》没有履行运作的情况下，能否根据《会议纪要》中的内容来确定、采纳、支持同心生物公司的“该3万元无论是否属实，均应由任维安自己承担”这一观点，这首先得确认该《会议纪要》对李公国及任维安是否产生了约束力，才能推断出均由任维安来承担，进而推断出涉案的该3万元与公司无关、与李公国无关。同心生物公司及李公国的观点是建立在《会议纪要》对任维安及李公国产生了法律约束力基础之上的。既然李公国没有参加《会议纪要》会议，代表李公国参加会议的罗群也没有在纪要上签字，说明李公国不认可该会议纪要的效力，李公国也就不能据此认为“该3万元无论是否属实，均应由任维安自己承担”，否则，李公国的这一认为观点，就成了无源之水。第四，任维安的“公司证照、印签一直在我手中”的陈述，是否可以推论认定出涉案的3万元借款，是任维安自己虚造的、不真实。应当说，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而判断这种可能性是不是具有高度性，成为关键，“可能性”有多大、有多高，是不是大于或高于“不可能性”。首先，从2010年7月三人的《合作补充协议》得到了切实履行与操作、任维安拿出了100万元使公司良好运转、并且连本带利收回这一双方无争议事实来分析，任维安是不可能为了3万元的区区蝇头小利而与李公教合谋谋取非法利益，真要虚造完全可以虚造出二十万、三十万甚至五十万的借款收条；其次，任维安的“公司证照、印签一直在我手中”的陈述，意图是为了对抗同心生物公司对任启水的起诉，以及对抗亓胜勇申请执行同心生物公司一案，即便是任维安的这一陈述真实、有效，也不排除、限制因公司急用钱款而向任维安借款。客观实践中，不乏很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借给公司钱款之事例。也就是说，任维安即便掌管着公司的印签公章，也不代表任维安不能借给公司钱款。综上，同心生物公司的辩称意见观点，虽有一定的道理，但不能很充足、很充分的推翻涉案的3万元借款的证明力，该3万元借款收据具有高度的证明力，在目前同心生物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下，不能高度证明涉案3万元借款在客观事实上不存在，也不能高度证明应由任维安自己承担。因此，任维安的本案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任维安主张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这一观点已被年利率6%所替代。债务应当清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山东莱芜同心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维安借款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保全费1270元、保险担保保费300元，合计3020元,由山东莱芜同心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同心生物公司提交原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12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9年1月8日任维安起诉状一份，拟证明2017年、2019年任维安曾以合伙人身份，两次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共同经营同心生物公司期间的共同财产，后因任维安提供的资料不全无法审计，任维安的请求予以驳回，2019年1月8日自动撤诉，任维安是同心生物公司合伙人之一，无权以民间借贷的案由要求本案同心生物公司偿还共同经营期间的借款，任维安本案起诉双方主体不适格。任维安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说明任维安无权向同心生物公司借款。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同心生物公司应否对外承担责任无关联，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3万元是否为借款，同心生物公司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任维安提交的涉案收据加盖同心生物公司财务专用章，会计、出纳签字确认，收款事由为短期借款，结合出纳李公教的证言，涉案款项计入同心生物公司账目，应当认定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任维安履行了交付款项义务，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同心生物公司主张李公教非其公司财务人员，系任维安聘用的财务，因与任维安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公教作为同心生物公司出纳在收据中签字、参与2011年10月31日各方协调会并在会议纪要中签字，与其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任维安、同心生物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2011年10月31日各方达成的《会议纪要》虽记载“与新客户所发生经营活动中的利益与损失由任维安享有和承担，生产期间的财务会计账目另行制作，与公司之前的会计账目无关”，该纪要以及同心生物公司所主张的公章、证照一直由任维安持有，均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外并不具有约束力。案涉3万元借款为同心生物公司对外的借贷行为，同心生物公司主张应以合伙纠纷为由追加其他合伙人为被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同心生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同心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保全费1270元、保险担保保费300元，合计3020元，由任维安负担2170元，山东莱芜同心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山东莱芜同心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宏伟审判员  李莎莎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