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4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六路雅荷中央广场3号楼1单元302室。负责人：杨建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香英，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勋，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濠江区赤港红桥城建办综合楼二、三楼。法定代表人：黄邦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香英，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勋，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建，男，195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孟强，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凯，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达濠西安分公司）、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达濠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书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5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达濠总公司、达濠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达濠西安分公司向张书建支付劳务报酬61899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达濠总公司仅对61899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书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与张书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本案中，张书建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后，经达濠西安分公司调查，张书建从未与达濠西安分公司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关系。事实上，张书建是受包工头潘章清个人雇佣，协助潘章清个人处理分包工程内的一些事务，其工资劳务费的数额，是张书建与潘章清个人之间商定的，其工资的发放也是由潘章清向其发放的。2.据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调查，雅荷公司和达濠总公司已经代潘章清付款共20000元，此钱数应从向张书建支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二、一审以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对张书建提供的工作联系单、用人单位职工名册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为由，认定张书建与达濠西安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支付工资是错误的。事实上，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仅对张书建提供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以此一审判决认定张书建与达濠西安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书建在一审中提供的用人单位拖欠职工工资明细并非工资欠条，故不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张书建辩称，一、劳动关系是存在的。从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的上诉状中提到的向张书建支付过20000元可以得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成立的。二、对于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提出要求少支付20000元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理由是：根据民诉法和相关证据规则的规定，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一审时没有提交上述有关20000元付款的证据，即便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现在向二审法院提供此证据，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二审法院对其主张及证据应当不予认定。三、一审、二审的上诉费用应当由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书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濠西安分公司向张书建支付工资共计81899元，达濠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濠紫金阳光项目系达濠总公司作为总包方承包的工程，2013年2月张书建到达濠西安分公司雅荷紫金阳光项目担任安全管理人员。2017年1月15日所制的用人单位名称为“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项目名称为“达濠紫金阳光”的用人单位职工名册中列明了张书建的姓名、工种、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止时间等，该用人单位职工名册由潘章清签字并由达濠西安分公司盖章。2017年初因拖欠工资问题，在劳动监察大队见证下，达濠西安分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出具《用人单位拖欠职工工资明细》，载明截至此时欠付张书建工资81899元，潘章清签字“属实”，达濠西安分公司在该表上加盖公章。与张书建同在该份《用人单位拖欠职工工资明细》上的何顺江于2018年向西安市未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达濠西安分公司支付工资及赔偿金，仲裁委支持了何顺江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后达濠西安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该案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认定达濠西安分公司与何顺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对该《用人单位拖欠职工工资明细》予以认定，判决达濠西安分公司支付何顺江工资。以上事实，有项目施工公示牌、用人单位职工名册、用人单位拖欠职工工资明细、（2018）陕0112民初1330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相关证据与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民终1114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1.张书建与达濠西安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程序上应否先仲裁后诉讼；3.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1，达濠西安分公司称其与潘章清存在发包关系，与潘章清底下的人未建立雇佣关系，但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在达濠西安分公司盖章确认的职工名册及拖欠职工明细上均有张书建的信息，故张书建与达濠西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争议焦点2，张书建提交的《用人单位拖欠职工工资明细》系双方在劳动监察部门见证下对2015年至2017年1月期间达濠西安分公司欠付张书建工资的确认，且有达濠西安分公司加盖公章，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现张书建以该拖欠职工工资明细作为证据仅主张劳动报酬，并不涉及劳动关系中其他的争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规定，因此并不需要先行进行劳动仲裁，可以直接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争议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达濠西安分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出具拖欠工资明细，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满二年，可以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满日为2020年1月15日，张书建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尚在三年诉讼时效内，故张书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书建与达濠西安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达濠西安分公司尚欠张书建81899元工资未付，故对张书建要求达濠西安分公司支付工资的诉求予以支持。达濠西安分公司系达濠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张书建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书建劳动报酬81899元；二、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对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7元，由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共同承担，二被告负担部分于上述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一并支付原告。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提交了《紫金阳光达濠公司施工人工费代发登记表》、《恒丰银行网银电汇回单》，证明已经向张书建支付劳动报酬20000元，应从拖欠劳动报酬81899元中扣除。张书建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20000元劳动报酬，同意从达濠西安分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81899元中予以扣除。上述事实有《紫金阳光达濠公司施工人工费代发登记表》、《恒丰银行网银电汇回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已经向张书建支付了20000元劳动报酬，张书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同意从达濠西安分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81899元中予以扣除，故本院支持达濠西安分公司、达濠总公司上诉请求，达濠西安分公司应支付张书建劳动报酬61899元，达濠总公司对61899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57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5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书建劳动报酬81899元；”为：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书建劳动报酬61899元；三、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对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共同承担1934.5元，张书建承担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水艳审 判 员  刘春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旭鹏书 记 员  韦蛟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