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虹、王晓琴，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4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莉春，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婷婷、何宇凯，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某5，女，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及原审被告陈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5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涉案房产，即坐落于义乌市占地58平方米的房屋系父母陈楫英、金兰仙身前所有的财产，在父母身前未立遗嘱的情况下，该房产由陈某1及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一审当庭表示放弃继承）继承，而一审法院以陈某1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分拨约系伪造，由陈某1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分拨约系陈某3、陈某4在（2018）浙0782行初19号、20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供，以此来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分家处置，由他二人分别所有。而陈某1对该分拨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分家拨约的指印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为：1989年8月1日《分拨约》落款“执约人陈某2”签名处指印和落款“执约人陈某1”签名处指印均不能作出鉴定意见。也就是说，在鉴定机构不能鉴定分拨约中陈某1以及陈某2系本人签名的情况下，应当由证据的提供方即陈某3、陈某4继续举证证明该分家拨约的真实性、合法性，否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截至目前，陈某3、陈某4均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不仅将该分拨约真实性、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分配于陈某1，并且将该家拔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由陈某3、陈某4管业，系认定事实错误。从一审庭审调查中可以看出，涉案房屋系父母陈楫英、金兰仙在世时建造，除涉案房地产外，父母陈楫英、金兰仙生前另有两处房产，分别为于1973年左右建造的在里塘沿现为西门街87弄17号建造了两间房屋和于1980年左右建造的在后堂现为景谊路55号建造了三间两弄一插厢房屋，西门街87弄17号由陈某1与陈某2各居一间；景谊路55号的房屋由陈某3与陈某4各一半居住。本案诉争的房地产一直就由父母自己居住，并未立过正式分家约。虽然没有立过正式分家约，但四儿子各自居住的房屋事实上归各自所有，也就是事实上进行了分家，而陈某1与陈某2、陈某3、陈某4各自实际居住的房屋以后都由各自进行了处置。但父母自己留着居住的房屋即涉案房屋一直未作任何处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由陈某3、陈某4管业系认定事实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使涉案房屋由陈某3、陈某4管业，也是作为子女对父母遗留房屋应尽的义务，管业也并不代表所有权即归其所有。3、一审法院认为，景谊路55号权属来源为大队批建，并非由父母分给陈某3、陈某4，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现场看整幢房屋的建造结构，是一个整体，系一户所建，尤其从楼梯可以看出，整幢房屋只有东南角一处楼梯。如果是陈某3、陈某4分别以各自名义向大队批建，不可能如此设计，更不可能其中的一间是楼上归陈某3，楼下归陈某4所有。因此从建房结构以及权利分配上看，符合兄弟分家的特征，而不是大队批建。其次，从陈某3、陈某4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登记卡》该三份证据中可以明确看出，景谊路55号的房屋建成年份为1980年，当时陈某4出生于1962年，年仅18岁，根本不可能有能力建房，并未成家，但《土地登记申请书》列明的家庭人口却是：陈某4、蒋玲芳、陈小慧。很显然是在1994年办理产权登记时进行补充登记，并非房屋的初始来源是大队批建。事实上，景谊路55号的房屋系父母陈楫英、金兰仙生前所建造，分家时分给了陈某3与陈某4。再者，《土地登记表》、《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登记卡》该三份证据里面内容显示景谊路55号权属来源为大队批建，并不代表该土地是以陈某3、陈某4的名义批建。真正历史来源是父母在世时以父母名义向大队批建，因此1994年办证时追溯历史来源为大队批建。如果是以陈某3、陈某4名义向大队批建，应当有各自的建房用地审批表，但陈某3、陈某4至今也予以提供。综上，涉案房产系父母陈楫英、金兰仙生前合法财产，在未曾立遗嘱的情况下，应由陈某1与陈某2、陈某3、陈某4继承，陈某1也一直以为自己继承了涉案房屋，直至日前陈某1得知涉案房屋于2000年登记在陈某3、陈某4名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认为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认定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继承法》第25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做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陈某1与陈某2、陈某3、陈某4的父母去世后，除了第三人陈某5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以外，其他四人都没有表示放弃，即视为接受继承，只是继承人对继承所得的遗产一直未进行分割而已。2000年时陈某3和陈某4分别申请对上述房地产进行权属登记的时候才产生对陈某1权利的侵害，但因为陈某1并不知道涉案房产被他人登记的情况下，属于不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本案并未超过20年诉讼时效。 陈某2答辩称：陈某1的上诉有理，陈某2造的房子被陈某3、陈某4拿去做房产证，陈某2不知情，也没有签字同意。 陈某3答辩称：1、陈某1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且多为单方主观判断，违背客观事实。兄弟四人在母亲的主持下，根据1976年分家的事实，在众人的见证下订立书面分拨约，记载的内容与四兄弟各自管业的房屋契合，能相互印证，且陈某1对分家事实明确确认，但对分家事实中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即义乌市西门街77栋17号却不予确认，对是否实际分家的事实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义乌市景谊路55号的房屋，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及与本案有关的土地登记行政案件中，陈某1均未提及此处房屋。根据土地登记卡等资料可以明确，该房屋系四兄弟分家后，由陈某3、陈某4向大队审批后建造，无证据显示该处房屋与父母陈楫英、金兰仙之间有关联。陈某1认为该处房屋也是陈某3、陈某4分家所得，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涉案的房屋在2000年已登记在陈某3、陈某4名下，并进行公告，公告期间陈某1也未提出异议，且陈某1自己的房屋距离诉争的房屋不远，对于登记确认产权的事实不可能毫不知情，也不可能是在一审起诉时才知道权利被侵犯。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经历两次庭审并进行现场勘验，结合书面证据，对事实的认定完全正确，且陈某1在父母去世近30年后提出法定继承纠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二十年。综上，陈某1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陈某4答辩称：在同意陈某3答辩意见的基础上，补充如下：1、讼争房屋分家事实已经执行多年，陈某1称近期才得知与事实不符，该房屋一直由陈某3、陈某4居住管业并修理收租，陈某1居住的地方离诉争房屋五十米不到，且一直在义乌，在做证时不可能从未提出异议。2、针对分拨约举证责任分配问题，陈某3、陈某4提交经济合作社证明和分拨约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陈某1提出陈某1手印并非本人所捺，根据举证能力分配给陈某1更为得当。3、陈某1上诉中提到的景谊路房屋与本案无关，这是在分家以后由陈某4自行批建，陈某4与陈某3建房时形成联建格局非常正常，双方房屋分配也并不是如陈某1所称。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是法定继承纠纷，争议的是继承问题，并非是共有物所有权分割的问题，所以自继承开始之日起已经超过20年，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陈某5答辩称：房子父母是怎么分的就是怎么样。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坐落于义乌市间归原告与四被告按份共有，原告享有五分之一份额的继承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要求确认坐落于义乌市占地58平方米两间房屋归原告与第一、二、三被告按份共有，原告享有四分之一份额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定，陈楫英、金兰仙系夫妻，育有四子一女，即本案原、被告五人。陈楫英于1985年去世，金兰仙于20世纪90年代去世（1990年-1992年之间）。1989年8月1日，陈某2、陈某1、陈某3、陈某4订立分拨约一份，分拨约载明：长子二子座落后塘房边每人一间，三子万人院边一间又北面披屋平房一间，四子大厅里弄一间。陈某1在（2018）浙行初20号案件中对分拨约中陈某1、陈某2的指印申请鉴定，因检材指印所反映的细节特征数量过小，缺乏充分的科学依据，故鉴定机构不能作出鉴定意见。原、被告均认可的陈楫英、金兰仙身前所有的房产有：1、里塘沿（又称井头盐）房屋两间，分给陈某2、陈某1各一间，后陈某1将其一间房转让给陈某2，并由陈某2翻建，现地址为义乌市西门街87弄17号，占地面积11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陈某2。2、万人院边房一间，现地址为义乌市，占地面积3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陈某3。3、大厅里弄房屋一间，现地址为义乌市，占地面积2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陈某4。义乌市两处房屋由陈某3、陈某4管业至今。根据1994年义乌市城市规划建设区违法违章建筑处理调查表等资料，义乌市景谊路55号房屋建于1980年，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陈某3与陈某4，土地使用权权属来源于大队批建，该房屋楼上归陈某3所有，楼下归陈某4所有。原告陈某1申建新房时，曾将其分得的井头盐房面积作为旧房面积予以申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分拨约系伪造，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某1、陈某2均各自从父母处分得井头盐的房屋，陈某1并已将分得的房屋予以转让处分，而讼争的房屋一直以来由陈某3、陈某4管业，并于2000年登记在陈某3、陈某4名下，四兄弟占有使用及处分房屋的事实与分拨约的约定亦能相互印证。原告主张陈某3、陈某4已自父母处另外分得景谊路55号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景谊路55号权属来源为大队批建，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房屋系由父母分给陈某3、陈某4，其主张不能成立。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自原、被告的父母去世至原告起诉之日早已超过二十年，陈某3、陈某4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被告陈某2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陈某3、陈某4的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陈某1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分拨约是否系伪造，现未有证据能够证明。但从中国农村传统的风俗习惯上看，父母房屋通常分给儿子所有，女儿不分得房屋，义乌的传统风俗习惯也不例外。结合本案，陈楫英、金兰仙将现住址为义乌市西门街87弄17号和77弄17号的共四间房屋分别分给四个儿子一人一间，符合当时义乌农村的风俗习惯。陈某5作为陈楫英、金兰仙的女儿，与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均系兄弟姐妹，其陈述相对比较客观，其陈述讼争的房屋系陈某3、陈某4所有。本案所涉房屋一直由陈某3、陈某4管业，并于2000年登记在陈某3、陈某4名下。关于景谊路55号的房产，根据现有证据其权属系来源于大队批建，陈某1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系由父母分给陈某3、陈某4。综合上述情况，涉案两间房屋由陈某3、陈某4所有的事实具备高度盖然性。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陈楫英于1985年去世，金兰仙于20世纪90年代去世（1990年-1992年之间），涉案继承在金兰仙去世后开始，截至陈某1一审起诉之时，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陈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晖 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