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菁，女，汉族，1989年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溪琴，上诉人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重庆市九龙坡区健康教育所）。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A区蟠龙大道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7768866047A。法定代表人：肖伦，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方菁诉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九龙坡区疾控中心）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方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164224.5元（14929.5*5.5*2）；（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1678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聘用关系，不是因为上诉人申请而解除，而是被上诉人单方解除。事实：2013年7月，上诉人受聘到被上诉人（下称“单位”）处从事结核病艾滋病防治工作。在聘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自2014年1月开始拖欠上诉人的住房补贴近5年，上诉人多次反映，要求及时解决，但单位一直不作为，不解决。由于前述原因上诉人于2018年8月1日提出解聘申请，但被上诉人未及时答复解决。2018年10月11日才收到单位的《拟解聘通知书》（此时住房补贴仍然处于拖欠状态），此时上诉人拟解聘通知书并按通知书要求提出了书面申辩意见，说明了上诉人因被单位长期拖欠住房补贴等原因，要求单位按照法律法规进行解聘补偿，并付清拖欠的住房补贴的前提下才同意解聘。理由：在2018年8月1日上诉人提出解聘申请后，30日内未收到被上诉人的答复，应视为上诉人的解聘申请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仍然正常上班，并于2018年10月16日正常履行请假手续（上诉人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不辞职）。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1日发出的《拟解聘通知书》应为单位发出的新的解聘意向，并应此时的相关情况进行处理。单位在出具的《拟解聘通知书》上写明“有权提出申辩意见（请以书面形式表达）；超过申辩时限未提出申辩意见，聘用单位即可解聘”。上诉人立即提出了书面申辩意见，要求进行解聘补偿（此时仍处于拖欠状况）；上诉人在怀孕期间一直等待并要求协商，但被上诉人在未进行解聘补偿、未进行协商一致、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12日告知上诉人领取《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而《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落款时间是2018年11月13日，此时克扣了2018年10月绩效工资2012元）。按《聘用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要协商一致，方可解除聘用合同；且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和哺乳期不得解聘。而在原判决中表述为“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根据原告刘方菁的申请，按照流程为其办理了解除聘用合同的相关手续”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住房补贴和绩效工资属于工资组成部分。根据《九龙坡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方案》第六（二）5款工龄未满25年的在职职工，住房补贴从2009年1月1日起按月发放。《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652号令）第三十二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和津贴补贴”（第三十四条单独说了其他福利）、《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一九八九年九月三十日国务院批准，一九九〇年一月一日国家统计局令第一号发布）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以及《劳动工资统计报表制度》中对工资性津贴和补贴的了解，均明确了住房补贴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在国家统计局管网咨询了“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属不属于工资”，国家统计局管网给出的书面回复也明确了住房补贴属于工资。因此单位拖欠住房补贴的行为实属拖欠工资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基于前述事实，被上诉人的解聘行为构成违法解除，拖欠住房补贴及绩效工资也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五条等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方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支付原告刘方菁违法解除聘用合同的赔偿金164224.5元（14929.5元/月×5.5个月×2倍，计算期间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2、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支付原告刘方菁拖欠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16782元（2014年1月至2018年10月的住房补贴为15776元，住房补贴15776元×100%+2018年10月绩效工资2012元×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原告刘方菁以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向原告刘方菁支付赔偿金164224.5元；2、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向原告刘方菁支付拖欠款以及克扣款赔偿金16782元。该委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1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刘方菁的全部请求。原告刘方菁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2013年7月1日，原告刘方菁与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载明：聘用单位（甲方）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受聘人员（乙方）为刘方菁；聘用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聘用岗位为甲方聘用乙方在结核病艾滋病防制科部门从事艾滋病防治岗位的工作。期满后，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载明：聘用单位（甲方）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受聘人员（乙方）为刘方菁；聘用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岗位职责为完成上级交办的其他事务，严格实验器皿设备和实验室质量控制，公共卫生突发事件等相关样品的病原微生物和生化项目的检测。2018年8月1日，原告刘方菁向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提交了《解聘申请书》，载明：由于个人职业规划和一些现实因素，根据《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文件规定，特此提出解聘申请。2018年8月7日和2018年10月15日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讨论制作了《重庆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办公会议题》和《重庆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会议记录》。2018年10月11日，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向原告刘方菁出具了《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拟解聘通知书》，载明：刘方菁同志，根据你递交的自愿解除聘用合同申请，并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文件规定，经2018年8月7日主任办公会、2018年8月7日党总支会研究决定：与你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落款处有原告刘方菁的签字。同日，原告刘方菁向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提交了《关于的申辩意见》，载明：本人解聘申请书其中的“一些现实因素”：被长期拖欠住房补贴，......要求单位按照相关法规进行解聘补偿，并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将拖欠的住房补贴付清。2018年10月19日，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向区财政局提交《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关于补发刘方菁住房补贴的申请》，申请补发原告刘方菁2014年1月到2018年10月住房补贴15776元。原告刘方菁已收到2014年1月至2018年10月住房补贴15776元。2018年11月13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九龙坡卫人事[2018]23号《重庆市九龙坡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同意解除刘良铸等3名同志聘用合同的批复》，载明：......刘方菁同志于2018年8月自愿书面申请与单位解除聘用合同......经区卫生计生委2018年11月5日主任办公会审议、11月12日党委会研究同意，区疾控中心与刘方菁同志解除聘用合同，请按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同日，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向原告刘方菁出具了《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载明：我单位与刘方菁于2018年11月12日解除2016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2018年12月12日，原告刘方菁收到《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并提出申诉意见，要求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对其进行经济补偿和申请住房补贴。关于原告刘方菁请病假是否获批的问题双方产生争议，为此原告刘方菁提交了请假网上流程截图、QQ聊天记录、怀孕诊断证明及报告，拟证明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同意了2018年10月12日的病假申请。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也提交了OA系统请假未获批准的截图，并陈述单位同意了2018年10月12日的病假申请，并准许调休，但并未同意2018年10月17日的病假申请，原告刘方菁在请假未获批准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擅自离岗；且不认可原告刘方菁提交的怀孕资料，不能证明原告刘方菁在辞职前或辞职过程中已经怀孕。原告刘方菁对该证据予以认可，陈述请假理由是宫位不正属于病假，且单位意见显示为可以请病假，说明单位同意了。庭审中，原告刘方菁陈述自己于2018年10月17日开始请假没有上班，并在2018年12月下旬出国；于2018年12月12日收到《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同日双方的聘用关系解除。原告刘方菁主张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支付拖欠劳动报酬指的是拖欠的2014年1月到2018年10月住房补贴和2018年10月份的部分绩效工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5条规定，原告刘方菁于2018年12月17日收到2018年10月份的绩效工资2012元。原告刘方菁还陈述双方系人事争议，但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庭审中，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陈述原告刘方菁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加岗位工资加绩效工资组成，原告刘方菁陈述的2012元是奖励性绩效，按照惯例应该是在2018年11月发放，但因为原告刘方菁的社保核算问题及在2018年10月份涉及旷工，发放有所延迟。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按照[2003]37号《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的要求，在单位同意辞职后，出具解聘合同的通知和证明，并交到人社局备案。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陈述双方系人事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方菁与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系在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发生的争议，属于聘用合同争议纠纷。因用人单位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属于事业单位，本案属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纠纷。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原告刘方菁于2018年8月1日向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提交了《解聘申请书》，载明“由于个人职业规划和一些现实因素，根据《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文件规定，特此提出解聘申请。”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按照原告刘方菁提出的解聘申请，向九龙坡区卫计委请示，按照流程办理了原告刘方菁的解聘手续，并举示了《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办公会议题》、《拟解聘通知书》、《重庆市九龙坡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同意解除刘良铸等3名同志聘用合同的批复》、《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本案系原告刘方菁先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的申请，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根据原告刘方菁的申请，按照流程为其办理了解除聘用合同的相关手续，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同时，原告刘方菁提交的《关于的申辩意见》仅针对补偿和住房补贴等内容，也不能证明其对解除聘用关系的基本事实有异议，故原告刘方菁主张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刘方菁主张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原告刘方菁在庭审中明确劳动报酬为住房补贴和绩效工资。首先，住房补贴的性质不等同于工资，为单位福利待遇；其次，用人单位有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情形，由劳动行政部门先行处理，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刘方菁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请求已先行经过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故原告刘方菁主张被告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方菁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刘方菁请求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是否应当支付拖欠上诉人刘方菁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现评述如下：一、上诉人刘方菁请求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经查明，在本案中上诉人刘方菁与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第七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甲方、乙方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上诉人刘方菁于2018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书面提交了《解聘申请书》，并表明出于个人职业发展规划等因素向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提出解聘申请。经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讨论会后决定同意与上诉人刘方菁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并于2018年10月11日向上诉人刘方菁出具《重庆市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拟解聘通知书》。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聘用合同关系是因上诉人的申请而解除，不属于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违法解除，故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的赔偿金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刘方菁请求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刘方菁主张被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拖欠其劳动报酬加付赔偿金的情形，依法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先行处理，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刘方菁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请求已经过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故上诉人刘方菁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方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邓方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