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关祖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军，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川，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昌海，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舒发勇，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勇，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公司）、李川因与被上诉人舒发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改判驳回舒发勇对李川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李川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舒发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系舒发勇提出“先结算再交房”的情况下进行的结算，并签订补充协议，但之后在准备审计资料时发现有4,792,000元（初步计算）的工程量未完成，一审也对未完工程量进行了鉴定，并列示了未完工程量清单，该未完工程属于舒发勇的施工范围，其未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当扣除，一审不予认定亦不予扣除是错误的。2.按照施工设计图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总价款为24,386,419.2元，扣除舒发勇未完成项目的工程价款4,792,000元，实际应结算金额为19,594,419.2元，舒发勇实际多领3,812,000元工程款，应当退还，李川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3.舒发勇未将房建技术资料交付李川，且案涉工程并未经过竣工验收，未达到《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李川不应向其支付工程款。 舒发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舒发勇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应当由舒发勇施工的所有工程，经鉴定未完工程量不属于舒发勇的施工范围，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已经结算并达成付款协议，李川应当按照付款协议支付工程款，故李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兴公司述称，同意李川的上诉意见。 明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舒发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舒发勇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明兴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川私刻印章与舒发勇签订《岳池县九龙镇麻柳桥村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三标段内部承包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应由明兴公司承担，2016年2月5日二人出具的承诺书亦能证明这一事实。2.根据2016年5月10日会议纪要、《付款协议》第四条及李川给明兴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可以看出明兴公司并非付款义务的当事人，仅受李川的委托在支付给李川的款项范围内优先支付给舒发勇，不具有直接向舒发勇付款的义务。3.一审法院驳回明兴公司及李川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以李川上诉理由为准。 舒发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川辩称，李川与舒发勇签订的《付款协议》应当无效，涉案工程系国家安置工程，应经过审计后才能确定是否拨款及拨款金额。舒发勇未将相关资料提交李川，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即使付款协议有效，但舒发勇违约在先，未按约定完成工程，李川亦不具有付款义务。 舒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川与明兴公司共同给付舒发勇建设工程款980,000元，并从2016年11月13日起按月利率3%给付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李川与明兴公司共同返还舒发勇工程质保金1,219,320.96元；3.诉讼费由李川与明兴公司负担。 明兴公司、李川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6年3月17日岳池县麻柳桥村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三标段李川转包给舒发勇双包工程计结算清单及2016年5月13日李川与舒发勇签订的付款协议错误；2.对该工程双方重新结算为舒发勇未做工程的工程价款为4,792,000元；3.鉴定费由舒发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7月29日岳池县宏宇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明兴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将岳池县九龙镇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三标段（麻柳桥社区建设点1栋-10栋）工程承包给明兴公司承建。签约合同价为叁仟柒佰玖拾万零壹仟叁佰柒拾玖元（￥37,901,379元）。 2.2013年8月22日明兴公司与李川签订《工程建设项目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及《四川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全、质量管理责任承包书》，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李川承建，明兴公司按中标价37,901,379元的1.4%收取企业管理费。李川为明兴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3.2013年7月23日李川以明兴公司岳池县麻柳桥棚户区改造三标段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代表明兴公司与舒发勇签订《岳池县九龙镇麻柳桥村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三标段内部承包协议》，将该工程的主体工程约3.12万平方米以每平方米780元的价格转包给舒发勇承建，舒发勇亦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4.2014年岳池县宏宇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岳池县发展和改革局、明兴公司、审计局、财政局等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作出了验收合格的验收结论，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祖明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进行了签字确认。 5.2016年2月5日李川、舒发勇向明兴公司签订承诺书，承诺李川与舒发勇签订的《岳池县九龙镇麻柳桥村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三标段内部承包协议》属私自签订，明兴公司并不知情。由于明兴公司发现李川私刻公司公章，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明兴公司无关，由李川与舒发勇协商解决。 6.2016年3月17日李川、舒发勇在明兴公司的监证下对舒发勇承包的工程进行了双包计结算。经结算，舒发勇完成了合同面积31,264.64平方米，单价780元每平方米，工程款共计24,386,419.20元，李川已向舒发勇拨付16,804,300元，下欠7,582,119.20元。舒发勇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为1,219,320.96元，该款于验收后1年内退还，舒发勇应收款项6,362,798.24元（不包含工程质量保证金）。 7.2016年5月13日李川、舒发勇在明兴公司的监督下达成付款协议，约定：（1）经三方共同结算，李川下欠舒发勇工程款7,582,119.20元，其中含质量保证金1,219,320.96元。质量保证金从协议签订时间起1年内退还，舒发勇承包工程中所有税费在结算时已扣除，不在下欠工程价款总额中。(2)若该工程量经确认增加量的价款，李川应按程序上报确认增加的工程量及办理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量应得剩余工程款归舒发勇所有。(3)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李川向舒发勇支付100万元，房屋验收后15日内再支付40万，余款自舒发勇交付房建技术资料给李川之日起6个月内付清，若逾期不付清则按月利率3%向舒发勇支付下欠部分资金的占用利息。（4）本协议签订后，李川向明兴公司出具委托书，同意将舒发勇应得工程款由明兴公司直接拨付给舒发勇，该工程款明兴公司有责任和义务直接优先拨付给舒发勇，且舒发勇未得到工程款前明兴公司不得单方面将工程款拨付给李川。 8.2016年5月13日李川向明兴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明兴公司将舒发勇的应得工程款直接拨付给舒发勇。之后，明兴公司向舒发勇拨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现下欠工程款980,000元、质量保证金1,219,320.96元未予拨付。 9.2016年5月13日舒发勇向岳池县宏宇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岳池县九龙镇拆迁办移交岳池县九龙镇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三标段（麻柳桥社区建设点1栋-10栋）共10栋，共计住宅300套，储藏室224间及物管房、传达室等。 10.2016年6月14日舒发勇向明兴公司上交10幢住房全部竣工资料共8盒，物管房门卫室一套。2016年6月24日舒发勇向岳池县九龙镇征地拆迁办、岳池县宏宇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明兴公司交付岳池县麻柳桥二期房三标段安置房148套、还房通知单152张，共计300套。 11.2018年5月31日李川、明兴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舒发勇未完成工作量进行鉴定。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经鉴定，对舒发勇诉李川、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五条“主体全部工程”描述不完整，因此无法确认“主体全部工程”的工程内容；我方根据现场踏勘和“岳池县九龙镇和花园镇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三标段—不含附属的房建未做工程”预算价，现列示实际未完成部分的项目工程量（详见附件）。 12.明兴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13日由李川向明兴公司出具的手写付款委托书。该委托书系手写，仅有李川个人签名捺印；舒发勇亦提供了一份同天由李川向明兴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委托书系打印，上面有明兴公司签章，李川签名捺印，且三方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舒发勇对李川出具的手写委托书予以否认；手写委托书增加了内容，且无其他证据对增加的内容予以印证。综上所述，该证据缺乏客观性、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13.2016年5月24日李川在向明兴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本人按原合同的约定，待审计结论出来后支付岳池县棚户区改造项目麻柳桥建设点三标段舒发勇工程款，不足部分由本人自行承担。该承诺为李川向明兴公司的承诺，不能对抗舒发勇向李川和明兴公司主张下欠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李川、舒发勇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明兴公司与李川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李川与舒发勇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因此，舒发勇要求李川、明兴公司支付下欠工程价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一、舒发勇是否完成了《岳池县九龙镇麻柳桥村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三标段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问题。 1.明兴公司、李川对舒发勇未完成工程量申请了鉴定，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为“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五条主体全部工程描述不完整，因此无法确认主体全部工程的工程内容”，该鉴定得出了李川与舒发勇约定的工程内容无法确认的结论。 2.明兴公司与发包方岳池县宏宇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价为37,901,379元，李川与舒发勇签订的工程结算价为24,386,419.20元。明兴公司将全部工程承包给了李川承建，而李川并未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舒发勇承建，只是将主体工程转包给舒发勇承建，还有13,514,959.8元的工程应由李川完成，即便减去明兴公司收取的企业管理费530,619.31元，也还有12,984,340.49元的工程量应由李川完成。与此同时，李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完成了多少工程量的工程。 3.工程完工后，明兴公司参与了工程的验收，并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对竣工验收合格进行了签字确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明兴公司参与了李川与舒发勇的工程结算，监督李川与舒发勇达成了付款协议，并接受李川的委托按付款协议向舒发勇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明兴公司、李川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认可了舒发勇完成的工程量。 综上所述，明兴公司、李川主张舒发勇未完成《岳池县九龙镇麻柳桥村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三标段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下欠工程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应由谁支付的问题。 1.明兴公司与李川、李川与舒发勇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2016年3月17日李川、舒发勇在明兴公司的监证下对舒发勇承包的工程结算、2016年5月13日李川、舒发勇在明兴公司的监督下达成付款协议均是三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达成，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明兴公司也按付款协议向舒发勇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且该结算、付款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李川应当按约定向舒发勇支付下欠工程款项。 2.2016年5月13日明兴公司、李川、舒发勇达成的付款协议第（4）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李川向明兴公司出具委托书，同意将舒发勇应得工程款由明兴公司直接拨付给舒发勇，该工程款监督方有责任和义务直接优先拨付给舒发勇，且舒发勇未得到工程款前明兴公司不得单方面将工程款拨付给李川”，该约定明确了李川下欠舒发勇的工程款项由明兴公司代为李川向舒发勇优先直接拨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明兴公司未按约定向舒发勇支付下欠工程款项，应当向舒发勇承担违约责任，而上述债务履行约定具有连带保证责任性质，故明兴公司向舒发勇承担的违约责任即为对李川下欠舒发勇工程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 3.2016年2月5日李川、舒发勇向明兴公司签订承诺书，承诺李川与舒发勇签订的《岳池县九龙镇麻柳桥村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三标段内部承包协议》属私自签订，明兴公司并不知情。由于明兴公司发现李川私刻公司公章，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明兴公司无关，由李川与舒发勇协商解决。该承诺指的是经济纠纷，而本案是三方结算后的付款协议未履行，属合同纠纷，且付款协议是在承诺之后达成，因此明兴公司以李川、舒发勇与其签订了承诺书为由主张欠付工程款与明兴公司无关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涉工程下欠工程款及工程质保金应由李川支付，明兴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是否应按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 2016年5月13日舒发勇、李川、明兴公司达成的付款协议约定“下欠的工程款6,362,798.24元，李川于三天内向舒发勇支付100万、房屋验收后15日内再付40万，余下工程款自舒发勇交付房建技术资料给李川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若逾期不付清则按月息3%支付下欠部分资金利息”。明兴公司认可了该付款协议，舒发勇于2016年6月14日向李川交付房建技术资料，明兴公司代李川接收了该资料，且明兴公司按付款协议及李川委托向舒发勇支付了5,382,798.24元，仅下欠980,000元未予支付。明兴公司用行为认可了李川与舒发勇的付款协议，该协议对明兴公司具有约束力，其利息约定也具有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从2016年6月14日起半年内即2016年12月14日前完全付清，逾期则按月利率3%支付下欠部分款项利息，因此明兴公司应从2016年12月14日起，以本金9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下欠工程款的利息至付清该款时止。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息利率约定过高，但明兴公司、李川均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并未对利息计付标准规定上限，故一审法院无依据对该利息利率作出调整。 四、关于明兴公司、李川反诉请求问题。 舒发勇、李川之间的结算是在工程竣工后，经竣工验收合格，在明兴公司的参与下进行的结算，且发包方岳池县宏宇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明兴公司均参与了工程的竣工验收，并在竣工验收证明上进行了签字确认。结算是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的结算，无欺诈、胁迫行为。付款协议是于结算后在明兴公司的监督下达成，明兴公司对付款协议进行了认可，并按协议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因此付款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李川、明兴公司申请对舒发勇未完成工程量进行了鉴定，但鉴定结论为“李川与舒发勇约定的工程内容无法确认”，李川、明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所述，李川、明兴公司反诉称李川与舒发勇的结算及双方达成的付款协议错误，对该工程双方重新结算为舒发勇未做工程价款为4,792,000元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川、明兴公司称双方先结算，后交房，故结算无效。工程结算的前提条件是：1.质量合格是工程的必要条件。结算以工程计量为基础，计量必须以质量合格为前提。2.符合合同条件。一切结算均需要符合合同规定的要求。因此，是否交房并非结算的前提条件。本案的案涉工程结算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的结算，工程质量得到了相关部门、发包方及明兴公司的认可；明兴公司参与了工程竣工验收、参与并认可了李川与舒发勇的结算、付款协议，并按付款协议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说明其认同了舒发勇完成的工程符合合同条件。故李川、明兴公司主张未交房先结算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明兴公司、李川主张鉴定费由舒发勇负担，但鉴定结论并未确定舒发勇未完成的工程量，且李川、明兴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鉴定费数量及鉴定费发票，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舒发勇要求明兴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及返还工程质保金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川、明兴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川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舒发勇支付下欠工程款玖拾捌万元（￥980,000元）整，并从2016年12月14日起，以9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该款时止，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李川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舒发勇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219,320.96元，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川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7,915元、反诉费56,340元，计84,255元，由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川主张的未完工程量是否属于舒发勇应当施工的范围，该部分工程款是否应当在结算价款中抵扣或由舒发勇返还；2.舒发勇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达到了付款（返还）条件；3.明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李川主张的未完工程量是否属于舒发勇应当施工的范围，该部分工程款是否应当在结算价款中抵扣或由舒发勇返还的问题。李川与舒发勇签订的《岳池县九龙镇麻柳桥村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三标段内部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工程内容：主体工程约3.12万平方米1.基础工程：深度为8米，超过部分按09定额计价。2.主体全部工程：外墙贴砖（颜色、型号按图纸），内墙抹灰、内保温、天棚预埋线管、排水管道、进户门为防盗门一扇，门市为卷闸门，阳台、楼梯为不锈钢栏杆（原为铁艺栏杆）。3.主体工程以实际验收为准，顶楼系瓦屋面属主体工程之内。从该约定看，李川主张的砖烟道、天棚抹灰、金属推拉门等未完工程并未明确包含在舒发勇的施工范围内，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李川也与舒发勇进行了结算，并委托明兴公司向舒发勇支付了大部分经结算后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故应当认定舒发勇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川主张未完工程属于舒发勇施工范围，应重新结算为舒发勇未完工程的工程价款为4,792,000元，并在舒发勇的工程款中扣除或由舒发勇返还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舒发勇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达到了付款（返还）条件的问题。虽然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余款待审计结论出来后扣除质保金（工程款总额的5%）一年内支付，但李川与舒发勇分别于2016年3月17日、2016年5月13日在明兴公司的见（监）证监督下达成了《岳池县麻柳桥村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三标段李川转包给舒发勇双方工程计结算清单》及《付款协议》，该结算清单及付款协议系李川与舒发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因李川与舒发勇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无效而无效，李川与舒发勇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该结算清单及付款协议应视为李川与舒发勇对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达成了新的合意，李川应按照该结算清单及付款协议约定的方式付款。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李川应当在舒发勇交付房建技术资料给李川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在付款协议签订时间起1年内退还质量保证金。李川、明兴公司均陈述房建资料是用于审计，说明舒发勇根据明兴公司的要求在2016年6月14日向明兴公司交付了相应的房建技术资料，履行了约定的义务，符合支付工程款及退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李川与舒发勇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了国家法定利率的上限，且李川亦认为约定过高，请求调整，故本院依法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一审对此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李川主张案涉工程未验收，但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反驳舒发勇提供的其在明兴公司处复印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舒发勇未向其交付房建技术资料、付款协议系被迫签订等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明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舒发勇与李川自愿向明兴公司承诺，李川私刻公司公章与舒发勇签订的《岳池县九龙镇麻柳桥村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三标段内部承包协议》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明兴公司无关，由李川与舒发勇协商解决。该承诺系李川与舒发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舒发勇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明兴公司因此不应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及退还质量保证金的责任。即便明兴公司在此之后作为监督方与李川、舒发勇签订了《付款协议》，但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李川出具委托书同意将舒发勇应得工程款由明兴公司直接拨付给舒发勇，该工程款监督方有责任和义务直接优先拨付给舒发勇，且舒发勇未得到工程款前明兴公司不得单方面将工程款拨付给李川”，从该约定看，明兴公司的责任是从李川与建设方结算的工程款中优先支付舒发勇的工程款，并不是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义务人，现没有证据证明明兴公司有截留工程款损害舒发勇利益的行为，故其不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舒发勇、李川认为该承诺系被迫签订应认定为无效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明兴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川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李川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舒发勇支付下欠工程款玖拾捌万元（￥980,000元）整，并从2016年12月14日起，以9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该款时止，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李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舒发勇支付下欠工程款玖拾捌万元（￥980,000元）整，并从2016年12月14日起，以9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该款时止”； 三、变更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川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舒发勇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219,320.96元，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李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舒发勇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219,320.96元”； 四、驳回舒发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915元、反诉费56,340元，计84,255元，由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5元，由上诉人李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