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4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坤，男，1984年6月出生，汉族，户籍地阜阳市颍州区，现住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雪，女，1986年5月出生，汉族，住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为，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坤因与被上诉人韩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坤上诉称：刘坤从韩雪处购买的鞋子，刘坤具有该货物的所有权，有权依照自己的经营状况进行促销、打折等经营行为；案涉货物被第三方浙江环球有限公司投诉为假货和该公司从未生产过该产品，浙江环球有限公司虽然撤销了投诉，但是因为本案的发生迫于压力才撤销的，刘坤面临销售风险，刘坤有权要求对剩余货物退货退款；原判认定刘坤未按厂家指导价销售产品违反行业规则而受到投诉，不属于退货的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坤有权要求韩雪开具已付货款的发票；韩雪出售给刘坤的货号为H6537的鞋子存在鞋垫与鞋子不匹配的问题。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韩雪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韩雪辩称：其与刘坤约定刘坤所购买的协鞋子应当按照公司的指定价格进行销售，不得私自低价销售或随意折扣出售；浙江环球有限公司投诉的真实原因是商品未按厂家指导价格销售；刘坤主张开具发票的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韩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坤付清拖欠的货款448861元，并按年息6%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刘坤承担。 刘坤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韩雪退还货款321770元；2、判令韩雪向刘坤开具已付货款14854886元的国家正规发票；3、判令韩雪出具其从品牌方进货的正规发票；4、判令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韩雪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韩雪系浙江名将、环球、正力及瑞安市三驰等公司在安徽省区域的产品销售代理商。刘坤经朋友介绍与韩雪建立业务关系后，韩雪授权刘坤销售上述产品。从2016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6日，刘坤多次从韩雪处进货共计15984037元，共计退货578017元，刘坤共计付货款14854886元。2019年3月24日，双方通过微信结算，刘坤共计拖欠韩雪货款551134元。2019年3月25日，经协商韩雪同意刘坤退货87273元。后刘坤通过微信转账付款15000元，尚欠韩雪货款448861元。双方对上述所欠货款448861元无争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未能签订书面协议，平时的交易习惯为：新款鞋子到货后，刘坤会到店里看样品，在微信上询问价格订货，通过韩雪店里的会计（微信名春夏秋冬）三人微信沟通。刘坤从韩雪处订货，厂家发给韩雪，刘坤到韩雪处取货。双方事先约定除了鞋子有大批量的问题才能退货，否则不予退还。经销商要按厂家指导价销售，生产厂家每出厂一款淘宝网上销售的鞋子，在发货之前都会通知全国代理商，指定淘宝价格和天猫价格，凡是违反价格规定的就是扰乱市场，厂家有权进行投诉。韩雪从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采购商品的往来结算款项均为含税价格，如零售商购货，不开具发票的价格优惠，双方自建立业务关系后，刘坤未提出或者要求开具发票。刘坤对上述交易习惯未提出反驳意见，且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税费清单在案，予以佐证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9月，刘坤经生产厂家及代理商韩雪同意，自愿销售韩雪代理的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低价处理积压的鞋子，在销售过程中部分出现质量问题，经韩雪与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协调，出现问题的鞋子已经退回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处理，双方提供的韩雪与刘坤之间的聊天记录，予以印证上述事实。2019年6月26日、27日，因刘坤在网上销售时，未按厂家指导价格销售产品，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两次进行投诉，投诉理由：“权利人从未在全球范围内生产也未授权他人生产该样式或型号的产品。”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公司投诉原因是“商品未按厂家指导价格销售”，因平台没有此项投诉内容，只能选择“权利人从未在全球范围内生产也未授权他人生产该样式或型号的产品。”后经韩雪与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沟通，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于当天已将投诉撤销。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1、是否退货退款的问题。按照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和行业规则，除非出现大批量的质量问题才能退货，否则不予退还。在双方业务来往期间，刘坤自愿销售公司低价处理的积压货物，并且对部分出现质量问题的货物，生产厂家已经作退货处理。对厂家生产的正品货物，刘坤未按厂家指导价格销售产品，因违反行业规则而受到投诉，不属于退货的范围。刘坤未能提供所购买的鞋子批量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对于个别存在质量问题的鞋子，可单独另行协商处置，故对刘坤请求韩雪退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是否对已付货款开具发票和出具韩雪进货发票的问题。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自建立业务关系后，刘坤并未提出或者要求韩雪开具发票，且韩雪从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采购商品时均为含税价格。因刘坤拖欠货款，韩雪提起诉讼，刘坤反诉时提出开具已付货款发票和韩雪出具进货发票，不符合双方平时的交易习惯，于法无据，故对刘坤要求韩雪为其已付货款开具发票和韩雪出具进货发票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刘坤继续经销产品需要开具发票时，可与韩雪另行协商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韩雪与刘坤未能签订书面协议，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建立业务关系，并通供微信聊天进行交易，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形成了稳定的交易习惯。双方通过微信结算，刘坤共计拖欠韩雪货款44886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坤应予及时清偿所欠货款，并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韩雪货款448861元人民币，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二、驳回刘坤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6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764元，合计9843元，由刘坤负担。 二审期间，刘坤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刘坤与韩雪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韩雪是迫于本案压力才联系第三方解决淘宝网投诉。 证据2、上调价格表，证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 证据3、存在质量问题的鞋子两双，证明鞋子存在质量问题，鞋垫少了一截，鞋子的质量问题并未得到解决。 证据4、淘宝规则，证明凡是被投诉的商品均需要正规的税务发票。 韩雪未到庭质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为庭后提交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韩雪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其与刘坤的聊天记录，刘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刻意去除韩雪说的话，证据不具有完整性，达不到刘坤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尽管刘坤自2019年3月份之后不再从韩雪处购买鞋子，但是鞋子仍然是公司品牌的鞋子，应当遵循公司的出售价格，不能随意出售影响公司统一管理。因为刘坤的鞋子没有销售完，公司才于2019年6月25日下达最新的价格通知，这符合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刘坤所反映的有问题的鞋子，是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积压处理的商品，是韩雪向公司申请之后公司才发给客户销售的，经反馈有出现部分开胶的情况，公司已经全部收回，并且该笔货物是刘坤明知是处理鞋仍要求购买的，是刘坤自担风险的一种购买方式，但韩雪仍愿意将该批货物收回，并未给刘坤造成损失。鞋垫短一截的问题也已经补齐鞋垫，并非质量问题。刘坤不诚信拖欠货款，拿已经解决的事情来说，明显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本案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刘坤提供的证据1并非其与韩雪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且韩雪在一审期间已将其与刘坤的微信聊天记录提交法庭举证质证，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因韩雪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刘坤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无其他相关证据相佐证，对刘坤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因韩雪已对鞋垫与鞋子不匹配问题进行处理，如刘坤仍坚持认为鞋垫存在问题，可与韩雪协商处理，故对刘坤对证据3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纳。刘坤提交的证据4亦在一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坤主张案涉货物被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投诉的原因是货物为假货和该公司从未生产过该产品，但韩雪提交的《证明》能够证实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投诉的真实原因为“商品未按厂家指导价格销售”，故刘坤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部分出现质量问题的货物系刘坤自愿销售的公司低价处理的积压货物，刘坤在购买案涉货物时应当能够预见购买积压货物存在的风险，且公司已对部分货物进行退货处理；对公司生产的正品货物，是因刘坤未按厂家指导价格销售才导致被投诉，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刘坤要求退货的请求，并无不当。刘坤要求韩雪出具发票的主张，可与韩雪协商解决或向有关部门反映。 综上，刘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9元，由上诉人刘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丹丹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俊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