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675516101F。负责人：龙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震，男，199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海霞（系被告陈某之妻），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贾金峰，甄城诚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郭某、王某、陈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0830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赔偿3530元，比原审判决数额少承担45009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48539元不合理。1、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鲁Ｒ×××**、鲁Ｒ×××**车辆驾驶员王某发生事故时属于驾驶证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中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上述两条法律法规均对于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均使用“不得”，此为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的禁止性规定。又根据我公司与投保人鄄城县永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中《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责任免除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合同中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了免责事由，且该免责条款使用了加黑加粗字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11、13条，投保人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上加盖公章确认，应当认定我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提示义务。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将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明确列为了保险人责任免除事项，一审汶上县人民法院判决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某答辩称，我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陈某答辩称，我方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可，我方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扣减。请求二审法院扣减相应费用，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是错误的。王某答辩称，同意陈某的答辩意见。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施救费、车辆损失共计6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0日13时30分，被告王某驾驶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337由北向南行驶至25公里800米附近时，与顺行原告郭某驾驶鲁Ｈ×××**小型客车相撞，造成原告郭某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被告王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郭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王某驾驶证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06月12日。”原告郭某受伤后入汶上县中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为多发外伤、腰部外伤、颅脑外伤、胸部外伤、腹部外伤等，医疗费全部由被告陈某支付。原告郭某住院期间由郭清清护理。事故车辆鲁Ｈ×××**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郭清清，实际所有人为原告郭某，原告郭某与案外人郭清清是父女关系。本次事故发生后原告郭某在济宁市长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该车，支付维修费46509元。原告郭某另支付拖车费500元。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是鄄城县永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是被告陈某，该车系挂靠在鄄城县永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告王某是被告陈某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是从事雇佣活动。事故车辆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12月28日，原告郭某与被告王某签订私了协议，约定：1.驾驶员王某负全部责任；2.郭某的小车受损严重，车损修车由王某全部承担，另外损害补偿20000元。去4S店修车，修好车后高文峰去结账提车；3.拖车费由王某承担。关于该协议的签订被告王某和被告陈某进行了沟通，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某当日通过微信向原告郭某支付了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认为，被告王某与原告郭某均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郭某受伤、两车损坏。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被告王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郭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本院予以采信。事故车辆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对于原告郭某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关于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及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员王某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本案商业三者险免赔。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该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两款规定出现在同一规定的同一条项下，应认定为一个整体，即应理解为在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被告王某持有增驾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并非上述规定中涉及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的实习期，因此并不符合上述规定及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情形。《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与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相冲突，依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在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规定的情况下，亦应适用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从这个角度分析，本案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该规章规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并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对于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在采用的格式条款保险合同中对免除责任的条款不能只进行提示，还必须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或在保险合同中约定。本案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只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两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出提示，而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部门规章中，规定驾驶人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没有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也未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该免责条款对原告郭某、被告陈某不产生效力。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不能免责，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某的损失。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每天40元计算7天。因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明确表示对营养费认可每天30元计算住院期间，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工作及收入状况，对其误工标准本院酌定按照每天60元计算；原告主张误工期限7天，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工作及收入状况，对其护理费本院酌定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即每天60元计算7天。交通费根据原告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2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济宁市长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其车的行为系通过维修恢复事故前其车辆原本的适用性能及状态，由此产生的相应的维修费用46509元体现的是被损坏的机动车本身恢复原状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某与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虽对该维修费用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推翻，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拖车费系原告为减少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关于事发后原告郭某与被告王某之间签订的私了协议，被告王某虽主张系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该协议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陈某虽主张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庭审中其明确表示知道双方签协议的事并在协议签订后通过微信支付给原告郭某20000元，应认定被告王某签订协议的行为系得到了被告陈某的授权，该协议对被告陈某有效。原告虽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被告陈某已支付其损害补偿款20000元，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陈某已履行私了协议中约定的补偿义务，其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某是被告陈某雇佣的驾驶员且事发时是从事雇佣活动，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虽主张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及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用药，但未就该部分医疗费的数额申请司法鉴定，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郭某的主张，本院确认其在本案中的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40×7＝280元、营养费30×7＝210元、误工费60×7=420元、护理费60×7=420元、交通费200元、车辆损失46509元、拖车费500元，共计4853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某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损失共计3530元；二、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某车辆损失、拖车费共计45009元；三、驳回原告郭某对被告王某、陈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保险公司赔偿款汇入汶上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汶上县支行15487101040024281（注明案件号）。如果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原告郭某承担126元，被告陈某承担524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郭某、王某、陈某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王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驾驶证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06月12日。”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某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该条中，明确规定实习期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事故发生时间距离王某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已经超过12个月，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故王某的增驾驾驶行为并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另外，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在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上也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以及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原因关系，作出认定。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尽到提示义务作为抗辩理由，要求免除保险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