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汉华世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天星街1号院3号楼8层923。法定代表人：陈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兰，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极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中路211号。法定代表人：刘学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卿，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汉华世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极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0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汉华公司不予退回太极公司的预付款且不承担违约金；2.由太极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6月13日，汉华公司与太极公司就海洋生态环境检测能力建设项目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太极公司从汉华公司处采购货物，合同金额为460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签订后，太极公司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且付款方式为电汇。但后期太极公司付款是采用了银行转账的方式，并且转账的金额低于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在此情况下，汉华公司还是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但合同约定的货物部分属于国外生产且定制产品，根本不可能在合同签订的7日内予以交付（签订合同时太极公司表示都是格式合同，可以不按照合同履行），就此情况汉华公司与太极公司进行过沟通，太极公司的负责人告知汉华公司可以先交付一部分，交付时间双方协商，于是汉华公司先期交付了一部分货物，且具备安装条件的货物也已经按照约定安装完毕，海洋生态环境监测能力建设工程（三标段）工程施工地点在辽河口自然保护区内，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相关法律规定，在自然保护区进行动土施工及建设高塔（通讯塔，监控立杆等）均需取得环评报告，方可进行施工，否则视为违法行为，汉华公司多次要求太极公司提供此项目相关施工环评报告，截至太极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汉华公司不予同意，至今仍未提供此项目的环评进场施工报告和项目施工图纸，同时在安装现场实地确认点位时，有需要安装在养殖户，养殖区内的位置，遇到周围养殖户的强烈反对，太极公司也要求汉华公司解决养殖户的问题，后来双方协商一致，由太极公司找到具体解决事情的人员，汉华公司支付这些人员的费用，但是直到太极公司一审起诉时为止，太极公司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事情的人员，故以上原因汉华公司无法进行具体的安装工作。从以上可以得知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原因为太极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能按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提供环评施工报告，并且一直刁难汉华公司，要求汉华公司承担一些额外的费用，且太极公司没有按照双方协商的结果找到可以解决事情的相关人员，为汉华公司进行安装提供条件，因此，汉华公司认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太极公司的种种行为，而不是汉华公司的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查明以上事实之后，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很明显也是错误的，不应当由汉华公司返还预付款，支付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与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太极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汉华公司关于太极公司付款不符的主张不成立。汉华公司关于交货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成立。案涉合同未货物买卖合同，汉华公司主要义务为供货，安装仅为后续附随义务，汉华公司一再强调安装条件，用以掩饰自身并未依约提供货物的事实，有违基本商业道德，汉华公司始终在逃避履行义务，即使从太极公司2018年8月22日立案之日起算，已有一年有余，汉华公司仍未履行相应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太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汉华公司应退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汉华公司一直围绕合同签订过程、聊天记录等转移重点，不能否认其未履行合同交货义务的事实。太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太极公司与汉华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2．判令汉华公司返还预付款135万元；3．判令汉华公司支付违约金13.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3日，太极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汉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海洋生态环境监测能力建设项目（三标段）；乙方向甲方提供货物，货物的配置清单明细详见合同附件一；本合同总金额460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全部货物到达现场经检验合格并提供相应的到货签收单后15日内支付至合同额的7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剩余货款；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到达指定地点，交货地点为盘锦市辽河口自然保护区；乙方不按时交货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金额0.3‰的违约金，逾期30个日历日仍未交货的，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同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等。合同附加货物报价明细表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品牌、采购单价、主要技术参数等。2018年6月28日，太极公司向汉华公司转账支付95万元，转账凭证备注为材料款。2018年8月8日，太极公司通过快递向汉华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告知函》，载明：贵司于2018年6月13日与我司就海洋生态环境监测项目（三标段）签订《采购合同》；我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135万元，但截至目前贵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货物和履行安装调试义务；现根据合同约定我方郑重通知，即日起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快递投递记录显示未妥投。诉讼中，太极公司称在《采购合同》签订后另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汉华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汉华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并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另查，汉华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收了一审法院送达的涉案诉状、证据和开庭传票。上述事实，有太极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汇款凭证、律师函、合同解除告知函、邮寄凭证等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太极公司与汉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太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汉华公司未依约提供货物，构成违约，太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汉华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太极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汉华世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二、北京汉华世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极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135万元；三、北京汉华世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极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汉华公司主张太极公司向汉华公司转账支付85万元，并非95万元，另外太极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支付的50万元并非本案合同项下货款，是双方另一70万元合同的质押物。二审中，汉华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违约告知函，用于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7天交货期是因为太极公司已经与其甲方产生纠纷，为了给其甲方一个交代。2.张建东与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违约告知函是张建东发给杨某的，张建东告知杨某就项目事宜联系陈亚涛，杨某为项目中太极公司的具体负责人。3.光盘、收条，用于证明2018年7月23日太极公司收到了汉华公司交付的合同内容第1、26、27项货物。4.张树安与陈亚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树安与Gcy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陈亚涛是太极公司涉案项目的联系人，汉华公司在2018年6月5日已经交付了案涉合同约定的第13、28项货物，同时证明陈亚涛计算合同约定货物本身价格为465万，双方协商按照530万元签订合同，这样汉华公司才有利润空间，但太极公司要求签署两份合同一份460万，一份70万元。另外，双方协商合同约定的第33项货物需要两个月时间，并非书面约定的7天，另双方就交货时间进行沟通，陈亚涛认可供货期不按照7天履行。双方亦同意签署案涉合同后再另行签署70万元合同。并且汉华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第36项货物中的电视机和家具汉华公司已经直接支付相关货款予陈亚涛由其采购。5.单位会员申请表、参会回执、名片，用于证明杨某系太极公司的副总经理。6.照片，用于证明合同约定的第1项货物已经到达约定地点。7.票据，用于证明汉华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支付的费用。太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交货期应以合同约定为准。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记录也显示“你太极请”，表明杨某不是太极公司员工，整个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为对立方，我们也查询过没有这个员工，里面张建东说有票据和收款事宜跟陈亚涛联系，没有说项目是陈亚涛负责。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杨某与张树安均是汉华公司的人，太极公司未收到定制软件，杨某不是太极公司员工，无权签署签收文件。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认定该人为陈亚涛，聊天内容存在截取增删，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不能证明汉华公司交付货物，双方不存在70万元合同。Gcy的聊天内容先发照片后发地址疑似催促交货而非实际交货。证据5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杨某并非太极公司员工，更非总经理，其社保等均无太极公司无关。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汉华公司仅交付了空的集装箱铁皮箱，合同的主体设备均未交付，且太极公司已向第三方购买货物，汉华公司并未履行交货义务。证据7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票据与本案无关，其并未履行交货义务，其支付的成本与本案无关。汉华公司另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出庭作证称其未太极公司员工，亦是案涉项目的员工，太极公司为了能进场施工答应了汉华公司许多要求但没有实施，系其组织施工并将530万合同进行拆分成460万元和70万元，50万元支票系作为70万元工程款没有合同的抵押物。汉华公司认可杨某的证人证言，太极公司主张杨某并非太极公司员工，对其陈述内容不认可。太极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采购合同，证明因汉华公司没有交货，太极公司不得不另行采购，本案涉及货物系由第三人交付。2.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目的同证据1。汉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无原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汉华公司提供的证据1无原件，太极公司亦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即使该证据真实，亦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因太极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亦无异议，其证明目的将于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断。证据3具有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将于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断。证据4系电子证据，虽未经公证，但汉华公司出示该证据原始载体，但鉴于相关内容与双方陈述能够有所对应，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5除名片外无原件，且结合汉华公司证据2杨某与太极公司张建东对话中“你太极公司请”“项目包给我，还给我算成本”等用语，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亦不采信。证据6具有原始载体，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照片仅能显示该集装箱外观，并不能证明内部情况，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太极公司提交证据1，汉华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提交证据2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太极公司提交证据1及证据2的证明目的，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另查，一审判决书中第3页第2段中“太极公司向汉华公司转账支付95万元”存在笔误，应为“太极公司向汉华公司转账支付85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太极公司就案涉合同已支付的款项数额；二、汉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太极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要求返还款项并主张违约金。一、太极公司就案涉合同已支付的款项数额汉华公司上诉主张太极公司支付案涉合同的预付款仅为85万，剩余50万元并非案涉合同预付款，而是双方另一70万元合同的抵押物。太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并不存在70万元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太极公司就案涉合同已支付85万元款项，双方均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50万元款项，汉华公司虽主张该50万元承兑汇票系70万元合同的质押物，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另行签订70万元合同，证人杨某作证内容虽与汉华公司陈述一致，但根据前述分析，本院难以认定其未太极公司员工，且根据其作证陈述内容，其与太极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本院对其关于50万元承兑汇票性质的陈述难以采信。汉华公司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50万元款项系支付其他合同款项或作为质押物，本院对其本项主张不予采信。另，汉华公司虽主张该款项支付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形式，但汉华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其接受该承兑汇票时曾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采纳。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太极公司已就案涉合同支付款项13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二、汉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汉华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并非7天，且合同未完全履行的原因在于太极公司未取得环评报告，且设备安装地因养殖户反对意见大需要沟通，汉华公司与太极公司协商一致由太极公司找人解决此事，但此事并未解决。太极公司主张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履行期限，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交货，但根据太极公司支付货款时间，以及汉华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案涉合同涉及货物数量，本院认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交货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即使汉华公司无需严格按照合同签订后7日的要求履行合同，其亦应于合理期限内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对于合同履行情况，太极公司仅认可收到两台电视机以及一个空集装箱铁皮柜，汉华公司虽主张另履行家具、光盘等货物交付义务，但根据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交付家具，其所述软件光盘亦仅有杨某出具收条，但根据前述分析杨某并非太极公司员工，现亦无证据表明杨某将该软件光盘交付予太极公司，因此汉华公司关于已履行其他货物交付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方若关于已交付货物产生纠纷，可另行解决。而根据双方陈述，汉华公司至今仍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汉华公司虽主张太极公司未取得环评报告合同无法履行，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等义务需以太极公司取得环评报告为前提，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汉华公司另主张需太极公司先解决养殖户问题才可履行合同，但汉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太极公司协商一致由太极公司解决养殖户问题，且养殖户问题并不当然阻碍其履行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义务，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纳。综合上诉分析，汉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三、太极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要求返还款项并主张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汉华公司不按时交货每逾期一日，向太极公司支付逾期交货金额0.3‰的违约金，逾期30个日历日仍未交货的，除支付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损失，太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已查明情况，汉华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且在汉华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收本案一审相关材料时仍未履行，该期限远超合理期限，太极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合同，一审法院以汉华公司签收本案太极公司起诉状之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太极公司主张返还已支付预付款并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2元，由北京汉华世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