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光平，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斌，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金珠，女，195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少波，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建星，男，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建伟，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建军，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丽阳街55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燕，女，1984年12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龙泉市，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光平因与被上诉人刘金珠、黄少波、黄建星、黄建伟、黄建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改判明确被上诉人刘金珠、黄少波、黄建星、黄建伟、黄建军在保险理赔款中返还上诉人先行赔偿的228000元整；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对于人身损害案件的赔偿采取的是定额计算方式，也就是受害人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款应根据法律规定及当地司法实践进行核定。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上诉人支付的228000元的款项性质为赔偿款而非补偿款。在涉及保险理赔利益时没有明确所得的保险理赔款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协议书》系民事合同范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成立应当以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为前提。而本案中上诉人一直都认为228000元系先行支付的赔偿款，并没有任何在保险理赔范围之外另行补偿的意思表示，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也能证明当时对于228000元款项的用途说的就是支付医疗费等赔偿款，与刑事生效判决书载明的一致。经过一审法院的反复询问，证人才说保险理赔款应该归被上诉人所有，但这仅仅是证人的主观判断，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对证人证言的要求，同时证人的该认定是基于与李某(上诉人的弟弟)交谈得出，上诉人本人自始至终均没有表示上述任何意思。故一审认定保险利益归被上诉人享有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不能重复进行赔偿。因此，退一万步而言，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项目中除了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重复赔偿外，其余项目应不能重复赔偿。被上诉人如果在本案中主张保险公司理赔，则应返还相应的金额给上诉人。3.一审判决与刑事判决及刑事裁定冲突，程序违法。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均已经明确228000元的性质为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因此该部分金额不能重复予以计算，否则即否定刑事案件已经查明的事实，如要否定已经生效的判决或裁定必须经过法定的救济途径，庆元县人民法院无权擅自改变生效判决及二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 被上诉人黄建伟、黄建军答辩称，当时协议赔偿的228000元是上诉人协议补偿给答辩人方的，与保险赔付无关，保险归保险,这样答辩人才同意出谅解书。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答辩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首先，本案受害人的损失赔偿在第一次协议里可以明确得出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话，赔偿金额肯定少于280000元；其二，一审法院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项目重复赔偿，从损失补偿的角度讲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三，228000元是属于赔偿或是补偿性质请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刘金珠、黄少波、黄建星未作答辩。 刘金珠、黄少波、黄建星、黄建伟、黄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审被告李光平承担一审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12683.21元；2.判令一审被告李光平的上述赔偿责任，由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下径行支付一审原告。3.本案受理费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一审被告李光平驾驶浙Ｋ×××××号小型轿车沿菊寿线由庆元县城驶向龙泉小梅方向；被害人黄某驾驶康力牌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沿菊寿线从庆元县菊水方向往福建省寿宁方向行驶。当日18时54分许，一审被告李光平行驶至菊寿线庆元大道17Km+800ma菊寿线路口处，在信号灯为黄灯后进入路口左转弯与直行的黄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黄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一审被告李光平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某无责任。黄某在事故当日被送至丽水市中心医院救治，于2018年10月29日凌晨2时许从丽水回庆元的途中死亡。经庆元县公安局对受害人死亡原因鉴定，结论为黄某系左大腿外伤后小腿静脉血栓形成、脱落致肺动脉栓塞，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受害人黄某系1942年11月12日出生，其家庭承包的土地被国家息数征收，系失地农民。一审被告李光平驾驶的车辆在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2019年4月19日，一审原告与一审被告李光平达成协议书，约定本案的保险理赔利益均归原告所有，一审原告对一审被告李光平表示谅解。 一审原告刘金珠系黄某的妻子，一审原告黄少波、黄建星、黄建伟、黄建军系黄某的儿子。一审五原告因受害人黄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286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2184元、救护车服务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277870元、丧葬费33216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支出2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12683.2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被告李光平驾驶小型轿车与黄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某受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一审被告李光平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某无责任，该事故认定合理、合法，予以确认。一审被告李光平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对一审原告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所驾驶的车辆已在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对一审原告的损失直接予以赔偿。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和数额的认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受害人黄某的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其生前一直居住在庆元县，收入和消费均在城镇，且其家庭户内承包土地被政府征用，属于失地农民，故一审原告诉请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应以每天144元标准计算，亲属丧事费以三人三天为宜，计护理费1728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296元。3.一审原告诉请的救护车服务费，无证据证明系医疗的必要支出，应属交通费范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情况，结合本地实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对一审原告诉请的其余赔偿项目和数额，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原告的损失共计398839.2元。事故发生后，一审被告李光平与一审原告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在达成协议时由一审被告李光平支付给一审原告赔偿款228000元，并约定保险利益归一审原告享有，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现一审被告李光平提出协议并未明确案涉李光平已支付的228000元属另行补偿，且经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为“医疗费”等支出，一审原告属重复赔偿，应予以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一审被告李光平提出本案保险理赔款应扣除228000元的抗辩，一审不予采信。一审原告的损失398839.2元，均属保险赔偿范围，故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应在车牌号为浙Ｋ×××××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偿一审原告398839.2元。一审原告其余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一审原告刘金珠、黄少波、黄建星、黄建伟、黄建军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98839.2元。二、驳回一审原告刘金珠、黄少波、黄建星、黄建伟、黄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0元，减半收取计3745元，由一审原告刘金珠、黄少波、黄建星、黄建伟、黄建军负担126元，一审被告李光平负担36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9年4月2日，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李光平犯交通肇事罪向庆元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同月15日，黄少波、黄建伟、黄建军（甲方）与李光平（乙方）签订了《协议书》，明确约定：“一、在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支付甲方赔偿款人民币贰拾贰万捌仟元整(该款项包括了原来甲方通过交警队转交的伍万元以及微信转账给甲方的伍仟元，剩余款项壹拾柒万叁仟元签协议时当面付清)。二、乙方肇事车辆的一切保险理赔利益均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理赔，且乙方承诺如最终保险理赔利益少于人民币贰拾捌万元则乙方自愿自行补足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给甲方。如超过贰拾捌万元，则超出部分均归甲方享有。三、在今后甲方起诉保险公司理赔过程中有保险免赔的份额，只要是赔偿额已经超过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则李光平个人所应承担的部分甲方不再主张李光平个人承担。四、本协议双方签字时起，甲方同意谅解李光平，并同意法院判处李光平缓刑或免于刑事处罚。……”次日，庆元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李光平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并当庭判决李光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光平与被上诉人黄少波、黄建伟、黄建军于2019年4月15日达成的赔偿协议、证人卓胜伟周广元的证言、（2019）浙1126刑初34号刑事判决、当事人陈述等均可以相互印证，证明228000元系上诉人同意在保险理赔款外额外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赔偿款，且该赔偿款已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现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应从保险理赔款中扣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常理。虽法律规定了各类损害赔偿项目的具体标准，但并不否定当事人自愿协商后协议确定赔偿标准及数额，并提倡诚信遵守及履行协议。综上所述，李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9元，由上诉人李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吕 湘 审判员 吴金花 审判员 雷晓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丽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