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三亚河东路海康商务12、13层。 法定代表人：李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晓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9号光大金融中心6楼、14楼。 负责人：张立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晓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汉英，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阚洋，女，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翠，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东，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汉英、阚洋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销售人员询问阚华栋“是否兼职做木材生意？”“是否是木材商”等内容明确具体，询问方式不具有共性、一般性，并非抽象、概括性地询问。上诉人及郫都区团结派出所民警对杨汉英以及阚华栋的工友，均能准确回答阚华栋生前为大货车司机。2．阚华栋在仔细阅读保险产品条款、《电销投保单和保单回执》《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等内容后签字确认，阚华栋客观上未如实告知其是大货车驾驶员，主观上也有隐瞒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违背了最大诚信原则所要求的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根据阳光人寿《职业分类表》中可知木材商与大货车驾驶员分处于不同的寿险风险等级，案涉保险条款也明确约定了职业或工种的变更需要通知保险人，可知职业的确定与更改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重要事项，有着“决定性”影响。上诉人解除与阚华栋的保险合同于法有据，上诉人不应承担解除合同前发生的保险事故对应的保险责任。 杨汉英、阚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杨汉英、阚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金50641元；2.判令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769.2元；3.本案诉讼费由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阚华栋通过电话在阳光人寿处投保一份“阳光人寿真心守护两全保险B款”和一份“阳光人寿附加真心守护意外伤害保险B款”组合保险，保险单号8024200030102758，该保险合同于2017年10月18日生效。阚华栋已缴纳保费3205元。其中阳光人寿真心守护两全保险B款第2.4.1条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我们按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及附加合同累计已交保险费之和的120%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阳光人寿附加真心守护意外伤害保险B款第2.4.3条约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因本次意外伤害事故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在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我们按照被保险人身故时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的一般意外伤残保险金后的金额给付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 2017年12月23日，被保险人阚华栋在工作过程中因货车上的木材意外滑落而受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保险事故发生后，杨汉英、阚洋向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申请保险理赔，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向杨汉英寄送了理赔决定通知书拒绝赔付保险金。 另查明，杨汉英原系阚华栋配偶、阚洋系阚华栋之女。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已经退还杨汉英、阚洋3205元。 一审庭审中，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电销渠道投保投保规则及销售录音、保单回访录音，拟证明投保人阚华栋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因此承保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不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辩称阚华栋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拒绝理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通过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的销售录音内容可知，阚华栋通过电话投保方式在被告处投保时，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对阚华栋个人基本信息中的职业信息的询问方式具有概括性。在阚华栋告知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销售人员其身份是国企员工后，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销售人员不是合理地追问阚华栋在该企业中的具体职位和工种，而是询问阚华栋是否兼职做木材生意，是否是木材商。同时，电销投保单和保单回执、阳光人寿真心守护两全保险B款及阳光人寿附加真心守护意外伤害保险B款也并未提示阚华栋注意其具体职业类别及其重要性。电销投保单和保单回执载明的被保险人告知事项中也不包括阚华栋具体职业类别。故对于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辩称阚华栋未尽到告知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50641元。由于杨汉英、阚洋所主张的违约金无法律规定和合同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判决：一、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汉英、阚洋支付保险金共计50641元；二、驳回杨汉英、阚洋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14元，由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负担424元，由杨汉英、阚洋负担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阚华栋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首先，阳光人寿真心守护两全保险B款及阳光人寿附加真心守护意外伤害保险B款中并未对承保职业类别和工种进行明确约定，也未明确哪些职业、工种不予承保，投保人在投保时无从知晓该保险所承保的职业、工种范围。其次，上诉人提交的电销投保单和保单回执上所载明的被保险人告知事项中，也不包含职业和工种。第三，从销售人员与阚华栋的对话中，阚华栋已经告知其身份系国企工作人员，销售人员并未明确询问其从事的具体工种，而是诱导性地询问：“哦，企业里面的员工，然后还做点木材生意是吧？木材商是吧？”木材生意、木材商都不是准确的职业范围和工种定义，从正常逻辑上理解，阚华栋是否如实回答该问题，都无法推导出阚华栋具有如实告知其从事驾驶员工作的义务。销售人员进一步说：“好的，主要是问到不要从事高空高危之内的”，但未对“高空高危”进行解释说明，因此，在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中，阚华栋无从知晓如果从事驾驶员工作就不属于该保险合同承保范围这一事实，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也不包括阚华栋所从事具体工作这一内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阚华栋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继续履行保险合同，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 关于上诉人已经退还的保费，因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经退还了保费，基于双方保险合同继续履行的事实，为彻底解决纠纷，避免讼累，被上诉人应支付的保费3205元在保险金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还应支付保险金47436元。 综上所述，阳光人寿、阳光人寿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已退还的保费，为避免讼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 二、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汉英、阚洋支付保险金47436元； 三、驳回杨汉英、阚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14元，由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谭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