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3刑初369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泽，男，1984年1月31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国共产党党员，干部身份。2012年10月任莱州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莱州市住建局）市政建设管理处市政管理科副科长，主持市住建局办公室工作。2017年12月借调至莱州市国有资本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帮助工作。户籍地为莱州市，羁押前住莱州市。2019年4月23日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莱州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洪涛，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二部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泽犯贪污罪、诈骗罪，于2019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玉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泽及辩护人赵洪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延期后，依法恢复并继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吕泽在主持莱州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办公室工作和借调筹建莱州市国有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莱州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的两台联想X3650**服务器以60998元的价格变卖给莱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2018年9月份，被告人吕泽在借调筹建莱州市国有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借莱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莱州市国有资本投资有限公司购买办公家具之机，虚增办公家具价格，骗取莱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办公家具款人民币29646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泽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吕泽认罪，辩解指控诈骗29646元不成立，应认定为贪污。辩解指控的两笔款项原打算用于公司不方便报账的花费，后来在离开城投公司交接时有了非法占有的故意，抱着往外少交点杜江波也不会说的心态。 辩护人赵洪涛提出，对吕泽将两台服务器变卖款60998元据为己有构成贪污没有异议，认为骗取家具款29646元不构成诈骗罪。理由为：1、吕泽没有诈骗的行为和事实。其对于家具的采购没有定价权，选购款式和规格、提交清单只是参考。证人杜江波、赵德强、初晓光均有证言证明。2、吕泽没有诈骗的犯罪故意。农商行对于家具采购进行招投标，定价权在农商行，吕泽虚增价格没有意义。3、农商行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采购价格高低都正常，不能说被告人提供了一份价格高的参考清单，农商行最后购买价格高了，被告人就构成诈骗。4、即使被告人吕泽的骗取行为构成犯罪，也应当认定为贪污。如果没有采购家具的职务便利，其也参与不到交易中。5、关于量刑。吕泽全部退赃、认罪悔罪，主观恶性不大，没有前科，其已被开除公职，没有再犯的机会，判处缓刑没有社会危害性，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吕泽在主持莱州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办公室工作和借调莱州市国有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莱州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的两台联想X3650**服务器以60998元的价格变卖给莱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州农商行），赃款被其占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郭淑玲系中国移动莱州分公司政企客户服务中心经理，其证明2017年该单位中标提供给莱州市住建局的两台联想X3650**服务器采购含税单价为30445元/台。附中国移动莱州分公司关于莱州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数字化城管”项目服务器采购的请示及采购订单各1份予以佐证。 （2）证人初晓光时任莱州农商行董事长，其证明莱州农商行为莱州国投公司免费提供办公场地并提供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具体由赵德强和吕泽对接，对方提供选好的家具、用品清单，由农商行采购，付款按农商行的程序进行，家具和用品列入农商行固定资产。 （3）证人赵德强案发时任莱州农商行办公室主任，其证明：农商行为莱州城投提供办公设施，由其与吕泽对接，服务器是吕泽选好、订好的，由农商行付款。 （4）证人杜江波原系莱州市住建局局长，后任莱州国投公司董事长，其证言证明其没有同意将原属于住建局固定资产的两台服务器由被告人吕泽进行处置。 （5）证人谢建波系莱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办公室副主任，其于2019年5月9日所作证言证明：莱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曾于2017年采购过两台服务器，放在一楼数管中心机房，直到前几天和纪委的人一起去查看才发现不见了。之前相应的工作是吕泽负责，吕泽离开单位时没有与她交接。 （6）证人曲大伟与吕泽原系住建局的同事，案发时系朋友，曾经营莱州市府东街美创策划广告设计工作室，其证明：2017年9月份，吕泽提供给他两台未拆封的服务器让他帮忙出售，型号是IBNX3650**。因配置高，一般企业都用不着，一直未卖出。2018年3月，二人商议以60998元卖给城投公司使用，实际由莱州农商行付款。另外，他在淘宝上买了个机柜以1000元的价格一并卖给了城投公司。他曾与吕泽一家去上海游玩，费用由吕泽垫付。收到农商行的付款后，他扣除税金3660元，加上吕泽为其垫付的上海游玩的费用2662元，两次共付给吕泽6万元。 （7）网银转账记录1份、微信转账记录、被告人吕泽尾号为6083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交易对手信息各1份，证明2018年6月22日证人曲大伟向被告人吕泽网银转账服务器款4万元，2019年1月31日向被告人吕泽转账服务器款余款17338元及旅游差价款共计2万元。 （8）发票代开信息查询单3份、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证明2018年4月17日曲大伟经营的莱州市府东街美创策划广告设计工作室由税务局向莱州农商行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分别为60998元、1000元。 （9）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资产登记卡片2张、记账凭证2张、业务设备清单1份，证实两台服务器及机柜共计61998元，山东农村商业银行已于2018年5月21日将该款项支付给莱州市府东街美创广告设计工作室。 （10）证人于小卫系农商行信息科技部经理，负责为莱州城投采购电子设备使用，其证明两台服务器系城投公司自行采购，行政管理部经理赵德强给她发票走的农商行的报销手续。 （11）证人姜增杰负责莱州农商行财务会计管理工作，其证明农商行于2018年5月21日付给莱州市府东街美创广告设计室2台服务器款60998元。 （12）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吕泽供述将原住建局的两台服务器变卖给农商行的事实，辩解经过杜江波的同意，变卖款项存入其恒丰银行卡，以便用于公司不方便报账的花费。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2、2018年3月至9月，被告人吕泽在莱州市国有资本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在莱州市农信大厦10楼使用的办公家具由其与莱州农商行协调购买，农同行承担费用，所购家具列入农商行资产。被告人吕泽通过唆使家具销售商提高价格的方式骗取莱州农商行支付的家具差价款人民币2964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吕泽供述：2018年3月，莱州国投到农信大厦十楼办公，办公家具由莱州农商行免费提供。他与时任农商行办公室主任赵德强对接，赵德强说由国投公司决定采购办公家具和设备的数量、规格等，由莱州农商行付款，下在农商行账上。之后，杜江波和他去家具店看家具。迪欧家具的王争到场进行实地测量，向其提供了一份载有数量、规格和价格的清单。因为杜江波个人使用的顾家和曲美家具单价太高，杜江波要求把约7万元的价款均摊到迪欧家具上，王争在原来报价的基础上又给他一份家具清单，价格就比原来的多了约7万元。杜江波个人使用的曲美家具约为2.8万元，顾家家具约4万元，合计约7万元，是用其信用卡付的款。后来国投公司又增加了一些迪欧的普通家具，新增的这些家具价格得与原来给农商行的家具清单上的价格保持一致，所以又多出了3万元的差价款。王争收到农商行支付的家具款后，按他的要求把7万元打给了王赟，3万元打到他的恒丰银行账户。 他在任住建局办公室主任和国投公司办公室主任期间，通过虚开发票套取公款约40万元左右，一部分用于单位不能下账的费用，一部分被其个人花费。其中分6次借给王赟合计28万元，分两次借给曲晓慧合计4万元。 （2）证人蒋垚珏的证言及其签字确认的为农信大厦十楼提供的家具的照片，证明其经营垚珏家具店，2018年3月份，一个戴眼镜、个子不高的小伙子购买顾家家具（一个长沙发、一个单人沙发、一个茶几），两次付款4万元，没要发票。 （3）莱州市文泉东街古诺凡希家具店订单3张，证明涉案曲美牌家具总价29238元。 （4）被告人吕泽尾号3517、5754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交易对手信息各1份，证明被告人吕泽向曲美家具、顾家家具付款共计69238元。 （5）证人王争的证言：2018年3月，吕泽要给农信大厦十楼购买办公家具，他测量后给吕泽报了价。之后，吕泽和杜江波到门店定了一些家具，说由莱州农商行付款。一二个月后，吕泽让他在原来报价的基础上把吕泽从别处购买的杜江波的部分家具款加进去，因为杜江波使用的家具价格太高，就把杜江波的办公桌、床等家具价格调低，差价摊到其他家具上，吕泽让他多开10万元发票，收到货款后把10万元转给他。实际其虚增的价格是98884元。家具安装完毕后，他制作了一份虚提价格的家具清单，连同增值税普通发票给了吕泽。招投标的手续是后补的。收到货款后，他自己贴了1116元，凑了整10万元，按吕泽的要求通过张欣的账户向王赟的建行账号打款7万、吕泽的恒丰银行账号打款3万。 （6）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吕泽向王争提供打款的账户。 （7）证人王争提供的农信大厦10楼家具清单2张，证明莱州市农商行为莱州国投公司购买的办公家具真实价格共计132246元。 （8）莱州市农商行提供的为莱州国投公司购买使用办公家具的清单，价格共计231130元。莱州农商行关于购买办公家具的记账凭证14张，证明购买的办公家具均已下账。 （9）证人王赟证实其系吕泽初中同学，吕泽多次借给其35万元，已还5万元，剩余30万元未还。2018年9月11日其建行卡收到吕泽借款7万元。 （10）张欣尾号5268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1份，证明2018年9月11日向被告人吕泽转账3万元。 （11）被告人吕泽尾号为6083的恒丰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交易对手信息1份，证明2018年9月11日收到张欣转账3万元。 （12）证人杜江波原系莱州市住建局局长，后任莱州国投董事长，其证明：2018年五六月份，国投公司和城投公司搬到农信大厦的10楼办公。农商行承诺由该行免费提供办公设施，其安排吕泽与对方对接，他们负责选择款式和数量，农商行负责购买，吕泽没有谈价权。他不清楚他使用的曲美家具和顾家家具是否开具过发票，没有授意吕泽将这两个品牌的家具价格分摊到迪欧家具中。 （13）证人初晓光时任莱州农商行董事长，其证明莱州农商行为莱州国投公司免费提供办公场地并提供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具体由赵德强和吕泽对接，对方提供选好的家具、用品清单，由农商行采购，付款按农商行的程序进行，家具和用品列入农商行固定资产。 （14）证人赵德强证明：吕泽向其提供了需采购的迪欧家具清单，包括规格、数量、价格。之后不久，迪欧家具到位，对方要求和农商行结算，最终价格二十六万元左右，因为需走招标和审批程序，一段时间后才由财务付款。 （15）证人姜增杰负责莱州农商行财务会计管理工作，其证明（莱州市监察委调取的231130元的增值税发票）是该行用于报销国投公司使用的家具款的发票。2018年9月6日，莱州农商行通过电汇向莱州思泉贸易有限公司付家具款208017元，剩余未付钱款为质保金。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有下列证据证明其他案件事实： （1）关于提请公安部门介入的说明、案件和案件线索通报移送登记表、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等，证明发破案经过。 （2）人员档案单、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吕泽同志工作情况说明、莱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借调吕泽帮助工作的函、户籍证明、前科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吕泽的身份、任职等情况，无犯罪前科。 （3）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2份，证明被告人吕泽亲属向莱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交纳赃款36万元。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莱州市住建局的两台服务器变卖并将赃款非法占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贪污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公共财产的所有权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吕泽利用莱州农商行为其单位购买办公家具，实际由其确定数量、款式的机会，与家具销售商串通，通过唆使销售商提高价格的方式，骗取莱州农商行多支付的家具差价款，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莱州农商行的财产所有权，构成诈骗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吕泽没有定价权，其提供的价格只是参考的意见，经查，证人王争证明其实际向吕泽报价，明知最后由莱州农商行付款，其仍按照吕泽的要求虚增价格近10万元，在家具到位后以虚增的价格与莱州农商行结算，王争与证人赵德强均证明系在此后补的招投标程序，农商行基于对吕泽的信任和吕泽的故意蒙蔽多支付价款，吕泽实际具有定价权。吕泽骗取农商行多支付的家具差价款并非公共财物。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吕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赃款已全部上缴，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泽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 二、莱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扣留被告人吕泽赃款60998元，由扣留机关退还莱州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赃款29646元，退还山东莱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欣平 人民陪审员  王云寿 人民陪审员  殷淑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