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黑02执复129号 复议申请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玉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伟，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朋，律师。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文峰，男。 被执行人：张宝君，男。 复议申请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十一工程局公司）、王文峰因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下称富裕县法院）受理的王文峰申请执行张宝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该法院（2019）黑0227执异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富裕县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王文峰与被执行人张宝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黑0227执恢26号之十六执行裁定书，裁定十一工程局公司于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二日内追回擅自处分法院依法冻结被执行人张宝君应得工程款280万元。2019年4月29日，富裕县法院作出（2019）黑0227执恢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十一工程局公司账户内存款280万元划拨至该院涉案往来款专户。十一工程局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撤销富裕县法院（2019）黑0227执恢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停止执行该公司280万元。 富裕县法院审查后认为，该法院在审理王文峰与张宝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据王文峰的申请，于2016年6月21日向十一工程局公司送达了（2016）黑0227民初1109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且在上述法律文书中交代了复议权，该公司项目副经理朱××签收了上述法律文书，该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未向富裕县法院提出复议，而是由朱××提交了加盖十一局工程公司嫩干治理五标项目经理部公章的协助执行异议书，因该项目部主体不适格，无权代表十一工程局公司向法院提出异议，该协助执行异议经过法院复议被驳回。本案的焦点之一：十一工程局公司在原执行案件中的身份问题。协助执行人不是执行机关，也不是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标的不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确定协助执行人的范围可以由此为出发点，排除执行当事人和与执行标的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人。执行当事人即“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在执行程序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人”，即债权债务人，也就是执行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规定，与执行标的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人包括：1.对被执行人负有到期债务的第三人；2.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的案外人；3.执行担保人；4.由于被执行主体的变更和追加所涉及的人。以上各类与执行标的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人员不具有协助执行人的作用，应排除于协助执行人范围之外。具体到本案中，十一工程局公司下设嫩干治理五标项目经理部副经理朱××承认十一工程局公司与被执行人张宝君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并有拖欠张宝君工程款未结清，且十一工程局公司在接到富裕县法院保全裁定后，支付给了张宝君1,624,227.00元工程款，这就确认了十一工程局公司与张宝君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十一工程局公司系对被执行人负有债务的第三人,即次债务人。本案的焦点之二：富裕县法院（2016）黑0227民初1109号民事裁定书、（2018）黑0227执恢26号之十六及（2019）黑027执恢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适用本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保全裁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或者解除，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期限连续计算，执行法院无需重新制作裁定书，但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的除外。”可见，诉讼保全裁定未被撤销或者解除，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保全措施。具体到本案中，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富裕县法院（2016）黑0227民初1109号民事裁定书的效力及于执行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具体到本案中，2016年6月21日，富裕县法院在诉讼保全中要求十一工程局公司不得支付张宝君在其处的应得工程款280万元。上述保全行为系富裕县法院对张宝君在十一工程局公司处的债权采取保全措施，该债权属其他财产权，查封期限为三年。十一工程局公司在法院保全期限内应合理审慎地依法履行协助义务。对第三人债权的保全协助执行通知书只是要求第三人对债务人在第三人处的债权不得清偿，第三人作为协助义务人，只要其消极地不向债务人支付已冻结的财产，即视为履行了义务。但十一工程局公司未经富裕县法院同意将法院查封的部分款项擅自支付给了张宝君，该时间均发生在查封期限内。据此，富裕县法院认为十一工程局公司存在违反法定协助义务的行为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十一工程局公司擅自支付给他人款项的行为系擅自处分已被法院查封财产的行为，富裕县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该院作出责令十一工程局公司限期追回的（2018）黑0227执恢26号之十六执行裁定书于法有据。十一工程局公司提交的“开户单位资金上存明细表一份”，只是证实了十一局工程公司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账户收支及账户余额情况，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法院限定期限内履行了规定的义务，故富裕县法院依据（2019）黑027执恢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案涉款项扣划至执行款专户，是保全裁定的延续，不是将划拨的款项强制执行后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因此并不违反相关规定。综上，十一工程局公司支付张宝君工程款的行为显然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该公司在提出执行异议时称要求中止执行280万元中1,624,227.00元的部分，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十一工程局公司违反了法定协助义务，富裕县法院责令十一工程局公司追回其擅自处分的法院依法冻结的案涉款项有事实法律依据。十一工程局公司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富裕县法院（2019）黑0227执恢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执行行为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将富裕县法院（2019）黑0227执恢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将协助执行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在××账户（账号：××）内存款人民币2,800,000.00元，扣划至富裕县法院涉案往来款专户（开户行：××，开户行号：××，账号：××）。”变更为“将协助执行人十一工程局公司在××账户（账号：××）内存款人民币1,624,227.00元，扣划至富裕县法院涉案往来款专户（开户行：××，开户行号：××，账号：××）。”十一工程局公司、王文峰收到裁定后均不服，分别向本院申请复议。 十一工程局公司复议称，1、富裕县法院扣划十一工程局公司的合法财产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只有被执行人对他人存在到期债权，法院才可以对第三人做出冻结债权的规定。本案中，被执行人对十一工程局公司无任何可以证明存在280万元欠款的证据，但富裕县法院在无任何法律依据下，王文峰与张宝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因王文峰申请，强制对十一工程局公司合法财产进行扣划，是完全错误的执行裁定。2、富裕县法院（2019）黑0227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不清，法律依据违法。该法院仅仅通过自己单方调取的十一工程局公司银行帐户（××）银行流水情况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未经过各方当事人的任何质证，也未经过任何法院、任何法律机关的实体审理与裁判，就单纯认定十一工程局公司转款给张宝君1,624,227.00元的银行流水是工程款，该银行流水可以证明的问题有很多。富裕县法院执行裁定书违反《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规定，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入实体审理，查清280万元到底是不是被执行人张宝君的工程款。请求撤销富裕县法院（2019）黑0227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返还划走的280万；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启动审判程序，查清争议的280万元是不是被执行人应得的工程款。 王文峰复议称，富裕县法院（2019）黑0227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该法院作出（2018）黑0227执恢26号之十六执行裁定恢复执行，该裁定恢复执行的依据系齐市中院作出的终审裁定，不能再对该裁定提出实体上的异议，但富裕县法院经审查制作了（2019）黑0227执异51号执行裁定，否定了该法院（2019）黑0227执异32号及齐市中院（2019）黑02执复96号、（2019）黑02执复7号执行裁定，将已为终审裁定的执行裁定之恢复执行予以更改，故富裕县法院（2019）黑0227执异51号执行裁定已经起到了审判监督职能，违反程序。另外，此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仅列明了异议争议焦点，对争议焦点没有予以作出结论性认定，将执恢14号裁定内容予以变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仅仅是通过十一工程局公司的付款记录，就认定工程款项为1,624,227.00元，缺乏事实依据，并且没有经过质证。经过王文峰核实，十一工程局公司付的水泥款、石料款项等部分款项，也是张宝君的工程款项。请求撤销富裕县法院（2019）黑0227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 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富裕县法院依据（2016）黑0227民初1109号民事调解书，受理执行王文峰与张宝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富裕县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黑0227执恢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将十一工程局公司账户内存款280万元划拨至该院涉案往来款专户。十一工程局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富裕县法院（2019）黑0227执恢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停止执行该公司280万元。富裕县法院异议审查中，未将案涉证据向十一工程局公司、王文峰出示并质证，系违反法定程序，故该法院所作出的（2019）黑0227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十一工程局公司向张宝君擅自支付款项1,624,227.00元的事实不清、定案依据不足，应依法查清相关案件事实后重新作出裁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7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 二、发回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刘卫平 审判员  熊英丽 审判员  周巍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鸿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