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8刑终34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寅，男，1955年1月21日出生，满族，河北省隆化县人，专科文化，退休干部，住隆化县。因犯受贿罪，于2010年8月9日被隆化县人民法院再审改判为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0月27日被隆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5日被隆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日被隆化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恩峰、闫艳（实习），北京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审理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寅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冀0825刑初2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立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寅及其辩护人赵恩峰、闫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4月26日，陈某为被告人马寅注册了北京御堂缘公司会员账户，注册编号“my0018”。后被告人马寅通过陈某介绍和实地去北京御堂缘公司考察了解了该公司的运营模式。北京御堂缘公司的运营模式是，在日常经营中以公司网站为平台通过网络面向全国进行传销，以推销保健品等产品为名，通过拉人头吸收资金的手段，开展网络传销活动。消费商（即会员）所能获取的利润分红分为广告分享部红利、创新红利、养老金补贴三个部分。其中广告分享部红利又分基础广告分享部（原来称A区）红利和拓展广告分享部（原来称B区）红利，养老金补贴分每月养老金补贴和推荐养老金补贴。基础广告分享部红利是指每一个基础广告分享部都挂在一个他人的拓展部名下，在其之后第一个会员加入则该消费商获得3500元的广告悬赏金，第二个会员加入该消费商没有分红，第三个至十三个会员加入，每增加一个，该消费商可以获得150元广告悬赏金。至此，基础广告分享部红利领取完毕，总计可得5150元。拓展广告分享部红利只属于每个拓展分部的领头人，拓展分部发展第一个消费商，领头人可领取3500元的拓展广告悬赏金，之后每加入一个消费商，拓展分部的领头人可以领取4000元的广告悬赏金，上不封顶。创新红利是在领取基础广告分部的5150元之后进入创新红利分红队列，分红金额为第一次800元，第二次1600元，以后每次翻倍，以此类推，如果该消费商没有发展任何人员加入，最多只能领取50000元创新红利，如果发展了一名会员最高可以领100万元，发展两名以上的最高可领取320万元创新红利。每月养老金补贴，个人发展的广告部所得10万元，公司给该消费商每月1000元的养老补贴。推荐养老金补贴，当个人消费商直接分享且所得收入超过10万元后，该消费商每分享一个这样的二级消费商就可以享受每月1000元的推荐养老金补贴。被告人马寅了解了北京御堂缘公司的运营模式后，决定加入该公司，在拷贝了相关宣传资料后开始发展下线成员，回隆化发展了郭某、张某1、贾某、于某等人，还电话联系了贵阳的韦某等人。被告人马寅以向上述人员讲宣传课的手段宣传北京御堂缘公司传销模式，并组织上述人员发展下线。2016年7月份被告人马寅组建了自己的报单中心，成立了“工作室”，之后以工作室为依托，继续发展下线。经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司法鉴定，截止到2017年2月25日，被告人马寅在隆化发展线下会员人数达118人，层级超过三级。 现被告人马寅主动上缴违法所得13.5万元。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马寅供述，证实2016年初，陈某为其注册了北京御堂缘公司会员账户，注册编号“my0018”，陈某从电脑给其发了个宣传片，是“诚信健康中国行启动大会”上原工信部领导的讲话，说这个模式是他用5年时间首创推荐给中小企业的，因是领导推荐的，就有了加入的想法。之后陈某又介绍其实地去北京御堂缘公司考察。御堂缘的老总邬某1带着看了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手续，又带其看了一个叫中华卫视的电视台驻御堂缘公司的办公室，还有公司的产品，邬某1说该公司由国家涉外调查机构授权开办业务，之后邬某1又拿出了一本蓝皮白字的证件，上面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调查机构总监证。这个公司以公司网站为平台通过网络面向全国推荐保健品等产品，吸收资金，开展活动。消费商所能获取的利润分红一共分为广告分享部红利、创新红利、养老金补贴三个部分。其中广告分享部红利又分基础广告分享部红利和拓展广告分享部红利，创新红利是在领取基础广告分享部红利后进入创新红利分红队列，不断发展会员，每次红利翻倍。养老金补贴分为每月养老金补贴和推荐养老金补贴。都是不断发展会员领取分红。了解了御堂缘的运营模式之后，其决定加入该公司，在拷贝了相关宣传资料后联系了湖南的谢作英，西安的王某、李昳颉，在隆化发展了郭某、张某1、贾某、于某等人，电话联系了贵阳的韦某等人。2016年7月份，其组建了自己的报单中心，成立了工作室。后来听说公司涉嫌传销就不再参与了。鉴定结论中的下线人数不全是其发展的，有的是别人放在其名下的，其实际得到的钱也没那么多，除了投入也就十几万。 同案邬某1供述，其是御堂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运营模式是以网站为平台通过网络面向全国推荐保健品等产品，以吸收资金的手段，开展活动。消费商所能获取的利润分红一共分为广告分享部红利、创新红利、养老金补贴三个部分。其中广告分享部红利又分基础广告分享部红利和拓展广告分享部红利，创新红利是在领取基础广告分享部红利后进入创新红利分红队列，不断发展会员，每次红利翻倍。养老金补贴分为每月养老金补贴和推荐养老金补贴。都是不断发展会员领取分红。公司各地设有联络处主任。其网站内下线人员有虚拟的机器人，对外发展人员实际只有几十人。 同案邬某2供述，其是御堂缘公司网络管理人员，法定代表人邬某1系其父亲，公司网站上的人数有虚拟的机器人，为的是显示业绩。 二、证人证言 于某证实，其通过马寅介绍及看视频和纸质材料了解了御堂缘公司及御堂缘公司发展会员获得奖励的情况，听了几次之后就加入了，马寅让其在公司网站上挑一万元的商品，其挑了南极磷虾油和益生菌。之后其又发展了张某2、宗某、李某1、张某3、刘某、皮某、边某、白某、杜某等人。马寅说他还帮着发展了3个人。其又交了5千元进入的分红区。 贾某证实，2016年大约是5月份，其通过马寅介绍加入北京御堂缘公司，后来又以别人的名义注册了两个下线，在网站选了3万元的商品，后来马寅说他帮着给下线放了几个人，凑够了12人就能进入分红区了，但其没得到分红，后来马寅说御堂缘老板被抓了，其再就一个下线都没往进拉。 李某2证实，其通过马寅介绍在于桂华家听过课，了解了御堂缘公司的项目，之后就加入了会员，马寅让其拿了1万元的商品，有牛樟菇两三盒，还有别的。之后马寅给其账户打入3500元钱，其就提到自己银行卡了。 于桂华证实，马寅使用过其租的学习场地三四次，都是播放的讲话视频，视频中讲的是中小企业诚信联盟，具体内容其没细听，之后就是马寅讲课。后来马寅就不带人去了，其再没问过这件事。 三、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被辨认人基本情况，证实马寅辨认陈某的经过。 四、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马寅尾号8478银行卡中，2016年5月9日向陈某转款3万元，郭某2016年11月5日转存2万元，11月15日转存2万元，贾某2016年11月18日转存3万元，2016年11月30日转存1万元。 尾号0577银行卡中，2016年11月21日向吴洪生转支贾某注册费3万元。 尾号7179银行卡中，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7月1日多次向陈某共计转款200余万元。韦某2016年05月10日转存5万元。黄秀萍2016年5月8日转存2.995万元，2016年6月12日转存4万元。于某2016年5月13日转存1万元，5月17日转存2万元，6月20日转存2万元，6月23日转存1万元。李某22016年5月16日转存0.7万元。贾某2016年5月16日转存3万元，2016年6月7日转存2万元。黄某2016年5月14日转存1万元。 五、接受证据清单，记载公安机关接受于某手机微信收藏的御堂缘公司十五款产品介绍11页，网站操作流程9页，宣传页1页，御堂缘公司营业执照1页。于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12页，内容系北京御堂缘公司的产品情况及网上购买产品的操作流程、马寅帮助下线白某、杜某、黄某、宗某、于某、张某2、邳国某、刘某注册会员的信息。 接受证据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2017年7月6日接受于某提交的南极磷虾油1瓶，益生菌1盒。 接受证据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2017年7月6日接受李某2提交的π源元素2盒、台湾珍宝牛樟菇5盒，牛樟精油1瓶，牛樟精油宣传资料1份、π源元素宣传资料4页。 六、其他书证 上饶市公安局移送材料：立案决定书一份、案情简介一份、北京御堂缘公司材料一份、关于王少青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案情况报告一份及光盘一张，证实上饶市公安局对部分人员立案侦查的情况。 隆化县公安局从上饶市检察院调取的相关材料，证实对邬某1、邬某2等人立案并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隆化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本案系公安部经侦局“云端”系统交办案件。 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御堂缘公司登记信息，证实该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寅为完全负刑事责任能力人。 隆化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记载隆化县公安局立案后，电话通知马寅，其于2017年10月26日当天到隆化县公安局接受讯问。 七、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电子证据光盘，结合其他证据证实马寅在隆化区域发展下线人数达118人，层级超过三级。 八、辩护人陈华庭审时出示的证据：一是网络上公布的有风险经销网络组织名单中没有北京御堂缘公司；二是邬某1被不起诉释放后与韦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称原来的事都解决了，其又开了新公司；三是邬某1与其子邬某2新公司的门面照片及公司地址。用以证明北京御堂缘公司及其发起人没有被判处刑罚。 上述公诉人出示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主要内容无异议，且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认定事实，予以采信。辩护人陈华出示的相应材料，并不影响对本案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认定，故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马寅加入御堂缘公司传销组织后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加入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数作为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下线人员达100余人，层级超过三级，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主要事实存在，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马寅在外地发展其他成员进行传销活动，虽经两次补充侦查，现只有鉴定结论及韦某一次转款明细在卷，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这部分事实的指控，现有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辩护人陈华认为被告人马寅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马寅能够供述其犯罪事实，主动上缴违法所得，表示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综上，结合被告人马寅在整个御堂缘公司传销活动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决:一、被告人马寅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5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马寅上缴的违法所得13.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马寅上诉主要提出：其误入御堂缘公司，得知该公司是传销组织后即退出，表示认罪、悔罪，原判量刑重。 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马寅系自首，并系从犯，认罪、认罚，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免除处罚。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马寅可构成自首，不属从犯。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寅加入御堂缘公司传销组织后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加入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数作为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下线人员达100余人，层级超过三级，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依据本案证据，到案经过记载，马寅系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立案侦查后，公安民警电话通知马寅到隆化县公安局说明北京御堂缘商贸有限公司的相关情况，依据上述证据，马寅不属自动投案，对于辩护人、检察员出庭意见，提出马寅有自首情节，本院不予采纳。马寅加入御堂缘公司传销组织后以推销商品为名，在隆化县发展人员并讲宣传课的手段宣传北京该公司传销模式，组织人员发展下线，在犯罪中起积极主动作用，不属从犯，对于辩护人提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量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的规定，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120人以上的属于情节严重，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马寅在隆化县发展线下会员118人，接近情节严重的标准，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且有免予刑事处罚前科，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原判在量刑中考虑了马寅能够供述其犯罪事实，主动上缴违法所得，表示认罪、悔罪等量刑情节，根据本案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不足以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据此，原判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浩东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孟路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