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10刑终321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陆金顶，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田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于2019年9月2日被田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金顶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7）桂1021刑初135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抗诉、上诉期限内，田阳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0月12日移送案卷至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出百检公支刑抗[2019]15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本院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晔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陆金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18日9时许，被害人陆某1、农某1夫妇步行前往该屯“陆某8”坡务工路过香蕉林时，触碰到他人事先安装的爆炸物的触发装置后引发爆炸，造成陆某1、农某1全身多处部位不同程度损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陆某1因爆炸致左眼盲目5级、完全失明属重伤二级；被害人农某1因爆炸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及深部异物残留和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造成创伤性休克（中度）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2016年10月22日，被告人陆金某1在百色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陪护其因爆炸受伤的大哥陆某1、大嫂农某1时被当做本案的嫌疑人抓获到案。其在庭审前的多次交代及补充侦查阶段的交代存在反复，第二次庭审中供述的作案时间也与起诉书指控的时间明显不一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爆炸发生的地点、方位及现场情况。 2.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在被告人家里搜查的情况。 3.辨认笔录、照片及照片说明证实，被告人陆金顶在黄某6处购买电瓶的情况。 4.抓获经过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陆金顶到案及个人身份信息情况。 5.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法物）字（2016）239号鉴定文书、现场提取的检材照片、情况说明及鉴定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陆金顶接触过爆炸装置花线上缠绕的蓝色胶带、对鉴定结论的意见情况、现场留有受害人陆某1的血迹及现场提取的恒力摩托车电池一块未检出人基因型。 6.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桂公（刑）鉴（理化）字（2016）0423号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犯罪嫌疑人黄某1左右手均未检出钾离子、高氯酸根离子的情况。 7.广西田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阳）公（刑）鉴（法）字（2017）038号、0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受害人陆某1、农某1的伤势情况。 8.受害人陆某1陈述，其系田阳县玉凤镇谷西屯人。其于2016年10月18日9时许，同妻子农某1到本屯的“陆某8”(地名，壮话音译)去做工，在途经一片芭蕉林地时，其突然听到身边一声巨响，其应声倒地了，随后其感觉身体受伤，而且眼睛有异物进入，不能看清周围的情况，其妻子也已经受伤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并且嘴里不停地在叫喊“不成了，不成了，要死了！”。四周围都是烟雾，其见自己已无法对妻子进行施救了，想打电话报警，但是发现身上所穿的衣服已经被震碎，手机也不知去向了，头上草帽也不翼而飞，手中的斧头也不见了，其奋力站起来并立即向村里的方向跑回去寻求帮助，跑了大约三十多分钟，到村里加水站时，见到侄子陆某3和几个村民在代销店里，因眼睛受伤了到底是哪几个人在代销店里看不清了，其即告诉侄子陆某3说在“陆某8”被人用枪打了，其妻子还在“陆某8”案发现场受伤倒地不起，要他马上去救妻子及报警。后其侄子陆某3用车于当日11时许送其到田阳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公安民警就来询问了。因其伤情比较重于当日19时从田阳医院转到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救治。 9.受害人农某1陈述，其系田阳县玉凤镇谷西屯人。与陆某1是夫妻关系，其于2016年10月18日9时许，和丈夫陆某1一起到本屯的地名为“陆某8”的地里去做工，其走在前面丈夫走在后面，两人距离约一米左右，在途经一片芭蕉林地的小路时，其突然听到左前方脚下传来一声巨响，四周围都是烟雾，其应声倒下并呼喊着“爸英，这回死咯，这回真的死咯”，其叫丈夫马上打电话报警，但已经找不到手机，于是其丈夫就往村里跑去，其因害怕站起来会受到第二次伤害，就躺在地上等了半个小时，侄子陆某2、陆某3、陆某4、廖某2和妈忠世等五人来到现场，他们将其抬回村里，然后120救护车送其到田阳县医院救治。当日19时许又从田阳县医院转院到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治疗。 10.证人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杨某、农某东等村民证实，2016年10月18日在本屯的地名叫“陆某8”的地方发生爆炸事件，陆某1、农某1夫妇被当场炸伤，他们得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参与抢救农某1的情况。 11.证人谭某、黄某2、唐某1、农某2、农某3、农某4、农某5、农某6、黄某3、农某7、黄某4、黄的衣等村民证实，2016年10月18日本屯地名为“陆某8”的地方发生爆炸、陆某1、农某1夫妇被当场炸伤的事实。 12.证人陆某6证实，其于2016年10月18日早上9点多钟，村里的廖某2打电话给其老婆黄某成说，本屯的陆某1、农某1夫妇去山里做工时出事了，两人在“陆某8”地界被人用枪打。其知道后赶紧报警，后其和本屯的农有水带着派出所民警赶往“陆某8”，当走到半路时，见陆金顶骑摩托车也来到其身边，刚好陆某9合电话说没有担架，其见陆金顶即叫他回去要担架，其继续往现场走，见到农某1躺在路边，衣服和裤子都破了，后大家一起将她送往医院治疗。 13.证人农某8证实，其系田阳县玉凤镇谷西屯人。于2016年10月18日9时许，在本屯廖某2的化肥店门前与廖某2、陆某4聊天，突然见到陆某1哭着从村部向其走来，陆某1说他们夫妇被人用枪打了，现在他的老婆还在“陆某8”那里，不知是死是活，后其立即骑摩托到“陆某8”去，并参与救护农某1。并证实陆金顶也到场参加救护。 14.证人黄某成证实，其系田阳县玉凤镇人，其系陆某6的老婆。其于2016年10月18日约9时多时，廖某3告诉其爸桂英的父母（即陆某1夫妇）去山上做工被人用枪打伤了，其听后即赶到村小卖部那里，见到陆某1坐在小卖部门口，上身衣服已经碎烂，全身是血，头部也烧黑了，在场的村民说已经有人上山去救农某1了。后陆某3就开面包车送陆某1去医院治疗。陆某6、陆某1、陆金顶几兄弟之间，平时关系很好，有事共同商量、互相帮助，从来没吵过架。 15.证人陆某7证实，其系爆炸案受害人陆某1、农某1的女儿。其听父母说过村里黄某1同其家人有很大的矛盾。从有纠纷开始，其家里的田地不时有火灾等情况发生，其父母怀疑是黄某1所为。陆金顶系其二叔，平时父亲家里几个兄弟关系很好，没有什么纠纷，平时来往也很密切。 16.证人农某9证实，其系田阳县玉凤镇谷西屯人。2016年10月18日早上8时许，其去到装木炭，大概到上午9时许，其听到一声爆炸响，以为是汽车轮胎爆炸。其继续装木炭。到11时许，本屯农某2到山上叫他老婆时，对其说本屯陆某1夫妇被人用枪打伤了，其才知道刚才听到的响声是枪打的。其当天装木炭到下午6时才装完后回家。陆某1夫妇平时为人很老实，在屯里是老实人。陆某1家和他的几个兄弟家的关系也一直很好。 17.证人廖某1证实，其系田阳县玉凤镇上镇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主任。其于2016年10月18日10点15分接到村民委值班员黄某锋副主任电话告知，在谷西屯“陆某8”山界，发生陆某1夫妇被人枪伤的事件，要其马上赶回，在确认已经报警后其即骑摩托车赶回村部，在村部见到很多人议论这件事，说受伤者已经送医院，还有一名伤者农某1还在“陆某8”。当时其见陆金某1驾驶摩托车准备往案发现场，其即跟着陆金顶的摩托往“陆某8”山界，当离现场还有约一公里的岔路时，其见到派出所的民警和谷西屯的农某4步行赶往现场，其和陆金顶坐摩托车先继续前往爆炸现场。到达下一个岔路口时，陆金顶称其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不知往哪边走，只好在原地等派出所他们来到后才一起赶到现场。此时陆金顶被人叫去取梯子和毛毯来抬农某1下山，后大家一起将农某1抬去医院救治。 18.证人黄某1证实，其系田阳县玉凤镇谷西屯人。2016年10月18日8时许，其早饭后一个人骑摩托车到“定么老”（壮音地名）给自家桉树除草，其到坡上时已经有8点半左右，干农活约10分钟时，本屯“妈烟”也来到“定么老”自家责任地里做工。一直做到中午12时时，“妈烟”要回家了，她对其说本屯的哥毫与他的老婆被人用枪打死了。其对她说不会有这种事吧。后她就先骑车回来了，而其还在那里做工到14时许才收工回家，途经“谷敏”（地名）处时，其见到本屯的陆某9合与农某8在该处放羊。其得同他们开玩笑说上面有马蜂。回到家后在吃午饭时其老婆农某10说阿毫与他老婆被人用枪打，不知是死是活了。此时其才相信事情是真的了。其又对老婆说要去帮帮阿毫夫妇。但其老婆说已经送医院了。饭后其又一个人骑车往“定么老”给自家桉树除草，一直到傍晚5时许才回来。到家约有5分钟许，公安人员就找其谈话了解情况了。其那几天的活动情况是，2016年10月16日8时许，其一个人骑车到的“将唐某2”（地名）坡地处，割自家桉树树枝，一整天都在那里干活。同月17日也是8时许，又去到地名叫“头洞山”处，给自家的杉树除草，那天中午回来吃午饭后又去那里干活。直到爆炸案件发生，其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去过本村的“陆敏”处干活了。其晚上是吃饭后即在家里休息，没有去其他地方聊天过。 19.证人农某10证实，其系田阳县玉凤镇谷西屯人，系黄某1的爱人。2016年10月18日上午8时，其老公黄某1出门去本屯的“定达行”（地名）自家坡地做工，当时其尚在睡觉，他出门时带一把长柄约80公分的镰刀，到下午约3时回来一趟，后又去同一地方做工到下午6点左右才回家。其老公黄某1平时身体有病，为人胆小，他每天都去地里做工到晚上才回来，而且已经有儿有女又有孙子了，他不可能做这种杀人的事。是别人陷害他的。 20.证人农某11、黄的阿、黄某5证实，2016年10月15日到陆金顶家给陆金顶算命，农某11没有从陆金顶家里拿过一条毛巾、也没有帮黄某1带传给陆金顶任何纸条的事实。 21.证人黄某6、零美细证实，其在玉凤街上经营摩托车修理店及卖一些摩托车配件。2016年7月的一个街日，玉凤镇谷西屯的陆金顶到其店里购买一个摩托车电瓶过，其卖给他一个电压为12V、电流为9A的电瓶，陆金顶给其100元人民币，他将电瓶拿回家自己换装。 22.被告人陆金顶的供述与辩解情况： （1）被告人陆金顶于2016年10月22日第一次笔录，交代了其于爆炸发生的当天开摩托到现场积极参与抢救农某1的过程，其还得返回家拿着梯子去和大家一起把农某1抬下山送医院抢救。其还得回家拿钱后叫陆某9实送其去医院给其哥嫂（受害人陆某1、农某1夫妇）办理住院手续，然后其又赶回家照顾其爱人。第二天其和爱人让陆某3送到百色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缴医药费给其哥、嫂，当天即在医院照顾大哥陆某1、嫂子农某1。到2016年10月21日其又回来找医药费，拿4万元医药费去给其哥、嫂。 （2）被告人陆金顶于2016年10月23日3时55分至6时30分和2016年10月23日7时01分至当日9时27分供述，其于2016年3月份前，本屯的黄某1曾经在本屯的“陆兰”（地名）与其商量，鼓动其与他“搞”其哥陆某1一下，要其帮忙。到2016年10月15日黄某1女儿和一个叫做“妈妮”的同村同屯的婶婶来其家找其帮算命。到2016年10月17日下午2时至3时许，黄某1电话要其于当夜1点钟到“吧雷”（地名）去帮他做一件事，如果不去他就把他的女儿从其家里偷拿出来的枕头巾丢在现场，让别人知道事情是其做的。黄某1还要求其出门时带一个“鱼笼”。其害怕了于当夜1点钟按黄某1要求拿着一个“鱼笼”来到“吧雷”处，黄某1拿出一个尿素袋里面装有一个电瓶，还有两个圆圆的东西，用草裹起来，上面都连着电线，里面不懂是什么东西，黄某1制止其摸那东西，后来其还得摸了里面的电瓶一下。后黄某1戴着矿灯、一把镰刀提着那个尿素袋往山上走去，约40分钟后他走下来。其问他搞这个是什么东西，他说是想设置让一个人受伤，听他这么说其也想上去看一下，黄某1不让上去看。其对黄某1说其大哥陆某1经常走这条路，要是他不小心踩中怎么办？黄某1说这东西威力不大死不了人的。说完他把毛巾还给其，并且给其1700元。后其即拿自己的鱼笼回家了。第二天早上9时其大哥陆某1、大嫂农某1去“陆某8”地做工路上，被炸伤了。 （3）被告人陆金顶于2016年10月23日17时17分至当日20时19分供述，2016年8月份的一天，黄某1在“陆兰”同其谈话时，说他同其哥陆某1有意见，准备搞其哥一下，并要其同他一起去搞其哥。2016年10月15日15时，黄某1用打电话给其说他的女儿农某11和“妈妮”要到其家里让其帮算命，其帮农某11算完命后，她问其要一张毛巾后离开了。到2016年10月17日下午2点至3点左右，黄某1打电话给其说东西已经准备好，要其当夜凌晨一点钟到“吧雷”，他从上面的“岩水”开摩托车过去同其汇合，要其拿一个鱼笼假装是去捕鱼，不要让人怀疑。当夜凌晨一时许其拿着鱼笼出门往“吧雷”方向走，到那里时黄某1已经在那里了，其见他穿一件迷彩服，头上戴着矿灯，双手都戴着胶质手套，那个手套掌心部位是黄色的，背面好像是白色的，他手中还拿着他女儿从其家里拿去的毛巾，说是用来擦指纹的，见面后两人一起去到“陆某8”的一片荒地，黄某1拿出一个尿素袋，那个袋子有一边白色另一边是浅咖啡色，里面是一个小电瓶还有两个类似奶粉罐圆柱形的东西，外包装是黄色的，还用一些草裹起来，上面连着电线，黄某1说里面有火药会爆炸。他要其负责接线埋好，他负责安装引线。其接过那个罐子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接线，电瓶有两根线缠绕在一起，一根红色、另一根蓝色长约2米，也是软线，接电瓶这头有铁或铜夹子，其用黄某1给的镰刀将电线皮剥掉，把火药罐那边的电线皮也剥掉，然后将电瓶的这边其中的一根线和火药罐其中的一根线接触点缠绕在一起接好，随后用绝缘胶包好，还有另一根线是连接触发开关的，接好后其把火药罐一前一后埋在路边，前后相隔约45公分，电瓶埋在路沿下方一点的位置，距离火药罐一米多的地方，然后用杂草把线路和电瓶覆盖伪装好。黄某1负责安装触发引线，其则在旁边拿着电筒照明，他用一根有韧劲的藤蔓与触发开关的线连接，然后横着接到路的右边，在路的一边将另一头绑在一根木棒上，然后用石头将木棒敲击入泥土中固定好，他说只要有人走过来刮到这根藤蔓就会触发开关爆炸。黄某1还告诉其不能将这个事情说出去，还给其1700元叫其拿去喝酒。后其和黄某1分开回来，他走芒果地的小道回去，其则继续走往“吧雷”，路上拿起之前置放的鱼笼然后按原路走回家。当天天亮后约早上9点钟，其大哥陆某1、大嫂农某1去“陆某8”地里做工时在路上碰到了爆炸装置引发爆炸被炸伤，后其得送大哥大嫂去医院救治，其负责办理住院交费手续。 （4）被告人陆金顶于2016年10月25日01时49分至当日04时36分供述，其于2016年8月份的一天与本屯的黄某1在本屯“陆兰”做农活时，和黄某1聊天时，黄某1因对其大哥陆某1有意见而要求其与他一起搞其大哥，只要其不讲出去，他愿意给其2万元，黄某1说等他筹备好东西后会让他的女儿下来通知其。2016年10月15日15时许，黄某1用他的手机打电话给其说东西已经准备好，等下他的女儿假装去给其看手相，她会给其一张字条。没多久黄某1的女儿小芳和一个叫“妈妮”的同屯的婶婶就到其家里来，让其帮看手相。黄某1的女儿在其帮她看手相时，给了其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东西我做成了，明天我再打电话告诉你”。其帮小芳看完手相后，她问要拿走一张毛巾，后同妈妮一起离开了其家。到了2016年10月16日下午2点至3点左右，黄某1打电话给其说东西已经准备好，他先拿去“陆某8”那边藏好，到时叫其一起去。黄某1要其18日凌晨1点钟左右到“吧雷”，还要求其拿一个鱼笼做掩护。2016年10月17日晚上8点钟其就入睡了，睡前其将手机调了闹钟，时间调为凌晨零时许。当天凌晨零时许其即拿了鱼笼走往“吧雷”方向，走了约30分钟即到达了，在那里见到了黄某1在那里等其，他穿着一件迷彩服外套，头上戴着一个小灯，双手都戴着胶质手套，那个手套掌心部位是黄色的，背面好像是白色的，他手中还拿着他女儿从其家里拿去的毛巾，说是用来擦指纹的。然后两人一起前往“陆某8”的一片荒地。黄某1拿出一个尿素袋，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小电瓶，袋子里还有两个类似奶粉罐圆柱形的东西，外包装是黄色的，用一些草裹起来，上面都连着电线，黄某1说里面有火药是从普通鞭炮枪弹等提取的火药，会爆炸。他要其帮他接一下线，其即开始帮他接线，电瓶这边有两根线缠绕在一起，一根红线，另一根蓝色，长约2米，也是软线，接电瓶的这头有铁夹子或者是铝夹子，连接火药罐的那头没有夹子，其就用黄某1带来的镰刀将电线皮剥掉，把火药罐那边的电线皮剥掉，然后将电瓶这边其中的一根线和火药罐其中的一根线的接触点缠绕在一起接好，随后用绝缘胶包好，还有另一根线的连接触发开关，其接好后黄某1叫其扯一根藤蔓给他，然后提着那个尿素袋往上走去，来到一片香蕉地那里，黄某1让其负责把两个罐子和电瓶埋好，其把火药罐一前一后埋在路边，前后相隔约45公分，电瓶埋放在路边下方一点的位置，距离火药罐一米多的地方，然后用杂草把线路和电瓶覆盖伪装好。黄某1负责安装触发引线，其则在旁边拿着电筒帮他照明，他用其之前其扯给他的藤蔓与触发开关的线连接然后横着拉到路的右边，将另一头绑在一根木棒上，然后将木棒敲击入泥土中固定好，他说只要有人走过来，刮到这根藤蔓就会触发开关发生爆炸。他还告诉其说事情发生后如果有人来查你要顶直腰板，不要说出来。然后就一起下山走回来了。走到“陆盒”附近时，黄某1给其1700元，说第二天再把剩下的18300元给其，给完钱后他还说得曾经设计用捕兽夹想让其哥踩到受伤，后来是否成功他没有说。黄某1走芒果地小道回去，其则继续走往“吧雷”按原路回家。当天天亮后，约早上9时其大哥陆某1、大嫂农某1去“陆某8”地里做工路上被炸伤了，后来其得参与送大哥大嫂去医院住院，其也把黄某1给的1700元用于交医疗费了。后来公安下来查，其得打电话给黄某1，黄某1一直都要其不要说出去。2016年10月22日下午3点钟左右，其打电话给黄某1说“你不是说威力不大吗，现在我大哥大嫂伤得那么严重，是你和我把我大哥大嫂害成这样的，你也要拿钱来给我治我大哥大嫂”。黄某1还是要其坚持不要讲出去，要其同公安讲只是叫他女儿下来其家里看手相而已，以此欺骗公安人员。 （5）被告人陆金顶于2016年10月25日12时03分至当日12时29分和2016年10月25日14时28分至2016年10月25日15时57分供述，其于2016年10月24日下午带公安民警去指认现场，其带公安民警到本屯“陆某8”地界，但没有找到大哥陆某1被爆炸伤害的地方，具体地点真的没有认得出来。并说以前交代的事实都是编造的，事情不是其做的。 （6）被告人陆金顶于2016年11月28日15时46分至当日16时36分的供述，其在此之前向公安机关的供述全是编造的，因此其不愿意在逮捕上签字，其编造了同黄某1一起故意伤害其哥嫂的事情。其以为这样编造可能找出伤害其哥嫂的真凶。 （7）被告人陆金顶于2017年8月10日15时51分至17时13分向检察机关的供述，其之前向公安机关的交代所有的笔录内容都不是事实，系其瞎编的，其根本没有使用炸药装置炸伤其哥嫂的事实。其认为爆炸应该是黄某1做的，因为他同其大哥有矛盾。对于鉴定结论说，现场提取的花线上缠绕的蓝色胶带检出人的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其，支持该基因型为其所留的结论有意见，要求重新鉴定，因为其没抓过这种电线过。其对鉴定其哥、嫂的伤情没有意见。其是在百色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内看护其大哥时被公安带回接受调查的。 （8）被告人陆金顶于2018年11月16日10时20分至当天11时31分供述，其在案发前玉凤镇政府对面的摩托车修理店帮黄某1购买一个摩托车电瓶，第二天在附近一个叫“绿浪”的芒果地将整个原装电瓶交给黄某1，电瓶的外包装都没有撕开。在案发当晚其在案发地附近“弯弓”那帮黄某1缠绕电线，后其在原地等，黄某1拿到案发地安装。 （9）被告人陆金顶在第一次开庭中否认了之前的有罪供述，否认其到过案发现场、否认其得安装爆炸装置伤害其大哥大嫂等事实。第二次庭审中，其供认于2016年10月16日凌晨与本屯黄某1到“陆某8”半路，由黄某1自己到案发现场安装爆炸置。其供认的时间与起诉书指控的时间不一致。 原判认为，从本案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看：一是被告人在庭前的数次交代中出现反复，首先是到案后第一次询问其没有提到作案的事，第二、三、四次供述作案，后来的几次供述中，又否认得作案，称原来的供述都是瞎编的。其几次供述的同案人黄某1从始至终予以否定，有证人证实陆金顶供述的同案人黄某1没有作案时间。且被告人陆金顶几次有罪供述中前后有明显不一致之处，一些明显的细节没有得到相关在场见证人的佐证，同时其供述的一些细节不符合常理，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在第一次开庭时其否认得到案发现场去安装爆炸装置伤害其大哥陆某1、大嫂农某1。第二次庭审时，其供述的作案时间与指控的时间不一致。在被告人庭前供述和辩解存在反复，庭审中不供认，且无其他证据与庭前的供述相印证的情况下，不应采信其庭前供述。二是无一确凿证据证实被告人陆金顶到过爆炸现场。现场勘查没有提取到任何有力的物证证实被告人陆金顶到过案发现场，也没有任何证人证实其到过案发现场。反而有村支书廖某1证实案发当天搭乘陆金顶的摩托车赶往爆炸现场，在到半路的一岔路口时，因陆金顶不知案发的具体地点而不知往哪边走，只好等公安人员来到后才同公安人员一起赶往现场。在陆金顶供认后，公安干警及时带其回本村指认爆炸现场，被告人陆金某2到半路即不知往哪走。问其怎么回事？其说所供认是瞎编的。三是在第二次开庭时，法庭特别反复就陆金项供述的与黄某1到爆炸现场安装爆炸装置的时间进行核对，其说其记得十分清楚是“2016年的旧历10月16日凌晨”，2016年10月份的旧历与新历是同一天，也就是说其所供认的作案时间是2016年10月16日，而本案起诉书指控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8日。有较大出入。四是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陆金顶在主观上存在作案的主观动机。包括受害人在内的多个证人证实，被告人与受害人几兄弟之间关系很好，宰一条鸡都还要一起吃，接近案发时段双方也无矛盾发生。其主观上不具备如此残忍的作案动机。事实上，在爆炸发生后，当被告人陆金某3其大哥、大嫂被伤后，第一时间积极参与了施救并到医院护理受害人、主动帮受害人缴纳医疗费及在医院陪护等。四是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具有安装引线爆炸装置的专业知识与技术能力。五是虽然法医学物证鉴定结论现场提取花线上缠绕的蓝色胶带上检出人的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嫌疑人陆金顶，支持该基因型为陆金顶所留。但这也只证实了被告人陆金顶接触过这个花线上的胶带，此外，并无证据证实其到过案发现场实施了安装爆炸装置、目的在于伤害陆某1、农某1的事实。本案指控陆金顶采用自制爆炸装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所有证据未能形成相互吻合的证据链条，所有能证实有罪的证据达不到唯一性、排他性的要求。而且该鉴定结论送达的时间根据现有记载是经过了七个多月后才送达，被告人陆金某3鉴定结果后要求重新鉴定亦无法重新鉴定。该鉴定的证明力明显弱化。综上所述，从现有证据看，本案无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被告人陆金顶实施了采用安装爆炸装置，故意伤害受害人陆某1夫妇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金顶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陆金顶无罪。 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及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均认为，1.一审判决对陆金顶到案发现场帮助缠线制作引线爆炸装置和帮助购买用于制作引爆爆炸装置的电瓶这一客观事实不予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陆金顶主观上不存在作案的主观动机。一审判决是片面采信证据，片面认定事实，没有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全面认定事实，从而得出不正确的结论，作出无罪判决，确有错误，请本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陆金顶提出：一审认定陆金顶无罪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田阳县人民检察院及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第二百条规定，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如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综上，作出有罪判决的前提条件是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否则应作出无罪判决。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分析如下： 1、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陆金顶是否制造爆炸装置不清，是否布置爆炸装置不清，是否到过案发现场不清。 本案的关键证据是鉴定结论证实爆炸装置花线上缠绕的胶带存在陆金顶的基因型，但是这个鉴定结论不能得出陆金顶制造爆炸装置并到现场布置爆炸装置的唯一排他性结论。首先，陆金顶在侦查阶段、一审庭审阶段及二审庭审阶段均提出黄某1曾拿走其的一张毛巾，陆金顶提出案发当天没有去过案发现场，且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陆金顶案发当天到过案发现场，不能排除系他人将陆金顶的细胞基因放到爆炸装置上的胶带的可能性。其次，没有证据证实陆金顶具有安装引线爆炸装置的专业知识和技术能力。再次，陆金某4在侦查阶段曾做无罪供述，一审第一次开庭及二审庭审期间均做无罪供述，曾做的有罪供述有多处细节上的不同，供述的一些细节不符合常理，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供述关键的作案时间与指控的作案时间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应当采信陆金顶的有罪供述。最后，该鉴定结论没有按规定依法及时送达给陆金顶，而是经过七个多月才送达陆金顶，陆金顶要求重新鉴定时已无法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不足。 二、本案的电瓶是否系陆金顶购买不清。 本案有两名证人指证陆金顶于2016年7月购买一个电瓶，陆金顶亦承认于2016年7月购买一个电瓶，但无证据证实本案的电瓶系陆金顶购买的电瓶。首先，本案证人黄某6、零某细的证言表示2016年7月陆金某4在二证人经营的摩托车修理店购买过一个电瓶，但并未指出是什么品牌及型号，不能证实本案的电瓶就是陆金顶购买的电瓶。且证人黄某6在第一次接受询问时陈述其在玉凤镇经营摩托车修理店，玉凤镇谷西屯有一个中年男子经常去其店修理摩托车，其不知该男子姓名，该男子头发有些花白，是做木材生意的，其仅对谷西屯的该男子有印象，并表示不记得2016年7月该男子是否跟其买过电瓶。证人黄某6在时隔两天的第二次询问中却明确表示2016年7月玉凤镇谷西屯的陆金顶跟其某。陆金顶无花白头发，亦不做木材生意，证人黄某6前后的证言相互矛盾，证人黄某6及其妻子零某细的证言存疑。其次，陆金顶指证的作案人黄某1在接受讯问时供述曾在玉凤镇上修理摩托车，亦购买过电瓶。案外的第三人亦可能购买与本案同品牌型号的电瓶，不排除系陆金顶以外的人购买或拥有本案电瓶的可能性。最后，陆金顶承认2016年7月份帮黄某1购买一个电瓶，但未曾打开，并不知道电瓶品牌、型号和颜色。 三、本案陆金顶没有作案动机。 首先，本案被害人陆某1和农某1的陈述证实与陆金顶没有矛盾，平时关系好。被害人的女儿陆某7的证言证实陆金顶与其家人没有纠纷，平时来往密切。同屯的多名村民的证言均证实陆某1家与陆金顶家关系好。其次，陆金顶一直稳定供述其和陆某1没有矛盾，平时关系好。虽陆金某4在有罪供述中供述系被黄某1威胁或者为了利益参与谋害行为，但陆金顶均翻供，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有罪供述，不应采信陆金顶的有罪供述。最后，仅有陆金顶的堂弟陆某6曾指出陆金某4私下跟其说陆金顶因为农某1在陆金顶妻子生病时未帮照顾、农某1拿了陆金顶的退耕还林补充偿以及村里人和陆金顶有争执时陆某1没有帮说话而不高兴。但陆某1一家的陈述以及陆金顶的供述均证实陆某1家和陆金顶没有矛盾，平时关系好，上述陆某6提到的事情并未造成陆某1一家和陆金顶有矛盾。陆金顶作为精神正常的成年人，在与亲哥哥和嫂子没有矛盾的情况下，有如此残忍的作案动机不符合常理，在无其他证据证实陆金顶有作案动机的情况下，不应当推定陆金顶有伤害亲哥哥和嫂子的作案动机。 %1、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不足。 首先，本案关键证据鉴定结论证实爆炸装置花线上缠绕的胶带存在陆金顶的基因型，但是这个鉴定结论不能得出陆金顶制造爆炸装置并到现场布置爆炸装置的唯一排他性结论。本案无证据证实陆金顶制造爆炸装置、布置爆炸装置以及到过案发现场。其次，没有证据证实本案的电瓶系陆金顶购买的电瓶。再次，没有证据证实陆金顶有作案动机。最后，陆金顶的供述出现反复，不应采信。未排除合理怀疑，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下，不应当推定陆金顶有罪。 综上所述，田阳县人民检察院及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陆金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小强 审 判 员 梁志红 审 判 员 黄丽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媛郡 书 记 员 吴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