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81民初2241号 原告：陈周尚，男，196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业奇，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北宝高等级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流市国土资源局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08657809L。 法定代表人：吉广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西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南宁市兴宁区中华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7242F。 法定代表人：冯春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群，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住所北流市荔丰路0024号。注册号：4509811000223。 法定代表人：曹昌余，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曹昌余，男，195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曹昌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永平，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周尚与被告广西北宝高等级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宝公司）、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路桥）、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以下简称北流路桥）、曹昌余、梁深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了（2017）桂0981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广西路桥不服本院判决，上诉至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桂09民终7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桂0981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重新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周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阙业奇，被告北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被告广西路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群，被告北流路桥、曹昌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永平，被告暨被告北流路桥法定代表人曹昌余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梁深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3月5日，因无法找到被告梁深海的继承人，亦未能查询到其名下的财产，原告向本院提出撤回对被告梁深海的起诉，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陈周尚撤回对被告梁深海的起诉，本案继续审理，扣除中止诉讼的审理期限139天。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向本院提出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予以准许，鉴定期间为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11月4日。本案经审批依法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周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北宝公司、广西路桥、北流路桥、曹昌余支付工程款1,983,336.38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北宝公司、广西路桥、北流路桥、曹昌余以所欠工程款1,983,336.38元为基数从2002年3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共同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约80,000元给原告；3、判决被告广西路桥对被告北流路桥为本案工程款承担共同清算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北宝公司作为开发建设的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以下简称北宝公路）发包方，该路三期一标段由被告广西路桥承包建设，被告广西路桥交由被告曹昌余负责，被告曹昌余又委任被告梁深海为项目经理。1998年1月2日，被告梁深海以北宝公路三期工程NO.1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包工包料承包建设该路三期一标段平政镇境内的桩号K46+500—K47+750路段，在实际施工中被告曹昌余又将该路三期一标段K46+260—K46+500路段转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因被告北宝公司未能将工程款下拨到位使该路建设未能如期完成，但原告已实际完成承包建设的相关工程。2002年3月30日，北宝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结算，确认原告的工程款为2,308,805.38元，原告实际领取了325,469元，尚欠1,983,336.38元被告未支付给原告。被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从2002年3月30日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约80,000元。 被告北宝公司辩称：1、施工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已经结算，北宝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给广西路桥，并没有欠广西路桥任何工程款；2、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从上手转包人处到底尚欠多少工程款，2004年以来原告从未向所谓的上手转包人主张过任何工程款，即使存在尚欠工程款的情况也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广西路桥辩称：1、原告对广西路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对广西路桥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3、广西路桥和分包人北流路桥已经结算支付完毕，没有拖欠工程款的行为；4、原告要求广西路桥对北流路桥为本案承担清算责任的请求与本案的案由不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的审理范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北流路桥、曹昌余共同辩称：一、曹昌余不应为本案被告，原告起诉曹昌余、显属主体不适格，完全错误。1、原告诉称“北宝二级公路三期一标段工程是由曹昌余负责，而在实际建设中，曹昌余又叫梁深海（已故）作为三期一标段二工区的项目经理”，没有事实依据，与客观实际不符。①北宝二级公路三期一标段（NO.1）是中标的总承包方（现广西路桥）分包给北流路桥承建的，并非如原告所称的由曹昌余个人负责承建，曹昌余只不过是北流路桥的法定代表人而已。因此，起诉曹昌余为被告担责，主体根本不适格，完全错误。②梁深海虽为曹昌余的亲戚，但曹昌余并无叫梁深海作为三期一标段二工区的项目经理，而是北流路桥将三期工程NO.1标段中的（平政镇境内K46+500—K49+500）路段又以分包方式包给梁深海承包施工，有1997年10月25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为证。③梁深海是北流市隆盛镇河东街25号居民，为社会自然人，并非北流路桥的职员(员工)，其仅是K46+500—K49+500路段工程的承建者（分包的实际施工者），这在梁深海生前所作的《答辩状》中已经详述清楚。由上可见，曹昌余为北流路桥的负责人，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昌余的行为才是代表北流路桥的。而梁深海的行为只属其个人的自己行为，无权代表北流路桥，根本不属于北流路桥的行为。 二、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1,983,336.3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80,000元，依法无据，北流路桥、曹昌余不该担责支付。1、如原告所述称：“1998年元月2日梁深海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平政镇境内桩号K46+500—K47+750路段工程转包给原告建设”，可见，合同相对人便是梁深海与陈周尚，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没有北流路桥的签字或认可，故合同相对人不涉及北流路桥。2、除2002年3月30日《工程结算书》所标注的《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与原告所述称的桩号“K46+500—K47+750”有所不同之外，更重要的是，该《工程结算书》没有合同相对人梁深海的签名签字认可，也没有北流路桥的签字认可，这就证明了《工程结算书》里的工程结算表中所罗列“序号、项目名称、单位、单价（元）工程数量、金额（元）”等内容均一一未获合同相对人梁深海的签字、签名、认证、认可；也没有北流路桥的签字认可，这足以证明《工程结算书》相对于梁深海（合同相对人）来说是无效的，对北流路桥来说，则更是无效的。3、仅凭2002年4月5日“广西北宝高等级公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盖在“说明”页上，就诉请主张要求北流路桥、曹昌余担责支付工程款1,983,336.38元和利息80,000元，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三、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1、北流路桥、曹昌余均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就没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按照广西路桥与工程总指挥部约定的时间”。2、梁深海与原告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按总指挥部结算的时限、方式、金额等相应支付”，由于总指挥部与梁深海、原告均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故梁深海与原告二者之间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之约定，对总指挥部毫无约束力。而北流路桥与梁深海二者之间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四条所约定计量与支付方式“按甲方【即北流路桥与总经理（即总承包方广西路桥）的中间计量、最终结算时间、方式进行】”，则同样对原告毫无约束力。可见，原告与梁深海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公司》第六条所约定支付方式和北流路桥与梁深海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四条所约定支付方式，既不是相同的，也不是等同的。这两个（由不同相对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所作的约定支付方式显然互不关联。3、2012年10月25日，广西路桥、北宝公司（项目业主）、北流市人民政府三方依法律文书所签订的《协议书》。即便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最后限期为2016年1月20日，但对不属于该协议的相对人原告来说，该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期限是与原告毫无关联，没有约束力的。因此，按原告所述2002年3月30日已结算，原告于2017年6月才诉请至法院，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陈周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陈周尚的身份证，2、企业工商信息查询表，3、企业工商信息查询表，4、《工程结算书》，5、《北宝公路三期一标中间计量表》，6、《工程施工合同承包》，7、《施工承包合同》，8、《工程劳务承包合同》，9、《关于同意任命NO.1标段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的复函》，10、支付工程款部分收据，11、《关于同意成立广西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的批复》，12、《企业法人章程》，13、《关于曹昌余同志任职的通知》，14、《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15、《企业申请登记报告》，16、《企业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17、广西路桥《建筑企业资质证书》，18、广西路桥《营业执照》，19、北流路桥《营业执照》，20、《工商注册登记查询信息单》，21、工商档案证明，22、司法鉴定申请。 被告北宝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如下：1、北宝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施工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3、玉州区人民法院（2012）玉区法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4、《情况说明》，5、北流市地税局《证明》及《税收缴款书》，6、《补充协议》，7、《协议书》、《北宝公司与广西路桥账清单》、《证明》、《收据》，8、《电子转账凭证》、《人民法院特定用途收款专用收据》、《转账申请表》。 被告广西路桥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如下：本院（2011）北民初字第918号《民事调解书》，2、《转账凭证》、《收据》。 被告北流路桥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如下：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工程劳务承包合同》，3、《任命北宝公路NO.1标项目经理复函》，4、《工程分包合同》，5、《北宝二级公路三期工程结算表》，6、《实际完成工程结算账单》，7、《工程价款结算账单及其部分附件》。 本院对梁深海进行调查询问笔录。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陈周尚提交的证据1、2、3，被告北宝公司提交的证据1，被告北流路桥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对梁深海的询问笔录本院综合各份证据间以及与本案诉讼主张的关联程度、证明力大小进行评判后予以认定，作为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的法律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7年8月29日，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北宝指挥部）作为建设单位（甲方）、广西路桥作为施工单位（乙方）签订一式八份《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K43+300～K72+240段施工承包合同书》及《北宝二级公路第三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书主要载明：“第一条、1.工程名称为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第三期工程。2.工程地点为北流市平政、六靖、清湾镇境内，K43+300～K72+240，全长29.8875公里。3.工程范围：路基、路面、桥涵、排水、平面交叉、绿化、沿路设施及附属工程等（除道班房外）两阶段施工图设计的全部工程。4、承包方式及工程总造价：本工程按总价承包，本期工程总造价为10834.5467万元。如无施工图纸变更，总价不予调整，包括物价浮动，土石成分含量及其他因素变化。5、乙方不能将本工程转包，否则终止合同，立即清退，对所完成的工程不计量不支付，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第二条、工期。本合同全部工程工期共计18个月，1997年9月开工，1998年2月底完成路基工程和桥梁下构工程；1999年2月完成全部工程。第七条、工程竣工结算。工程竣工，乙方必须整理好完备的竣工验收资料，验收合格后按有关规定三个月内搞好结算，工程结算后两年内，甲方将全部工程款付清给乙方，工程验收结算后，甲方预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保质金（不计息），一年内如无质量问题，退还保质金给乙方。第八条、工程计量及支付办法。1.工程总造价的编制办法：根据施工图设计工程数量，按交通部《公路工程预算定额》（交工发【1992】65号）、《公路基本建设工程概算，预算编制办法》（交工发【1992】430号）规定取费编制工程总造价。2、计量付款办法：根据乙方的工程进度每两个月计量一次，路基按完成工程的50%付款，余下部分工程款，从路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按年利率11%计付。路面工程按完成工程量的60%付款，工程全部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工程款总造价60%（含已付路基工程款50%）工程款给乙方，同时付清所欠路基工程款利息。余下40%工程款按年利率11%计付给乙方。本工程乙方所需要交纳的税金，由甲方在每次支付工程款时代扣代缴。”上述《补充协议》中载明：“乙方同意按本合同工程款总造价的5%让利给甲方，作工程建设管理费用。本工程用的管涵、保涵预制件，统一由甲方提供，甲方按预算价格扣除所需费用，运输安装由乙方负责。”北宝指挥部、广西路桥在上述两份合同上加盖了公章确认。 1997年10月8日，北宝高等级公路第三期工程项目总经理部（以下简称：北宝三期总经理部）向北流路桥发出一份《关于同意任命NO.1标段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的复函》，该复函载明：“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第三期工程K43+300～K72+240地段工程，为我总经理部总承包的项目。现将其中的K43+300～K49+500段分包给你公司施工，你公司依法任命曹昌余同志担任该项目经理部的项目经理，经我部研究同意你公司的任命。今后凡是该标段的有关工程质量、安全、进度、现场管理，结算支付等事项，均由曹昌余代表你单位履行职责，不经我部同意不得更换”。 1997年10月25日，北宝高等级公路第三期工程NO.1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北宝三期NO.1经理部）作为甲方、梁深海作为乙方签订了一式三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载明：“为加快北宝高等级公路工程施工进度，甲方将承包的该工程项目K43+300～K49+500的其中部分分包给乙方，为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确保工程按质、按量按期完成，经双方协商后签订本合同。一、项目名称及地点：北宝高等级公路第三期工程NO.1标段范围内；地点为里程桩号K46+500～K49+500（平政镇境内）。二、分包范围及方式：路基、涵洞、排水、防护共四大项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三、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以北宝三期总经理部与北宝指挥部签订的合同为基础，按甲方与北宝三期总经理部签订的合同及最终结算的价款确认乙方相应的造价后，甲方向乙方收取管理费5%。四、计量与支付方式：按甲方向总经理部的中间计量、最终结算的时间、方式相应进行。五、工期：1998年12月31日前，所分包的项目必须全部完工。六、（二）、2、乙方应当了解本项目为地方工程项目，前期需施工队垫付资金，且要北宝三期总经理部支付工程款给北宝三期NO.1经理部后才能向乙方支付，故不应以资金不到位为由影响施工进度、质量”。 1998年1月2日，梁深海以发包单位北宝三期NO.1经理部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作为甲方、原告陈周尚作为乙方签订了一式两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载明：“为加快北宝高等级公路的建设，甲方将北宝高等级公路第三期工程第一标段的部分项目发包给乙方，为明确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按质、按量、按期完成任务，签订合同如下：第一条、工程名称为北宝二级公路第三期NO.1。第二条、工程地点为平政镇境内（桩号K46+500—K47+750）。第三条、承包范围为路基、涵洞、排水及防护工程。第四条、承包方式为路基、涵洞、排水及防护工程。第五条、工程总造价为按北宝三期总经理部与北宝总指挥部签订的合同而下达给各标段的预算单价、工程量进行计算。第六条、付款方式为按总指挥部结算的时限、方式、金额等相应支付。第七条、开、竣工期限为要求在1997年12月10日前进场，同月15日前开工；1998年10月30日前竣工。第八条、甲方义务和责任。1.做好施工前的测量、放样。2.根据乙方的实际所需，协助办理材料堆放、临时设施用地的有关手续。3.负责技术指导、质量检验、资料整理。第九条、乙方的义务和责任。1.按甲方的要求，配备过硬的施工管理人员及民工。2.机具进场：挖掘机1台、压路机1台、推土机1台、汽车4辆。3.本工程所需的工程材料，按北宝总指挥部规定的有关事项执行。4.工程质量取决于乙方的工作状态和能力，乙方对工程质量负不可推卸的责任，甲方监理工程师或代表的监理并不能弥补乙方的过错和不能消除乙方所承担的责任。5.本工程由甲方负责质量现场旁站监理，分项工程和竣工验收按有关部颁标准和程序进行。如属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需要返工的应限期完成改正，否则甲方有权扣减相应的工程款，同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6.注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安全责任均由乙方负责。7.甲方按结算的总造价收取8%的费用作为甲方的技术、施工管理费及代缴乙方的营业税（不包括其他税）。”原告陈周尚与梁深海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 1998年4月22日，被告曹昌余以北宝三期NO.1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作出了《北宝公司三期一标支付汇总表中间计量表》（以下简称：中间计量表）。该《中间计量表》中，主要内容载明：“说明：1、此表是总经理部与各标段计量单价总汇，2、此表单价是总指扣除下浮5%，代扣税3.35后的单价。承包单位：北流路桥，监理单位：北宝路六靖监理组，合同号：三期一标。一、临时工程；二、路基土石方；三、排水工程的工程款合计362021元；四、涵洞工程；五、防护工程的工程款合计100329元；六、三江中桥的工程款为334794元；以上六项工程款合计为797144元。扣除总经理部管理费3%，工程预留金2%，合并扣款5%。按合同支付50%，应支付款为：797144×（1-5%）×50%=378643元。扣材料款22320元，实支金额356323元。”被告曹昌余在“承包人”处签名确认。原告分别于1998年4月9日、1998年5月19日、1998年8月14日、1998年10月28日、1999年2月13日从被告曹昌余、梁深海处领取了工程款290469元，并在被告曹昌余或梁深海出具的《收据》、《收条》、《领款单》上签名确认。原告承认收到涉案工程款总额为325469元。 2002年3月30日，原告陈周尚与被告北宝公司进行工程结算，被告北宝公司出具一份《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工程结算书》）给原告收执。该《工程结算书》主要载明：“建设单位：北宝二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施工单位：三期一标段二工区陈周尚承建，合同段：K46+260～K47+750。合计工程款为2308805.38元。说明：1、工程数量除清草皮，砍树挖根、挖竹根等项目是根据实际工作地段的原设计预算外，其余的工程数量是按照本标段其本人所做工作地段的原设计预算及变更工程统计的数量计算。2、各项工程的单价是根据三期工程一标段统一的单价计算。”2004年4月5日，被告北宝公司在该《工程结算书》上盖上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 2002年5月，北宝指挥部出具了一份《北宝二级公路三期工程结算表》及附了一份《北宝二级公路三期工程结算说明》，该表对该工程1-5标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共计43448693元；一标K43+300～K49+500的工程款共计8870846.02元。该说明载明：“北宝二级公路建设工程从1997年10月开工建设，因各种原因于1999月4月停工。北宝二级公路三期工程K43+300～K72+240地段工程，全长29.8875公里（含断链地段），原为广西路桥合同承包，后来因与宝圩接口处需要改线，改线地段转由河池地区路桥工程承包，因此广西路桥实际施工的地段是K43+300～K70+000，全长26.7公里，因为该段工程没有重新编制预算，所以合同与变更工程难以分列，故在计算表上只列实际完成工程数量”。 2002年10月11日，北流至宝圩高等级公路第三期工程项目总经理部（甲方，以下简称：北宝三期项目总经理部）与北流路桥（乙方）签订了一式四份《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经研究，甲方同意将北宝路第三期工程一标段工程的施工任务由乙方施工，为明确各自的责任，按期按质完成施工任务，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地点及桩号：K43+300～K49+500。三、工期：18个月。五、合同单价：见单价附表。本单价已包含工、料、机、其他直接费、间接费及完成该工作可能发生的一切其他费用。七、工程价款结算。1、期中支付：采用与业主计量支付相应的办法进行结算和拨付，具体办法依照业主提供的合同文件。甲方不要求乙方提供动员预付款保函也不付给乙方进场预付款。乙方应设计量人员，计量频率按甲方要求进行，乙方将计量资料按时交给甲方。计量以甲乙双方验收为准，如收方数量超过设计图纸及工程数量表所标定的数量时，应得到业主及监理的认可。土石成份以双方收方后核定的比例进行计算，并由甲方整理上报。在甲方的计量款获得业主的签认并得到支付后，甲方再根据乙方的计量款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付给乙方。2、竣工结算：工程竣工后，甲方与业主、监理按照合同文件规定内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乙方方可退场，甲乙双方进行结算，结算的工程款必须在业主支付给甲方后，甲方才支付给乙方（即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一周内支付完毕）。甲方从乙方工程总价中扣除5%作为质量保证金用于竣工后一年中缺陷责任期的维修费用，缺陷责任期终止后甲方即退剩余的质量保证金给乙方。甲方不承担由于业主资金不到位无法兑付工程计量款和结算款造成工程延误或其他损失的责任，但甲方会依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承包合同催促业主支付这些款项。”北宝三期项目总经理部与北流路桥在该承包合同上加盖了公章确认。 2002年10月25日，北宝三期总经理部与北宝三期NO.1经理部对北宝路第三期工程一标进行了结算，制作了一份《实际完工工程价款结算账单》，该《结算账单》上载明：“应收工程款为7066305元，应扣款项2978814元（预收工程款2513368.11元，材料款465445.89元），工程款余额4087491元。本结算为所分包项目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最终结算，本账单为扣除应扣款项后的余额凭证。本账单一经双方签字盖章，视为双方对该分包项目的所有事项（包括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合同价款、各种扣款、工程款余额）的最终确认。3、本账单一经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同时2002年10月11日的《工程价款结算账单》作废。”北宝三期项目总经理部与北宝三期NO.1经理部在上述结算账单中签名盖章确认。 2019年9月18日，本院委托广西信达友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路段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9月23日，广西信达友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提供以下资料：1、北宝二级公路三期一标段招标文件、投标报价、合同工程量清单及交工验收证书；2、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北宝二级公路K46+500—K47+750路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3、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路段施工图及竣工图；4、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路段现场收方单；5、如有变更，请提供设计变更通知单、工程联系单。2019年11月4日，因上述资料除了第2项资料外，其他资料各方当事人均未能向本院提交，广西信达友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致函本院称无法对案件进行工程造价鉴定。 另查明，被告北宝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成立的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北宝二级公路指挥部是北流市人民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代表被告北宝公司行使职权。广西路桥、北流路桥是经工商登记成立的具备公路桥梁施工资格的企业法人，北流路桥是广西路桥申请开办的经工商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2008年6月20日，北流路桥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北宝总经理部是广西路桥设立的临时机构，代表广西路桥行使职权。北宝三期NO.1经理部是北流路桥设立的临时机构，代表北流路桥行使职权。原告陈周尚、被告梁深海均没有取得公路桥梁施工资格。 还查明，2011年7月1日，北流路桥因广西路桥拖欠其工程款1457494元及利息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北民初字第918号民事调解书，广西路桥承认尚欠北流路桥工程款150万元，同意分期支付。2011年12月13日、2012年1月9日，广西路桥将150万标的款支付给北流路桥，至此，广西路桥就涉案的工程款7066305元已向北流路桥全部支付完毕。 2012年10月19日，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玉区法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宝公司支付工程款8549439.34元给广西路桥；二、北宝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049439.34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1日起；以55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月1日起；以上均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二计付）；三、北流市人民政府对北宝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西路桥对广西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4499元，由北宝公司负担。该判决确认了1999年2月因北宝指挥部后续资金不到位，造成停工。2017年7月4日，广西路桥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北宝公司截至2017年1月6日已全部履行（2012）玉区法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支付工程款8549439.34万元及受理费74499元的支付义务。广西路桥已全部收到上述款项。 2012年12月25日，广西路桥作为甲方、北宝公司作为乙方，北流市人民政府作为丙方签订了一式六份《协议书》，约定：“甲方诉乙方、丙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玉区法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三方均不上诉，本案已经生效。现三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和丙方履行本判决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和丙方同意履行（2012）玉区法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工程款8549439.34元）二、甲、乙、丙三方同意，由甲方与乙方对应扣除税费进行财务对账后，乙方和丙方在支付工程款时予以扣除相应的税费（最终应扣除税费金额以甲、乙方双方签订的书面补充协议确定，从第二期支付开始扣除）。（2582384元税费）三、乙方和丙方同意按照以下时间和金额连带支付甲方工程款和诉讼费用：（一）第一期：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和甲方垫付的诉讼费74499元。（二）余款分三次付清，每次付款金额为余款的三分之一，付款时间为：1、第二期：2014年1月20日前支付余款的三分之一。2、第三期：2015年1月20日前支付余款的三分之一。3、第四期：最后的余款在2016年1月20日前付清。四、如乙方和丙方按照本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甲方工程款，则乙方和丙方无须支付甲方利息；如乙方和丙方不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甲方任何一期工程款，则乙方和丙方必须按照判决书第二项的判决支付甲方利息及逾期期间的债务利息。五、甲、乙、丙三方同意共同努力向广西区交通厅申请拨款，如交通厅同意拨款的，所拨款项应首先支付给甲方。六、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两份。自三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广西路桥、北宝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广西路桥与北宝指挥部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广西路桥与被告北宝指挥部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后，广西路桥将工程分包给北流路桥，北流路桥任命曹昌余为北宝三期NO.1经理部经理。1997年10月25日，北流路桥与梁深海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998年1月2日，梁深海以北宝三期NO.1经理部的名义与陈周尚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原告陈周尚、梁深海均没有取得公路桥梁施工资格，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北宝三期NO.1经理部是北流路桥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代表北流路桥行使职权，其债务应由北流路桥承担责任。北流路桥虽没有在原告陈周尚与梁深海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盖章，但北流路桥认可梁深海以其名义将K46+500—K47+750路段分包给原告建设，其后又将K46+260—K46+500路段交原告建设，因此原告为K46+260—K47+750路段实际施工人，其与北流路桥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梁深海以北流三期NO.1经理部的名义与原告陈周尚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该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近二十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北流路桥应向原告陈周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北流路桥法定代表人曹昌余支付部分工程款给原告，且2002年3月30日，北宝公司以《工程结算书》方式，确认原告的工程款为2308805.38元，原告承认北流路桥法定代表人曹昌余和梁深海已支付工程款325469元。 因北宝三期NO.1经理部与梁深海《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是以北宝三期总经理部与北宝指挥部签订的合同为基础，按北宝三期NO.1经理部与北宝三期总经理部签订的合同及最终结算的价款确认梁深海相应的造价后，北宝三期NO.1经理部向梁深海收取管理费5%。而原告陈周尚与梁深海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之间约定的工程结算方式为按结算的总造价收取8%的费用作为梁深海的技术、施工管理费及代缴乙方的营业税（不包括其他税）。2002年5月，北宝指挥部与广西路桥结算的一标K43+300～K49+500的工程款8870846.02元，因涉案工程改线，已经进行了变更，且没有进行重新编制预算，该工程结算是以实际完成工程数量进行结算，并非北宝指挥部与广西路桥签订的《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K43+300～K72+240段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总造价。2002年10月25日，北宝三期总经理部与北宝三期NO.1经理部对北宝路第三期工程一标最终结算工程款为7066305元（8870846.02元×79.66%）。北宝公司2002年3月给原告作出的《工程结算书》，各项工程的单价是根据三期工程一标段统一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为2308805.38元，因此该《工程结算表》不能作为原告承建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工程的最终结算。原告承建K46+260—K47+750工程款最终结算应为2308805.38元×79.66%=1839194.37元，再按结算的总造价1839194.37元收取8%的费用后为1692058.8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25469元，被告北流路桥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应为1692058.82元-325469元=1366589.82元。 因原告与被告北流路桥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按照广西路桥与北宝总指挥部约定的时间，因此，2012年12月25日，广西路桥与北宝公司约定的2016年1月20日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是最后的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起2016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止，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北流路桥与原告约定工程款按工程指挥部与广西路桥的约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北流路桥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办法不当，应以1366589.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由于被告北宝指挥部是北流市人民政府开办的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代表被告北宝公司行使职权，其债务应由被告北宝公司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北宝公司已全部支付工程款给广西路桥，广西路桥也将工程款7066305元全部支付给北流路桥，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北宝公司、广西路桥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由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北流路桥是独立企业法人，应以其独立的法人财产对公司承担责任，虽其已吊销，但原告要求广西路桥对北流路桥为本案工程款承担共同清算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曹昌余、梁深海的行为是代表北流路桥的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北流路桥承担。北流路桥辩称其与陈周尚并不存在任何关系，其于2002年10月30日已与梁深海对K46+500—K49+500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已经向梁深海支付完工程款，并确认梁深海多领了352826元工程款由梁深海在两年内予以返还，上述内容与2012年1月9日广西路桥才支付完工程款给北流路桥的事实不符，有悖常理，且北流路桥未能提供其他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因此，对北流路桥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曹昌余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支付工程款1366589.82元给原告陈周尚； 二、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向原告陈周尚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1366589.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陈周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案件受理费2330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城东支行，账号：20×××57，）逾期不交也不提出免交、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林惠志 审 判 员  林 兵 人民陪审员  黄祖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