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8年5月27日出生，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暨李某1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住扬州市邗江区,系上诉人李某1之父。上诉人暨李某1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郝某某，女，1982年8月19日出生，住扬州市邗江区，系上诉人李某1之母。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学、陶亮亮，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08年3月17日出生，住扬州市。法定代理人：吴某2，男，1978年6月3日出生，住扬州市，系被上诉人吴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姚某，女，1980年2月22日出生，住扬州市，系被上诉人吴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梅岭小学西区校，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维扬路465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彪，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熊伟，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郝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扬州市梅岭小学西区校（以下简称梅小西区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郝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事件发生的完整事实经过并没有查清；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遗漏了责任主体，且被上诉人梅小西区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以上的法律责任。吴某1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梅小西区校答辩称，认可一审事实部分，但对责任划分是有异议的。吴某1的人身损害的原因在一审中已经查明，系被同学推倒所致。梅小西区校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责任，不存在过错。学校和家长之间不存在委托监护关系，学校不是学生的监护人。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被告赔偿原告因本起纠纷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772.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起学生伤害事故发生时，原告吴某1与被告李某1同为梅小西区校三年级的学生。2017年2月23日，李某1课间在走廊上从两名撑手“搭拱门”的同学中间穿过时，与原告吴某1发生了身体碰撞，致吴某1牙齿损伤。伤害事故发生后，学校立刻通知了被告李某1的家长，李某1的爷爷赶到学校，带原告吴某1去医院治疗，并支付了前期的治疗费用。此后，被告梅小西区校多次组织吴某1的父母与李某1的父母就损害的治疗和赔偿问题进行调解，双方因治疗方案及赔偿数额存在争议，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某1受到人身损害时为八周岁，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中对于民事行为能力的年龄界线进行了调整，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年龄界线由《民法通则》中的十周岁下调为八周岁，但除非法律有明确规定，民事法律规范一般不具有溯及力，《民法总则》只能对其施行以后发生的民事事实和行为发生法律效力，除非这些事实和行为在《民法总则》施行后仍处于延续状态，故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中的规定认定原告吴某1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而对于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过错推定归责原则，由被告梅小西区校对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某1课间在走廊上从两名撑手“搭拱门”的同学中间穿过时，与原告吴某1发生了身体碰撞，致吴某1牙齿损伤，李某1的行为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且与原告吴某1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对于本起伤害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被告梅小西区校虽提交了执勤情况汇总表、教师值勤表、每周班队工作安排等证据证明其在安全教育、管理方面的措施，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被告梅小西区校对于学生课间在走廊上撑手“搭拱门”，再从拱门中快速穿行这一影响他人正常通行的具有一定安全隐患的行为，未能进行及时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属于《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十项：“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情形，其作为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存在一定程度的缺位，故被告梅小西区校应当对于本起伤害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吴某1对于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值得说明的是，在本案所涉的学生伤害事故类型中，不应对于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的要求过于苛刻。鉴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活泼、好动的成长特点，互相追逐嬉闹在所难免，为了更好地保护和尊重广大未成年学生在校学习、生活期间玩耍、游戏的自由权利，避免学校等教育机构因噎废食，为防止发生意外事故而采取消极预防的手段，如减少学生体育活动、劳动实践、春游、参观等校内外活动，严格限制学生在校时间，这些消极预防手段与素质教育的目标背道而驰，无形中使学生丧失了培养独立意识、劳动意识、冒险意识、自然情趣甚至是生存能力的机会，危害的是整个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最终受影响的是学生。综合考虑本案伤害事故发生的原因、致害学生的年龄、事故发生后学校所采取的救治措施以及伤害后果，认定被告李某1承担本起伤害事故70%的责任，被告梅小西区校承担本起伤害事故30%的责任，原告吴某1不承担责任。综上，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某1在走廊上穿行过程中与原告吴某1发生身体碰撞，致吴某1牙齿损伤，被告李某1承担本起伤害事故70%的责任，该赔偿责任应由李某1的监护人即被告李某2、郝某某共同承担。被告梅小西区校在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吴某1因本起伤害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772.3元，应由被告李某2、郝某某共同赔偿70%为540.6元，由被告梅小西区校赔偿30%为231.7元。原告吴某1后期的牙齿修复费用，可待损失实际产生时，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2、郝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吴某1因本起伤害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40.6元；二、被告扬州市梅岭小学西区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某1因本起伤害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31.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李某2、郝某某共同负担280元，由被告扬州市梅岭小学西区校负担120元（原告已预交，不再退还，各被告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伤害事故发生系因上诉人李某1课间在走廊上从两名撑手“搭拱门”的同学中间穿过时，与被上诉人吴某1发生了身体碰撞，致吴某1牙齿损伤。这一事实，不仅有一审庭审中李某1方的自认，还得到了调解笔录、微信截图等证据的印证。上诉人李某1的过错行为与被上诉人吴某1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对本起伤害事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梅小西区校，作为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对于学生课间在走廊上撑手“搭拱门”，再从拱门中快速穿行这一影响他人正常通行的具有一定安全隐患的行为，未能进行及时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其未完全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教育管理之义务，应当在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某1对于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定由上诉人李某1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梅小西区校承担事故30%的赔偿责任，并不失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某1、李某2、郝某某提出的案涉事故并未查清以及上诉人李某1、李某2、郝某某、被上诉人梅小西区校均认为的事故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证实案涉事故发生经过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且有李某1方一审的自认，梅小西区校也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亦合理有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李某2、郝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合法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郝某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