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2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饶旺年，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愈、罗威，均系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小林，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容、殷玥，均系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黄石港区旺年服装店，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广场路9号。经营者：饶旺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愈、罗威，均系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饶旺年因与被上诉人吴小林，一审被告黄石港区旺年服装店（以下简称旺年服装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旺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小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2018年11月12日第二次庭审结束时，主审法官通知各方当事人及家属于次日下午3时到金虹商场调查核实金虹商场货梯当天是否停运，但之后却在并未到场核实的情况下径行裁判，违反了法定的诉讼程序；二、事发之前，双方没有协商共同搬运。事发时的视频模糊不清，无法看清吴小林腹部是否受到撞击。且吴小林蹲下后自行起身，骑着自带的三轮车将货架运送至其店铺。第二天吴小林经医院检查，显示腹部、胆囊、胰腺、双肾均无异常后，继续在外从事搬运工。吴小林第三天入院住院治疗的伤情是否是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所致的基本事实不清；三、吴小林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与西塞山区俊发托运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吴小林在工作中受伤，应通过工伤程序求偿。上诉人在本案中只是普通的消费者，与吴小林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或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既是雇佣关系，又是临时劳务关系，显然不当；四、即便吴小林确实是在搬运货架时受伤，也由于其在事故发生前要求吴小林经货梯下楼，且先后两次阻拦吴小林从扶梯下楼，已尽到提示义务，且无选任和指示过错。而吴小林违反自动扶梯不能载货的规定，且不顾其两次阻拦，强行从扶梯下楼，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适用过错责任审理本案，在未认定其存在何过错的情况下，判决其对吴小林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而吴小林仅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缺乏依据，明显不当。吴小林答辩称：一、饶旺年上诉提出的“事实”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案发时的视频，明显可见其扶着货架从扶梯下行，饶旺年在扶梯下接应。但饶旺年接应不及时，导致货架撞伤其腹部；二、当天因货梯停运只能通过扶梯下楼，饶旺年对此明知。饶旺年关于其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三、其受伤后在医院治疗的过程连续，期间也未外出从事搬运工作。饶旺年关于其损害后果不是为其搬运货架造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四、事发当天，其为饶旺年搬运货架系出卖劳动力，而不是向饶旺年交付劳动成果，饶旺年关于双方是运输合同关系或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劳务关系正确；五、一审法院确实答应到现场进行调查，但未到现场调查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旺年服装店辩称其与涉案事故无关。吴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饶旺年及旺年服装店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283,016.77元。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17日下午，饶旺年电话雇请吴小林将其在金虹商场内的货架搬运至旺年服装店内。由吴小林扶着货架下行，饶旺年在电梯口处接应。吴小林搬运货架至电梯口处发生倾斜，饶旺年接应货架时，货架撞击吴小林腹部致其受伤。吴小林在坚持完成搬运后，饶旺年给付吴小林50元费用。次日，吴小林在黄石市中医院检查。5月19日，吴小林再去黄石市爱康医院住院治疗39天，出院诊断为乙状结肠损伤、弥漫性腹膜炎。此次入院花费医疗费37,448.54元及门诊费825.1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及饮食，如有腹痛腹胀等不适，随时就诊，建议术后三个月到医院行造口还纳术。2017年10月26日，吴小林再次到黄石市爱康医院进行手术，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39,603.21元。出院诊断为结肠造口术后。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及饮食，如有腹痛腹胀等不适，随时就诊，建议门诊换药，每3-5天一次。2017年12月22日，吴小林就其受伤经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吴小林腹部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约3,000元，伤后休息21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吴小林花费鉴定费3,100元。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故而成讼。另认定，吴小林系专门从事搬运的人员，其母亲李秀枚1945年7月6日出生，生育子女5人，吴小林为长子。一审法院认为，饶旺年作为旺年服装店的经营者，雇请吴小林搬运货架。吴小林接受了为饶旺年搬运货架的劳务事项，双方建立临时性劳务关系。吴小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吴小林作为专门从事搬运的人员，擅自从人行扶梯处进行搬运，违反了商场的规定，其在搬运过程中疏忽大意、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法院确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饶旺年作为雇主，且对吴小林的搬运进行了配合接应，法院认定饶旺年承担70%的责任。依据现场的监控视频显示，吴小林被货架撞击了腹部，其治疗与其受伤具有关联性。而对于吴小林抗辩吴小林受伤不是搬运造成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交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小林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吴小林合计花费医疗费77,876.85元，法院予以支持。2、医疗器具费704元，实为造口袋是吴小林术后用于储蓄排泄物之用，该费用法院予以支持。3、吴小林主张应获赔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依据有关规定，黄石本地应为80元/天，该费用应为80元/天*65天=5,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4,500元，依据鉴定意见营养90天，该费用法院予以支持。5、后期治疗费3,000元，有鉴定意见为依据，法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37,668.1元，应当依据2018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应为35,214元/年÷365天*210天=20,260.1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7、护理费8,803.5元，结合鉴定意见及2018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应为35,214元/年÷365天*90天=8,682.9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1,500元，结合吴小林住院65天的事实，酌情认定65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9、残疾赔偿金31,889元/年*20年*20%=127,556元，结合鉴定意见，法院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21,276元/年*8年*20%*0.2=6,808.32元，法院予以支持。11、鉴定费3,100元，法院予以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60,338.17元，依据前述责任比例，由吴小林自担78,101.45元，饶旺年承担182,236.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饶旺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小林各项经济损失182,236.72元。二、驳回吴小林对旺年服装店及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期间，饶旺年申请本院对现场进行勘察，以及对吴小林损害后果是否当天事故所致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事故现场的录像等证据，足以证实事故发生经过，本案无须到现场进行勘察。同时，吴小林的损害后果是否当天事故所致，属于事实认定问题，应由法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饶旺年关于应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饶旺年的申请均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事故发生当天，货架应为运送至饶旺年丈夫经营的服装店内以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为当事人主张的事实成立，可以径行裁判。一审法院承办案件法官通知当事人一同到金虹商场核实相关情况，之后未按照通知进行调查核实径行裁判虽然不妥，但并未违反法定的诉讼程序。饶旺年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小林在一审期间，提交其与西塞山区俊发托运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系为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导致吴小林受伤的事故并非发生在其工作期间。饶旺年关于吴小林应通过工伤程序求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吴小林带货架从扶梯下楼，在货架到达一楼时，因饶旺年未及时接应下拉货架，货架在扶梯口被卡而短暂停顿时，站在货架后的吴小林当时用手捂住腹部。货架被拉出扶梯后，吴小林又手捂腹部蹲在地上较长时间，足以证实其当时受伤。次日，吴小林因腹部疼痛到黄石市中医医院检查，因受条件限制未发现伤处属于正常现象，并不能证明其前一日没有受伤。5月19日，吴小林经黄石市爱康医院检查发现乙状结肠损伤等。上述证据及事实，足以认定吴小林是在为饶旺年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饶旺年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事发当日，吴小林经他人介绍，为饶旺年搬运货架，饶旺年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报酬。吴小林是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为饶旺年提供相应服务，并非向其交付劳动成果，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务关系。饶旺年关于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或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饶旺年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者吴小林有指挥支配权。即便其主张的吴小林不听其指挥，不走货梯坚持走扶梯的事实成立，其最终毕竟放任吴小林走扶梯，双方在此时具有同等过错。之后，在吴小林带货架从扶梯下楼的过程中，饶旺年在一楼扶梯口，无论有无约定，饶旺年都有接应的义务。而视频显示，当货架到达一楼扶梯口时，饶旺年并不是及时接应拉货架，而是闪向一边。正是饶旺年的躲闪行为，导致货架在扶梯口被卡停顿而撞伤吴小林腹部。综合整个事故过程，饶旺年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起主要作用，一审判决其对吴小林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饶旺年关于其对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饶旺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4元，由饶旺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黄显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