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陇海路119号4号院2号。负责人：陈建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腾飞，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传林，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娟娟，女，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凤娟，女，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温克书，河南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森，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巧，女，199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系朱海森女儿。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传林、程娟娟、程凤娟、朱海森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程传林、程娟娟、程凤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该案件发回重审；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案件定性处理不当，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推导出案件结果。被上诉人朱海森因无证操作、驾驶特种车辆造成他人损害的个体侵权行为，最终导致程三军死亡结果的发生。该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事实有嵩县人民法院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豫0325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予以印证。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实体处理不当，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推导出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必然结果。二、一审判决遗漏调查程序，忽略公安机关针对被上诉人朱海森过失致人死亡的定性，缺失事故证明，没有考虑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证据。一审判决没有根据交警队的卷宗来全案认定本案发生的缘由，只凭借被上诉人单方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出示任何交警队的全案事故卷宗，也未提供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或责令被上诉人提供相关事故处理卷宗，程序上存在瑕疵，足以影响判决的公正。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拘留通知书》显示，朱海森系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本案并没有被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为责任事故，也未实际划分事故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考虑该实际情况，盲目参照保监会复函，将本案强行定性为责任事故，并按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与公安侦查机关查证属实的事实明显不一致。三、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失当，将不属于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未考虑本案不属于责任事故、交通事故的法定情形，强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的各项费用，均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不顾（2018）豫0325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的既判事实，在本案中改变案件定性，不顾公安机关“过失致人死亡”的定性结论，将个人侵权行为定性为责任事故并参照保监会复函，笼统认定为交通事故，于法无据、于情不符。综上，一审判决未审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的重要证据，未考虑事故已经公安、法院等司法机关的双重审核定性，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处理不当，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传林、程娟娟、程凤娟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案件定性准确，判决认定的事实结果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朱海森在驾驶吊车过程中致答辩人亲属程三军死亡这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朱海森无证操作驾驶特种车辆，不妨碍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答辩人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调查程序。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证据，也没有申请法院去派出所调取有关本案的证据。而且答辩人向法庭出示的嵩县公安局《拘留通知书》等10份证据均是原件，上诉人也无证据推翻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据。本案公安机关定性为朱海森系因过失致人死亡罪，不需公安交警部门的认定，因该案不是发生道路上的，是作业现场发生的致人死亡。所以应由公安机关刑事定性，而非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或者定性。本案引用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正确。该复函考虑到起重机大部分是在生产场地作业，在道路行驶发生事故的概率极低，这才是交强险立法的本意。三、一审判决让答辩人承担的比例过高而非过低。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朱海森辩称，同程传林、程娟娟、程凤娟共同的辩论意见。程传林、程娟娟、程凤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70%为223764.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张合合与安徽太平洋重型机器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安徽太平洋重型机器股份有限公司出售给张合合折弯机、剪板机各一台。两台设备运至张合合处后，由于其中一台设备需要调换，2018年6月30日，张合合联系了吊车司机被告朱海森将需要更换的设备从室内吊出，并安排三原告的亲属程三军等人协助。该日上午9时至10时，在吊出设备过程中，设备倾倒，导致正在扶设备的程三军死亡。另查明：被告朱海森所驾驶的豫Ｃ×××××机动车种类为特种车二起重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其于2018年4月2日在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3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日23时59分59秒，被保险人为朱海森。事故发生时被告朱海森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特种车辆操作证。三原告父亲程三军生于1957年3月3日，农业户口。身份证号：。2018年6月30日死亡。经嵩县公安局鉴定，程三军系多脏器受损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018年9月3日，原告程传林、程娟娟、程凤娟及死者程三军母亲朱秀英曾作为原告向嵩县人民法院起诉张合合及安徽太平洋重型机器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其赔偿因程三军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70178.17元。嵩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豫0325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合合赔偿程传林、程娟娟、程凤娟、朱秀英各项损失98439.9元，驳回四人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时死者程三军母亲朱秀英已去世。程三军死亡给三原告造成损失经依法核算为：死亡赔偿金12716元×19年=241604元，丧葬费25014元，合计266618元。事故后，被告朱海森已赔付原告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亲属程三军死亡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三军作为成年人，在吊运设备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朱海森的责任。张合合雇佣程三军协助搬运设备，租用无证的朱海森驾驶的吊车进行作业，亦存在过错。被告朱海森无证作业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主要责任，承担责任的份额应为50%为宜。被告朱海森应承担赔偿责任数额为133309元。三原告因亲属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25000元，被告朱海森已付部分应从总损失中扣除。本案中由于被告朱海森的车辆在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投有交强险，虽然被告朱海森驾驶的吊车不是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事故，但用于起重作业的特种机动车辆不同于一般机动车辆,其在道路上通行发生交通事故是非常态现象,在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是常态现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对投保的车辆性质、类型和用途应是明知的,若仅以特种车辆在道路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作为交强险理赔范围,有悖于交强险的制度价值。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故涉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故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作为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先行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和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10000元，赔偿后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辩称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程传林、程娟娟、程凤娟因程三军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原告程传林、程娟娟、程凤娟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后返还被告朱海森1691元。三、驳回原告程传林、程娟娟、程凤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9元，原告程传林、程娟娟、程凤娟承担619元，被告朱海森承担1000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程三军在本案发生的事故中死亡，相关责任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海森于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特种车辆操作证，属于无证作业，其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程三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吊车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雇主张合合已在一审法院（2018）豫0325民初2251号生命权纠纷民事判决中被判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判决朱海森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所称朱海森无证操作驾驶特种车辆所造成的侵权行为与其无因果关系及责任划分比例失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时朱海森提交嵩县公安局拘留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及嵩县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虽载明朱海森过失致人死亡，但并不影响朱海森对程三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和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10000元，并于赔偿后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遗漏调查程序，忽略朱海森过失致人死亡定性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雷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