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7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建平，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世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诉讼代表人：阮劼，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辰，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世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世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建平，被上诉人嘉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阮劼虽然是嘉世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但其不具备诉讼代表人的身份。1.系争房屋权利人为杨军和阮金发，但阮劼是阮金发的儿子，是系争房屋权属的实际持有人；2.阮劼在受让公司股份时未支付对价，其是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实际受益人，故阮劼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一审判决的实际获利者并非杨军，而是阮劼。二、杨军不具有非法占有或擅自挪用公司资金之举，还贷款中部分用途实际是公司用来归还杨军妻子郭悦芬以及阮金发和刘某某夫妻两人借给公司的款项，其中还给郭悦芬319,015元，还给阮金发和刘某某夫妇164,068元；支票部分是支付给杨军的劳动报酬，前三年每月8,000元，此后是每月5,000元。支票均由阮金发签发，工资共计428,000元。三、嘉世公司始终在使用系争房屋，从2008年3月交付至今按每个月16,000元计算，已产生1,296,000元使用费，故不存在所谓的侵占。四、嘉世公司主张本案权利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嘉世公司辩称，不同意杨军的上诉请求。1.杨军主张郭悦芬借款给公司，嘉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杨军应提供相应的借款凭证；郭悦芬从未借款给嘉世公司，郭悦芬与阮金发就2009年嘉世公司财务交接清单时未记载嘉世公司欠郭悦芬款项；至于记账凭证所列的“归还郭悦芬借款”的名目，是出自嘉世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杨军授意。2.一审中杨军的抗辩是部分款项为杨军工资，部分为分红，还有部分是郭悦芬作为嘉世公司的股东退出后所收取的补偿，但二审中杨军的抗辩理由又发生变化，前后存在矛盾；提供的支票未写明用途，且打款给薛明昌，此人是杨军亲戚，未主张房屋使用权的抵销，且杨军已经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提出了相应的诉讼；杨军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军返还嘉世公司垫付的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购房款1,073,394.91元；2.杨军返还非法占有嘉世公司的资金464,423.65元；3.诉讼费由杨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3月1日，杨军以共有物分割纠纷为由将阮金发、嘉世公司(该案中为第三人)诉至普陀法院，要求判令：分割杨军与阮金发共有的系争房屋之权属，其中杨军占90.49%，阮金发占9.51%，系争房屋归杨军所有，杨军支付阮金发房屋折价款。2017年6月1日，普陀法院作出(2016)沪0107民初6776号(以下简称6776号)民事判决，判令系争房屋所有权由杨军、阮金发各享有二分之一。嘉世公司提起上诉，二审中撤回上诉。6776号判决中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7年12月13日，杨军、阮金发与案外人上海长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进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即杨军、阮金发)向甲方(即长进公司)购买系争房屋，房屋价格为2,204,875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贷款方式为商业贷款，乙方于签约当日支付首付房款1,104,875元，2008年1月13日前支付房款110万元。2007年12月8日，杨军向长进公司支付款项5万元；同月12日，嘉世公司以本票形式向长进公司支付1,054,875元；2007年12月13日，长进公司出具《上海市房地产业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金额为1,104,875元，购买人为杨军、阮金发。杨军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即杨军)向乙方(即民生银行)借款110万元，借期自200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5日；甲方以系争房屋抵押予乙方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该合同另载明系争房屋共有人为杨军、阮金发及案外人刘某某。2008年2月20日，民生银行发放贷款110万元。同月27日，长进公司出具《上海市房地产业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金额为110万元，购买人为杨军、阮金发。2009年4月30日，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在杨军、阮金发名下。2009年6月25日，杨军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普陀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约定，杨军作为主债务人向兴业银行借款99万元，用于购买债务人的第一套商用房，借期自2009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共108个月，实际借款起始日以放款日为准。2016年8月4日，杨军提前归还兴业银行剩余借款本金254,854.41元、利息437.08元、罚息21.43元，合计255,314.9元。系争房屋抵押权已清除。审理中，杨军称首付款中1,054,875元由嘉世公司支付，该款实为杨军作为股东的分红，其归还房贷至2014年11月，涉及本金631,921.39元，利息336,406.47元。普陀法院认为，……杨军、阮金发共同签署《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权利人亦登记在杨军、阮金发名下，应认定杨军、阮金发对系争房屋均享有相应的权利份额。根据嘉世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内容，可以认定嘉世公司对杨军、阮金发共同购买系争房屋不持异议，且嘉世公司支付款项并非基于出资，仅为垫付。现嘉世公司以其支付首付款等行为系实际出资而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相应份额归其所有，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嘉世公司如认为其对杨军、阮金发享有其他债权的，可另寻途径解决。2.自2008年3月18日起至2014年11月6日，杨军从嘉世公司处以领取嘉世公司签发的支票等方式支取1,432,751.51元，其中968,327.86元被用以支付系争房屋的按揭贷款；另嘉世公司为系争房屋支付契税等费用合计73,586.96元。3.嘉世公司提交的一份杨军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冯梅玲人民币伍万元正，借款期限约半年，年利率为还款时的利率算”，落款日期2007年12月8日。4.另查明，目前嘉世公司登记的股东包括杨军及阮劼，杨军任执行董事，阮劼任监事；在6776号案件中，杨军曾提交一份补充证据及材料目录，其上列明的证据中包括嘉世公司的部分账册，并载明页数94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监事可以依法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经审理查明，目前嘉世公司登记的股东包括杨军及阮劼，杨军任执行董事，阮劼任监事，故阮劼作为公司监事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代表人资格。关于嘉世公司要求杨军返还其为系争房屋所垫付的款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6776号判决查明，2007年12月13日，杨军、阮金发与长进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杨军与阮金发向长进公司购买系争房屋；2007年12月12日，嘉世公司以本票形式向长进公司支付1,054,875元，普陀法院认为，杨军与阮金发共同签署《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权利人亦登记在杨军与阮金发名下，嘉世公司支付款项并非基于出资，仅为垫付，故判令系争房屋所有权由杨军、阮金发各享有二分之一。由前述可见，嘉世公司为杨军及阮金发购买系争房屋垫付了首付款1,054,875元等款项，但经生效判决确认嘉世公司对系争房屋不享有权利，而杨军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关于所支取与系争房屋相关的款项为其应从嘉世公司处领取的工资、分红及嘉世公司口头承诺给郭悦芬的经济补贴的抗辩理由，故嘉世公司有权要求杨军按其所取得的系争房屋的产权比例(即二分之一)向嘉世公司偿付嘉世公司为系争房屋垫付的款项，其中包括首付款1,054,875元、按揭贷款968,327.86元、契税73,586.96元，以上三项合计2,096,789.82元。此外，杨军对其出具的金额5万元的借条无异议，杨军将前述5万元作为系争房屋的部分购房款支付给长进公司，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自行向冯梅玲清偿借款，而嘉世公司保有借条原件，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规则，确信嘉世公司的说法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采信，即前述5万元同样为嘉世公司所垫付。综上分析，嘉世公司为系争房屋垫付的款项总额为2,146,789.82元，杨军应向嘉世公司返还1,073,394.91元。关于嘉世公司要求杨军返还非法占有的464,423.65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军对支取相关款项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关于所支取的相关款项为其应从嘉世公司处领取的工资、分红及郭悦芬的经济补贴的抗辩理由，嘉世公司的相关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六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嘉世公司为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XXX号XXX室房屋垫付的1,073,394.91元；二、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嘉世公司464,423.6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40元，由杨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嘉世公司的股东为杨军与阮劼，杨军系嘉世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嘉世公司未设监事会，以阮劼为监事，在嘉世公司仅有两名股东的情形下，作为股东的阮劼认为杨军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时，无需先行以股东身份要求监事即其本人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事实上也不可行)，而是可以直接以监事身份代表嘉世公司提起诉讼。故阮劼具有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的资格。关于杨军是否损害嘉世公司利益的问题，杨军与阮金发名下的房产的首付款1,054,875元是嘉世公司垫付，嘉世公司为系争房屋交付契税、房屋维修基金等费用73,586.96元，故杨军应按所占房屋比例分担一半首付款即527,437.50元及一半费用36,793.48元；杨军从冯梅玲处借款5万元用于向案外人长进公司支付房款，而嘉世公司保留了借条原件，可以证明系嘉世公司向冯美玲还款，故相应的一半款项也应由杨军返还；杨军从嘉世公司处取得支票款共计1,432,751.51元，其中968,327.86元用于支付系争房屋的按揭贷款，亦应按比例归还嘉世公司；其占用其余464,423.65元并无法律上的依据，应归还嘉世公司。杨军在二审中认为其取得的款项为发放给杨军的工资、归还郭悦芬(杨军妻子)借款、归还阮金发和刘某某夫妇的借款，而其一审中认可嘉世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1,054,875元及按揭款，以及杨军从嘉世公司获取的其余款项为工资、分红及付给郭悦芬的股权补贴款，从未提及所收款项为归还郭悦芬及阮金发、刘某某借款事宜，如果真的存在借款及还款，且金额几十万，记忆上忘记的可能性并不大，杨军在一审中并不以此作为抗辩不具有合理性；嘉世公司归还给阮金发、刘某某的借款由杨军收取，也不合情理；杨军主张收取工资，但工资单上并无杨军的工资记录，杨军的该主张并无依据；杨军主张的分红也无相应依据。最重要的是，杨军在一审与二审中的抗辩内容并不一致，其也不能说明其前后表述不一致的合理性。一审判决对杨军收取款项的金额、用途已详细分析，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本院对杨军收取嘉世公司款项具有合法依据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房屋使用费，杨军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抵销，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杨军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嘉世公司始终认为房屋是其购买且所有，直至杨军于2016年3月1日向普陀法院起诉要求按照房地产登记内容确认其系房产所有人并得到普陀法院判决确认后，才意识到其权利受损，故嘉世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普陀法院的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至嘉世公司于2018年1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0元，由上诉人杨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佳秀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贾佳秀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