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5行初366号 原告黎红，女，汉族，1985年9月25日出生。住址：重庆市綦江区。 原告黎廷树，男，汉族，1960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重庆市綦江区。 原告暨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勇，男，汉族，1976年11月25日出生。住址：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中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姜天波，区长。 委托代理人韦会芳，重庆市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傅建波，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委托代理人唐潸，重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镏，重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黎红、黎廷树、卢勇不服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简称綦江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重庆市人民政府（简称重庆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綦江区政府、被告重庆市政府的负责人均未到庭应诉，向本院提交了负责人不能出庭的情况说明。原告暨委托代理人卢勇，被告綦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会芳、傅建波，被告重庆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唐潸、刘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重庆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的重庆市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所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具有明显不当、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被告綦江区政府的派出机构不予公开该政府信息申请内容，掩盖其滥用职权、违法批地、违法占地、超范围征收原告财物的事实，以及继续掩盖其恶意套取国家征地补偿费、破坏耕地红线、泛滥实施商业大开发等违法违规行为，意在规避行政监察监督和法律审查之目的。因此，请求：1、判决确认重庆市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渝府复﹝2019﹞386号）违法；2、判决确认綦江区政府的派出机构重庆市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綦新城复答﹝2019﹞1号违法并予撤销，责令其限期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并依法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3、判决确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A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拟证明原告向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申请信息公开，该委员会答复遗漏了申请事项，未按原告要求形式公开，其行政行为违法。 A2、《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綦新城复答﹝2018﹞2号）； A3、《行政复议决定书》（渝府复﹝2019﹞58号）； 证据A2、A3拟证明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作出的綦新城复答﹝2018﹞2号答复书被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该委员会重新答复时又以同样的事由作出的綦新城复答﹝2019﹞1号答复书违法。 A4、XA29445862350号挂号信；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 A5、国复﹝2018﹞2028号《行政复议裁决书》； A6、綦征拆﹝2015﹞字第号《綦江区东部新城管委会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 A7、《重庆市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关于调整东部新城登瀛大道征地拆迁范围的请示》； A8、《重庆市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办事处征收土地通告》； 证据A5-A8拟证明被告綦江区政府已经非法征收原告的房屋，被告綦江区政府应当依法履行原告要求的政府信息公开职责，被告重庆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东部新城管委会重新作出的﹝2019﹞1号答复书具有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 A9、《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綦江区建设东部新城道路工程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拟证明原告申请的事项均属于被告綦江区政府应该主动公开的重点信息，且属于该征地项目内所包含的征地补偿费使用情况，被告綦江区政府以一事一申请和涉及第三方隐私问题不予公开信息，属于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不按原告要求的形式公开，属于违法行为。 A10、乡村房屋所有权证字第X号； A11、乡村房屋所有权证第X号； A12、綦江区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证据A10-A12拟证明被告綦江区政府违法征收了原告的土地房屋财产所造成的损失证明，应当按照原告要求的形式履行职责，二被告作出的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应当确认违法并予以撤销。 被告綦江区政府辩称，原告于2018年12月15日通过邮寄方式向綦江区政府派出机构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东部新城管委会收到申请后，按规定向第三方征求意见后，第三方认为因涉及个人隐私反对公开所涉信息，故决定对该部分信息不予公开。其次，原告所申请事项因涉及多项内容，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三条规定“一事一申请”原则，东部新城管委会告知原告按规定进行申请，并无不当。因此，綦江区政府派出机构东部新城作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綦新城复答﹝2019﹞1号），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确认答复书违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綦江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B1、綦新城复答[2019]1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 B2、社区居委会所涉及的村民小组组长经核实出具的征求意见书和签名盖章的征求意见书和关于拒绝公开个人拆迁信息的情况说明； 证据B1、B2拟证明被告綦江区政府向第三方征求了意见，第三方表示涉及个人隐私，因此不予公开信息。 被告重庆市政府辩称，被告重庆市政府是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适格主体，所作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重庆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C1、2019年3月22日《行政复议申请书》； C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C3、行政复议答复书； C4、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C5、渝府复[2019]385-3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证据C1-C5拟证明重庆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庭审质证，被告綦江区政府对原告举示的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恰恰能证明原告所申请的事项共7项，从形式上不符合一事一申请的原则；对证据A2、A3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第一次答复已经被行政复议撤销，故与本案审查的行为没有关联；对证据A4无异议；对证据A5-A1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本案信息公开审查的范围。原告对被告綦江区政府举示的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合法；对证据B2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征求意见书》系村民小组长作出，不能证明社员不同意公开，对其签名也有异议；《情况说明》的作出主体是文龙街道灜溪社区委员会，不能证明社员不同意公开。原告对被告重庆市政府举示的证据C1-C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重庆市政府对原告举示的证据与被告綦江区政府一致，对被告綦江区政府举示的证据无异议。被告綦江区政府对被告重庆市政府举示的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做如下确认：原告举示的证据A1-A4符合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性的要求，依法予以采信；证据A5-A12与本案审查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的合法性没有关联，依法不予采信。被告綦江区政府举示的证据能够客观反映答复的过程，依法予以采信。被告重庆市政府举示的证据能够客观反映行政复议的程序，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2018年12月15日，原告向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关于重庆綦江区东部新城环城大道登灜段建设项目征收征用申请人所在集体灜溪村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1、公开该建设项目整体端队征收申请人所在灜溪村七组集体土地的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和分配明细（包含申请人所在集体土地补偿费收入总额和组成项目、分配发放对象、发放明细、余留款项数额等账目具体明细情况）；2、公开该建设项目已整体端队征收征用申请人所在灜溪村七组集体土地面积及构成情况（请分别列出耕地、田地、林地、水边及水利设施用地、住宅用地、交通运输用地、其他土地等具体面积数据）；3、公开该建设项目已整体端队征收征用申请人所在灜溪村七组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请分别列出拆迁补偿房屋总户数、总面积、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对象详细名单、房屋拆迁补偿费发放对应人员截止签订房屋拆迁补充安置协议书前一日的户口户籍情况）；4、公开该征收征用项目处置集体土地补偿费用中，以灜溪村集体土地租赁流转为由扣留村民集体土地补偿费每亩9400元的收支使用账户明细情况以及扣留该项费用的合法依据证明材料；5、公开贵机构实施申请人所在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发放的“征地补偿费使用分配方案”依据和证明材料，以及该“分配方案”依照法定民主议事程序讨论办理决定的证明材料；6、公开该建设项目征收征用申请人所在灜溪村七组集体土地实际农转非人数并附详细对应名单清单；7、公开申请人所在灜溪村集体经济组织本次征地拆迁统建安置房的适配安置具体明细情况（包含申请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办理安置房总房屋面积、总房屋套数、享受安置房分配对象的人员名单及关联房屋坐落位置楼栋门牌号等详细情况）。所需信息的提供方式为：加盖公章确认“与原件相符”的纸质扫描件或者复印件。 2018年12月24日，綦江区东部新城管委会作出《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綦新城复答﹝2018﹞2号），答复如下：你们在信息公开申请书提出所需信息的提供方式：加盖公章确认“与原件相符”的纸质扫描件或者复印件。因环城大道登灜段征收项目涉及多个村社的征地农转非人员且人员名单在2014年同时报送相关部门，无法单独扫描或者复印，请你们到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拆迁部查阅灜溪村7组集体土地实际农转非人员。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三条规定的“一事一申请”原则，为提高工作效率，建议你们据此原则对其他款信息公开的申请方式加以调整，以方便你尽快获取所申请公开的信息。 原告不服该答复，向重庆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重庆市政府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綦新城复答﹝2018﹞2号）答复书。2019年3月19日，綦江区文龙街道登灜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原灜溪村二、三、四、五、六、七社村民发出《征求意见书》，因卢勇、黎红、黎廷树等人申请公开“环城大道登灜段灜溪村的土地补偿费、人员安置补偿费、青苗及附构着物补偿、房屋补偿费、社会养老保险办理对象及费用、扣减被征地农户土地每亩9400元的资金使用和发放明细清单”一事涉及你们个人的拆迁信息，现我居委会受綦江区东部新城管委会委托向你们征求意见：是否愿意向卢勇、黎红、黎廷树公开你们个人所有的拆迁信息及补偿情况。各村民小组小组长在《征求意见书》下签名，均表示不同意公开。2019年3月20日，綦江区文龙街道登灜社区居民委员会向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拒绝公开个人拆迁信息的情况说明》。同日，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向原告作出《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綦新城复答﹝2019﹞1号），答复如下：一、因上述信息涉及众多拆迁户的个人隐私，我委2019年3月13日向所涉村社社员发出是否同意公开个人拆迁信息的征求意见书，于2019年3月19日收到被征地社员均强烈反对公开个人拆迁信息的回复。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所以对申请人此项申请不予公开。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三条规定的“一事一申请”原则，为提高工作效率，建议你据此原则对其他款信息公开的申请方式加以调整，以方便你尽快获取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原告不服该答复，于2019年3月22日向重庆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重庆市政府于2019年3月25日受理后，向綦江区政府与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5月22日，重庆市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原告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2019年5月24日，重庆市政府作出渝府复[2019]385-3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綦江区政府的答复书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诉至来院。 本院认为，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711号）自2019年5月15日起施行，但本案被诉綦新城复答﹝2019﹞1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故本案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492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作出答复的机关为被告。本案中，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作为被告綦江区政府的派出机构，其作出答复应视为受綦江区政府委托。据此，原告对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作出的綦新城复答﹝2019﹞1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不服，有权以綦江区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根据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可知，其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关于重庆綦江区东部新城环城大道登灜段建设项目征收征用申请人所在集体灜溪村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且原告在其后进行了列举，包括7个方面的内容。上述申请项主要围绕环城大道登灜段建设征收项目，从内容上看，既包含集体经济组织的信息，如征地补偿费使用分配方案，又包含需要加工汇总的各类信息如原告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办理安置房总房屋面积、总房屋套数等，还包含咨询类请求如扣留相关费用的合法依据证明材料等。就法律适用而言，既存在制定主体不同的问题，也存在是否属于政府信息以及是否应当一律公开等问题，被告綦江区政府对原告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内容及法律适用未作区分，直接以“一事一申请”原则及涉及个人隐私为由作出不予公开的答复，属于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同时，正是上述原因，也导致本案尚不具备直接责令被告綦江区政府直接公开原告所申请信息的条件。 综上，被告綦江区政府作出的綦新城复答﹝2019﹞1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重庆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维持决定也应一并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綦新城复答﹝2019﹞1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 二、责令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针对原告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三、撤销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渝府复﹝2019﹞385-3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乐 巍 审 判 员  周 琦 人民陪审员  姚天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何小莉 书 记 员  刘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