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启虹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经济开发区纬十二路281号（上海人民企业集团乐清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赵晓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权，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创业路2号国际展览贸易中心7F。 法定代表人：陈财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帮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启虹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宏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节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启宏电力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宏电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改判星宇节能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192267元及利息。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判未支持启宏电力公司诉请的要求星宇节能公司支付案涉第一、二份合同的总货款93890元（72610元+21280元）以及双方无争议的合同外供货货款7440元及利息是错误的。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启宏电力公司先后与星宇节能公司签订了6份《采购合同》，启宏电力公司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后，星宇节能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尚拖欠192267元，此有《采购合同》、货物供给物流单、物流公司就货物已按约交付的《证明》、收货方出具承诺付款的《承诺书》等证据证实。前述证据就合同签订的时间、物流发货时间、收货地点、收货人姓名及联系电话、发票开具时间、星宇节能公司付款时间等情节吻合，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证实启宏电力公司向星宇节能公司交付了6份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亦交付了合同外的7440元货物。2.原判认定启宏电力公司没履行最早签订的第一和第二份合同的供货义务，此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亦有悖常理，不能成立。2016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采购货款总金额为72610元，星宇节能公司应预付30%货款即21783元，此后即2016年11月18日星宇节能公司按约预付货款21783元；第二份合同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货物总额为21280元；《物流单》证实两份合同所涉货物于2017年5月18日交付，物流单号分别为1002496904、1002496903、1003511998；增值税发票证实，启宏电力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向星宇节能公司开具了前述两份合同对应价款金额为93890元的增值税发票；星宇节能公司预付了第一份合同的部分货款，如果第一份合同及此后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启宏电力公司均未履行供货义务，星宇节能公司不可能于2017年5月18日还签订采购金额更大的第三份合同，也不可能于2017年12月21日向启宏电力公司出具承诺付款的《承诺函》时不提及启宏电力公司不按合同供货的事实，更不可能在一审诉讼时会不能明确提出最早签订的两份合同的货物未实际交付和供货方启宏电力公司违约的事实，也无法对启宏电力公司举示的2017年5月18日的三份物流单作出合理解释。案涉6份合同，货物交由同一家物流公司运送，物流单不会记载货物名称及数量，未记载并不等于没收到货物或货物种类、数量有误，即使2017年5月18发往星宇节能公司的货物种类及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其应及时提出异议，不可能于收货当日再次签订第三份《采购合同》。故原判认定第一、二份合同启宏电力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是错误的。3.星宇节能公司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是否收到货物及相应发票，星宇节能公司应当如实陈述。一审法院经查证，开具的6份发票中的5份，已被星宇节能公司抵扣税款，并非其所言的没收到。第一、二份合同对应的货物及发票是否收到，星宇节能公司应当清楚并明确作出收到与否的表态。最先开具的一张发票未抵扣税款，此并不能证明启宏电力公司没开具发票，后续的已开具发票，最早的没开具也不合常理。4.合同约定外还另行供货7440元，此事实双方无争议，应予确认。综上，启宏电力公司供货总金额为412130元、星宇节能公司实际支付货款219863元、欠付货款金额应为192267元的事实清楚，据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并支持启宏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星宇节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及理由：1.星宇节能公司没收到金额为93890元的发票，且根据交易习惯，如果星宇节能公司收到该发票，应用于抵扣税款，且该发票是在一审法院第二次要求下才提交，此足以证明启宏电力公司并未交付价值93980元的货物；2.星宇节能公司方不认可物流单，物流单是可随意填写的材料，物流单上无运输企业的印章，物流单不能证明启宏电力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货物。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启宏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星宇节能公司支付启宏电力公司货款20290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星宇节能公司承担。因星宇节能公司庭前支付过部分货款，故庭审过程中启宏电力公司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主张的货款金额变更为主张货款191267元，并将前述第1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变更为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不变。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启宏电力公司的名称由曾用名“乾龙电子有限公司”变更为现用名“启虹电力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星宇节能公司（买方）和启宏电力公司（卖方）签订了6份《采购合同》，主要约定：星宇节能公司向启宏电力公司采购“智能重合闸断路器、塑壳漏电断路器”等货品。其中，2016年11月15日签署的《采购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为72610元，付款方式为先预付30%货款，剩余百分之70%货款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60天内结清。2016年12月5日签署的《采购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为21280元，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生效后60天内买方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结清。2017年5月18日签署的《采购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为246280元，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结清全部货款。2017年7月11日签署的《采购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为11790元，付款方式为每个月25日之前开具17%增值税发票，货到票到后3个月滚动付款。2017年11月3日签署的《采购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为270元，付款方式为每个月25日之前开具17%增值税发票，货到票到后2个月滚动付款。2017年12月4日签署的《采购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为52460元，付款方式为每个月25日之前开具17%增值税发票，货到票到后2个月滚动付款。以上6份《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金额合计为404690元，启宏电力公司陈述称，另2018年1月12日事实供货7440元货没有签订合同，启宏电力公司主张累计货款总金额为412130元。星宇节能公司对该7440元供货事实予以认可。星宇节能公司举证的证据载明其已付货款情况如下：2016年11月18日付款21783元，2017年6月2日付款7万元，2018年1月11日付款7440元，2018年2月2日付款10万元，2018年6月29日付款640元，2018年8月1日付款1万元，2019年1月24日付款1万元。以上已付货款总金额为219863元。启宏电力公司主张累计货款总金额412130元，扣除星宇节能公司已付货款金额219863元后的余额192267元，即为启宏电力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2017年12月21日，星宇节能公司向启宏电力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其上载明：“致乾龙电子有限公司：我司（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向贵司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贵司支付10万承兑汇票，并在2018年春节前结清我司与贵司发生的到期款项，请贵司按照约定于承诺当日将我司订购的急需的货物发出。”另查明，启宏电力公司已向星宇节能公司开具的发票情况及星宇节能公司认证发票情况如下：发票号码03311880，开票金额103360元，开票时间2017年8月25日，认证时间2017年8月30日；发票号码03311881，开票金额90710元，开票时间2017年8月25日，认证时间2017年8月30日；发票号码03311882，开票金额50400元，开票时间2017年8月25日，认证时间2017年8月30日。发票号码03311896，开票金额13600元，开票时间2017年9月11日，认证时间2017年9月27日；发票号码11274643，开票金额52730元，开票时间2018年1月12日，认证时间2018年1月29日。以上五张发票金额合计310800元，均系启宏电力公司第一次开庭举证。第二次开庭，启宏电力公司补充举证了发票号码19200267、开票金额93890元、开票时间2017年3月10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启宏电力公司主张也已将该发票交付给星宇节能公司，星宇节能公司未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前往税务部门调查，未调查到星宇节能公司使用该发票的认证扣税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启宏电力公司、星宇节能公司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根据启宏电力公司、星宇节能公司的举证，启宏电力公司、星宇节能公司并未对送货总额及欠付货款总额进行对账结算，启宏电力公司主张其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供货，且在合同外供货7440元，启宏电力公司主张供货总金额为合同总额与事实供货货款金额之和即为412130元，星宇节能公司对合同外事实供货的7440元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启宏电力公司主张的书面合同项下供货金额，星宇节能公司主张合同项下的供货情况应由启宏电力公司举证送货及签收的相应证据。一审庭审过程中，启宏电力公司举证了其向星宇节能公司邮寄发货的物流单，但其上无法看出邮寄的产品名称及数量。启宏电力公司主张已将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404690元）交付给了星宇节能公司，星宇节能公司不予认可，启宏电力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经一审法院前往税务部门调查，星宇节能公司使用启宏电力公司交付的发票认证扣税的金额合计310800元，即启宏电力公司第一次开庭举证的五张发票星宇节能公司均已认证扣税，启宏电力公司第二次开庭补充提交的第六张发票，未查到认证扣税记录。关于启宏电力公司送货总额及星宇节能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认为，星宇节能公司已累计向启宏电力公司付款219863元，星宇节能公司虽不认可启宏电力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412130元，但星宇节能公司也未说明其付款依据，启宏电力公司举证的物流单无法看出邮寄的产品名称及数量，启宏电力公司已向星宇节能公司交付了310800元的发票并已经星宇节能公司认证扣税，星宇节能公司使用这些发票认证扣税，说明星宇节能公司认可这些发票金额系启宏电力公司供货的货款金额，启宏电力公司第二次开庭补充提交的第六张发票启宏电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交付给星宇节能公司，且单凭启宏电力公司单方开具的该张发票难以证明启宏电力公司已实际向星宇节能公司供应了该发票载明的货物，故该发票款项本院难以采信为启宏电力公司实际供货的货款。故启宏电力公司供货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为310800元，该款扣除星宇节能公司已累计向启宏电力公司付款的219863元，星宇节能公司尚欠付启宏电力公司的货款为90937元。启宏电力公司主张星宇节能公司承担欠付货款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系启宏电力公司实际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启虹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937元并支付该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前述货款本金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启虹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星宇节能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启宏电力公司提交了系温州鸿捷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实案涉货物委托苏通快运送往星宇节能公司，其中2017年5月18日有三份物流单，物流单号分别为1002496904、1002496903、1003511998，2017年12月23日的2份，单号为1004142480、1003000851，收货人为星宇节能公司，经办人饶新，联系电话130336616165，前述货物均已按约收到。 星宇节能公司质证意见：新证据是对一审物流单的具体说明，因物流单上没有运输企业的印证，且交货时间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货物已实际交付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决采信的《采购合同》《承诺函》、增值税发票、转账凭据等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另还采信启宏电力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物流单》及二审举示的新证据即温州鸿捷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启宏电力公司就案涉的第一份和第二份《采购合同》是否向星宇节能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启宏电力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星宇节能公司应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理由如下：1.在案证据《采购合同》、预付款付款凭据、《物流单》、温州鸿捷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案涉最早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启宏电力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2.没履行供货义务不符合常理。购货方星宇节能公司预付部分款后，如果没收到相应货物，未提出异议并再次签订第三份《采购合同》不符合常理；物流单记载有收货人姓名及联系电话，星宇节能公司有能力向自己安排的收货人及本公司库管员、财物人员等人核实前述货物是否收取，未经核实，不能确定货物是否收到，对供货方举证的物流单等交付凭据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相应责任。物流单上无物流企业的印章，此较常见，前两份合同的发票未查到扣税记录是事实，但均不能据此就得出无货物交付之结论。根据在案证据及其证实的案件事实，结合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启宏电力公司已经履行了案涉第一份、第二份《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在合同外另供货7440元的事实，应予确认。综上，因出现新证据，致原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的启宏电力公司供货金额仅为310800元即未履行案涉第一、第二份《采购合同》所约定的供货义务的事实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启宏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启虹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1267元，并支付该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货款19126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元、保全费1535元，共计37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元，均由被上诉人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