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1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与金六路交汇处（新鼎泰商务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6792127037。 主要负责人：刘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山东博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超，山东博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彦云，女，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祥富，男，194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文慧，女，199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某，男，200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莒县。 法定代理人：秦彦云(战某之母)，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逢虎，男，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福，山东省平邑白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逢俊，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福，山东省平邑白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白彦镇原山阴乡政府院内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6493052449L。 法定代表人：陆庆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福，山东省平邑白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逢虎、华逢俊、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1122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时，华逢虎的驾驶证为实习期。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对于事故责任不予赔偿。2.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被害人及其亲属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均为农村户口，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述损失错误。 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逢虎、华逢俊、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逢虎、华逢俊、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渤海财险临沂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89654.9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22时15分许，战立国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莒县国道206线425KM+100M处时,与顺行的华逢虎驾驶的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战立国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30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1221201800009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战立国醉酒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措施不当、追尾相撞的违法行为相比华逢虎驾驶反光标志不符合技术条件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战立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华逢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战立国，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住莒县，公民身份号码3728261973××××××××。战祥富系战立国之父，战祥富育有子女三人，秦彦云系战立国之妻，二人育有子女二人（战文慧、战某）。 事故发生后，华逢俊给付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方5000元。 2019年1月10日，由一审法院委托，经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鲁Ｌ×××××号牌小型轿车车辆损失价值为66080元。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支出评估费3300元。 事故车辆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在渤海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挂车在渤海财险临沂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渤海财险临沂公司为证实其已就免责事项向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尽到明确地提示与说明义务，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主车保险单、主车投保单各一份。华逢俊、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渤海财险临沂公司未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华逢俊、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无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对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 事故车辆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在渤海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挂车在被告渤海财险临沂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渤海财险临沂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的损失；不足部分，由渤海财险临沂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华逢俊根据其雇用的驾驶员华逢虎在该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赔偿，因华逢虎在本次事故中过错较小，华逢俊以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为宜。华逢虎系雇员，在本次事故中无故意及重大过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出租方，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渤海财险临沂公司辩称华逢虎驾驶证在实习期内，根据保险合同，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渤海财险临沂公司提交的主车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仅有投保人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其履行上述义务的地点、参加人及具体方式，不足以确认其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渤海财险临沂公司未提交对挂车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规定为实习期。在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仅指初领实习期还是包括增驾实习期双方产生歧义的情况下，根据保险的不利解释原则，应采取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认定为仅指初领实习期。因涉案车辆驾驶员华逢虎的实习期为增驾实习期，故不应适用涉案合同条款中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赔条款，渤海财险临沂公司不得根据该条款拒赔。 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车辆损失、评估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交通费2000元，无证据证实，但鉴于因本次事故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确有交通费支出，酌定为1000元；战立国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对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华逢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应视为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鉴于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的合理合法损失已在保险范围内全部实现，本案中，华逢俊无需再行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渤海财险临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范围内赔偿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112000元；二、渤海财险临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死亡赔偿金156445元[（36789元/年×20年-110000元）×25%]，丧葬费8663.13元（34652.50元×25%），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25.86元（60.23元/天×3人×5天×25%），被扶养人生活费47105.33元[受害人之父战祥富21149.33元（23072元/年×11年÷3人×25%）+受害人之子战某25956元（23072元/年×9年÷2人×25%）]，车辆损失16020元[（66080元-2000元）×25%]，评估费825元（3300元×25%），交通费250元（1000元×25%），共计229534.32元；三、驳回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对华逢虎、华逢俊、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扣除华逢俊应负担诉讼费2028元，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需返还华逢俊2972元；四、驳回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22元，由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负担1305元，华逢俊负担2028元，渤海财险临沂公司负担989元。 二审中，渤海财险临沂公司提交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商业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份，主车的上述手续一审时已经提交，证实渤海财险临沂公司已对免责事由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华逢虎、华逢俊、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均质证称，渤海财险临沂公司并未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认为，上述证据仅有投保单位盖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签字，不能证实渤海财险临沂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 华逢虎在二审中陈述，其2011年6月26日取得B2证，2018年6月12日取得A2证。渤海财险临沂公司对此未提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战立国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与华逢虎驾驶的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战立国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依法认定，战立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华逢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因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渤海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渤海财险临沂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对秦彦云、战祥富、战文慧、战某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渤海财险临沂公司主张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华逢虎发生事故时属于增加实习期，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应予免责。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上述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于“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导致涉案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本案中，渤海财险临沂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详尽解释，以消除理解歧义。故应当认定渤海财险临沂公司并未就涉案保险合同的实习期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未生效，渤海财险临沂公司不能依据上述条款免责。一审法院判决渤海财险临沂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战立国在本案事故中死亡，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渤海财险临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4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