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义旺，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代理人：吴陈新、徐忠琛，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从愿，男，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伟、康淑芸，福建方定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351号402室。 法定代表人：李和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琦、黄斌，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黎明，男，196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伟、康淑芸，福建方定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义旺因与被上诉人陈从愿、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陈黎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义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遗漏，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在一审审理时，陆义旺提供由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同执审字第184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书审查认定：被执行人陈黎明于2013年7月间，未经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擅自在同安区小古宅里大明石材厂东侧非法占地建设厂房一座……申请执行人厦门市同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5年1月6日作出了厦同城执罚（20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如下：1.责令被处罚人陈黎明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厂房，恢复土地原状……。该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陈黎明应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厂房，恢复土地原状……。厦门市同安区洪塘厂房为非法占地建设厂房，并要求第三人陈黎明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厂房，恢复土地原状的事实。该份证据在一审时有经过质证，陈从愿、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陈黎明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然而，在一审判决书居然只字不提，这一行为明显剥夺了陆义旺的合法权益。同时，该证据能够证实，陈黎明是明知讼争房屋是违法存在的，仍拿出来出租，其藐视法律的行为不应当得到纵容。二、一审判决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作出如下判定：“1.……本案中，双方在《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实际上已于2019年2月28日终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2019年2月28日之前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14331元，陆义旺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予以支付……”,该认定错误。本案讼争房屋并非普通的“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而是已由执行局发出行政处罚决定，应当退回已经占用的土地，拆除新建的厂房，且人民法院也作出行政裁定，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予以强制执行。也就是说，讼争房屋在租赁时，就在法律上明确土地不是陈黎明所有，厂房也应当予以拆除。如此情况下其自然无权收取房屋占有使用费，而其无权收取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必然应返还给陆义旺。故一审判决认定应按原租赁费用判令场地使用费是明显错误的。2.一审判决作出如下认定：“关于导致《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的双方过错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承租方，在承租厂房时应审查该厂房的相应资料，且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也提出已经告知其厂房的实际情况，因此陆义旺主张其承租厂房时不知道该厂房是违章建筑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厂房租赁合同》无效陆义旺与陈从愿负有同等责任”，该认定同样错误。本案并没有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有告知陆义旺讼争房屋已被行政执法机关勒令强制拆除一事，且作为陈从愿、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陈黎明均没有告知陆义旺这一事实，而陆义旺又非专业的房屋中介机构，如何能够知晓承租的房屋应当要有产权，一审判决陆义旺与陈从愿对合同无效应负有同等责任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陆义旺要求陈从愿赔偿经济损失429903元的诉讼请求，由于陆义旺只提供了购买设备、材料的合同和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其曾经购买设备所付出的款项，无法证明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陆义旺庭审中陈述其于自行搬离厂房，没有证据证明设备未搬离，陆义旺亦没有提供其设备有损失的证据，其要求赔偿购买设备的损失429903元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时，陆义旺明确表示在厂房内安装的设备，都是比较简陋的，拆除后就无法使用了，也就是说如果陆义旺要拆除，所花的拆除人工费用及运输费用要远远大于机件设备拆除后按废品出售的价值。再有，因陆义旺与陈从愿已发生纠纷，陈从愿根本不与陆义旺办理交接手续，陆义旺如何实现证据的取得？但众所周知的是这些设备是有一定价值的，所以陆义旺提供了购买设备及配件以及支付人工费的证据材料，来证实陆义旺承租该厂房后所添置的设备的价值。而由于合同无效导致这些机件设备无法使用，其损失必然由过错方承担。陈从愿亦当庭表示，陆义旺撤厂后数日，陈从愿厂对厂房进行拆除。而事实上，陆义旺未搬离时，陈从愿就对厂房进行拆除，陆义旺已无法在厂房内居住时方才撤离的。如此更进一步说明陈从愿根本不与陆义旺办理交接手续。三、陆义旺补充证据，一审判决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一审庭审后，针对陈从愿等的要求，陆义旺进行证据补强，进一步提供了购买机件设备的部分转账记录及厂房内机件设备的部分照片，此属证据补强，人民法院应当组织质证，但一审人民法院对陆义旺提供的置之不理，其程序违法。 陈从愿辩称，一、一审判决不存遗漏查明事实或查明事实不清之情形。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之所以做出洪塘镇小古宅180号厂房系陈黎明2013年7月未经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建造的认定，其依据的主要事实就是陆义旺一审所主张的行政裁定。该行政裁定所认定案涉厂房没有经过审批手续的事实，也已被一审判决采纳。一审判决最终认定本案讼争的租赁合同无效，这本已维护了陆义旺的合法权益。至于陈黎明明知厂房属于违法建设项目，仍用于对外出租，其所承担的后果按法律规定也只是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除此之外，陈黎明并没有更多的法律责任可以承担。陆义旺所陈述的藐视法律，不应得到纵容，并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意义。二、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可以影响合同效力的房屋性质只有两类，一类是合法审批手续的房屋，一类是没有合法审批手续的房屋。至于没有合法审批手续的房屋，相关法律并没有再做进一步区别。本案中，陆义旺人为地将违章建筑，又分为普通的没有规划许可证的房屋和法院作出强制拆除的房屋，这种分法并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没有对该两种情形进行法律上的区分对待。另外，从逻辑上讲，任何没有规划许可证的房屋都可能面临法律强拆的可能。法院强执只是对违章建筑的处罚结果，并没有改变房屋属于违章建筑的性质。因此，最高院关于租赁合同的司法解释，并没有对所谓的违章建筑再作区分。一审法院以讼争房屋为违章建筑，统一认定为合同无效，并适用“据实使用付费原则”处理，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陆义旺对合同无效付有同等过错责任，并无不当。1.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已告知陆义旺讼争房屋没有产权证的事实。2.陆义旺虽然不是专业房产中介机构，但陆义旺毕竟是租赁市场的民事主体，其在承租房屋时本应有着基本的谨慎义务。该义务包括审查房屋的产权证，至少用于以确定出租方的资格，这是签订租赁合同的前提准备。所以，陆义旺陈述其不知道房屋的实际情况，显然与客观情况相悖。3.从陆义旺承租的实际使用情况看，陆义旺存在贪图铁皮厂房租金便宜，厂房地理位置较偏，不易被发现等考虑因素，从而达到无证经营的目的。这是陆义旺甘冒风险承租无证讼争厂房的动机。四、一审法院认定陆义旺所主张的经济损429903元，缺乏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陆义旺在一审所举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疑问；况且，退一步讲，这些资料也只是显示陆义旺有经济投入、经济支出的情况，但并不代表这些经济支出已遭受损失的后果。另外，陆义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其安装的设备，都是比较简陋的，但是再简陋的设备，也可拆除，拆除后也可以使用。陆义旺的这些物品在厂房拆除之前均已全部搬离，并不存在因房屋拆除造成损失的后果。 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辩称，一、陆义旺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陆义旺提交的证据中列举了其购买设备材料的《供货合同》及《收款收据》，并提交了银行明细，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认为该银行明细所体现的支出用途无法明确，并不能证明系因购买上述设备材料的支出。即使存在这些费用的支出，也仅仅属于陆义旺为经营活动开展所必要的投入，不能把经济投入混淆为经济损失，且陆义旺在搬离案涉厂房时，已经将厂房内的设备及材料进行拆除和搬离，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二、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前，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作为居间方已告知陆义旺案涉租赁物标的不在红线图范围内且无权属证明。陆义旺非常清楚案涉租赁物的性质及权属情况，在此基础上其其仍自愿承担相应的风险承租案涉租赁物，并与陈从愿签订《厂房租赁合同》。1.《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每月16333元，租赁面积却达到2800㎡。陆义旺承租案涉厂房的价格不到每平方米10元，其租赁价格远远低于周边标准厂房（有权证）23-30元的价格。如不是因案涉租赁物没有权属证书，陆义旺又怎么可能以如此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承租案涉租赁物。2.《厂房租赁合同》第十条备注手写载明：“租赁期间，乙方若因被投诉导致无法生产，甲方退还乙方已交但未使用房租租金。”从该手写备注可以看出陆义旺自始至终对该厂房的性质是非常清楚的，且陆义旺也做好随时停止生产、搬迁的准备。若陆义旺不清楚该厂房的性质，怎可能接受在投入生产后因被投诉停止生产仅退还未使用租金的条款，而不主张赔偿。这也可以印证，就该厂房权属问题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在合同订立之前与陆义旺有充分的沟通，并达成了上述约定。三、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时不存在过错，案涉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厂房租赁合同中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根据过错程度承担。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系居间服务合同中承担居间义务的当事人，并不是厂房租赁合同中实际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已经没有过错的提供了居间服务。案涉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厂房租赁合同中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根据相应过错程度承担。一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无效后，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合理分配了各方因过错程度导致合同无效应承担的责任。 陈黎明辩称，同陈从愿的答辩意见。另补充，陈黎明并非讼争合同的相对方，要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陆义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陆义旺与陈从愿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陈从愿向陆义旺返还履约保证金32667元及租金97331元，并赔偿陆义旺经济损失429903元；3、请求判令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向陆义旺返还佣金8167元，并对陆义旺所有的经济损失55990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请求判令陈黎明对陆义旺所有的经济损失包括履约保证金、租金、经济损失、佣金合计56806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5日，陈从愿（厦门市翔安区鑫比泽尔制冷设备维修部）为出租方（甲方）与陆义旺为承租方（乙方）、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为居间方（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ＪＨ-ＺＣＬ-2018Ｋ0000631号《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载明：“陈从愿将位于厦门市同安区房屋，面积1500ｍ2,出租给陆义旺，租期60个月,从2018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月租金16333元,履约保证金32667元。……。”合同签订当日，陆义旺支付给陈从愿履约保证金32667元，支付给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佣金8167元。2018年8月11日和2018年12月7日，陆义旺共两次支付陈自愿租金97331元。 另查明，厦门市同安区厂房系第三人陈黎明于2013年7月间未经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建造的，之后陈黎明将厂房出租给陈从愿。2018年7月15日,陈黎明出具《厂房转租协议确认书》,同意陈从愿将案涉房屋转租给陆义旺。2019年2月11日,厦门市同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厦同城执强拆告（2019）9号强制拆除公告,要求陈黎明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厂房，恢复土地原状，并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陆义旺于2019年2月底搬离承租的厂房。 庭审中，陆义旺为主张因案涉厂房为违章建筑，提供了《锐 塑料机械设备供货合同》、《设备供货合同附件》、《厦门鑫利盛机械有限公司送货单》、《泰阳货运中心协议书》、《厦门金祥兴筛网收款收据》、《厦门中鑫旺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厦门市杭平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单》、《厦门鸿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送货单》、《厦门市亿鹭发水电材料经营部销售单》、《厦门明隆鑫电子有限公司销售单》、《陈传银收条》、《白柳州收据》、《阮学胜收条》、《供货合同》等证据,证明陆义旺同陈从愿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购买了相关生产设备并进行安装,招聘工人进行生产,现厂房搬迁,陆义旺受到严重经济损失的事实。陈从愿、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陈黎明认为陆义旺至今无法举证其所列证据的相关款项实际支付的凭证，陆义旺的投入是经济投入，而不是经济损失，这些经济投入陆义旺已经自行收回，陆义旺辩称这些经济投入的设备部分没有搬离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另外，陆义旺在承租之后没有对讼争厂房进行装饰装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厂房租赁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 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为集体土地，可以参照适用上述司法解释。陈黎明建造涉案房屋时，未取得任何批准建设手续，至今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过当地人民政府批准，依据上述规定，陆义旺与陈从愿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JH-ZCL-2018K0000631号《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厂房租赁合同》确认无效后处理问题。本案中，陆义旺认为该合同无效，陈从愿虽坚持其认为《厂房租赁合同》有效的意见，但并不排斥人民法院在认定该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对于双方的纠纷作出处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以上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故在认定《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作出如下判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厂房 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实际上已于2019年2月28日终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2019年2月28日之前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14331元，陆义旺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予以支付。现陆义旺主张要求陈从愿归还已经支付97331元的租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导致《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的双方过错问题。本案中，《厂房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陆义旺提出其承租厂房时不知道该厂房是违法建筑，只是在厦门市同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将强制拆除公告张贴厂房时才知晓，因此认为导致该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归于陈从愿。陆义旺作为承租方，在承租厂房时应审查该厂房的相应资料，且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也提出已经告知其厂房的实际情况，因此陆义旺主张其承租厂房时不知道该厂房是违章建筑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厂房租赁合同》无效陆义旺与陈从愿负有同等责任；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为居间方，将没有取得合法手续的厂房介绍给陆义旺承租，又收取陆义旺佣金8167元，现《厂房租赁合同》已被确认无效，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应退还收取的佣金，陆义旺主张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退还收取的佣金8167元，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陈黎明在本案的责任问题，虽然陈黎明是讼争的租赁房屋所有人，但在讼争既《厂房租赁合同》，不是讼争租赁合同相对人，没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陆义旺要求陈黎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导致经济损失数额及具体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本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从愿收取了陆义旺履约保证金32667元，因《厂房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不能履行，不是陆义旺违约不履行合同，因此，陈从愿应退还陆义旺履约保证金32667元；陆义旺要求陈从愿赔偿经济损失429903元的诉讼请求，由于陆义旺只提供了购买设备、材料的合同和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其曾经购买设备所付出的款项，无法证明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陆义旺庭审中陈述其于自行搬离厂房，没有证据证明设备未搬离，陆义旺亦没有提供其设备有损失的证据，其要求赔偿购买设备的损失429903元请求，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陆义旺与陈从愿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JH-ZCL-2018K0000631号《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陈从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义旺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2667元；三、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义旺佣金8167元；四、驳回陆义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81元，减半收取4740.5元，由陆义旺负担4407.5元，陈从愿负担308元，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25元。 二审审理期间，除陆义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的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陆义旺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供货合同》、《收款收据》，拟证明陆义旺购买设备，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2.案涉厂房照片，拟证明陆义旺在承租案涉厂房内购买并安装机械设备的事实。陈从愿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供货合同及收据不存在关联性，付款对象和付款事实并不能证明陈从愿有付款义务，因为并没有显示是公对公转账还是公对私。交易明细证明经营支出的关联性不认可。对于供货合同和收款收据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手写的，无法得知是否实际发生或者实际支出，且与陆义旺主张的损失也没有关系。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不能证明有装饰装修的事实，另外照片也无法显示陆义旺因为合同无效存在损失的事实，因为是在物品都已经搬离后，并不存在损失的客观事实。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陈黎明同陈从愿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分析认为，《银行交易明细》、《供货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缺乏发票等予以佐证，也无法证明系用于本案讼争厂房的安装。且陆义旺主张应予以赔偿的设备损失等，均为可移动的设备。在陆义旺无证据证明其无法搬离上述设备的情况下，其证明主张无法得以支持。至于陆义旺举证案涉厂房的照片据以证明其安装设备的事实，亦同上述分析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首先，陆义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过错责任的认定有误，但陆义旺作为承租方，应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对案涉厂房的情况应予以核查。因其未进到谨慎注意义务，一审判决对陆义旺过错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至于陆义旺上诉主张案涉厂房属被行政处罚的房产，不应纵容出租人的责任，陈黎明虽将该房产予以出租，此系行政处理的事项，但其非合同相对方，并不必因此而承担民事责任。其次，陆义旺上诉主张陈从愿、厦门九行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陈黎明应赔偿其损失，如上分析，陆义旺所举证据并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且陆义旺主张应予以赔偿的设备损失等，均为可移动的设备。在陆义旺无证据证明其无法搬离上述设备的情况下，其证明主张无法得以支持。再次，陆义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但陆义旺提交的照片系在一审辩论终结后予以提供，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在二审中，本院亦组织对该证据质证，故该主张亦无法得到支持。综上，陆义旺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15元，由上诉人陆义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许贞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朱巧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