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35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德利，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锡章，男，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焕觉，男，195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春生，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溢，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馨子，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展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兴安镇志玲路343号，组织机构代码：794336883。 法定代表人：文宏屹，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蔡德利、李锡章、侯春生、王焕觉因与被申请人广西展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卓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民终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锡章、王焕觉、侯春生、蔡德利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民终26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兴安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5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并对本案再审；请求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本案一、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生效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再审。首先，本案存在两份交易合同，即再审申请人蔡德利与被申请人于2009年5月2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以及再审申请人李锡章、王焕觉、侯春生与被申请人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这两份合同的主体、金额、标的均不一致，由此引发的诉讼应当认定为两个独立的诉讼，依法不能合并审理。其次，即便原审法院认为这两份合同所指向的标的物相同，可以合并审理的，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在一审法院征得再审申请人同意之前，依法不能将这两份合同对应的两个诉讼案件合并审理。因此，原判将两份《股份转让合同》对应的诉讼案件并案审理存在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再审。二、原生效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转让给被申请人的资产中包括案涉房产及土地与事实不符。首先，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从兴安县政府处购买兴安县第一招待所的房屋和土地的情况是了解的，兴安县第一招待所的房屋和土地过户到申请人后，申请人所持房产证、土地证的内容包括面积被申请人也是明知的。因此，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分别签订《协议书》虽未列明转让的具体房产清单，但对转让的土地面积是明确的，即3560.5平方米。双方已实际履行、办理转让登记手续的土地面积也是3560.5平方米，一审判决也确认该面积“不包括职工住宅楼部分土地”。因此，再审申请人从一招受让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178.76平方米，扣除3560.5平方米，剩余部分面积并未转让给被申请人，未转让部分就包含了案涉房产所对应的土地面积。因此，从合同约定土地面积及双方实际履行的土地面积能确定，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不含职工住宅楼土地。其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已分别在2009年、2010年将所转让土地和房屋进行了交付，并将所转让的土地和房屋全部过户到了被申请人名下，各方履行完了转让合同全部义务。在房产及土地转让后多年来，被申请人均没有提出过转让的房产和土地有遗漏或未转部分，证明被申请人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这一事实并无任何异议。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并办理资产过户手续后，根据现有证据，被申请人从来没有向再审申请人提出过转让的房产和土地有遗漏或者未转让的部分的主张。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这一事实并无任何异议。第三，再审申请人从受让案涉土地及房产后一直在实际控制使用，对此被申请人是明知的，但并未提出异议，证明其认可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归再审申请人所有。根据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及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案涉房屋由再审申请人从2004年至今就一直出租给张新桂用于开办诊所，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张新桂支付租金的凭证为证；而被申请人对上述事实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其主张的由其法定代表人文宏屹的亲属文广艺于2015年10月10日与肖业晃签订《租赁协议》，将案涉房屋出租给肖业晃办公使用的事实缺乏肖业晃实际支付租金、实际使用房屋、交纳水电费等证据予以证实，不应当予以认定。事实上，文广艺与肖业晃并非本案当事人，其签订的《租赁协议》与本案没有关系；而被申请人所主张的肖业晃承租的部分房屋一直由水街警务站租用，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二审证据材料中有体现。因此，应当认定被申请人并未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第三人使用，且其对再审申请人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张新桂使用是知情的、默认的，没有提出异议，进而证明其认可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归再审申请人所有。第四，原生效判决均认定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分别签订的交易合同项下资产包含本案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明显违反了交易合同约定。在交易合同已明确约定转让土地面积，并且再审申请人已实际足额交付所转让的土地面积的情况下，原判既确认该面积“不包括职工住宅楼部分土地”，又仅以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表述排除“职工住宅楼”为由，认定转让范围包含职工住宅楼的土地面积及房产，不仅明显违反交易合同约定，而且也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此外，原判均以2009年6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除迎宾馆外”的特别注明来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为不包含在合同交易内的资产需加以特别注明，该认定错误，理由在于该《股份转让协议》仅为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其中一份交易合同，不能以此认定全部交易合同都有该等约定，而每份交易合同都以阿拉伯数字明确约定了交易土地的面积数额，故即便在文字表述可能存在相互矛盾、无法正常理解、解释的情况下，也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清晰易懂无异议的阿拉伯数字为准。三、原判认定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首先，被申请人诉讼请求是“要求四被告为原告就该房地产为原告办理产权转让登记手续，并判令拆迁补偿款全部归原告所有”，而并非直接要求法院确认案涉房产及土地归被申请人所有的确权之诉，其诉求实际上是要求再审申请人继续履行合同，并非物权性请求权，应当适用债权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适用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交易合同中已经明确分别约定交付的期限为2009年“5月31日或6月1日”以及合同签订后三个月，而这些履行期限早已过期，且至被申请人提起本案的诉讼时间2018年7月相隔已九年之久，已远远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时效抗辩有充分的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存在案件事实认定的错误，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以及程序违法，请求依法再审。 展卓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因本案诉讼的标的物是蔡德利、李锡章、王焕觉、侯春生四再审申请人依据与兴安县人民政府招待所《整体资产出售合同》合伙购买的，之后分别与被申请人签订协议转让份额。一审、二审法院依法将四再审申请人作为共同被告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四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是转让“100%股份”及“全部物业资产”，虽然合同约定的是大致面积与实际面积之间的误差不影响被申请人购买全部物业的真实意思表示。讼争的职工楼一楼因当时政府与招待所职工尚就拆迁补偿和安置进行协商，故未办理过户手续。被申请人购买案涉全部物业后，已将讼争的部分房屋进行出租。对于张新桂租用的部分，因系四申请人在转让之前已经出租，故被申请人同意继续出租。本案涉及不动产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四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李锡章、王焕觉、侯春生、蔡德利与被申请人展卓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将诉争职工楼一楼一并转让问题。根据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诉争房产原属兴安县人民政府招待所资产，四再审申请人依据2004年3月25日签订的《整体资产出售合同》及兴安县人民政府招待所整体出售全部资产实施方案从兴安县人民政府招待所处购买。诉争职工楼一楼产权在过户给四再审申请人之前，土地使用权证是在兴安县人民政府招待所名下。虽然房屋产权证是在供销公司名下，但本案涉及的供销公司并未依照法律规定成立，系兴安县人民政府招待所私自挂名，其行为亦由兴安县人民政府招待所作出，应属兴安县人民政府招待所资产。再审申请人蔡德利与展卓公司于2009年5月27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载明，“双方商议，甲方愿将与侯春生、李锡章、王焕觉合伙购买的兴安县第一招待所的所有物业权属的23%股份转让给乙方。”再审申请人李锡章、王焕觉、侯春生与展卓公司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载明，“双方商议，甲方愿将合伙购买的兴安县第一招待所的所有物业权属的77%股份转让给乙方。”该《股份转让协议》特别载明迎宾馆的产权不包括在内。根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来看，四再审申请人是将其合伙购买的兴安县第一招待所的所有物业权属的100%股份转让给了被申请人，而兴安县第一招待所的所有物业包含了诉争职工楼一楼。根据以上事实，在以上两份《股份转让协议》中对诉争房产职工住宅楼一楼并未作出特别约定，未特别注明的则属交易范围之内。本案虽然存在两份《股份转让协议》中既出现“所有物业权属”等涵盖性词语，又有具体面积说明的表述的问题，以及再审申请人以租给他人的形式在使用争议房产的一部分，但并不能因此否认诉争房产在双方合同交易范围之内。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被申请人一审诉请是要求四再审申请人就诉争职工楼一楼为被申请人办理产权转让登记手续，该请求具有物权性质，故四申请人提出的时效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案中虽然存在两份《股份转让协议》，但合同指向的是同一个标的物；被申请人展卓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也并未将四再审申请人分别诉讼。本案并非是两个独立的案件合并审理，而是一个案件。一、二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李锡章、王焕觉、侯春生、蔡德利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锡章、王焕觉、侯春生、蔡德利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唐海波 审判员  梁 锐 审判员  赵元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钟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