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23民初1398号 原告：广西华盛集团石榴河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 被告：潘祥龙 被告：莫启华 第三人：广西乡里村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第三人：鹿寨县达丰水果专业合作社 原告广西华盛集团石榴河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石榴河公司）与被告潘祥龙、莫启华及第三人广西乡里村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乡里村公司）、鹿寨县达丰水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为达丰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榴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相，被告潘祥龙、莫启华及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禄，第三人乡里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林、廖志政，第三人达丰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正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依法应扣除审理期限30日，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榴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潘祥龙、莫启华支付拖欠的费用214,705元；2、判令被告潘祥龙、莫启华支付违约金30万元；3、判令被告潘祥龙、莫启华交还到期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92,074元（以每亩950元计算，共402亩，从2019年3月30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以后的费用另行计算至实际交还土地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潘祥龙、莫启华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二被告于2012年5月8日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原告向二被告提供402亩耕地种植甘蔗，时间从2012年5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被告按每年1.15吨/亩的原料蔗进厂价格标准向原告支付分成款，于每年的2月15日前支付；二被告不得将土地分包或转包给他人经营；违约一方向另一方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及造成的损失。期间，二被告将涉案土地分包给他人种果，并拖欠合同期内的分成款214,705元，合同到期后一直未交还土地。原告曾多次书面向二被告催款并催还土地，但二被告一直未履行义务。被告拖欠分成款、将土地分包给他人种果、期满不交还土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交还土地，支付租期内尚欠费用及逾期的土地占用费，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 被告潘祥龙、莫启华答辩要点：1、二被告没有拖欠合同期内的款项，在原告立案前，二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交清了全部欠款，此前未交是因为原告计算欠款数额不符实际，其计价太高，双方核实后被告即交清了全部应付款项；2、二被告不存在拒绝交还涉诉土地且至今仍占用土地的情况，因为在合同期满之前，原告已进行土地招标，第三人乡里村公司中标后，二被告与乡里村公司就涉诉土地上种植的果树、设施另行签订了合同，第三人乡里村公司实际也对土地上种植的果树进行经营管理，且第三人乡里村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将部分地块转包给潘祥龙、周某某、黄某某。此外，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向二被告所发通知也表明原告已经将涉案土地收回，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逾期土地占用费92,074元没有依据；3、二被告与第三人达丰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二被告并没有违约转包、分包的行为；4、原告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其请求的30万违约金数额太高，请求法院予以调低；5、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合伙型联营合同而不是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收取固定分成款的条款属于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该条款无效，双方应对联营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清算，现未经全面清算，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应驳回其起诉。 第三人乡里村公司述称：第三人乡里村公司中标后，原告与第三人乡里村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就涉诉土地签订了合同，但乡里村公司进场施工时三次遭到被告的阻挠，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生产。乡里村公司承租涉诉土地，原本想用来种植药材，但因被阻挠施工，现已超过了药材种植时间，损失巨大。 第三人达丰合作社述称：二被告在履行《合同书》期间，达丰合作社与被告潘祥龙、莫启华合伙，在涉诉土地种植了320亩果树，当时原告知情并认可种果的情况，达丰合作社与二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分包、转包关系。合同到期后土地重新招标，第三人乡里村公司中标后，第三人达丰合作社、乡里村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将已种植的果树及投入的设施转让给乡里村公司，达丰合作社并未阻挠乡里村公司对土地的使用及果树管理。 经开庭审理，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1、2012年5月8日，原告石榴河公司与被告潘祥龙、莫启华签订了一份《合同书》，主要内容是：甲方（石榴河公司）将五监区原蔗区内老鹿化片土地、耕地面积共402亩交给乙方（潘祥龙、莫启华）种植甘蔗，用地期限从2012年5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合同签订前，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合同押金30万元，合同执行完毕后由甲方一次性不计息退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有偿提供土地，乙方负责耕地经营管理所需的资金劳力和全过程生产管理;生产成果由乙方每年按本合同约定的1.15吨/亩原料蔗进厂价格的标准现金分成给甲方，计价标准是当年进厂原料蔗良种二类价格计算，不管乙方经营是否盈亏都必须按该标准付给甲方分成款；生产成果分成每年结算一次，每年2月15日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当年榨季应得的分成；乙方种植的甘蔗，砍收的原料蔗必须以甲方的户名由甲方指定进入桂中糖厂，蔗款全部打入甲方账户作为乙方支付给甲方当年应得的生产成果分成，由甲方直接与糖厂结账，待进入甲方账户的蔗款够扣甲方当年分成款后，余下蔗款由甲方打入乙方账户，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如需种植非糖料甘蔗以外其他经济农作物的，须经甲方同意后才可种植，但其每年种植甘蔗面积必须达360亩以上方可，如达不到360亩甘蔗，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视为乙方违约；乙方不能把耕地分包或转包给它方，并负责保护耕地的完整不受侵占，合同期满，乙方必须按时把项目耕地完整交还给甲方，否则视为违约；甲、乙双方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向守约方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等等。 合同签订后，被告潘祥龙、莫启华向原告交付15万元的保证金，并在涉诉土地上种植甘蔗，而原告一直从二被告的甘蔗款中扣收费用。桂中糖厂从2017年之后停产，原告收取的分成款亦改由各种植户转账或现金的形式支付。被告、第三人达丰合作社从2017年开始在该土地上先后种植沙糖橘、鹿寨蜜橙等水果，并投入水、电等种果设施。现在水果已种植2年多，部分水果已到产果期。 2019年3月28日，原告向被告潘祥龙发出一份《催款函》，要求被告潘祥龙交付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联营合作分成款240,396元，补交2016年至2017年度的欠款14,375元，两项合计254,771元，并要求潘祥龙收到函件后十日内交纳以上分成款，今后如有原料蔗联动价，再进行二次结算，否则将按违反合同约定条款处理。2019年4月10日，原告又向二被告发放一份《通知》，说明此前已书面通知要求二被告归还402亩土地，但合同到期后未见二被告清理地上的农作物及附着物，所欠合作分成款254,771元也未交纳；由于该宗土地已确定了新的中标人，因此通知二被告于2019年4月17日前务必清理完毕地上所有农作物和附着物，并交清欠款；如逾期不清理地上物品的，视为自动放弃，地上农作物和附着物视为抛弃物处理。庭审中，二被告认可收到上述《催款函》、《通知》。 原告还向法庭提交二份催款函件、一份通知，其中2018年1月11日的《关于要求履行合同的函》内容注明：被告潘祥龙、莫启华欠交2015/2016年、2016/2017年二榨季甘蔗分成款共27,312.5元；签合同时欠交合同押金15万元；改变作物种植范围，由甘蔗改种水果；将耕地转包给他人；要求被告潘祥龙、莫启华于2018年1月25日前交清欠款27,312.5元、保证金15万元，纠正违反合同的行为，并按期交纳2018年度的分成款231,150元，否则原告将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保留法律追诉的权利。2019年3月28日的《关于催收分成款的律师函》内容注明：要求被告潘祥龙按照随本函送达的《催款函》支付分成款，逾期支付就将保证金收归原告，按合同条款计算违约责任，并且将本函作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由此产生的后果由被告潘祥龙承担。2019年2月22日的《通知》内容注明：2012年5月8日与原告所签订的土地经营合同将于2019年3月29日到期，要求被告潘祥龙、莫启华在合同到期前自行清理土地上的农作物及附着物，并于合同到期日把402亩土地交还，原告现已对该宗土地进行公开招标，欢迎二被告报名投标。庭审中，二被告不认可该二份催款函、通知的真实性，表示没见过这些材料；而原告也未能提交其送达的相关材料。 2019年6月26日，经双方核算后，二被告实际交了214,705元给原告。当时原告开具了一份“内部收款收据”给二被告，收据注明了上述款项的构成：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5月2日分成款14,375元（25×1.15×500），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分成款200,330元（402×1.15×10÷12)，二项共计214,705元；付款情况为：刷卡支付54,705元，土地押金15万元，土地招投标押金10,000元。 2019年5月10日，原告向第三人乡里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之后，第三人乡里村公司与原告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土地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10年，原告每年收取950元/亩分成款,并从第二年起，以后每年的分成款，在上年分成款的基础上累进制递增3%；签订合同之日即交当年分成款381,900元，并交保证金20万元；第三人乡里村公司按约应在该土地种植甘蔗、水果等农作物。之后，第三人乡里村公司按约定交纳了保证金及当年的分成款。 第三人乡里村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先后将部分土地分包给潘祥龙（7亩）、黄某某（29亩）及周某某（32亩）经营，并陆续派人对第三人达丰合作社原种植的320亩果树进行管护、施工，另外剩余的14亩耕地丢荒（原种植甘蔗）。庭审中，乡里村公司表示，愿意接收达丰合作社的果树及设施，继续管护原所种果树。 2019年8月18日，第三人乡里村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达丰合作社作为乙方，被告潘祥龙、莫启华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主要是：丙方原承包经营的402亩土地，期间将320亩土地分包给乙方种植果树，为解决该320亩果园的所有权，及为经营该果园而建设的房子、泵房、蓄水池、滴灌等基础设施、设备、建筑物、构筑物的使用权问题，而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协议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320亩果园归甲方所有，果园的房子、泵房、蓄水池、滴灌等基础设施、设备、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除该320亩果园外，在甲方经营的总面积为402亩的土地上，尚有82亩果园(实为68亩果园，另14亩现丢荒）为丙方分包给他人种植经营，不属于乙方所有，由甲方自行向相关主体就上述82亩果园进行洽谈；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对价款40万元；甲方协调原告石榴河公司就本案撤诉，石榴河公司完成撤诉作为本协议生效的条件。庭审中，原告表示该《协议书》与其无关，协议双方无权要求其撤诉；而第三人乡里村公司也未将约定的40万元付给第三人达丰合作社。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同书》《关于要求履行合同的函》、《通知》、《催款函》、《律师函》、《中标通知书》，被告提供的《内部收款收据》、《土地合作经营合同》、《协议书》，第三人乡里村公司提供的《协议书》，第三人达丰合作社提供的《土地合作经营合同》（黄奇飞、潘祥龙）、《合同书》（广西鹿寨县富强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书面证据、证人莫某的证言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应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潘祥龙、莫启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被告潘祥龙、莫启华应否支付合同期满后的土地占用费。 关于违约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潘祥龙、莫启华存在逾期交费、逾期交还土地、承包期内“分包”土地的三种违约情形。现庭审查明，第三人达丰合作社在2017年初即在涉诉土地上种植了果树，并先后种植了320亩果树，虽然二被告及第三人达丰合作社否认分包的情况并提出系合伙关系，但从事后第三人达丰合作社与乡里村公司及二被告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其已明确二被告“分包”320亩土地给达丰合作社种果，且二被告作为该合同的丙方（见证人）亦在合同上签字；根据举证规则，该证据系原始、直接的书面证据，且二被告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进行反证，应当确认该书面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本院认定二被告存在“分包”土地的违约行为。对于合同期应交的费用，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发送的催款函、2019年4月10日的通知上均要求二被告支付欠款254,771元，但二被告对该数额有异议，认为原告计算费用过高而拒交，之后实际交款数额为214,705元，比原告书面催款时的数额少了4万余元，因此被告在未经对账、数额不符时拒交符合当时的情况，不能以此认定二被告存在违约情况。至于土地的交还问题，合同并未约定土地交还的方式，而原告在催还时也未要求办理确认书、签证等交还手续，只是要求二被告清理地上农作物和附着物，因此，应当确定土地是否实际交还；现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乡里村公司签订合同后，第三人乡里村公司即进场对涉诉土地进行管理，之后又与达丰合作社就投资种植的果树、设施达成转让协议，并派人对果树进行管护；庭审中，第三人也表示愿意接收现有果树和设施；综合庭审证据，证实由第三人乡里村公司分包的68亩，乡里村公司接收并继续种果的320亩，现丢荒的14亩，即涉诉的402亩土地均已由第三人乡里村公司接收、管理，因此应当认定涉诉土地已实际交还，原告认为二被告未交还土地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土地占用费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潘祥龙、莫启华支付该笔费用，理由是二被告在合同到期后没有交还土地。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后，第三人乡里村公司即按合同交纳了保证金及一年的土地费用，原告要求二被告再支付2019年5月27日之后的土用占用费显然不当；原告唯一未能收费的期间系原、被告的合同期满后至原告与第三人乡里村公司签订合同前即2019年3月30日至5月26日的时间段，但该期间系原告进行招投标期间，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二被告要求继续使用土地，或者存在拒绝交还、阻止中标人使用土地的情况，因此要求二被告承担该期间的费用也不符实际。据此认定，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合同到期后的土地占用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潘祥龙、莫启华在合同履行期间将土地分包经他人经营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30万元，但原告并未因二被告的违约行为实际造成土地费用未能收取或者出现其他损失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即“当事人一方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二被告要求减少违约金数额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实际，本院认为违约金数额应以5万元为宜，超过部分不予以支持。二被告提出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性质系联营合同、原告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即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意见，由于原告仅是提供土地给被告经营，并按土地面积收取费用，此外并不收取二被告的其他费用，也不参与二被告的经营过程，并不符合联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对被告认为系联营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潘祥龙、莫启华向原告广西华盛集团石榴河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广西华盛集团石榴河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6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34元，原告广西华盛集团石榴河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27元，被告潘祥龙、莫启华负担4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潘辉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何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