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终9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安创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8层06-4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354990189。法定代表人：赵玉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新，重庆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重庆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星，女，汉族，1983年5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建新，重庆法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法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九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文星门街30号5幢17-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322417917K。法定代表人：陈钢，职务不详。上诉人北京安创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星、被上诉人重庆九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豪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5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被上诉人吕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建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九豪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本案与（2018）渝01民终7499号案（以下简称7499号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的当事人为安创公司、吕星、九豪公司，7499号案的当事人为重庆金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唐公司）、吕星、九豪公司，两案的当事人并不相同。本案的诉讼标的为吕星与九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7499号案的诉讼标的为吕星与金唐公司之间具有给付内容的法律关系，本案所依据的民事法律关系与7499号案并不相同，两案的诉讼标的不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吕星与九豪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7499号案的诉讼请求是吕星请求金唐公司给付租金，两案的诉讼请求不相同。虽然本案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后会否定7499号案的裁判结果，但正是由于上诉人不是7499号案的当事人，未能参加该案诉讼，导致该案未能查明案情，作出了吕星与九豪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的错误认定，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权益，才不得不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诉讼与7499号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2、本案中所涉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直接影响到抵押物能否顺利处置，影响到上诉人抵押权能否顺利实现，上诉人是与该合同的效力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具有法律依据，应由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实体审理。3、上诉人已提交的证据表明，涉案租赁合同系当事人恶意串通伪造的，应被认定为无效，一审裁定生效的结果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本案与上诉人向一中院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也不构成重复起诉，案号（2019）渝01民撤2号（以下简称2号案）。该案针对的是7499号案的判决，而本案针对的是吕星与九豪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两案的事实理由明显不同。同时，两案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不同，实质上也不会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吕星辩称：1、吕星与金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已经由一中院作出7499号判决，安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实际上是想否认7499号案的判决，下级法院无权否定上级法院的生效裁判，本案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基本制度。2、安创公司如果坚持认为其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法定的救济途径只能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现一中院已受理安创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也构成事实上的重复起诉。九豪公司未作答辩。安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吕星与九豪公司就九豪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商业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商业，所有权人为九豪公司。标称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甲方（房屋出租方）为九豪公司、乙方（房屋承租方）为吕星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商业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面积1357.75㎡，租赁期限20年，自2015年6月1日至2035年6月1日，免租期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吊1商业1月租金10615元，4幢1-商业月租金20078元，合计月租金30693元。2016年3月20日，以九豪公司为甲方（出租方）、金唐公司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商业部分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功能为售房中心；租赁期限1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金每月38922元。同日，以九豪公司为甲方（出租方）、金唐公司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功能为售房中心；租赁期限1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金每月77845元。以吕星为甲方（出租方）、金唐公司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封面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商业部分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功能为售房中心；租赁期限1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金合计每月116767元。九豪公司向金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致承租人：兹有重庆市渝北区、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红黄路121号附1号至附14号名家汇国际广场4幢1-商业的商铺系我司购买且有产权的商业，……由于本公司经营管理调整，现全权委托吕星处理上述商铺的所有招商事宜，包括租赁合同的签订及租金收取。委托时限为六年，即2016年1月1日至2022年1月1日。本公司确认：在委托时限内吕星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我司承认的唯一合法租赁合同，吕星收取到租金等同我司收取到租金。承租人支付至吕星账户即为支付给本公司，由此带来的法律风险由我司承担”。该《声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2017年1月10日，吕星以金唐公司为被告、九豪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金唐公司立即向吕星支付拖欠的2016年第4季度的租金350301元；2.金唐公司立即向吕星支付违约金，以月租金116767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5日起按每日2.5%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3.金唐公司向吕星支付房屋占用费，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每月116767元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4.金唐公司立即搬迁腾出房屋归还吕星。该案庭审中，金唐公司称其与九豪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在前，后因九豪公司担心银行账户因债权人原因被冻结，就向金唐公司出具了《声明》，要求金唐公司与吕星签订租赁合同，金唐公司基于《声明》中载明吕星系九豪公司代理人，才与吕星签订租赁合同。吕星和九豪公司称金唐公司和九豪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九豪公司出具的《声明》只是为了开具发票，并未实际履行。金唐公司怀疑标称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和九豪公司向吕星出具的《收据》系事后补签，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机构要求提供相应检材，吕星和金唐公司均无法提供，金唐公司申请更换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另行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金唐公司逾期未支付鉴定费，鉴定机构退回了鉴定委托，金唐公司表示不再申请鉴定。2018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吕星与金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直接约束九豪公司和金唐公司，吕星不是合同主体，判决驳回吕星的全部诉讼请求。吕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4日，第一中院作出（2018）渝01民终74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2017）渝011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书；2.金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星支付租金350301元；3.金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星支付违约金；4.金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星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5.金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商业部分的房屋；6.驳回吕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吕星与九豪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本院确认，吕星与九豪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由吕星实际承租了案涉房屋”。2019年6月10日，北京安创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渝01民终7499号民事判决，其事实与理由与本案基本一致。此外，金唐公司已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8）渝01民终7499号案件进行再审，其中一项理由认为吕星与九豪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渝01民终749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认定九豪公司与吕星之间、吕星与金唐公司之间均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并据此认定金唐公司应向吕星履行双方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本案北京安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2018）渝01民终7499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故应裁定驳回北京安创公司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安创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3364元，减半收取31682元，一审法院不予收取。本院另查明，1、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6）渝05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君之信商贸有限公司有权对涉案房屋优先受偿。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6）渝05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君之信商贸有限公司有权对涉案房屋优先受偿。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渝民终6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九豪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渝民终6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九豪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安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2019）渝05执1318号立案受理通知书和（2019）渝05执1320号立案受理通知书，分别受理安创公司申请执行胡照奇、九豪公司等执行两案。另，安创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及租金采取拍卖、提取等强制执行措施的相关法律文书。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查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安创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要求确认吕星与九豪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系吕星与九豪公司签订，安创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故该合同与安创公司是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则是其是否享有诉权的前提。本案现已查明，安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其与九豪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拍卖涉案房屋是否附带租赁关系以及是否提取涉案房屋的租金作为执行案款与安创公司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本案诉讼中，安创公司没有提交执行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拍卖或提取等强制措施的相关法律文件，故执行法院并未明确对涉案房屋拍卖的方式（是否带租拍卖）以及是否提取涉案房屋的租金作为执行案款。该问题应在执行程序中由执行法院作出决定，如当事人或案外人有异议，可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申请，执行法院针对异议申请作出执行裁定书，当事人或案外人对执行裁定不服的可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或申请对执行行为异议的复议。通过上述分析可知，本案至目前为止，安创公司与吕星、九豪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在执行异议程序外提起普通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并不符合前述民事案件受理的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认为安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据此作出一审驳回起诉的裁定，但该条规定要求必须同时符合3个条件才能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安创公司提起的诉讼与7499号案件只是符合“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这一个条件，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安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因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闫信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