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53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法定代表人：刘进所，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唐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唐桥村。法定代表人：张明祥，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范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范庄村。法定代表人：杨志云，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后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后左村。法定代表人：刘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电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电站村。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海玲，女，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福海，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左群方，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一审第三人：左红梅，女，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再审申请人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和平镇政府）、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唐桥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范庄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后左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电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4个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姚海玲，一审第三人左群方、左红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和平镇改水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除本法第四条规定的情形外，都应当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本案中，左群方未办理取水许可证，未缴纳水资源费，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提供水是否符合饮用水标准的检测证明，故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和平镇改水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4个村委会并非协议无效的过错方，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唐桥、范庄、后左、电站4个村水厂矛盾协调处理情况的协议书》（以下简称《矛盾协调协议》）不属于补偿损失协议。（1）《矛盾协调协议》是为了协调解决改善农村饮用水工程安全施工矛盾而达成的解决双方矛盾纠纷的路径，而非解决矛盾纠纷的具体方式及内容。且依据《矛盾协调协议》第一条的规定，需要根据各自出资情况进一步协商。（2）《矛盾协调协议》签订后，左群方至今及4个村委会仍在履行《和平镇改水协议》，左群方仍在向村民供应自来水并收取费用。3、因《和平镇改水协议》未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尚未成立，左群方对4个村委会无债权，无法向姚海玲转让其对4个村委会不存在的债权，姚海玲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4、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矛盾协调协议》是对4个村饮用水安全施工问题进行协商，并未确定最终补偿数额，评估报告确定的价格仅作为双方协商的参考，而非具体标准。（2）评估范围错误。4个村的村民均向左群方缴纳了450元到600元不等的入户费，村民投入了水表、站杆及水龙头等设备费用，评估报告不应将包括村民自己投入的设备费用作为左群方的损失范围。（3）评估报告不合法、不合理。首先，因合同双方均无过错，即使需要补偿左群方损失，应以设备实际投入时价格为依据，评估报告以设备现值为评估依据不当。经测算，即使双方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左群方实际应当获得的收入仅为160万元，远低于评估报告确认的数额。其次，《和平镇改水协议》约定履行期届满后，机器、管道等一切供水设备完好无损正常使用并归4个村委会所有，因此供水设备评估折旧期限应最多为协议履行期限30年，而非管道的一般使用期限取中间值35年；最后，评估报告未附评估人员资质证明等。5、《矛盾协调协议》中关于资金不足和平镇政府保证解决到位的约定，系指如4个村委会确需支付左群方相关补偿，和平镇政府负责敦促协调4个村委会落实资金，而非自己承担相应的债务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即使和平镇政府承担责任亦非连带责任，因左群方存在过错，和平镇政府也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二、一、二审程序不当。1、本案争议的是左群方与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而不能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及管辖法院。2、和平镇政府二审补充上诉状提出一审认定和平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二审判决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和平镇政府在本案中应承担保证责任不当，鉴于姚海玲及左群方、左红梅对和平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明显不当，遗漏和平镇政府上诉请求。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姚海玲提交意见称，1、《和平镇改水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多年，也取得了新办农村水厂的相关手续。4个村委会以群众生活用水已改由政府统一提供，4个村委会无法履行双方供水协议为由，于2015年12月3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和平镇改水协议》。2016年2月18日，4个村委会申请撤诉，说明4个村委会认可《和平镇改水协议》的合法性。2、《矛盾协调协议》明确在评估的基础上给予左群方补偿，和平镇政府保证解决到位。一、二审法院依据估价报告认定的补偿金额是确定的，左群方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姚海玲，姚海玲有权取得该债权。综上，请求驳回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提交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自来水厂（左群方）入户管道价格明细表。拟证明：对自来水厂管道入户管道进行价格拆分，为自来水厂处置协商提供价格参考依据，入户管道价格明细表载明入户管道价格为678886元。姚海玲及左群方、左红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和平镇政府未征得姚海玲及左群方、左红梅的同意，单方委托评估，对姚海玲及左群方、左红梅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所有管道均是左群方、左红梅投资安装，与农户无关，亦与和平镇政府无关，对此，二审法院已明确告知“村民交纳的入户费，如村民认为合同未到期，第三人应退相应入户费，可另案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1、左群方与4个村委会于2004年3月22日分别签订《和平镇改水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04年至2014年等条款，2007年8月4日，左群方又分别与4个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限再延长20年等条款。《和平镇改水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左群方投资建设水厂并铺设供水管网，双方持续履行合同。2014年12月2日，淮安市人民政府作出题为《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淮安市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三年推进计划的通知》的文件，要求各县区人民政府认真组织实施《淮安市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三年推进计划》，对辖区内的供水系统进行改造。2015年5月8日，原清浦区城乡统筹区域供水及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下达2015年城乡统筹区域供水与农村饮水安全工程任务清单的通知》，要求包括和平镇在内的多乡镇按照指定时间节点及进度履行具体供水管网的建设任务。为此，4个村委会为了配合政府对农村生活用水的统一改造、管理而单方提出要求与第三人解除合同。因左群方在向村民供水过程中，有无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缴纳水资源费，属于相关行政部门行政管理的范围，并不影响4个村委会与左群方签订的《和平镇改水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故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关于左群方在向村民供应饮用水时，未依法办理取水许可证、缴纳水资源费，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和《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案涉《和平镇改水协议》应属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左群方、左红梅与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达成的《矛盾协调协议》约定：各方就上述4个村的农村饮用水安全施工问题进行了协商，达成协议，供各方执行；对左群方补偿问题采取先评估、再算账，走程序的路子，由和平镇政府牵头和左群方就左群方在4个村投资的水厂的设备、管道、设施等进行现场测量、勘察、核算，确认实物量，作为评估核算的依据。双方同意委托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实施评估；在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的基础上，左群方与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协商解决出资数额的问题。尽管各方当事人在《矛盾协调协议》中没有约定赔偿的具体数额，但是约定了赔偿的依据即估价结论，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系由和平镇政府选定并委托估价，具有法定的资质，其出具的估价报告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一、二审法院根据《矛盾协调协议》的约定，将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出具的给水设施估价报告作为确定补偿左群方、左红梅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申请再审主张评估报告不合法、不合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申请再审提出的应从评估价格中扣除左群方、左红梅在供水过程中已经收取用水农户的入户费问题，因入户费不直接涉及到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一、二审判决认定如村民认为合同未到期，左群方、左红梅应退相应入户费，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3、因和平镇政府系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8月12日达成的《矛盾协调协议》的缔约方之一，且《矛盾协调协议》中明确了和平镇政府负有给付义务，即“如上述4个村还款存在困难，由和平镇政府保证解决到位”。事实上和平镇政府亦已实际履行了《矛盾协调协议》约定的参与现场测量、核算，并委托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等义务，故可以认定和平镇政府与4个村委会共同成为补偿左群方、左红梅财产损失的义务主体。因和平镇政府并非保证人，鉴于姚海玲及左群方、左红梅对一审法院判决和平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在指出一审法院认定和平镇政府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不当的情况下，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关于二审程序不当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再审申请人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人民政府、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唐桥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范庄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后左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电站村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段晓娟审 判 员 陈志明审 判 员 孔 萍法官助理 安晓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