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太平桥上元冲花炮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街道办事处宏源村。执行事务合伙人：廖佳丽，女，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意忠，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启寿，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浏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芝，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新，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浏阳市太平桥上元冲花炮厂（以下简称上元冲花炮厂）、上诉人唐启寿因与被上诉人李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元冲花炮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元冲花炮厂对李芝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李芝案发当日受唐启寿的雇请,进行电焊工作,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与上元冲花炮厂无关。2、上元冲花炮厂与李芝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没有法律上的赔偿责任。上元冲花炮厂因厂区整改的需要,将厂区内亮珠线路棚搭建工程全部以14元/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唐启寿,由唐启寿承揽加工,包括黄良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部由唐启寿雇请安排,上元冲花炮厂从未雇请或安排李芝进行电焊工作,其工资由唐启寿支付而不是上元冲花炮厂支付。3、上元冲花炮厂与唐启寿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加工过程中的风险依法由承揽人唐启寿承担。上诉人厂区内亮珠线路棚搭建工程由唐启寿承揽加工,唐启寿作为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独立完成工作任务,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其工作过程并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同时也需要承担完成工作过程中的风险,上元冲花炮厂作为定作人,只有向承揽人给付报酬的义务,无需承担承揽工作过程中的风险。二、李芝的人身损害的发生,是由于唐启寿和李芝的过错造成的,原审法院在上元冲花炮厂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判决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正。由于唐启寿承揽加工的路棚需采用电焊作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承揽人应当加强安全管理,严格按照安全操作要求进行,依据《焊接与切割安全》国家标准(CB9448-1999)6.1-6.4的规定,焊接作业,应当在无火灾隐患的条件下实施,应将火灾隐患周围所有可移动物移动至安全位置,并且要采取灭火及火灾警戒措施等。本案中,李芝进行电焊作业的工作点下面堆放有大量竹编的晾晒用具,属于易燃物品,电焊作业落下的火花很容易将其点燃,故按照电焊安全作业的国家标准,唐启寿和李芝在电焊作业前,应当将这些易燃物品移动至安全地点后,才能进行电焊作业,正是由于承揽人未能加强安全管理,其雇请的李芝也未能严格按照安全操作要求进行电焊作业,其电焊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火花落到易燃的竹编的晾晒用具上,导致燃烧起火,造成李芝的人身损害,因此作为承揽人的唐启寿及其雇请的电焊操作人员李芝本人应当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李芝的相关损失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证据不足。李芝系农村居民,其向法庭提供的购房合同及物业服务合同业主均系李渐长,而不是李芝,李芝提供的户口本显示,李芝并未与房主共同生活。根本无法确认李芝在城镇连续工作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根据2018年10月31日唐启寿、李芝签署的书面协议，该协议约定出院后的赔偿费用由唐启寿负责，而不是上元冲花炮厂负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唐启寿辩称，一、李芝受伤是因上元冲花炮厂的原因所致，上元冲花炮厂有义务承担责任。《烟花爆竹生产经营安全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规定生产企业对工（库）房、维修、改造作业前，应停止相关生产经营活动，转移烟花爆竹成品、半成品和原材料，清除残存药物和粉尘。本案唐启寿、李芝施工所在地为上元冲花炮厂新建厂房路棚，在施工前阶段，路棚所邻的工房是空置的。在施工尚未完成时，上元冲花炮厂并没有停止生产经营活动，反而将残存药物的晾晒亮珠的竹盆，从其他地方移至与正在施工路棚紧邻的工房内。事发时，系电焊产生的火花落至竹盆上残留药物，瞬间发生燃爆，向上冲击，导致施工人员没有时间撤离而受伤。如果晾晒亮珠的竹盆经过清洗，无残留药物，即使因电焊引燃，也不可能瞬间向上冲击，施工人员完全有时间撤离至安全场所，事故可以避免。为施工人员提供一个安全施工场所，是工程发包方的义务和责任。本案所发生的事故是安全责任事故，主要原因是上元冲花炮厂违反《烟花爆竹生产经营安全规定》，在对工房改造作业前，没有停止相关生产经营活动，转移原材料，清除晾晒亮珠的竹盆残存药物，没有为施工人员提供安全施工场所，必须对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承担责任。二、唐启寿与李芝已经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不应再承担相关责任。受害人李芝、黄良与唐启寿，在受害人伤残鉴定结论出来后，共同向浏阳市桃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并达成了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胁迫、欺诈，不存在重大误解，不侵害国家利益，系有效协议。唐启寿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李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唐启寿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李芝受伤事实为,“李芝工作中,因电焊火花飘落到晾晒亮珠的盆子上,引发燃烧,造成李芝身体烧伤”。晾晒亮珠的盆子为竹制品,竹制品为丙类易燃物,燃点为260度,如无其他因素,即使因电焊火花飘落其上,亦难引发燃烧,即使燃烧,在燃烧过程中,李芝也有时间安全撤离。但是该竹制盆子是晾晒过亮珠的,而亮珠含高钾、合金、黑火药、军工粉等甲类易燃易爆物品,晾晒过亮珠的盆子,残留有余药,而黑火药的燃点低为70度。一旦接触到火花,即会迅速燃烧,并向上迸发,李芝根本没有时间安全撤离,以致被烧伤。因此,李芝受伤的事实是,在工作中,因电焊火花飘落到晾晒过亮珠的盆子上,因残留的余药引发爆燃,造成身体烧伤。二、致李芝受伤的原因是上元冲花炮厂没有提供安全的施工场所,唐启寿不应承担责任。上元冲花炮厂有义务提供安全的施工场所,结合本案,如上元冲花炮厂未将晾晒过亮珠的盆子堆放在施工场所,则事故不会发生。作为雇主，唐启寿并无过错。作为烟花生产商,上元冲花炮厂完全知道晾晒过亮珠的盆子残留有余药,必须远离火源。李芝工作场所,为新建的生产厂房之间路棚上,其施工场所本无任何安全隐患,无堆放有物品,但在施工没有全部完成时上元冲花炮厂急于使用新建厂房,工人将晾晒过亮珠的盆子,从他处将其移至施工场所内,违反了花炮厂安全操作规程,造成事故发生。再且,李芝并不可能知道竹盆子含有残留危爆品。其受伤的原因不是本身施工不当,也不是设施设备原因,与唐启寿雇佣行为无关联。因此,该事故应定性为安全责任事故。三、李芝在确定伤残后与上诉人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李芝受伤后,于2018年12月7日,经鉴定为9级伤残。2019年2月2日,李芝与上诉人共同向浏阳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向李芝支付一万元,李芝自愿放弃对上诉人的其他追偿权利。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该人民调解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且是在被上诉人李芝明确伤情之后,该协议不存在胁迫,重大误解,无违法情形。合法有效。基于《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李芝按照私法自治的原则,没有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人损解释第五条规定,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即使本案上诉人与上元冲花炮厂为共同侵权人,但李芝已经放弃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参加诉讼后,李芝在诉讼中也没有提出由上诉人赔偿的诉讼请求,故法院确定的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应视为李芝放弃。综上所述,李芝受伤的原因是因上元冲花炮厂没有提供安全的生产场所没有按照危爆行业安全操作规程处置危爆物品所致。上诉人并无过错。李芝确定伤残等级后,与上诉人已经达成协议,且协议已经履行。又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李芝并未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应视为放弃了对上诉人的诉求。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元冲花炮厂辩称，一、上诉人称，本案的案发原因系竹制的晾晒盆上残留的火药引起燃烧，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支持。2.竹制的晾晒盆在阳光下暴晒后，非常干燥，属于易燃物品，上诉人雇请的员工在电焊作业时产生的火花温度很高，掉到干燥的竹制晾晒盆上，必然会导致晾晒盆着火燃烧。二、实际上造成李芝受伤的原因是其雇主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及黄良本人违规操作。三、上元冲花炮厂与唐启寿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加工过程中的风险依法由承揽人唐启寿承担，与上元冲花炮厂无关。四、李芝与唐启寿在一审起诉前达成协议，放弃追究唐启寿的赔偿责任，一致对付上元冲花炮厂，明显有恶意串通，损害上元冲花炮厂利益的意图。李芝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唐启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对调解协议的事实不予认可，也没有同意唐启寿不承担责任。李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上元冲花炮厂赔偿李芝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77814.16元（医疗费上元冲花炮厂已经支付）；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上元冲花炮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元冲花炮厂系从事烟花生产的企业，因企业整改，将厂区内亮珠线路棚搭建工程以14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唐启寿。唐启寿雇请了李芝工作，工资由唐启寿直接支付给李芝。2018年8月20日，李芝受唐启寿的安排到上元冲花炮厂处做事。李芝在新建的生产房之间搭建的路棚上烧电焊时，由于上元冲花炮厂在生产房内堆放了竹编材质的晾晒亮珠的盆子，李芝工作中，因电焊火花飘落到晾晒亮珠的盆子上，引发燃烧，造成李芝身体烧伤。李芝受伤后，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天，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0天。2018年12月7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芝的伤残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李芝全身多处皮肤瘢痕形成构成玖级伤残。误工期为陆个月，护理期为肆个月，营养期为肆个月。后期医疗费用建议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李芝在住院期间，上元冲花炮厂支付了李芝在中医医院的医疗费23194.29元，人民医院的医疗费87805.55元，另还支付了李芝其他费用21300元，共计132299.84元。由于上元冲花炮厂拒绝支付剩余费用，李芝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上元冲花炮厂申请追加唐启寿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另查明，李芝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从事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李芝系农业户口，但其自2012年开始一直居住在城镇，其经常居住地浏阳市洞阳镇幸福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证实其居住、生活的事实。李芝之女李亚辉，2014年1月18日出生，系农业户口。经审核，李芝虽系农业户口，但经其经常居住地浏阳市洞阳镇幸福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证实其居住、生活的事实，故其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芝因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可列入赔偿范围的如下：1、医疗费113387.42元（23194.29元＋87805.55元＋2387.58元）；2、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芝伤后误工期为6个月。李芝无固定职业形成的固定收入，且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但其从事的职业最接近建筑行业，湖南省2017年建筑行业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049.67元/月，故李芝误工费24298.02元（4049.67元/月×6个月）；3、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芝受伤后护理期为肆个月，护理人员工资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990.42元/月计算，故其护理费为15961.68元（3990.42元/月×4个月）；4、交通费，尽管李芝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是李芝住院治疗、鉴定必然支出一定的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李芝住院治疗83日，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1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980元（60元/日×83日）；6、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芝的营养期为肆个月，本院酌定营养费为每月1000元，故其营养费为40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芝构成玖级伤残，根据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35792元（33948元×20年×20%）；8、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李芝女儿李亚辉生活费14994.2元（11534元/年×13年×20%÷2人）；9、鉴定费2230元；以上共计316793.3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但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唐启寿雇请李芝做事，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李芝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造成损失，唐启寿作为雇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元冲花炮厂作为危爆行业，未为施工提供安全的作业场所，在李芝进行电焊操作过程中，将易燃物品进行堆放，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李芝在工作中，虽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但其忽视安全，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对李芝要求上元冲花炮厂及唐启寿赔偿因受伤所致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核定实际损失的基础上予以部分支持，其余损失由李芝自理。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李芝因事故受伤致身体玖级伤残，其精神也受到一定的损害，本院确定李芝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考虑到李芝、上元冲花炮厂、唐启寿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上元冲花炮厂承担60%的责任，唐启寿承担3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李芝自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芝因人身受损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316793.32元，由浏阳市太平桥上元冲花炮厂赔偿190076元（已付132299.84元，还应付57776.16元），由唐启寿赔偿95038元，其余损失由李芝自理；二、浏阳市太平桥上元冲花炮厂支付李芝精神抚慰金6500元，唐启寿支付李芝精神抚慰金3500元；三、驳回李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89元，由李芝负担169元，浏阳市太平桥上元冲花炮厂负担1013元，由唐启寿负担507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唐启寿提交的证据一、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及证据二、李芝与黄良出具的收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上述协议系浏阳市人民调解委员主持调解下，由唐启寿与李芝自愿签订，两人均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签订该调解协议时李芝对自身伤情有充分了解，故本院对该协议予以采信。在此需要说明的是，上述证据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唐启寿持有上述证据却未在一审举证期间提交，故其在二审期间提交，属于故意逾期提供证据，因与本案处理相关联，故依法组织质证，但对其行为应作否定性评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2月2日，唐启寿、李芝、案外人黄良在浏阳市人民调解委员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黄良和李芝做工过程中所受伤害的全部的损失，由唐启寿承担2万元，其中黄良、李芝各1万元，其余概由乙方自理并向浏阳市太平桥上元冲花炮厂追偿；二、上述2万元款项由唐启寿在本协议签订时当场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兑付给黄良和李芝；三、唐启寿兑付清上述款项后，不再承担黄良和李芝所受伤害的其他任何经济责任，黄良和李芝自愿放弃对唐启寿的其他追偿权利；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经由当事人双方签字后即予生效。该协议签订当天，唐启寿向李芝支付1万元，李芝出具收取1万元的收条。再查明，李芝在签订该协议前对构成九级伤残已知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的认定问题；二、李芝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三、唐启寿的实际责任承担。一、本案责任的认定问题。关于上元冲花炮厂的责任。本案中，上元冲花炮厂将厂区内亮珠线路棚搭建工程交由唐启寿施工，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上元冲花炮厂系专业从事烟花生产的企业，该行业本身具有极高的风险，厂区内亦存在诸多不安全因素，而亮珠线路棚搭建工程包含的电焊操作一旦与厂区内的潜在危险因素相结合，必然极易引发安全事故。因而，上元冲花炮厂理应选任具备一定安全生产条件的主体进行施工，同时为施工主体提供相对安全的作业环境，并排除潜在的安全风险。然而，从本案事故的发生看，上元冲花炮厂选任的唐启寿显然不具备上述安全生产条件，更为关键的是，上元冲花炮厂将易燃物品即晾晒亮珠的盆子进行堆放，而电焊操作的火花飘落到晾晒亮珠的盆子上，引发燃烧，最终导致本案事故。因而，上元冲花炮厂存在选任、指示和定作的重大过错，系引发本案事故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故上元冲花炮厂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关于唐启寿的责任。本案中，李芝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唐启寿系接受劳务的一方，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唐启寿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且明知系在花炮厂内进行电焊施工，理应首先审查李芝是否具有电焊操作资质，并就相应安全操作规程向李芝进行有效告知和提示，同时保证工作环境不存在明显危及人身、生命安全的危险。然而，本案系李芝在烧电焊时即提供劳务过程中，由于电焊火花飘落到上元冲花炮厂晾晒亮珠的竹制盆子上，引发燃烧造成李芝的损失，很显然唐启寿疏于履行上述义务，其对于李芝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关于李芝自身的责任。李芝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在花炮厂内作业，即作业场所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未排除危险即进行作业，一定程度上忽视自身安全，存在轻微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综合各方原因力大小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上元冲花炮厂承担60%的责任，唐启寿承担3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李芝自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李芝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李芝户籍地址虽系农村，但其在县城从事电焊工作，而其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服务协议》、《整改通知书》、银行还款流水明细清单、龙腾国际广场物业服务中心和浏阳市洞阳镇幸福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综合证实事发前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其生活、消费与城镇居民无异，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李芝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三、唐启寿的实际责任承担。鉴于李芝与唐启寿于2019年2月2日在浏阳市人民调解委员主持调解下自愿签订《人民调解协议》，而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而应尊重该协议的效力。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唐启寿在支付1万元后，李芝就自愿放弃对唐启寿的追偿权利，现唐启寿在签订协议当天已支付1万元，故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李芝不得再要求唐启寿承担本案责任。现李芝虽不认可该协议，但未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该协议，也未举证证明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因而，在上述协议未被依法撤销之前，李芝无权要求唐启寿在本案中实际承担责任。综上，李芝的损失总计326793.32元，应由上元冲花炮厂赔偿196076元（326793.32元×60%），由于上元冲花炮厂已经支付132299.84元，还应实际赔偿63776.16元（196076元-132299.84元）。综上所述，唐启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元冲花炮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二、浏阳市太平桥上元冲花炮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芝63776.16元；三、驳回李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李芝负担189元，由浏阳市太平桥上元冲花炮厂负担500元，由唐启寿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唐启寿负担1000元，由浏阳市太平桥上元冲花炮厂负担6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