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4民初1017号 原告：黄代敏，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兆保，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张正双，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强，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赵本洪，男，194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金家林中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205453767Q。 法定代表人：郭成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绵阳市宏达建筑工程公司昌都分公司，住所地：西藏昌都市康乐新村10-3-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3007419166655。 负责人：赵本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代敏与被告张正双、赵本洪、绵阳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宏达公司）、四川省绵阳市宏达建筑工程公司昌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宏达昌都分公司）合伙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宏达昌都分公司在答辩期内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裁定予以驳回，后宏达昌都分公司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民辖终110号裁定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玉蓉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代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兆保、被告张正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强、被告赵本洪及被告赵本洪、绵阳宏达公司、宏达昌都分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代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支款7,186,330元及利息（以本金7,186,33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6年9月18日，宏达昌都分公司与西藏昌都市江达县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江达县江达北路B标段项目二标段的施工，造价为40,115,531元。同年9月19日宏达昌都分公司与张正双签订《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约定由张正双自负盈亏修建该工程，并按工程造价3%向公司支付管理费。同日张正双代表宏达昌都分公司与黄代敏签订《项目合伙承包协议》，约定张正双与黄代敏共同施工。黄代敏垫资600万元左右用于购买项目工程需要的材料及费用开支。垫资款按借款处理，不参与工程盈余分配。工程的盈余、亏损按照合伙由双方各分配、承担50%。黄代敏按照约定履行了垫资义务，工程项目于2017年3月20日竣工。2017年12月29日核定案涉工程造价为44,540,885.31元。2017年3月30日，经黄代敏与张正双结算，黄代敏垫资款为7,186,330元。因被告违反《项目合伙承包协议》未按约定支付垫资款，垫支款项购买材料用于绵阳宏达公司中标工程，赵本洪系项目资金管理人,张正双系现场施工管理人，故四被告应当共同承担垫资款及相应利息的支付责任。 原告黄代敏围绕其诉讼请求举证： 1.原、被告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2.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验收委员会签到表、决算审计报告、结算审计单、拨款报告、工程拨款单，拟证明绵阳宏达公司中标江达镇市政工程，由宏达昌都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正双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负责现场施工，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工程审计后造价44,540,885.31元，已经拨付3,208万元，要求拨付10,233,841元后，故只剩质保金2,227,144.31元未拨付； 3.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拟证明绵阳宏达昌都公司与张正双签订该协议书，故双方形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张正双向公司缴纳3%管理费； 4.项目合伙承包协议，拟证明黄代敏与张正双、宏达昌都分公司形成合伙关系，垫支款作借款处理，逾期按2%支付月利率，盈亏按各占50%承担； 5.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宏达公司授权张正双全权负责工程，包括找人垫资； 6.垫资结算单及江达县市政工程黄代敏购货清单，拟证明黄代敏实际垫资情况及逾期付款将承担利息的约定情况； 7.工程对帐清单，拟证明赵本洪代表安岳宏达及绵阳宏达公司向张正双支付工程款46,732,398.59元，工程总造价62,032,633元，尚欠15,300,234.41元； 8.沙石采购协议、工程质保金退还申请书，拟证明宏达昌都分公司使用公章中，包括一枚“四川省绵阳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昌都分公司”字样的公章。 被告张正双质证意见：对黄代敏举证的项目合伙承包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张正双有证据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中没有约定逾期月利率。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赵本洪、绵阳宏达公司、宏达昌都公司共同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持异议；对证据2.7.8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4.5.6真实性有异议，公司并没有在以上证据上加盖分公司及项目部公章，即使公章是真实的，也是张正双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没有关系。 被告张正双辩称，黄代敏与张正双建立了合伙关系，并垫支购买了该工地建筑材料，支付了必要的费用。该费用用于绵阳宏达公司项目工地，张正双愿意依法承担相应付款责任。 被告张正双为证明其辩解意见，举证：1.项目合伙承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黄代敏与张正双并没有约定逾期利息；2.决算审核定案表，拟证明工程总造价44,540,885.31元；3.工程对账单,拟证明赵本洪代表绵阳宏达和安岳宏达向实际施工人张正双支付工程款46,732,398.59元，尚欠1000余万工程款未支付。 原告黄代敏对张正双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以黄代敏举证为准；证据2无异议；证据3签字落款时间有改动痕迹，不认可其真实性，且系张正双与赵本洪之间的对账，与黄代敏无关。 被告赵本洪、绵阳宏达公司、昌都宏达公司对张正双所举证据共同质证意见：对证据1系黄代敏与张正双内部协议，且不一致，不认可；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中落款系笔误，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赵本洪、绵阳宏达公司、宏达昌都分公司共同辩称，昌都分公司与江达县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异议。但昌都公司并没有与张正双签订《施工管理协议书》，黄代敏与张正双签订的《项目承包合伙协议》三被告并不知情，也没有签章。黄代敏主张的款项系张正双的个人借款，工程结算系昌都分公司与发包方之间的结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赵本洪补充辩称意见，赵本洪系项目管理人，黄代敏诉称的《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项目合伙承包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并没有负责人签字，且本案与安岳宏达公司案涉及的证据材料表述基本一致，不符合常理，且使用的公章并不一样。黄代敏与绵阳宏达公司、宏达昌都公司及赵本洪俊没有直接经济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故应当驳回黄代敏对赵本洪、绵阳宏达公司、宏达昌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本洪、绵阳宏达公司、宏达昌都分公司为证明其辩解意见，举证：1.承诺书，拟证明经张正双承诺，其与黄代敏之间的项目垫资款项系张正双个人债务，与宏达公司无关；2.情况说明两份（张正双、白正涛），拟证明张正双从项目部领走了三张加盖项目章的空白打印纸；3.证明（赵瑞祥、白正涛），拟证明印章管理人未在《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上加盖过“四川省绵阳市宏达建筑工程公司昌都分公司”印章，不清楚该协议书的存在4.中国建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拟证明宏达昌都分公司向黄代敏转材料款105万，5.项目欠款情况表，拟证明欠款系张正双与黄代敏之间的个人债务；6.项目所用材料、人工费用统计表，拟证明黄代敏垫支材料款为5,789,936的事实；7.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涉纠纷为民间借贷关系。 黄代敏对宏达公司、赵本洪举证的质证意见：张正双的个人承诺书对黄代敏没有约束力，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转款350万元是收到了的，还有在2018年收到200万元，但系支付的垫支款利息。材料明细不予认可，只能证明黄代敏参与了工程管理。裁定书不能证明案由，应以审理查明为准。 被告张正双质证意见：对承诺书、情况说明予以认可；转款无异议；项目材料及人工费情况无异议；对其他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系未出庭证人证言。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12日，绵阳宏达公司中标“昌都市江达县江达北路B段项目二标段”项目工程，9月18日，宏达昌都分公司负责人赵本洪代表公司与江达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正双系项目实际施工人，于2016年9月19日与黄代敏签订《项目合伙承包协议》，就案涉张正双施工项目达成合伙协议,约定内容为：“第一条合伙经营项目及范围：合伙承包江达县江达北路B段项目二标段。合同工程价款40,115,531元；第三条出资约定：合伙人黄代敏负责购买材料和必要的管理费用。垫支款按借款处理。垫支款600万元左右。保证工程正常施工。合伙人绵阳宏达和张正双不出资，张正双负责现场施工;第四条收取的工程款除了人工费和必要的支出外，首先用于支付黄代敏的垫资款。垫支款在竣工后一个月付清。垫支款由黄代敏和张正双结算确认。如果未能按约付款，从竣工之日起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第五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盈余分配。扣除承建工程全部支出后的纯利润，合伙人各占50%。2.债务承担：合伙债务现有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合伙人各承担50%。”尾部张正双签字处加盖宏达昌都分公司印章。在施工过程中，黄代敏垫支购买了材料，对其开支项目张正双进行了签字确认。2017年3月9日，经张正双与黄代敏结算，对黄代敏为张正双负责施工的绵阳宏达公司承包的西藏江达县江达北路B段项目二标段工程和安岳宏达公司承包的西藏江达县江达北路及江达镇市政道路项目二标段两个工程垫资金额结算如下“一、乙方（黄代敏）为两个工程垫资10,096,330.38元（大写：壹仟零玖万陆仟叁佰叁拾零叁角捌分）；二、其中为绵阳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西藏江达县江达北路B段项目二标段工程垫资7,186,330.38元。该工程于2017年3月20日竣工。三、为安岳县宏达建筑工程公司承包的西藏江达县江达北路及江达镇市政道路项目二标段垫资291万元。该工程于2016年10月20日竣工；四、以上垫资款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如延期支付，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现黄代敏以张正双逾期未支付垫资款，应当承担垫支款7,186,330.38元的付款责任并承担相应资金利息，黄代敏垫资购买材料用于宏达公司案涉工地，赵本洪系工程款管理人，故应与张正双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昌都分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张正双签订了《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正双为案涉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的施工，委托事项包括“1.负责该工程施工；2.负责发放民工工资；3.负责购买材料，材料款等费用由受托人找人垫资；4.负责办理工程款的领取手续，转入委托人制指定账户；5.负责工程资料的收集和提供相关工程资料并组织工程竣工验收。” 另查明，1.案涉工程项目于2017年3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张正双以宏达昌都分公司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参与了验收工作。案涉工程项目经审计，竣工结算价为44,540,885.31元，至2018年1月5日，江达县政府已经拨付工程款3,208万元；2.宏达昌都分公司财务项目负责人白正涛向黄代敏转账支付材料款200万元，转款时间为2018年的9月14日转款50万元、9月16日转款50万元、9月19日转款50万元、9月20日转款50万元；3.安岳宏达公司项目部以张正双名义向黄代敏支付材料款350万元。 《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中“工程项目概况”第8条“乙方收益（张正双）：本项目经济效益实行乙方独立核算，企业管理利润，按合同金额的3%缴纳至甲方，拨付工程款时按比例扣付，在结算工程项目对外所有债务、相关税费后产生的施工净利润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支配并承担相关税费；工程款不足以结清对外债务及相关税费时，乙方自行弥补”的约定，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 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本院认为，绵阳宏达公司、宏达昌都分公司、赵本洪及黄代敏等当事人均认可张正双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张正双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虽宏达昌都分公司在施工现场设立了项目部，并派遣公司人员对其财务进行管理，但张正双与绵阳宏达公司或宏达昌都分公司均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故张正双与宏达昌都分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构成违法分包关系。 张正双与黄代敏签订的《项目合伙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案涉项目已经发包方竣工验收，经与张正双结算，黄代敏共垫资7,186,330元属实，故黄代敏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完成了合伙出资义务。本案中，黄代敏仅就合伙协议中垫资款的支付请求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伙协议中垫资款按借款处理的约定，并不影响合伙协议的性质。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辖终110号裁定书仅审查了跟本案管辖程序有关的证据，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实质性审理，且对案涉纠纷定性为合伙仍属合同纠纷，并不影响管辖权的确定。绵阳宏达公司、宏达昌都分公司及赵本洪辩称黄代敏与张正双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黄代敏以宏达昌都分公司在《项目合伙承包协议》加盖印章为由主张宏达昌都分公司为合伙相对方，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张正双系宏达昌都分公司承建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决定了张正双与宏达昌都分公司之间的利益冲突关系，宏达昌都分公司对案涉项目没有出资义务，如与黄代敏就垫资达成合伙协议不符合常理，且《项目合伙承包协议》首部载明了合伙人系黄代敏和宏达昌都分公司张正双，宏达昌都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参与合伙的客观需求和意思表示，加盖的印章属于建筑方的见证行为，《项目合伙承包协议》合同相对方系黄代敏和张正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张正双承担垫资款的支付责任。黄代敏以垫资款购买材料用于宏达昌都分公司承包工程项目，赵本洪管理项目资金为由，要求绵阳宏达公司、宏达昌都分公司和赵本洪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中宏达昌都分公司有向张正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为减少诉累，宏达昌都分公司在应付张正双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黄代敏承担付款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结算单》第四条关于“以上垫资下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付清。如延期支付，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约定，黄代敏主张自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后即自2017年4月21日起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宏达昌都分公司已经支付的20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张正双关于逾期利息未约定的主张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四川省安岳县宏达建筑公司公司向黄代敏转款的35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可以自行协商处理，或另案起诉。 审理过程中，宏达昌都分公司申请对案涉《项目合伙承包协议》、《授权委托书》的纸张是否系同一批材质、加盖的公章与公章重叠的打印字的先后形成顺序申请鉴定，因该鉴定事项的结果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以上援引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张正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代敏支 付垫资款7,186,330元及利息（以7,186,33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当扣除2018年的9月14日、9月16日、9月19日、9月20日分别支付的50万元共计200万元）；绵阳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张正双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黄代敏承担支付责任； 二、驳回原告黄代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5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552元，由被告张正双负担（已由黄代敏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务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玉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代文婕 书 记 员 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