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胥建标，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惠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鑫，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九龙工业区凤凰三横路89号1号库房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64041243T。法定代表人：张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蔚，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格兰仕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兴圃大道东马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96220470H。法定代表人：梁昭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月慧，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诚信冷气家电维修部，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布尾村90号103，注册号440304602332438。投资人：胥建标。上诉人胥建标、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格兰仕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仕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诚信冷气家电维修部（以下简称诚信维修部）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5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胥建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格兰仕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格兰仕公司对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无权向胥建标和诚信维修部追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第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民终179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认定本次侵权事故的最终归责之人即终局责任人为诚信维修部，胥建标仅对诚信维修部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现一审将胥建标与诚信维修部共同认定为终局责任人，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格兰仕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晶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格兰仕公司对晶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格兰仕公司对晶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8条第3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而本案中格兰仕公司与晶东公司并不存在“当事人约定的连带责任”，格兰仕公司也未就此进行举证。其次，从“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角度分析，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清晰阐述了对涉案各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其中从未对晶东公司使用过“连带责任”这一法律术语，更未在判决主文部分将格兰仕公司与晶东公司定性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格兰仕公司偷换概念、歪曲理解该判决本意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同时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适用的法条仅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而该规定根本没有关于连带责任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连带责任的规定体现在该法第8、13、14条，但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并未适用该法第8、13、14条，说明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并未认定格兰仕公司与晶东公司存在连带责任。再次，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已明确诚信维修部“系本案事故最终归责之人即终局责任人”，引用的法律条文也均未涉及连带责任，证明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根本未认定格兰仕公司与晶东公司存在连带责任。同时，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阐述的该案各当事人是否应对何世春的损失承担相关责任的具体内容，指向的权利主张人仅为何世春一人，格兰仕公司与晶东公司根本不存在所谓连带责任。最后，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的判决主文第二项明确了，格兰仕公司或晶东公司中，已经向何世春承担赔偿责任的一方，在已赔偿范围内直接向终局责任人追偿，根本没有认定格兰仕公司与晶东公司之间存在连带责任。晶东公司针对胥建标的上诉辩称，认同一审对胥建标的判决。根据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的判决主文第二项，由案外人自主选择赔偿义务，晶东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不存在连带清偿责任，该生效判决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清晰。一审判决主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主观判断，二审应按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胥建标针对晶东公司的上诉辩称，晶东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三者作为共同当事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应由胥建标一人承担责任。格兰仕公司针对胥建标、晶东公司的上诉一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一审认定胥建标与诚信维修部为终局责任人，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是生效判决第二项判项。第二，一审认定晶东公司应对赔偿款承担50%赔偿责任，是对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正确理解应用，由于格兰仕公司与晶东公司因各自的侵权行为导致案外人何世春遭受同一损害，应当依据各自的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格兰仕公司与晶东公司均为销售者而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又无约定责任比例，故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诚信维修部于法定期限内未予答辩。格兰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诚信维修部、胥建标向格兰仕公司清偿格兰仕公司因履行（2016）粤03民终17967号民事判决而支付的款项416570.86元；晶东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50%即208285.43元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信维修部系胥建标于2003年4月23日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晶东公司系于2007年7月31日成立的外商投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雱。2014年6月15日，格兰仕公司作为甲方与诚信维修部作为乙方签订《格兰仕厨房电器特约技术服务协议》，约定诚信维修部提供格兰仕厨房电器（包括热水器）的特约安装与维修服务，协议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合同第二条甲方权利和义务第四款约定，甲方有义务给乙方进行技术支持与培训，向乙方提供有关维修的技术资料和服务操作方法；第三条乙方权利和义务第十一款约定，如乙方违规操作发生安全或质量事故，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甲方带来的损失；第十七款约定，乙方必须长期给属下员工灌输安全意识和教育，为服务人员购买人身保险，提供安全操作保护设施，确保服务人员操作安全，确保用户使用安全。在维修中造成用户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二十三款约定，乙方承担因自身维修失误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2014年9月21日，案外人何世春在晶东公司直营的网上格兰仕厨卫旗舰店处购买广东格兰仕微波生活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格兰仕电热水器一台。销售网页载明，“服务：京东发货，格兰仕厨卫旗舰店提供售后服务”。“服务承诺外收费标准：…2、燃气管路安装（用户家燃气管路末端接口与燃气具之间的软管链接，超出2米的软管链接及燃气管路的改造必须由当地燃气管理部门授权的网店进行连接或改造必须由当地燃气管理部门授权的网点进行连接或改造）”。2014年9月26日，诚信维修部员工熊锋上门为何世春安装新购买的电热水器。因熊锋在安装过程中操作不当，将原燃气热水器拆下并将燃气热水器燃气软管剪掉后未采取封堵安全措施，致使何世春于2014年9月28日入厨房做饭时，打开煤气瓶开关，原燃气热水器燃气软管煤气泄漏，遇厨房明火突然爆炸而受伤。后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对涉案火灾事故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房屋卫生间，起火点为卫生间南墙上燃气软管的金属卡口处起火。起火原因为何世春使用燃气灶做菜时，打开瓶装煤气开关，由于燃气热水器的燃气软管拆下后，未采取封堵安全措施，致使卫生间燃气软管泄漏煤气，遇厨房燃气灶的明火引起爆燃。2015年4月28日，何世春起诉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要求广东格兰仕微波生活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诚信维修部、胥建标连带赔偿何世春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1062727.7元。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14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世春173490.75元；二、驳回何世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何世春、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认为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诚信维修部在该案中分别因各自的侵权行为，使何世春遭受同一损害，何世春可向上述各侵权人要求赔偿，但何世春在向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诚信维修部中任何一方取得赔偿后，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诚信维修部在何世春已经取得的赔偿范围内无需向何世春重复支付损失赔偿。何世春所受损害系诚信维修部上门安装热水器时直接造成的安全隐患所引发，故诚信维修部系本案事故最终归责之人即终局责任人，胥建标就诚信维修部所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在向何世春承担赔偿的范围内可向终局责任人诚信维修部追偿。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晶东公司或格兰仕公司或诚信维修部、胥建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世春赔偿款405987.75元，在晶东公司或格兰仕公司或诚信维修部、胥建标任何一方向何世春支付赔偿后，何世春在已经取得的赔偿范围内对晶东公司或格兰仕公司或诚信维修部、胥建标的债权归于消灭，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在向何世春承担赔偿的范围内有权向终局责任人被上诉人诚信维修部、胥建标追偿；三、驳回晶东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格兰仕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何世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由何世春负担162元，诚信维修部、胥建标负担1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57.63元，由何世春承担1744元，晶东公司承担1937元，格兰仕公司承担1937元，诚信维修部、胥建标负担1939.63元。2017年8月2日，何世春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1日，该院依法扣划格兰仕公司银行账户内款项416570.86元，该案已履行完毕。格兰仕公司认为，诚信维修部及胥建标作为何世春案件的最终责任人，且根据诚信维修部与格兰仕公司签订的《格兰仕厨房电器特约技术服务协议》的约定，诚信维修部对何世春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诚信维修部系个人独资企业，胥建标系其投资人，故胥建标应当对何世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格兰仕公司已代诚信维修部及胥建标垫付其理应赔偿给何世春的损失，故格兰仕公司有权向诚信维修部及胥建标全额追偿。晶东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作为连带赔偿责任人，格兰仕公司已履行完毕何世春案件的所有赔偿责任，因此有权向晶东公司部分追偿。为此，格兰仕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格兰仕公司与诚信维修部签订的《格兰仕厨房电器特约技术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现胥建标未提交证据予以抗辩，故对胥建标辩称该协议超出其经营范围，且该协议是格式合同，诚信维修部承担的义务过重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诚信维修部应承担因自身维修失误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且已生效的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认定，诚信维修部系涉案事故最终归责之人即终局责任人，胥建标就诚信维修部所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在向案外人何世春承担赔偿的范围内可向终局责任人诚信维修部追偿。现格兰仕公司已向案外人何世春承担赔偿责任，故格兰仕公司就其被执行的赔偿款416570.86元对诚信维修部享有追偿权，胥建标应对诚信维修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格兰仕公司诉请要求诚信维修部、胥建标向其返还赔偿款416570.86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晶东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因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诚信维修部在本案中分别因各自的侵权行为，使案外人何世春遭受同一损害，而诚信维修部系涉案事故最终归责之人即终局责任人，胥建标就诚信维修部所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在向案外人何世春承担赔偿的范围内可向终局责任人诚信维修部追偿。又因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对诚信维修部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且晶东公司、格兰仕公司之间未约定内部责任比例，故晶东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之间对内应各自承担50%的比例，即晶东公司或格兰仕公司对外向案外人何世春承担责任后，可在向案外人何世春承担赔偿的范围内向诚信维修部、胥建标全额追偿，亦可选择向对方在其应承担的50%责任比例即208285.43元（416570.86元×50%）内予以追偿。若晶东公司向格兰仕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诚信维修部、胥建标追偿。诚信维修部经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抗辩权，依法进行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诚信维修部、胥建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格兰仕公司支付赔偿款416570.86元；二、晶东公司对诚信维修部、胥建标的上述债务416570.86元的50%即208285.43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48元、诉讼保全费2603元，合计10151元，由诚信维修部、胥建标负担；晶东公司对其中5075.5元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的说理部分，援引的实体法依据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上述实体法依据均非关于民事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另外，经本院询问，胥建标表示并无对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申请再审。一审其他查明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胥建标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二、晶东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民事诉讼的裁判结果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如果当事人认为存在错误，依法应通过法定的审判监督途径提出主张，非经法定的审判监督程序不能推翻生效裁判结果。已生效的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已经对于涉案事故的侵权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并对各方的责任承担作出认定，胥建标在本案提出对涉案事故的过错责任进行重新认定的上诉意见实际是要求推翻另案生效裁判结果，不属于本案依法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审查。其次，已生效的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中并未认定胥建标为终局责任人，而一审判决主文未明确胥建标与诚信维修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胥建标与诚信维修部共同承担终局责任确为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已生效的深圳中院17967号判决中，适用法律依据、判决主文表述，均无认定晶东公司与格兰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且确定了该案赔偿责任的终局责任人为诚信维修部，晶东公司或格兰仕公司在向何世春承担赔偿的范围内可追偿的主体为终局责任人诚信维修部，故格兰仕公司在向案外人何世春承担赔偿之后，只能向诚信维修部追偿，而胥建标在诚信维修部被追偿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晶东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之间为连带责任不符生效裁判结果，且判决晶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应予纠正，晶东公司的上诉意见成立，依法应驳回格兰仕公司对晶东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晶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胥建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5032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福田区诚信冷气家电维修部、胥建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格兰仕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赔偿款416570.86元；三、驳回广东格兰仕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48元、诉讼保全费2603元，合计10151元，由深圳市福田区诚信冷气家电维修部、胥建标连带负担（广东格兰仕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已预交10151元，该10151元由深圳市福田区诚信冷气家电维修部、胥建标于履行本判决赔偿义务时向广东格兰仕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一并径付，法院不作退费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7548元，由深圳市福田区诚信冷气家电维修部、胥建标连带负担（胥建标、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7548元，其中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的7548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