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水县良村镇茶园村三合村民组。负责人：冷洪勇，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所在地：习水县西城区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陈钊，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习水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强，贵州仁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所在地：遵义市新蒲新区府前路。法定代表人：魏树旺，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启东，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光元，男，194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罗光先，男，194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罗跃国，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罗光亮，男，195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罗光才，男，194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罗光全，又名罗光金，男，194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罗建祥，又名罗跃胜，1971年11月9日出生，男，汉族，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罗建平，又名罗跃平，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习水县良村镇茶园村程家田村民组，又称陈家田村民组。负责人：冷洪庆，组长。原审第三人：冷绪武，男，194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冷洪勋，男，195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上诉人习水县良村镇茶园村三合村民组（以下简称三合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遵义市人民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罗光元、罗光先、罗跃国、罗光亮、罗光才、罗光全、罗建祥、罗建平、习水县良村镇茶园村程家田村民组（以下简称程家田村民组）、冷绪武、冷洪勋土地确权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行初1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合村民组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撤销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习府处〔2018〕36号）；撤销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18〕252号）；撤销罗光元、罗光先、罗跃国、罗光亮、罗光才、罗光全、罗建祥、罗建平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件受理费由习水县人民政府、遵义市人民政府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争议地位于习水县××茶园村××与××交界处，小地名“岩上”，又称“神龙庙、干河沟”，四至界限为东抵罗光元、罗光科土及干河沟小溪，南抵岩轮，西抵冷洪发、冷绪发、冷绪武土，北抵冷绪亮、冷洪元土。1954年9月习水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冷洪发（冷绪武之父）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以下简称土改证）记载有“干河沟”土一幅，四界为：东抵河，南抵岩轮，西、北均抵冷相云；有“岩上”一幅，因证书破损，地类标注缺失，四界为：东、南两面抵冷相云土，西、北两面抵罗再云。三合村民组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提交了户主为冷相云（冷红勋之父）破损的土改证，上有“岩上”二字，其余均已缺失。1984年，村委分别与罗光亮、罗光先、罗光伟签订耕地承包合同，并经习水县公证处公证。其中，罗光亮承包合同记载有“岩上”土一幅，四至界限为：东罗光先土、南毛荒、西罗光先土、南罗光才土；罗光伟承包合同记载有“岩上”土一幅，四界为：东大路、南罗光先土、西罗光先土、北冷元勤土；罗光先承包合同记载有“神龙庙”土一幅，四界为：东罗光才土、南罗光亮土、西路、被罗文明田；有“岩上”土一幅，四界为：东罗光均土、南路、西罗月恒土、北罗光亮土。1998年地二轮土地承包，罗光元、罗光先、罗光金、罗跃国、罗光才、罗跃胜、罗跃平、罗光亮8户土地承包证上均记载有争议地，其中：罗光元承包证登记地名为“神龙庙”，四界为：东罗跃国土、南冷绪发土、西罗跃胜土、北罗光先土；罗光亮登记地名为“神龙庙”，四界为：东路、南罗光华土、西石头、北路；罗光先登记地名为“神龙庙”，四界为：东罗光才土、南罗光亮土、西路、北罗文明土；罗跃胜（罗光才之子）登记地名为“神龙庙”，四界为：东土坎子、南罗光元土、西路、北罗跃国土；罗跃国（罗光才之子）登记地名为“神龙庙”，四界为：东路、南罗光先坎子、西罗跃胜坎子、北冷洪启土坎子；罗跃平（罗光才之子）登记地名为“岩上”，四界为：东抵岩、南人行路、西罗光金土坎、北罗光金土坎；罗光才登记地名为“岩上”，四界为：东路、南罗光亮土、西罗光金土、北罗跃胜土。经习水县人民政府委托良村镇人民政府现场勘验确认，罗光元、罗光先、罗光金、罗跃国、罗光才、罗跃胜、罗跃平、罗光亮8户1998年土地承包证登记的耕地拼接为一个整体，即争议地。一审法院认为，三合村民组与程家田村民组的土地争议，系两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习水县人民政府系处理该争议的法定机关。三合村民组向习水县人民政府申请处理，习水县人民政府受理后，通知当事人参与、当事人举证答辩的权利，收取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开展了调查取证，听取了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后作出处理决定，处理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焦点是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是否适当。关于认定事实。三合村民组持有习水县人民政府1954年颁发给其村民冷相云、冷洪发的土改证。其中，冷相云的土改证严重破损，仅有“岩上”二字，不能直接确认是否争议地。冷洪发的土改证上记载的“岩上”、“干河沟”土两幅，标注的土地属性为土，与三合村民组主张的林地不一致，但从其四至界限看，应当系争议地的一部分，标注的与冷相云接界，可以推定冷相云“岩上”至少有部分属于争议地。争议地现状为弃耕地，与土改证标注性质一致。习水县人民政府处理决定认为三合村民组持有的该土改证标注的“岩上”、“干河沟”不能证明是否争议地，认定事实不清。但遵义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已经纠正，本院予以确认。1950年代土地改革以后，我国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归属经历了农村社会主义改造、四固定、两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等，每一次均有改变土地所有权主体的情形存在。本案中，三合村民组不能提供土改以后历次土地权属变更或未变更的依据。而程家田村民组及其村民能够提供两轮家庭联产承包的承包合同和承包证。习水县政府调查也能够确认罗光先等长期耕种争议地的事实。习水县人民政府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有争议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并有调查收集的证据、现场勘验笔录及绘制的现场草图相印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合村民组在庭审中称土改证上记载的“岩上”是争议地，而第三人持有的承包证、承包合同上记载的“岩上”是大地名，不确定就是争议地的观点，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地形图以及承包合同、承包证上记载的四至界限拼接，可以确认承包合同、承包证上记载的“岩上”、“神龙庙”就是争议地，三合村民组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确认具体土地所有权主体，应当根据历史沿革，由近及远、由今及古，根据能够确认的最近权利依据、适用最近的法律规范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罗光先等人持有争议地土地承包证，且与档案馆保存的档案相一致，应当认定罗光元、罗光先、罗光金、罗跃国、罗光才、罗跃胜、罗跃平、罗光亮8户享有争议地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实行乡镇、村、村民组农民集体所有的三级所有原则，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本案罗光先等8户家庭承包的耕地所有权应当属于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程家田村民组。习水县人民政府将争议地所有权确认给程家田村民组，承包经营权确认给罗光元、罗光先、罗光金、罗跃国、罗光才、罗跃胜、罗跃平、罗光亮8户，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但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存在疏漏，一审法院予以指出。三合村民组请求撤销处理决定，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合村民组请求撤销罗光元、罗光先、罗光金、罗跃国、罗光才、罗跃胜、罗跃平、罗光亮8户持有的承包证，经审查，被诉承包证权利来源清楚、程序合法，三合村民组没有证据支持其诉求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习水县良村镇茶园村三合村民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习水县良村镇茶园村三合村民组负担。上诉人三合村民组诉称，争议地干河沟、神龙庙在土地改革时期，由上诉人村民冷洪发、冷相云取得管护权，四固定时期仍属于上诉人所有，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未划分到户，仍属于三合村民组集体所有，1996年被程家田村民组全部垦荒耕种，此后经茶园管理区、良村镇综治办处理未果。争议地在1981年土地山林下放时，未划分给第三人，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户时，时任龙塘村主任罗光伟利用职权之便，私自将争议地填入罗光元、罗光亮等8人的第二次承包证，其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三合村民组提交的冷洪发土改证上干河沟土地与良村综治办现场勘查草图吻合，干河沟北抵冷相云，说明神龙庙属于冷相云。三合村民组冷绪发土地承包明细表中地名为岩上落读、岩上坪子两块地的东面都抵荒山，结合良村综治办廖平绘制的草图，说明土地下放时，神龙庙系荒山，程家田村民组集体林权证中没有神龙庙、干河沟，说明四固定时神龙庙、干河沟仍属三合组。罗光元、罗光先第一次的承包合同记载的岩上与争议地神龙庙、干河沟无关。罗光先第一次承包合同中的神龙庙与争议地神龙庙有明显的小路相隔，不在争议地范围之内。2003年上诉人栽种苦丁茶，良村综治办领导现场调查处理神龙庙、干河沟争议时，曾提出任何一方不得改变争议地用途及损毁，2003年至今，争议地杂木丛生，程家田村民组长期耕管事实不存在。综上，请求：1.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21行初146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习水县人民政府处理三合村民组与程家田村民组之间的争议，处理主体适格。习水县人民政府收到申请受理后，通知当事人参与举证答辩，收集了相关证据开展了调查取证，听取了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作出处理决定送达各方，处理程序合法。从实体方面，程家田村民组提供了1984年第一轮及1998年第二轮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其对争议地管护的事实，同时经习水县人民政府调查，亦佐证了程家田村民组各农户耕种管护争议土地的事实，三合村民组除声称持有1954年土地改革的证件外，无其他证据佐证，亦无耕管事实。三合村民组提交的冷洪发的土改证上记载的“岩上”“干河沟”均为土地，与三合村民组陈述的山林明显不符，而冷相云的土改证无法辨明四界，不能证明与土改证的关联性。习水县人民政府根据现场情况，结合历史沿革，确认由程家田村民组对争议地享有所有权，由程家田村民组农户继续管理适用争议地，符合历史事实和现行法律规定。3.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三合村民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三合村民组不能提供土改以后历次土地权属变更或未变更的依据，而程家田村民组及其村民能够提供两轮家庭联产承包合同和承包证，习水县人民政府调查也能够确认罗光先等长期耕种争议地的事实。三合村民组向习水县人民政府申请对争议地的处理，习水县人民政府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程序合法。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合村民组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本案中罗光元、罗光先等8户持有的1998年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已经依法取得承包地的用益物权，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争议地的行政处理决定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三合村民组认为程家田村民组在1998年将属于其集体所有的山林土地登记在程家田村民组名下，损害三合村民组的合法权益，理由不成立。根据争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习水县人民政府调查收据的证据，习水县人民政府将争议地确权给程家田村民组，结果适当。三合村民组无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作出行政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程家田村民组述称，三合村民组称1954年争议地为荒地，荒地属于集体，1984年颁证给程家田村民组，故争议地属于程家田村民组。原审第三人罗光亮述称，争议地由程家田村民组耕管。原审第三人罗光元、罗光先、罗跃国、罗光才、罗光全、罗建祥、罗建平、冷绪武、冷洪勋未作参诉意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三合村民组提交了《集体山林管护证》（习林管字第30号），载明：兹将三合生产队集体山林贰幅（见后表）划定给社员冷洪甫管护。发证单位为茶元公社管理委员会，监督单位为良村林业站，落款时间为1982年2月8日。该证背面《山林管护登记表》载明：地名为岩上，面积为三亩，四界为上大田路、下岩塄、左大田角直下、右三合队熟土；地名为神龙庙，面积为四亩，四界为上三合队熟土、下汪家岩塄、左三合队岩上熟土、右猪家田溪沟，证明其对争议地享有权属。被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从该证的材质来看，有一定的年代，但不清楚是否与争议地有关。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应在一审提交，如不能提交也应向法院申请调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陈家田村民组称其不清楚该证的真假。本院到案涉争议地进行现场勘查，经上诉人三合村民组现场指界，上诉人三合村民组陈述《集体山林管护证》上载明的地名为神龙庙的四至与案涉争议地即地名为岩上的四至重合。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集体山林管护证》虽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但该证据载明内容对习水县人民政府就案涉争议地的处理结果可能会有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本院对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予以撤销，因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系维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故应一并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行初14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5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习府处〔2018〕36号）；三、撤销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18〕252号）；四、责令被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丽莉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袁瑾书记员胡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