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嘉平，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航，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蔚宇，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法定代表人：姚淑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殷嘉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4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殷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航、刘蔚宇，被上诉人中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耀公司立即支付殷嘉平工程款951368.7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程序，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1.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公司）只是中耀公司开发的中耀大厦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并未施工室外园林绿化景观工程，殷嘉平才是实际施工人。首先，从中耀公司与富丽公司签订的《中耀大厦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载明的总承包范围及第5.5条内容可知，富丽公司的承包范围并不包括室外园林绿化景观工程（以下简称景观工程）。其次，《中耀大厦室外园林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景观工程合同）订立时间是2015年5月9日，而殷嘉平提交《中耀大厦室外园林绿化景观工程报价单》（以下简称报价单）的时间是当月11日，明显不符常理；景观工程合同签署处“承包负责人殷嘉平”系打印而非手写，说明该合同是事后虚构形成；殷嘉平并不是以富丽公司负责人而是以承包人的名义在报价单及《工程质量保修书》上签字，报价单上富丽公司的印章是事后加盖的，富丽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已签署质量保修书，殷嘉平对景观工程部分签署质量保证书的行为可进一步印证，殷嘉平是景观工程的独立施工主体。这些说明景观工程合同与《工程质量保修书》、报价单不是整体合同文件，且是中耀公司与富丽公司事后虚构篡改形成，不能证明中耀公司将景观工程发包给了富丽公司。再者，殷嘉平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表》与《中耀大厦室外园林绿化工程的收方结算单》、001-006号《工程量签证单》是一个整体结算文件；《工程量签证单》施工单位处特别注明“景观单位”字样，且内容特别载明“景观单位（殷嘉平）”、“指派景观单位人员”、“责令景观单位实施”“本签证用工费将从总包单位结算款中扣除”等字样，可表明景观单位应为不同于总包方富丽公司的其他施工方即殷嘉平；在总承包合同对资料移交及水电费承担已有约定的情况下，《工程结算审核表》还载明“已完善并移交工程资料”，“无工程水电费”等字样，说明《工程结算审核表》应专指景观工程，富丽公司盖章仅是作为总包单位对该部分工程的确认，且殷嘉平持有该《工程结算审核表》原件，足以证明殷嘉平系该部分工程款的合法权利人。上述《工程结算审核表》、《中耀大厦室外园林绿化工程的收方结算单》、001-006号《工程量签证单》等证据可证明殷嘉平是景观工程的施工主体，独立于总承包单位富丽公司。2.中耀公司提交《委托付款申请书》从印章的新旧程度或无任何财务装订痕迹来看，应系虚假的。该申请书是否形成于付款前是还原合同履行情况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对殷嘉平就此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既剥夺当事人的合法诉讼权利，也违反了相应的法定程序。3.即使富丽公司是名义上的合同签订人，殷嘉平也是事实上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富丽公司为诉讼参与人，查清事实作出判决。本案涉案工程款关系众多工人生计，一审法院简单错误的适用证据规则驳回殷嘉平的诉讼请求，不尊重客观事实，也与保护施工人员合法权益的法律及政策规定不符。中耀公司辩称，其系与富丽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殷嘉平应向富丽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耀公司向殷嘉平支付工程款951368.7元（1051368.7元-100000元）及工程款利息（以951368.7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耀公司原名称为重庆中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4月26日，中耀公司向殷嘉平支付了100000元。关于殷嘉平与中耀公司是否存在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举证质证如下：殷嘉平举示了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中耀公司与案外人富丽公司签定中耀大厦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时约定景观工程不是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的总承包范围，而是作为专业分包直接分包给了殷嘉平。中耀公司质证称，中耀公司持有的补充协议上尾部没有藩广文的签字，其他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界面划分中虽载明景观工程属于专业分包，但实际上是由富丽公司施工。经审查，该协议载明，2014年4月3日，中耀公司与案外人富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中耀公司将中耀大厦工程发包给富丽公司施工。其中的“电气系统施工界面”表中载明，系统名称为“环境强弱电工程”一栏中“室外景观及环境施工”“由景观配电箱至各景观照明灯具、动力设备的线管、穿线、灯具及设备安装、调试”的“施工单位”为“景观专业分包”。从前述内容可以看出景观工程可能是专业分包，但不能证明是专业分包给了殷嘉平。殷嘉平还举示了工程结算审核表，拟证明乙方意见处有殷嘉平签字，能说明工程是殷嘉平完成的，殷嘉平与中耀公司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之所以加盖富丽公司印章和傅某签字，是因为结算的工程款中有11380元应从总承包人富丽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甲方意见处签名的“古宝华”，是富丽公司的工作人员，说明中耀公司与富丽公司是关联企业，是一家公司，两个牌子。为此，殷嘉平举示了参保证明以证明富丽公司为古宝华参保，古宝华是富丽公司员工。中耀公司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不能证明殷嘉平与中耀公司之间存在景观工程的合同关系，虽富丽公司曾为古宝华参保，但不能认定富丽公司与中耀公司有关联性。经审查，工程结算审核表载明“中耀大厦室外园林绿化景观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富丽公司，且该表上乙方意见处有富丽公司印章和除殷嘉平外的其他人员的签名。虽然殷嘉平也在乙方意见处签名，但并不能证明殷嘉平与中耀公司直接建立有景观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殷嘉平关于中耀公司及其他人员在乙方意见处签字盖章的原因的说法，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殷嘉平未举示证据证明参保证明上的“古宝华”和工程结算审核表上的“古宝华”系同一人，而且，即使系同一人，一方面，参保证明未载明富丽公司为古宝华参保的期间，另一方面，单参保证明也不能证明古宝华是富丽公司员工，因此，不能证明中耀公司与富丽公司存在关联性。殷嘉平还举示了工程量签证单，拟证明景观单位是殷嘉平，富丽公司是总包单位，殷嘉平与中耀公司直接建立了景观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殷嘉平当庭陈述，上述工程结算审核表上载明的结算金额1051368.7元是景观工程的工程款加6张签证单上载明的工程款之和。中耀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该组证据达不到殷嘉平的证据目的。经审查，殷嘉平举示的工程签证单共6份，从6份签证单载明的内容看，虽然001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中耀大厦项目后期收尾阶段，因总单位（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中耀大厦项目部）现场劳务人员严重不足，且拒绝增加相应劳务人员，导致中耀大厦项目收尾工程一再拖延，为保障本工程顺利完工，责令景观单位（殷嘉平）劳务人员完善收尾零星工程。”还手书有“因工期紧迫，总包单位现场劳动力严重不足，无法达到竣工验收工期目标，因此安排景观单位抢工完成收尾工作，以上发生费用均将从总包结算款扣除。”005号工程量签证单手书有，“以上工作均应由总包单位自行完善，因消防二次验收时间紧迫，总包单位无力在既定时间内完成，特此安排景观单位人员抢工整改，以上费用将从总包结算款中扣除。”但001-005的5份工程量签证单载明的“分项工程名称”分别为“中耀大厦零星收尾工程”、“中耀大厦景观园林新增工程”、“中耀大厦零星工程”、“中耀大厦消防验收整改工程”、“中耀大厦消防验收整改工程”，而“施工单位”均为“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景观单位）”，尾部的“施工单位”处均有殷嘉平签名，均无“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印章；006号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中耀大厦室外园林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单位”为“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尾部的“施工单位”处无签字和印章。综合6份签证单来看，虽然001号和005号签证单上有关于因总单位人力不足责令景观单位完成的内容，但这仅能说明景观工程可能是专项分包，不属于总包范围，不能由此说明景观工程专项分包和总包不可能是同一公司承包。且001-005号5份签证单虽工程名称不同，但施工单位均载明为“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景观单位）”，按行文字义理解，富丽公司即景观单位。尾部虽均只有殷嘉平签名，但殷嘉平未举示证据证明殷嘉平此处的签字是代表他个人还是代表富丽公司。同时，殷嘉平陈述工程结算审核表中的结算金额包含了此6份签证单的工程款金额，而如前所述，工程结算审核表明确载明与中耀公司进行结算的是富丽公司，而非殷嘉平个人，由此可见，这6份签证单也属于中耀公司与富丽公司结算的范围。综上，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殷嘉平与中耀公司直接建立了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殷嘉平另举示了银行卡交易凭证、催款通知，拟证明殷嘉平向案涉工程的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费，中耀公司与殷嘉平建立了直接的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耀公司对银行卡交易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提出殷嘉平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对催款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银行卡交易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催款通知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中耀公司举示了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报价单，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富丽公司，殷嘉平是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殷嘉平质证提出，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工程质量保修书、报价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殷嘉平在工程质量保修书、报价单给签字时，其上没有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印章，殷嘉平是作为工程负责人签字的。经审查，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中耀大厦室外园林绿化景观工程”，建设单位为中耀公司，施工单位为“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日期为“2015年5月9日”。该合同书第八条还载明，富丽公司指派（项目经理）殷嘉平为工程项目负责人。该合同书尾部承包方处有“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印章，打印有“承包负责人：殷嘉平”。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甲方为中耀公司，乙方为富丽公司，被保证的工程为“重庆中耀大厦园林绿化景观工程”，尾部乙方处有“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印章，委托代表人处有殷嘉平签名，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报价单尾部乙方处有“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印章，承包负责人处有殷嘉平签名，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中耀公司还举示了《说明》，拟证明中耀公司是与富丽公司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殷嘉平质证提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中载明殷嘉平是富丽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该公司未为殷嘉平参加社会保险，殷嘉平不知道该公司，只知道中耀公司与该公司是关联公司，串通损害殷嘉平的利益，企图逃避支付工程款。经审查，该《说明》是富丽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加盖有该公司印章，载明“中耀大厦室外园林绿化景观工程合同是我公司与重庆中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的。殷嘉平系我公司此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中耀公司还举示了委托付款申请书，拟证明在2016年4月，富丽公司因涉及诉讼，账户无法使用，委托中耀公司向殷嘉平支付10万元。殷嘉平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事后伪造的，因为2016年4月26日中耀公司向殷嘉平支付10万元时，是殷嘉平到中耀公司处直接办理的，是不需要委托书的。殷嘉平当庭申请对该委托书上的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审查，该申请书载明，2016年4月19日，富丽公司向中耀公司出具该申请书，内容为“因我公司涉及诉讼等关系，账户暂不能正常使用，现委托贵公司将我公司承包的中耀大厦园林绿化景观工程的工程款100000，大写：壹拾万元整，以殷嘉平个人借款的方式支付给殷嘉平。殷嘉平收到此笔款项后视为本公司已收到该笔款项。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有我公司承担。”综合分析中耀公司举示的证据，殷嘉平对工程质量保修书、报价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予以采信。施工合同有中耀公司和“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印章，且与工程质量保修书、报价单以及殷嘉平举示的工程结算审核表相印证，该院予以采信。虽然殷嘉平提出其在工程质量保修书、报价单上签名时无“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印章，但殷嘉平无证据证明该事实；且质量保修书在首部明确载明乙方为富丽公司，故殷嘉平签字时对“乙方为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应当是清楚的。《说明》有“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印章，且与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报价单以及殷嘉平举示的工程结算审核表相互印证，证明“中耀大厦室外园林绿化景观工程”的施工单位为“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虽然殷嘉平对委托付款申请书上的“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但并未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即未对该申请书系富丽公司出具的这一事实提出异议。且即使该委托书不存在，殷嘉平也确是自己直接到中耀公司处办理了该10万元的领款手续并收取了该笔款项，但因施工合同载明殷嘉平是富丽公司派到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工程质量保修书、报价单、工程结算审核表上均既有富丽公司印章又有殷嘉平签名，故也不能由此说明殷嘉平是代表自己收取该款项。另外，如前所述，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已经能查清事实。综上，该印章的形成时间的鉴定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无鉴定必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殷嘉平依据工程结算审核表，以殷嘉平与中耀公司直接存在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由，主张中耀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但殷嘉平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耀公司存在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殷嘉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殷嘉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38.34元，由原告殷嘉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殷嘉平主张其与中耀公司存在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中耀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为此，殷嘉平举示了工程结算审核表、工程量签证单、银行卡交易凭证、催款通知等证据，一审法院针对上述证据逐一进行详细评述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殷嘉平与中耀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在二审未出现新事实，亦无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殷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3.69元，由殷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万 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