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5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朝华，男，195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十堰市军成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六里坪镇广田沟村。法定代表人：刘开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梅，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开军，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系十堰市军成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黄朝华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军成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成公司）、刘开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鄂038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朝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黄朝华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2016年11月14日，因军成公司需要占用黄朝华种植苗木的部分土地，军成公司支付黄朝华树苗款5000元”与事实不相符合。事实情况是军成公司养猪场需要种植树木，而黄朝华已在该处种植了1230颗桂花树，军成公司需要支付5000元费用，该公司拖欠2400元一直未支付，该笔费用与谁使用土地没有关系。2、原判认定双方口头协议，由军成公司、刘开军被一次性补偿黄朝华12000元不实。3、原判认定军成公司、刘开军自2016年起从村委会处流转土地，但其流转的土地均是广田沟村陶家沟土地，而黄朝华流转的土地为广田沟村小沟土地，直至2018年，双方流转承包的土地才存在部分重叠，双方各自流转的土地大部分不重叠，但军成公司、刘开军自2015年至今侵害黄朝华使用的土地及种植的苗木。4、黄朝华从2011年起从广田沟村流转土地11亩左右，种植各种树苗20万颗。军成公司、刘开军在2015年毁损0.7亩土地，造成1000颗杉树苗、2000颗嫁接桃树苗毁损；2016年又毁损0.8亩土地，造成1.5米以上的的桂花树苗15000颗、杉树苗1500颗毁损；军成公司在2017年修建养猪场堵塞河道，导致河水灌入黄朝华的3.4亩土地毁损，淹死桂花树苗约10000颗；2016年至2018年间，因养殖场排污导致黄朝华使用的1.8亩土地毁损，淹死桂花树苗30000多颗、杉树苗3000颗，同时又因毁损道路100多米，导致使黄朝华种植的树苗无法外运销售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综上，军成公司、刘开军共毁坏黄朝华使用的6.7亩土地，毁损62500多颗树苗，黄朝华在此情况下，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请求赔偿损失226500元有事实依据。军成公司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朝华自称从2011年起在广田沟村私下租用农户的土地种植苗木，军成公司并不知情，其陈述的苗木种类、数量，军成公司在土地流转时没有发现；2016年4月，军成公司流转广田沟村140亩土地后，由于一部分土地没有使用，故对地上的附着物也没有清理。2016年11月，军成公司对尚未利用的土地进行使用时发现部分土地上有零星的苗木，刘开军即找到黄朝华告知军成公司将要使用土地，让黄朝华移栽苗木，同时军成公司还购买了黄朝华的苗木，提供了移栽地点，支付了相应费用。后因新建的污水处理系统有瑕疵导致污水渗漏，造成黄朝华的部分杉树苗损害。2018年6月29日，刘开军和黄朝华一起在广田沟村委会达成协议，由军成公司赔偿12000元，双方不再为此事再发生纠纷，现黄朝华违背事实一味纠缠已没有法律依据。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军成公司与广田沟村委会达成《土地流转合同》、《农业设施用地协议》并进行了环评调查，对承租的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军成公司承租的土地包含了黄朝华所谓的租赁他人土地，黄朝华没有合法的用地手续，原判不予认定黄朝华对私自流转的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正确。刘开军未提交答辩意见。黄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军成公司、刘开军赔偿损失226500元。2、停止侵害、排除妨害。3、由军成公司、刘开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黄朝华到丹江口市××沟村××该村村民郑加波等人承包的土地种植苗木，但该租赁行为未向广田沟村委会备案。2016年4月19日，刘开军出资在丹江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十堰市军成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公司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登记住所为：丹江口市六里坪镇广田沟村。2016年4月21日，刘开军与丹江口市六里坪镇广田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广田沟村委会将140亩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刘开军，流转期为12年，自2016年4月1日至2028年4月1日。2016年11月2日，军成公司与广田沟村委会签订《农业设施用地协议》，约定广田沟委会将该村一组70亩土地租赁给军成公司经营生猪生态养殖项目，期限12年，自2016年4月1日至2028年4月1日。广田沟村委会亦向所涉土地村民支付了土地流转兑现款。2016年11月14日，因军成公司需要占用黄朝华已种植苗木的部分土地，军成公司支付黄朝华树苗款5000元。因军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进行的相关建设，造成排水不畅，对黄朝华所种植的苗木造成了一定损害，黄朝华要求赔偿损失，经黄朝华与刘开军达成口头协议，由军成公司一次性补偿黄朝华12000元。后因军成公司未支付所约定的补偿款，经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黄朝华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赔偿损失，停止排放污水、不得毁损苗木。另查明，军成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经十堰市环境保护局批复同意该公司的建设项目。一审法院认为：黄朝华与广田沟村民之间的土地流转，未经广田沟村村民委员会备案，故黄朝华对土地流转使用的合法性不予确认。从本案的事实来看，黄朝华在广田沟种植树苗是客观事实，但黄朝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种植存活的树苗具体数目，黄朝华提交的评估报告中亦明确说明了评估结果仅依黄朝华提交的数据所进行的评估，故该评估报告缺乏客观事实基础，不予采信。军成公司依法办理了营业登记，就其环保问题已经过了相关行政审批，取得了准许。军成公司与丹江口市六里坪镇广田沟村村民委员会所签《农业设施用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广田沟村委会向相关所涉土地的村民支付了土地流转兑现款，故军成公司对本案所涉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军成公司在经营中对黄朝华所种苗木造成了损害，双方对于损害赔偿处理达成了一致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对于损害事实及处理结果的确认，予以采信。黄朝华现提出超出该协议的赔偿请求，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超出的部分符合客观事实，故对其超出协议部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军成公司相关排放亦经过行政审批，其应按行政审批的方案予以排放。刘开军前期与广田沟村委会所签《农村土地流转合同》被之后军成公司与广田沟村委会所签《农业设施用地协议》所替代，其相关的经营、排放等均系公司的行为，不应由刘开军个人承担赔偿责任，黄朝华要求刘开军个人承担相应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黄朝华所提供的评估报告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故评估费应由黄朝华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十堰市军成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黄朝华树苗款12000元。二、驳回黄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8元，由黄朝华、军成公司各承担234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朝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刘开军代表军成公司(甲方)于2016年10月3日与黄朝华、叶发举(乙方)签订的《广田沟猪厂栽种桂花树苗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养猪场未建设用地进行绿化，乙方按甲方要求栽种直径在1.5至2公分的桂花树苗，乙方包栽包活，甲方按每棵树苗6元支付乙方栽种费用，在2016年9月26日至同年10月16日栽种完毕。拟证明原判认定军成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支付树苗款5000元错误，该笔款是军成公司支付给黄朝华的栽种树苗的劳务费用，而不是树苗赔偿款；但黄朝华称协议中约定移栽树苗在移栽前归黄朝华所有，军成公司支付费用移栽后，移栽的树苗归军成公司所有。刘开军和军成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属实，但与本案纠纷无关联，不能达到黄朝华的证明目的。因黄朝华在军成公司已承租的土地上栽种桂花树苗，军成公司为了使用土地要求黄朝华将树苗移栽而签订的协议，黄朝华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是支付的树苗款。2、纪茂国、郑先国、郑加波、叶发根于2019年5月19日出具的证明。纪茂国证明载明：纪茂国将0.3亩的土地租赁给黄朝华后，黄朝华在该土地上种植杉树苗，其不知广田沟村委会何时又将0.3亩的土地租赁给军成公司使用，纪茂国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军成公司支付的一年承包费。郑加波证明载明：郑加波将在小沟的2.5亩承包土地于2011年租赁给黄朝华种植苗木，2018年9月29日，广田沟村委会将此处的土地再次租给刘开军开办猪场，郑加波已收到一年的土地租金。郑先国证明载明：刘开军在2016年租赁了广田沟村陶家沟土地26.82亩土地开办猪场，2018年4月以后又租赁了黄朝华在此处已种植苗木的土地3.3亩土地。叶发根证明载明：叶发根于2014年将其承包的小沟1.2亩土地租赁给黄朝华种植苗木，不知广田沟村委会何时又将该土地租赁给军成公司使用，叶发根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军成公司支付的一年承包费。黄朝华称上述四份证人证言证明黄朝华自2011年至2018年4月期间在上述四位证人所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苗木，刘开军及军成公司在2018年4月以后才占有使用该四位证人所承包的土地。刘开军及军成公司质证认为，军成公司分别在2016年4月和11月与广田沟村委会签订协议租赁了该村的土地用于开办猪场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军成公司对承租的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黄朝华是否租赁了上述证人所承包的土地与本案纠纷无关联。3、照片8张，拟证明刘开军及军成公司在2018年损害黄朝华种植苗木的情况；刘开军及军成公司质证认为编号为1、2、3、4号的照片属实，但该4张照片只是证明养猪场的污水渗漏情况，正因污水将树苗损坏，双方才达成协议赔偿12000元；编号为5、6、7、8号照片不能证明树苗损坏情况，与本案纠纷无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广田沟猪厂栽种桂花树苗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朝华在诉讼中认可该协议约定移栽后的树苗归刘开军、军成公司所有，且黄朝华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收条收到树苗款5000元，由此可说明协议上约定的树苗在2016年11月以后不归黄朝华所有；此外，黄朝华确认本次诉讼要求刘开军、军成公司赔偿2018年损毁的树苗损失，故该协议与本案纠纷无关联，也不能证实黄朝华称其在2016年11月14日收到的5000元为移栽苗木的劳务费。依据纪茂国、郑先国、郑加波、叶发根于2019年5月19日出具的证明本身载明的内容，只能说明黄朝华从农户处租赁土地种植苗木，但不能证实刘开军、军成公司实施侵权的事实，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黄朝华的证明目的。黄朝华所举出的8张照片，其中编号为1、2、3、4号的照片能证明养猪场的污水渗漏及损毁树苗的情况，本院对该组照片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作出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朝华委托丹江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损毁的树苗价值进行评估，该所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丹诚评字(2018)047号《黄朝华林木资产损失评估咨询报告》。该评估咨询报告所附的《林木资产清查评估咨询明细表》载明2015年、2016年、2017年和2018年被损毁的树苗评估咨询净值226500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朝华在租赁广田沟的部分村民的土地上种植树苗，虽然土地流转租赁未在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备案，但黄朝华在广田沟种植了树苗是客观事实，故其在所种植的树苗被侵害后，有权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和赔偿损失。军成公司虽然取得了工商营业登记，并经行政管理部门准许在承租的土地上从事生猪养殖和销售，但其在经营过程中，因所建的污水处理系统出现问题，导致污水将黄朝华所种植的树苗损害，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刘开军系军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侵权人系军成公司，故黄朝华请求判令刘开军个人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军成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黄朝华主张军成公司赔偿在2018年以后排污导致其种植的树苗被损毁的损失，其提交了证人证言和向他人购买树苗的相关证据，但该部分证据不能证实其被损毁的树苗价值；黄朝华为确认其被损害的树苗价值，单方向鉴定评估机构申请对此予以鉴定评估，鉴定评估机构在鉴定咨询报告中明确说明“评估咨询范围内的林木品名、实况、数量均以委托人黄朝华申报的为准”；同时，评估咨询报告中的《林木资产清查评估咨询明细表》备注中明确载明2015年至2017年被损毁的树苗，由此可见，鉴定评估机构作出的鉴定咨询报告意见是依据黄朝华提交的林木的品名、实况、数量作出的，且鉴定咨询报告意见损失净值中还包含有2015年至2017年被损毁的树苗价值，而黄朝华在诉讼中明确称其要求赔偿损失指的是2018年被损毁的树苗损失，故黄朝华以《黄朝华林木资产损失评估咨询报告》为依据，要求赔偿损失2265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参考本案侵权发生的事实经过、双方当事人在基层组织对纠纷进行调解时达成的协议，确定军成公司赔偿黄朝华树苗损失12000元并无不当，黄朝华上诉请求赔偿损失226500元，本院不予支持。黄朝华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明确其上诉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是要求刘开军、军成公司将损坏的100多米道路修好或者给予金钱赔偿，并称因道路被损导致树苗无法外运销售而造成损失，但其并未举出证据证实军成公司损坏了100多米道路，且其在一审诉讼中并未对此项请求提起诉讼，故本院不宜在本案中对此予以处理。综上所述，黄朝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军成公司的答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上诉人黄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