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4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圩镇十八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8101J。法定代表人：陈良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梅，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陶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地社区发展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1666B。法定代表人：谢巧娜。原审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7088号招商银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0001686XA。法定代表人：李建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青，广东锵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广东锵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坪宇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陶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基实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坪宇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坪宇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基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坪宇物业公司在2009年底后成为622栋厂房的产权人，未完成不动产登记簿的变更登记与坪宇物业公司无关，坪宇物业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后果不应由坪宇物业公司承担。2009年10月30日，深圳市龙岗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向坪地街道办印发《关于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实行内部员工持股改制备案的批复》，同意坪地街道办将陶基实业公司的622栋厂房划转并过户至坪宇物业公司名下。2009年底，陶基实业公司将622栋厂房移交给坪宇物业公司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2010年1月1日起，坪宇物业公司将622栋厂房出租给案外人徐某龙，并自2010年6月起开始收取租金至今。2010年3月23日，坪宇物业公司、陶基实业公司与监交方坪地投资管理公司三方共同签署《坪地街道街属企业改制剥离资产资料移交清单》（陶基公司划拨至坪宇公司的资产），陶基实业公司将622栋厂房的房产证实际移交给坪宇物业公司。因此，在国有资产控股的街属企业改制过程中，原陶基实业公司名下的622栋厂房在2009年底后，已被划拨为坪宇物业公司的资产并实际交付坪宇物业公司，陶基实业公司多次确认此情况属实。622栋厂房属于政府出资兴建的工业楼宇，对于工业楼宇的转让，应适用深圳市当年有效的《深圳市工业楼宇转让暂行办法》（深府〔2008〕213号），根据该《办法》第二条规定，坪宇物业公司须取得深圳市龙岗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证明》文件后，方可办理过户手续。2011年7月15日，深圳市龙岗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请市房地产产权登记中心龙岗登记点协助坪宇物业公司办理622栋厂房的更名手续。但在过户手续尚未办理完毕前，2011年7月28日，622栋厂房被误作陶基实业公司的资产查封，此后长期处于不间断的查封状态，导致坪宇物业公司至今无法办理过户。综上所述，2009年底后至今，坪宇物业公司是622栋厂房的真实产权人，取得产权的方式为国有资产划拨，划拨过程和方式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未对坪宇物业公司取得622栋厂房的原因行为进行审查，对622栋厂房的权属信息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物权的设立以登记公示为原则，但登记簿与事实不符的，应当予以纠正，本案历史事实与证据足以证实622栋厂房的真实产权人为坪宇物业公司，应当给与坪宇物业公司确权的途径。2011年7月15日深圳市龙岗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前，622栋厂房尚不具备办理过户的条件，当坪宇物业公司收到《证明》办理过户期间，因被查封导致过户不能。因此，坪宇物业公司对于622栋厂房未能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是前述查封行为的受害者。事实上，陶基实业公司对招商银行的债务，与坪宇物业公司无关，坪宇物业公司没有义务代陶基实业公司承担对招商银行的债务，法院的查封行为在形式上没有过错，但实体上侵害了坪宇物业公司的财产权益。坪宇物业公司只能通过另行诉讼确认厂房所有权，从而纠正错误的执行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忽视大量能够证实厂房真实权属的证据，径自以物权登记为依据判定622栋厂房的权属，与事实不符，也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三）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与另案的诉讼主体地位不同、案由不同、审理焦点不同。坪宇物业公司曾以招商银行为被告，陶基实业公司为第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一审作出（2016）粤0307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对622栋厂房的查封，确认622栋厂房为坪宇物业公司所有，二审法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28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坪宇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案由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解决622栋厂房是否查封错误的问题，为此必须一并核实产权问题。该案一审法院以解决实体问题为中心，审查确认厂房为坪宇物业公司所有，该案二审法院以该案案由为本位，着重审查了查封的程序问题，因此，该案二审判决以查封的形式和程序没有过错为由，判决驳回了坪宇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醒坪宇物业公司另寻途径解决实体问题。可见，坪宇物业公司提起的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未真正解决622栋厂房的权利归属问题，与本案的审理内容不构成重叠。陶基实业公司未作答辩。招商银行述称，（2018）粤03民终12889号生效判决已经驳回坪宇物业公司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坪宇物业公司再提出本案诉讼，诉讼请求与前诉一致，属于重复诉讼。人民政府的划转文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为陶基实业公司。坪宇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镇XX村的厂房622栋（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的所有权为坪宇物业公司所有；2.陶基实业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X镇XX村的厂房622栋（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房产转移过户至坪宇物业公司名下；3.陶基实业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12月31日，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坪地街道办）向陶基实业公司及深圳市龙岗区坪地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坪地投资管理公司）下发《关于深圳市陶基实业有限公司资产（及债权）剥离请示的批复》（坪办事处复[2008]16号），同意陶基实业公司及坪地投资公司按照龙岗区政府文件对陶基公司在改制中拟剥离的资产（及债权）剥离至坪地投资管理公司。其中附件《深圳市陶基实业有限公司资产剥离（含债权）移交明细表》包含XX工业区622栋厂房，产权证号：60××39。同日，坪地街道办向坪宇物业公司下发《关于同意将深圳市陶基实业公司改制剥离资产划拨至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改制资产的批复》（坪办事处复[2008]2X号），同意陶基实业公司部分剥离至坪地投资管理公司的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详见附件）划拨至坪宇物业公司作为改制资产，请坪宇物业公司按照有关规定与坪地投资管理公司做好该资产的移交手续。其中附件《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包含XX工业区622号厂房（权证编号：60××39）。2009年10月30日，深圳市龙岗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向坪地街道办印发《关于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实行内部员工持股改制备案的批复》（深龙国资复[2009]6X号）：同意坪地街道办将陶基实业公司位于XX工业区的6项资产划转到坪宇物业公司（具体划转资产项目见附件），纳入该公司的资产评估范围，并作为该公司的改制资产；坪地街道办应完善资产划转手续，并将划转资产产权过户到坪宇物业公司名下；同意坪地投资管理公司持有坪宇物业公司88%的股权、深圳市祥地实业有限公司持有坪宇物业公司12%的股权，合计100%的股权按坪宇物业公司改制净资产7583525.14元的价格协议转让给张楚梅等12名员工，实行内部员工持股改制。其中附件《深圳市陶基实业有限公司划转资产项目明细表》列明612#厂房、616#厂房、617#厂房、622#厂房（权证编号：60××39）、623#厂房、625#厂房共6套厂房划转至坪宇物业公司。2010年3月23日，坪宇物业公司作为接交方，陶基实业公司作为移交方，坪地投资管理公司作为监交方，三方签署《坪地街道街属企业改制剥离资产资料移交清单》（陶基实业公司划拨至坪宇物业公司的资产），同意按照坪地街道办复[2008]2X号文件要求，将从陶基实业公司剥离至坪宇物业公司的固定资产即XXX工业区厂房的房产证及相关资料、部分厂房预交押金和收益移交至坪宇物业公司。移交的固定资产资料中包含622栋厂房资料（权证编码：60××39、房产证原件一本、租赁合同一份）。2011年7月15日，深圳市龙岗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深圳市龙岗区2006年起推进街属企业改制，按照坪地街道办制定的街属企业改制方案，坪地街道办的全资企业坪宇物业公司于2009年10月实行内部员工持股改制，鉴于坪宇物业公司员工多资产少，因此根据《关于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实行内部员工持股改制备案的批复》（深龙国资复[2009]6X号），将陶基实业公司改制退出的6项物业资产无偿划转给坪宇物业公司员工作为改制资产，2009年坪宇物业公司已改制完毕，现该公司要求完善陶基实业公司划入的6项物业产权，请市房地产产权登记中心龙岗登记点协助办理房产更名相关手续。其中附件《深圳市陶基实业有限公司无偿划转给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改制资产统计表》列明612#厂房、616#厂房、617#厂房、622#厂房（权证编号：60××39）、623#厂房、625#厂房由陶基实业公司无偿划转至坪宇物业公司。（二）2011年7月，涉案622栋厂房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深中执追字第1号之二民事裁定予以查封，于2012年8月解除查封。2012年6月20日，一审法院在（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2026号案件中首位轮候查封涉案622栋房产，查封期限为自转为正式查封之日起两年，该轮候查封于2012年8月22日转为正式查封。2014年8月20日，一审法院继续查封涉案房产，续封期限为1年（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5日，一审法院以继续查封涉案房产，续封期限为3年（2015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4日）。（三）2015年7月29日，坪宇物业公司作为案外异议人，以622栋房产属于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查封。2016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深龙法执外异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以涉案房产并未进行变更登记、涉案房产权利人仍登记在陶基实业公司名下，房产所有权仍属于陶基实业公司为由，认定涉案房产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坪宇物业公司的异议申请。坪宇物业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被告为招商银行，第三人为陶基实业公司，诉讼请求为：1.停止对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镇XX村的厂房622栋房产（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2.确认深圳市龙岗区XX镇XXX村的厂房622栋房产为坪宇物业公司所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6）粤0307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2015)深龙法执外异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对深圳市龙岗区XX镇XX村厂房622栋（房产证号：60××39）的查封；2.确认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镇XX村厂房622栋（房产证号：60××39）为坪宇物业公司所有。招商银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粤03民终128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2016）粤0307民初9339民事判决；2.驳回坪宇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2016年10月18日，深圳市龙岗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区人民法院协助核实相关问题的复函》（深龙国资函[2016]6X号），内容为：“622号厂房原属坪地街道办所属陶基实业公司资产，在街属企业改制时，依据坪地街道办《关于深圳市陶基实业有限公司资产（及债权）剥离请示的批复》（坪办事处复[2008]1X号）以及《关于同意将深圳市陶基实业有限公司改制剥离资产划拨至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改制资产的批复》（坪办事处复[2008]2X号），将该厂房作为陶基实业公司剥离资产划拨至坪宇物业公司并纳入改制范围，我委根据区政府相关规定对该资产划转事项进行备案。当时凭我委批复可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至于为何迟迟未办理过户我委不得而知。”坪宇物业公司主张，因涉案房产在2009年处于抵押状态，且改制过程比较复杂，直到2011年7月15日龙岗区国资委出具证明后，坪宇物业公司准备办理涉案厂房的过户手续时，又因涉案房产被招商银行申请于2011年7月查封，一直查封至今，所以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涉案房产实际已于2010年1月1日起由坪宇物业公司占有使用并收益。坪宇物业公司就此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徐某龙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以及案外人徐某龙自2010年6月30日起缴纳的租金、管理费的证据。（五）2002年10月15日，深圳市龙岗区XX镇XX村厂房622栋登记至陶基实业公司名下，不动产证号为60××39。深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将陶基实业公司所有的612#厂房、616#厂房、617#厂房、622#厂房、623#厂房、625#厂房划转至坪宇物业公司的6套厂房中，除622#厂房目前尚未完成过户手续仍登记至陶基实业公司名下外，其余5套厂房分别于2013年8月12日、2013年8月9日、2013年8月12日、2013年8月9日、2013年8月12日完成过户登记手续，登记至坪宇物业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应以登记公示为准，涉案房产一直登记在陶基实业公司名下，该物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虽然相关政府部门下发了《关于深圳市陶基实业有限公司资产（及债权）剥离请示的批复》《关于同意将深圳市陶基实业公司改制剥离资产划拨至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改制资产的批复》《关于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实行内部员工持股改制备案的批复》等文件，同意将涉案房产无偿划转给坪宇物业公司，但上述文件并不直接产生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力。而坪宇物业公司在一审法院（2016）粤0307民初9339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亦包含了确认涉案房产为其所有，该案二审生效判决已驳回坪宇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坪宇物业公司在本案中再次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坪宇物业公司要求陶基实业公司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由于涉案房产处于另案查封状态，且坪宇物业公司在（2016）粤0307民初9339号案件中要求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亦已被驳回，该房产因处于查封状态而不具备过户条件，对坪宇物业公司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1元，由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改所增设的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立法目的即在于为对执行标的物提出实体权利主张的执行案外人提供救济途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可以对案外人的确权请求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8条亦再次明确提出，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如需要确权的财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因此，在请求确权的标的物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对查封标的物提出权利主张的当事人，仅能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寻求司法救济，而不得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之外另案起诉请求确权，坪宇物业公司提起的本案确权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民事案件，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其次，坪宇物业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已就涉案房屋提出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在该案中提出了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而本院该案作出的（2018）粤03民终1288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驳回了坪宇物业公司的确权请求。现坪宇物业公司又基于与前案相同的诉讼标的，在相同的当事人范围内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其诉讼目的明显在于否定前案判决结果，已齐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所规定的重复起诉构成要件，根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坪宇物业公司的本案起诉亦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41元，退还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坪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傅新江审  判  员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兼）  林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