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方林，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勋，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时龙，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乐，广西东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广西越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营盘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4006616681558。 法定代表人：何席林，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江花山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德天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MA5KDX4G1P。 法定代表人：黄宏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荣，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该公司职员，汉族，住广西壮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付方林、陈时龙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禹班公司）、左江花山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江花山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方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勋，上诉人陈时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乐、杨栋，被上诉人左江花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湖南禹班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席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方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湖南禹班公司及陈时龙共同向付方林支付工程款1895962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262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以后利息计至付清之日止），共计1928587元。2.改判左江花山公司在该工程尚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工程款。付方林申请法院调查湖南禹班公司与左江花山公司就本案工程款结算数据，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调取。本案工程造价为312万元左右，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造价支付付方林工程款。付方林与陈时龙签订合同是约定本案工程造价200万元，与实际工程造价相差巨大，既然认定合同无效，陈时龙通过非法转包获得的112万元利益系非法所得，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付方林与湖南禹班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故湖南禹班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以左江华山公司支付工程款12801087.8元，且陈时龙明确左江花山公司支付工程款已包含本案全部工程款，远远超过本案工程款200万元，故不支持付方林要求左江花山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左江花山公司支付工程款90%，仍欠付128万元，应当在欠付128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时龙辩称，不同意付方林的上诉请求，针对付方林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陈时龙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致。 湖南禹班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称，付方林与陈时龙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各方施工量，本案工程由付方林及另一队施工队共同施工完成。付方林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陈时龙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其完成部分工程量，一审法院没有核实采信。付方林要求按照312万进行结算，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付方林无权要求湖南禹班公司及左江花山公司承担责任。湖南禹班公司在整个项目过程中，没有任何获利行为，不应承担责任。 左江花山公司辩称，尊重法院的判决。 陈时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陈时龙支付付方林工程款314260.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工程存在第三方参与施工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付方林完成本案工程施工错误。根据陈时龙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第三方施工部分的工程款411701.5元，应当从本案工程款200万元中扣除。在付方林的要求下，陈时龙代付方林向阳经权支付50000元，应当视为陈时龙向付方林支付50000元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2.因付方林没有完成约定的工程款，又不配合进行工程结算，也不认可陈时龙同意支付的数额，故陈时龙无法准确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导致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由付方林自行承担责任。 付方林辩称，付方林是按照A/B区屋面图纸涉及要求委托陈时龙采购材料，制作安装完成后，经过建设方认可，才移交业主使用。陈时龙主张本案工程有第三方参与施工要求扣除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陈时龙以代付5万元借款来抵消本案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本案无关，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湖南禹班公司述称，与对付方林的答辩意见一致。 左江花山公司述称，尊重法院的判决，由法院查明事实进行判决。 付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时龙、湖南禹班公司共同向付方林支付工程款1895962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262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暂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2018年11月14日，之后的利息计至付清之日止）；2．左江花山公司在该工程尚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付方林对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左江花山公司是广西崇左白头叶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利片区）生态旅游区建设项目-游客服务中心A、B区工程的发包方。陈时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以湖南禹班公司的名义承接广西崇左白头叶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利片区）生态旅游区建设项目-游客服务中心A、B区工程建设，工程为固定总价承包，价格为12801087.8元。 2017年10月10日，陈时龙与付方林签订了《钢结构承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广西崇左白头叶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利片区）生态旅游区建设项目-游客服务中心钢结构工程；2．工程造价185万元，包含钢结构范围的所有原材料、设备、加工、运输、人员和安装中产生的所有费用；承包方（付方林）要支付发包方（陈时龙）10万元作为本工程的材料进场和人员配备、设备施工作业的保证金；3．工程工期为35天（日历天），自2017年10月10日开工至2017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4．材料、设备由承包方采购和供应；5．第一次工程款的支付按出厂前材料验收合格支付25%，第二次工程款的支付按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到总工程款项的95%；工程价款支付达到合同总价款的95%时，不再按进度付款，办完交工验收后，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支付给承包方；6．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由于修理或返工造成逾期交付的，偿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暂按工程总金额的百分之五计算；工程不能按合同规定的日期交付使用造成的损失由承包方自行承担。 2017年10月13日，陈时龙与付方林就《钢结构承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将工程造价185万元变更为200万元。 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12日完工。陈时龙已支付付方林涉案工程款1224038元。 截至2018年12月20日，左江花山公司已累计支付广西崇左白头叶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利片区）生态旅游区建设项目-游客服务中心A、B区工程工程款12801087.8元的90％。陈时龙明确左江花山公司支付的上述工程款已包含本案工程的全部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陈时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以湖南禹班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后与付方林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将涉案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给付方林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此两人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 一、关于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计算问题。陈时龙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付方林，虽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也无法确认涉案付方林施工的工程是否已通过竣工验收，但在法院的生效判决中已确认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陈时龙与付方林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涉案工程价款为200万元，付方林主张以312万元作为工程造价金额，不予采纳。陈时龙已支付1224038元，尚欠工程款775962元。因此，陈时龙还应向付方林支付工程款775962元。因付方林与陈时龙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给付标准，也没有确定应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陈时龙应当以欠付工程款7759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付方林主张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 二、关于湖南禹班公司和左江花山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湖南禹班公司没有与付方林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付方林要求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湖南禹班公司对陈时龙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左江花山公司作为发包人累计支付了全部工程款12801087.8元的90%，已远远超过涉案的工程造价200万元，且陈时龙亦明确左江花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包括本案全部工程款，故付方林要求左江花山公司在本案工程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陈时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方林支付工程款7759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759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付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56元，由付方林负担12867元，陈时龙负担92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付方林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陈时龙明确左江花山公司支付的12801087.8元工程款已包含本案工程的全部款项，仅为陈时龙的单方称述，不应确认为事实。二审庭审中，陈时龙明确陈述左江花山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已经包含本案工程款，左江花山公司不予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时龙明确左江花山公司支付的进度款中包含本案工程款无误，予以确认。 2.付方林主张一审法院漏查本案工程款的增减工程量。一审审理过程中，付方林提交的《签证变更工程联系单》、《工程联系单》，该2份证据由湖南禹班公司盖章、付方林签字确认，没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盖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付方林主张的本案工程存在增减工程量不予确认正确。 3.陈时龙主张一审法院漏查本案工程最后部分由案外人广西宏宇钢结构有限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首先，本案工程已经按照图纸施工完成。陈时龙和《钢结构承包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和内容以工程项目施工图为准，根据施工图中关于屋面的约定为：8-10厚浅色地砖铺平拍实。付方林在庭审中承认其铺设一层屋面瓦。陈时龙主张本案工程约定屋面瓦为双层铺设，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根据2018年4月29日湖南禹班公司盖章、付方林签字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付方林所施工的项目已于2018年2月25日竣工，验收意见为：按图纸施工，验收合格，具备使用条件。陈时龙提供与案外人广西宏宇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的《屋面瓦铺设施工协议》是2018年3月24日，时间在付方林施工项目竣工之后。根据现有证据，陈时龙主张付方林负责施工部分由案外人广西宏宇钢结构有限公司参与施工，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4.陈时龙主张一审法院漏查付方林要求陈时龙代位偿还5万元给案外人阳经权作为已付工程款的事实。付方林不予认可，陈时龙没有证据证实，该主张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工程在左江花山公司与湖南禹班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广西崇左白头叶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利片区）生态旅游区建设项目-游客服务中心A、B区工程施工合同》之前，陈时龙已进场施工，并于2017年10月10日与付方林补签订了《钢结构承包合同》。为完善手续，左江花山公司与湖南禹班公司才补签订《广西崇左白头叶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利片区）生态旅游区建设项目-游客服务中心A、B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左江花山公司将广西崇左白头叶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利片区）生态旅游区建设项目-游客服务中心A、B区工程施工发包湖南禹班公司施工，湖南禹班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陈时龙施工。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时龙尚欠付方林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2017年12月20日左江花山公司与湖南禹班公司签订《广西崇左白头叶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利片区）生态旅游区建设项目-游客服务中心A、B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左江花山公司将广西崇左白头叶猴生态景区游客服务中心A、B区建设工程发包给湖南禹班公司施工，双方对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2017年10月10日，陈时龙与付方林签订了《钢结构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陈时龙将广西崇左白头叶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利片区）生态旅游区建设项目-游客服务中心服务中心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付方林施工，双方还对工程造价、工期、工程质量、材料、设备供应、工程验收等进行约定。2017年10月13日，陈时龙与付方林就《钢结构承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将工程造价185万元变更为200万元。因付方林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陈时龙与付方林签订了《钢结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陈时龙与付方林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涉案工程价款为200万元，付方林主张以312万元作为工程造价金额，不予采纳。陈时龙已支付1224038元，尚欠工程款775962元，故一审判决陈时龙支付付方林工程款775962元并无不妥，予以维持。至于利息问题，因付方林与陈时龙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给付标准，也没有确定应付款时间，故陈时龙应当以欠付工程款7759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工程于2018年4月12日竣工，现付方林主张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二、关于湖南禹班公司、左江花山公司应否与陈时龙共同承担支付尚欠付方林款项的责任的问题。陈时龙在庭审中承认已收到左江花山公司支付广西崇左白头叶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利片区）生态旅游区建设项目-游客服务中心A、B区工程项目工程款12801087.8元的90%，且认可该款项已包含涉案的钢结构全部款项，已超过涉案工程价款200万元，故湖南禹班公司、左江花山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尚欠付方林款项的责任。三、关于涉案工程最后部分由案外人广西宏宇钢结构有限公司实际施工是否是事实的问题。陈时龙对其主张提供其与案外人广西宏宇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的《屋面瓦铺设施工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3月24日，时间在付方林施工项目竣工验收之后，故陈时龙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四）关于陈时龙主张其代付方林向阳经权支付50000元，应当从陈时龙向付方林支付的工程款中以扣除问题。陈时龙该项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付方林亦不予认可，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付方林、陈时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付方林、陈时龙分别预交15174元、8226元），由付方林负担15174元，陈时龙负担82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永秀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