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茹，女，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兴，男，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清海，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细华（系肖清海的配偶），女，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被告：张莉莉，女，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张英茹因与被上诉人肖清海、原审被告张莉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英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厦门市2009年出台的《关于老旧住宅加装电梯的指导意见》，604户业主有选择不参与出资的权利，同时604户业主也没有授权其他业主先行帮其垫付，另外9户也自愿接受了9户出资、9户使用的现实。张英茹购买案涉房产时，就是按9户使用电梯的价值买入的，肖清海主张“垫资款”、“不当得利”，并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张英茹已支付了案涉房产相应的对价，合同已履行完毕，取得产权，便取得了案涉房产以及附属设施设备的各项权利与义务，肖清海的权利与义务立即丧失，电梯作为房产不可分割的附属设施，张英茹已享有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一审判决不顾该事实，严重损害张英茹的合法权益。根据一审判决的逻辑，电梯加装由肖清海签订合同，而张英茹并非加装电梯的购买人和实际出资人，所以电梯款应归肖清海所有，那案涉房产原购买合同的签订人也是肖清海，张英茹因该小区部分区域被地铁征用，获得一笔补偿款，是否也需要返还肖清海该笔补偿款。一审判决无限延长了肖清海的权利期限，应予以纠正。二、张英茹与肖清海签订买卖协议时，虽未在协议中约定电梯款的归属，但为促成买卖合同的签订，在签订合同时肖清海曾口头说明：如以后原未出款的业主补电梯款后，张英茹可以分到补偿款。当时的中介人员均可证明。口头形式的民事行为也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张英茹取得案涉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依据。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肖清海在主张该电梯款权利的同时，是否也应承担维修等义务。一审中，张英茹有出具委托书和书面答辩状，委托张莉莉出庭应诉，并非一审判决书所说的“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另外，一审超审限，违反法定程序。 肖清海辩称，案涉款项是603号房产交易前发生的肖清海建设电梯多出的工程款，张英茹取得该款为不当得利。一、张英茹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但案涉款项为建设电梯多出的工程款，并非该电梯的相应的权利，不属于该条款的范畴之内。二、电梯工程款相关各业主分摊交款明细及现梯长卓跃明于2019年4月3日的询问笔录已明确，案涉款项属于多出的工程款，事实清楚。地铁补偿款与本案无关。三、肖清海并未承诺在房产交易时将这笔多出的工程款给张英茹，合同里也没有体现。根据合同约定，一些价格低廉的东西都会写到合同里，如果确有承诺，张英茹和中介人员不至于将价值远远超过家具电器等的垫资工程款不写进合同，这有悖于常理。郑细华与中介人员的电话录音也说明没有承诺将案涉款项给张英茹。 肖清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张莉莉立即返还47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莉莉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肖清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莉莉、张英茹立即返还不当得利4777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莉莉、张英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7月26日，张莉莉作为张英茹的代理人与肖清海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约定肖清海出售厦门市海沧区沧翔路47号603室的房产。2017年11月17日，该房产登记于张英茹名下。房产交易前，厦门市海沧区沧翔路47号梯（作为甲方，以下简称“案涉47号梯”）与厦门市幸缘和电梯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加装电梯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把加装电梯工程发包给乙方建造，电梯总价620000元，扣除政府补贴款230000元，甲方按合同进度分五次共支付390000元给乙方，肖清海作为当时案涉47号梯603室业主在该合同上签字。案涉47号梯加装电梯时共10户，604室业主表示不使用电梯不出资，电梯安装款按照楼层高低的系数由剩余9户分摊，肖清海于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2月13日、2017年3月8日分三次共出资43333.33元。2019年4月3日，一审法院向案涉47号梯梯长卓跃明进行调查询问，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认可的卓跃明的陈述，2018年8月，案涉47号梯604室业主表示要使用电梯，补交电梯分担款43000元，卓跃明按照购买加装电梯时出资的系数将该笔款项分给其余9户，603室可分得4777元，因603室新老业主对该笔款项的归属存在争议，在卓跃明协商未果后，以603室、604室业主除外的8户业主投票决定该款项的归属，经投票有5户业主弃权、其余3户认为应由新业主所有，卓跃明便按投票结果将4777元支付给603室新业主。案外人张娟娟代张英茹收取了卓跃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案涉款项，案外人张欢欢代张英茹在案涉款项领取表上签名。故肖清海、郑细华曾就该纠纷以张莉莉为被告、卓跃明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闽0205民初3521号民事诉讼，后撤诉，又于2019年1月9日以张莉莉、张英茹为被告就本案诉至一审法院进行预立案。2019年5月20日，郑细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205民初70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郑细华撤诉。肖清海就本案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涉款项并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于2019年5月21日对肖清海进行询问，肖清海表示其主张诉求金额的基础并非源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主张被告取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肖清海变更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张莉莉主张张英茹有权取得已收取的案涉4777元的依据在于：其一，案涉4777元为电梯收益，张英茹作为案涉电梯的业主有权获得该收益款；其二，双方在交易房屋协商价格过程中，肖清海曾许诺案涉款项新业主可取得。针对第一个依据，双方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肖清海认为系电梯垫资款，张莉莉认为系电梯收益款。根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案涉47号梯梯长的陈述，电梯安装后加入使用电梯的业主补交了电梯分担款，且该笔款项系按购买加装电梯时根据楼层高低而定的出资系数进行返还的，可见该笔款项应当系案涉47号梯全体业主应当负担的加装电梯款的一部分，而非电梯运营期间产生的收益，张英茹并非加装电梯购买人和实际出资人，无权以新业主身份获得购买电梯时多分担的加装电梯款。针对第二个依据，肖清海、张莉莉对房屋买卖合同洽谈过程中是否谈及案涉款项归属的事实存在争议，肖清海提供通话录音、张莉莉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因无法确认录音对象及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均不予采信。即便如张莉莉所述系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的洽谈过程中肖清海承诺案涉款项归新业主，但最终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却未就此做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案涉款项归属问题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张英茹没有取得案涉款项的合同依据。肖清海在加装电梯时作为购买人之一签订了《加装电梯工程合同书》，并就业主应负担的390000元按照楼层高低而定的系数实际出资，有权取得返还加装电梯款多分摊的部分，故案涉4777元应归肖清海所有。因案外人张娟娟领取案涉款项系受案涉47号梯603室产权人张英茹所托，张英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取得案涉款项的法律根据，肖清海系案涉款项所有人，作为受损失人主张张英茹返还不当利益4777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案涉款项非张莉莉取得，肖清海主张张莉莉返还案涉款项的诉求，不予支持。张英茹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英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清海不当利益4777元；二、驳回肖清海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张英茹、张莉莉、肖清海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张莉莉称，当时买卖案涉房产时，关于案涉电梯的事情是由肖清海主动提出来的，他说这套房子是电梯房，所以必须卖这个价格，这个电梯是他去年组织邻居加装的。当时买房子的时候电梯已经装好半年了，肖清海当时一直将电梯作为房子的卖点，他说当时组织加装电梯的时候也很辛苦，沟通的过程中，其中有一户也就是604住户不参与。肖清海还交代我将来604住户如果坐电梯的话，必须监督他不能坐，如果604住户将来要使用电梯，就必须出钱。肖清海说如果我们以这个价格买入的话，到时这笔电梯的补交费用由我们来收。但是出于信任，当时没有将此写进合同里面去。当时中介有听到这番话，在一审的时候，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了。 肖清海则辩称，我们只是承诺案涉房子带电梯，她们买了房子后可以使用电梯，对于将来604户业主要加入使用电梯补交的款项的归属当时没有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肖清海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款项的问题。对于案涉款项的归属问题双方所签的《房产买卖协议》未作约定，双方对此亦未充分举证证明，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产买卖时，案涉电梯已经建好并投入使用，双方亦确认案涉电梯在双方洽谈房屋买卖的时候已纳入房价商谈的范围，事实上，案涉电梯作为案涉房产的公共出行通道，在房屋买卖时一般会纳入价格的考量范围，故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在房产买卖完成后电梯等附属设施的权益一并发生转移，故在案涉房产登记过户后，肖清海于案涉电梯所享有的相关权益亦一并转移给张英茹。之后，张英茹允许604室住户加入使用案涉电梯，系行使案涉电梯的处分权，当然有权获取相应的604住户为使用电梯所支付的对价款项，其取得案涉款项具备法律根据，故肖清海主张返还案涉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张英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7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肖清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肖清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郑媛 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