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英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东华村新田社竹仔坣。法定代表人：叶惠尧。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星，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华，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奉勇，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七军，男，198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原审被告：杨巍伟，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原审被告：黄洪锻，男，199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原审被告：湘潭市青峰战队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五里堆街道东风村14栋1单元2号。法定代表人：张亮峰。原审被告：胡小燕，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上诉人广州英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金华、原审被告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湘潭市青峰战队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峰战队娱乐公司）、胡小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胡金华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胡金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英豪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也不是青峰战队娱乐公司开设的公司，更不是各自然人原审被告的用工单位，英豪公司无需承担相关法律责任。1.本案发生于青峰战队娱乐公司经营SOSO酒吧期间。本案发生于2017年11月4日SOSO酒吧的门口，英豪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才在原SOSO酒吧的住所成立，按照行政审批流程，起码在2018年1月才开业，本案只可能在早已取得酒吧经营的营业执照的青峰战队娱乐公司经营SOSO酒吧期间，不可能在英豪公司无牌经营期间发生，英豪公司不是适格被告。2.英豪公司与青峰战队娱乐公司毫无关联，英豪公司股东与青峰战队娱乐公司毫无关联。起诉书显示，各原审被告在2017年11月15日投案自首，此时英豪公司尚未成立，各原审被告在案发时对英豪公司的存在是绝不知情的，显然各原审被告在本案中的陈述是受到诱导作出的。3.各原审被告多次确认是SOSO酒吧的员工，也承认是青峰战队娱乐公司，而英豪公司与各原审被告并无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各原审被告在本案发生前后是青峰战队娱乐公司的员工，应当以《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追加与各自然人原审被告在本案发生时存在劳动关系的青峰战队娱乐公司的责任。英豪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英豪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胡金华辩称，不同意英豪公司上诉请求。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青峰战队娱乐公司、胡小燕经本院依法送达，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书面意见。胡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青峰战队娱乐公司、胡小燕、英豪公司赔偿胡金华的损失289668.79元【其中医疗费71203.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天×100元/天=4700元、住院护理费47天×（78888元÷12个月）÷30天=10299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47天＋30天）×450元/天=34650元、误工费5个月×（82866元/年÷12个月）=34527.5元、鉴定费2630元、残疾赔偿金（37684.3元/年×20年×10%）=7536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胡梦琪（28613.3元/年÷12个月）×126个月×10%÷2人=15021.98元、胡嘉骏（28613.3元/年÷12个月）×170个月×10%÷2人=20267.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2.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青峰战队娱乐公司、胡小燕、英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青峰战队娱乐公司、胡小燕、英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工商部门登记资料信息显示英豪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成立，核准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历史名称为广州东超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超公司），即英豪公司是从东超公司变更而成。东超公司是青峰战队娱乐公司成立的一间公司经营酒吧。2017年11月4日，胡金华与二男一女到青峰战队娱乐公司开办的东超公司开设的名称为SOSO酒吧消费，在消费过程中，到凌晨4点许，由于另一张桌的一男一女上吧台跳舞过程中，该女士不慎摔倒酒洒至胡金华的一张桌，胡金华的另一名男士朋友比较激动与另一桌男士发生争吵。此时保安部总管周冲见状来劝架，而负责酒吧内部工作保安队长胡小燕亦前来劝架，同时一起在酒吧工作的保安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亦参与到劝架中，但在劝架过程中，胡金华参与争吵，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打伤胡金华。胡金华受伤后，送到新塘医院住院治疗46天（时间从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2月20日），出院时医院诊断：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颞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并气颅；左颞骨骨折；面颅多发骨折。出院后注意事项及建议：建议继续行康复及高压氧治疗，三个月后复诊；建议全休三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适当增加营养。胡金华用去医疗费70511.95元。青峰战队娱乐公司支付胡金华医疗费30000元，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英豪公司均未支付过赔偿款给胡金华。2017年12月4日，由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对胡金华进行了医学损伤程度鉴定，并出具穗公增鉴通字【2017】13023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胡金华为医学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均因故意伤害罪致胡金华伤残均被增城区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论处。2018年3月30日，广东华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胡金华的伤进行鉴定，并出具穗司鉴18010570200110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胡金华为十级伤残。胡金华为此支付鉴定费2630元。事后，胡金华要求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青峰战队娱乐公司赔偿未果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胡金华申请追加胡小燕、英豪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胡金华婚后生育小孩胡梦琪（女，2010年5月13日出生，现在广州市增城区五星学校就读二年级）、胡嘉骏（男，2014年1月2日出生，现在增城区白江村幼儿园就读小班）。庭审中，胡金华主张其于2003年开始在新塘镇从事装饰工作，是自己承包业务工作。因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英豪公司均有异议，均认为胡金华未能提供工资收入情况予以证明。上述事实，除各方当事人在庭审陈述外，有胡金华提供增城区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新塘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收据、结婚证、户口本、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增城区公安局对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的询问笔录、胡金华的居住证、增城区五星学校证明和增城区白江村幼儿园证明、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刑初587号、802号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刑终2141号刑事裁定书，并经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英豪公司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胡金华到青峰战队娱乐公司下设的东超公司开设的名称为SOSO酒吧消费，胡金华在该酒吧消费过程中，由于另一张桌的一男一女上吧台跳舞过程中，该女士不慎摔倒酒洒至胡金华的一张桌，胡金华的另一名男士朋友比较激动与另一桌男士发生争吵，之后胡金华参与其中，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打伤胡金华致十级伤残，并构成故意犯罪，有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刑初587号、802号刑事判决书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刑终2141号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以及穗司鉴18010570200110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英豪公司从东超公司变更而来，在英豪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已清算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则东超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英豪公司享有和承担，则案涉的赔偿责任应由英豪公司承担。胡金华在消费过程中，因自己的朋友与他人发生冲突，胡金华本应做好教育劝导工作，但胡金华未能理智妥善处理事件仍参与其中争吵，应承担事故过错的10%责任。胡金华在青峰战队娱乐公司开设的酒吧消费，在胡金华与他人发生争吵的情况下，青峰战队娱乐公司本应尽到保障安全的义务，但青峰战队娱乐公司未履行妥善处理事件，并由其保安人员，即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共同参与故意打伤胡金华致十级伤残。虽然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均是青峰战队娱乐公司、东超公司的员工，但他们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致人伤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则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应连带承担90%赔偿责任。青峰战队娱乐公司、英豪公司对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造成胡金华损害的法律后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胡金华主张其赔偿项目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广东省居住证明、增城区五星学校证明和增城区白江村幼儿园证明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本案核得胡金华的损失为：1、医疗费70511.95元（凭票计算）。2、误工费：24892.7元，胡金华主张其是从事装修装饰行业，现其要求按2016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2866元/年计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应按胡金华从事装修装饰行业62661元/年计算标准为宜。胡金华从2017年11月4日受伤，定残日为2018年3月30日，则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62661元/年÷365天×145天=24892.7元。3、住院护理费3680元，胡金华住院46天，每天按元计算，有医院诊断证明为据，则为46天×80元/天=3680元。4、交通费1500元。由于胡金华无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胡金华住院时间、居住地，以及到评估机构的伤残鉴定，确是产生交通费，故酌情为1500元，胡金华主张5000元过高，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根据医院诊断证明，胡金华住院46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则为46天×100元/天=4600元。6、住宿费，胡金华主张住宿费，因胡金华无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且无合理的依据，且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青峰战队娱乐公司、胡小燕、英豪公司有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营养费1000元。此次事件造成胡金华十级伤残，综合考虑胡金华的伤情以及结合医院诊断证明、治疗情况，确需加强营养，但胡金华主张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8、残疾赔偿金75368.6元。此次事件造成胡金华十级伤残，有鉴定意见书为据，则为37684.3元/年×20年×10%=75368.6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定残日开始计算为34336元，其中胡梦琪计算10年又2个月为28613.3元/年÷12个月×122个月×10%÷2人=14545.1元、胡嘉骏计算13年又10个月为28613.3元/年÷12个月×166个月×10%÷2人=19790.9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因案涉造成胡金华受伤致残，给胡金华造成巨大精神痛苦，胡金华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鉴定费2630元（凭票计算）。上述合计224519.25元。则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应连带赔偿胡金华202067.33元，扣除青峰战队娱乐公司支付30000元，则仍应赔偿172067.3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胡金华损失172067.33元。二、湘潭市青峰战队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广州英豪娱乐有限公司对上述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胡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5元（胡金华已预交），胡金华负担1903元，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湘潭市青峰战队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广州英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3742元。胡金华已预交受理费由法院退回。本院二审期间，英豪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青峰战队娱乐公司工商查册信息；2.英豪公司工商查册信息。证据1、2拟证实青峰战队娱乐公司与英豪公司完全无关联，属于两个互相独立的法人。3.胡金华医疗票据，拟证实胡金华不存在医疗费及护理费损失。4.SOSO酒吧支付医疗费票据，拟证实胡金华一审中仅提交了青峰战队娱乐公司以SOSO酒吧名义支付的30000元票据。胡金华对此质证称，证据1没有意见。证据2关联性有意见，英豪公司在2017年12月由东超公司变更，而东超公司在2016年成立，至2017年11月案发英豪公司和东超公司应该处于营业执照变更的过程中，且根据证据3和证据4及在一审我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在胡金华受伤后，英豪公司参与救治，且根据其提供的证据3和证据4，在我方受伤后治疗过程及治疗过程后的赔偿协商中，英豪公司均参与相关事务，且做出了部分的赔偿。一审判决后，英豪公司也曾经找我方企图协商赔偿问题，但是因为英豪公司给付的赔偿金额只有5万，我方认为该赔偿不足以弥补我方的损失和英豪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在此情况下英豪公司才提起上诉。证据3和证据4在我方受伤后，英豪公司及相关人员垫付医疗费和支付生活费，这些票据在一审中英豪公司也没有否认，现又提交作为证明，可证明我方陈述的在受伤后双方的协商中英豪公司有参与。证据3和证据4没有意见，三性认可。证明英豪公司在我方受伤后作出一定的赔偿事实。另，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分局调取了（2018）粤0118刑初587号、801号刑事判决中所涉及的《入职信息表》和《值班表》。英豪公司对此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对合法性不确认。该份证据是在东超公司成立之前已经制作完成，东超公司只是在2018年4月13日后续盖章进行确认。东超公司向青峰战队娱乐公司买下soso酒吧后，并聘请原青峰战队娱乐公司的员工，所以才会有青峰战队娱乐公司员工的信息，值班表是2017年11月1日，当时东超公司没有成立。胡金华对此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涉案的保安原来是东超公司的员工，英豪公司承继了东超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两公司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英豪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的信息均有在《入职登记表》上载明，东超公司在《入职信息表》上盖章确认，故可视为东超公司确认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为其员工。另，东超公司亦在2017年11月1日、2日、3日的《SOSO保安值班表》上盖章，可视为东超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日起就对涉案场所的保安值班进行了安排，故可证实在2017年11月4日发生涉案事件时，是由东超公司对涉案场所进行管理。故东超公司应就贺七军、杨巍伟、黄洪锻、胡小燕四人对胡金华实施的侵权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英豪公司从东超公司变更而来，在英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清算完东超公司的债权债务的前提下，英豪公司应对东超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承继，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英豪公司承担。英豪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一审法院已经扣除。综上所述，广州英豪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1元，由上诉人广州英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培铮唐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