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66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某，男，出生于1953年6月13日，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系张某某之女），女，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锐，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男，195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全，汶上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住汶上县圣泽大街西段。法定代表人：林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言军，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某某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某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郭某某以张某某名义与一审被告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无明确法律依据。1、根据《民法总则》第五条、《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2011年12月12日，郭某某以张某某名义与一审被告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签订《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诚实信用原则既是民商事活动的基本准则，亦是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的基本准则。《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不得转让……”。本条系国家强制性规定，是防止房地产不办理权属证书就私自交易，从而损害国家对房地产管理以及非法逃避税收。虽属于禁止性规定，但该条规定不得转让，仅指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而不是一概地否定买卖合同效力。如果依据该规定认定买卖合同无效，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即使卖方办理权属登记，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双方买卖合同依然无效。如果双方办理过户，依据合同法规定则要求恢复原状，不仅有违契约自由原则，另一方面也会抑制市场交易机会，降低交易效率。从第三十八条规定目的之实现的角度来看，既然无权属证书的房屋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那么行政管理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则属于合同法规制范围，依据合同自由原则，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综上，郭某某主张《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有违诚信原则。在涉案房屋拆迁之初，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之时、房屋回迁之日，郭某某始终未对《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问题提出异议，而后提出涉案协议无效的主张是为了规避应承担的交房义务，免除或者减轻应由其承担的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笼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具体的引用款项，有违《法官行为规范》第五十二条：法律条文的引用(一)在裁判理由部分应当视情况尽可能引用法律条款原文;说理中涉及多个争议问题的，应当一论一引的规定。二、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被告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与张某某按照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签订房屋征收按照协议并进行了公示公告，在异议期内没有人主张权利并提出异议，拆迁行政行为合法。郭某某认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就其对拆迁标的具有利害关系进行行政确权。而一审法院在郭某某仅提交一份复印件的证据情形下，就认定郭某某系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显属不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被告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与张某某签订的《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合同，应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请二审法院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某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郭某某及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郭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以张某某名义与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份左右，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口头买卖房屋协议，约定第三人购买原告在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路街村拆迁后回迁的一套住房。2011年12月12日，原告以第三人张某某名义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与被告签订《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等回迁手续，根据拆迁协议，乙方选择120平方米的住房2套。上述手续中的“张某某”名字及手印，均是原告书写、捺印。办理上述拆迁补偿手续时，以第三人名义办理，庭审中，原告及第三人均承认知情。自2012年至2015年，第三人共支付给原告7万元，庭审中，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原告及第三人有争议的事实在于第三人购买房屋的价格，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待拿到钥匙后再商定价格，第三人主张当时口头约定的是按拆迁时的市场价格，原告再减少5万元，因为双方是表兄弟。原告及第三人对于价格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虽载明被征收院落的所有人是张某某，但实际所有人是原告郭某某。当事人协议购买征收补偿安置的房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当在符合交房条件后，依法办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买卖房屋手续，并依法缴纳相关税费。但是，本案当事人通过以第三人名义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方式，把被补偿安置的房屋写在了第三人名下，此举显然是为了规避相关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并规避了应该缴纳的相关税费，因此，本案《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本院依法认定无效。关于被告辩称，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合同，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范围之内的问题。根据2015年5月1日修改的《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的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偿协议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在此之前，该类案件一直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该条规定没有溯及力，当事人对2015年5月1日之前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不服，应提起民事诉讼。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及第三人通过与被告签订《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方式，直接将拆迁后的房屋写在第三人名下，规避了买卖房屋应当办理的法定手续及缴纳的税费，故本院依法认定该《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原告与第三人达成的口头买卖房屋协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011年12月12日原告郭永平以第三人张某某名义与被告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二审时，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订的相对方虽然不是郭某某，但是涉案房屋与郭某某具有利害关系，其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郭某某的起诉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郭某某、张某某及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均认可涉案原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郭某某，而在《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的房屋所有人为张某某。对于为何张某某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但是书写张某某的名字这一问题，郭某某称是为了省过户费，而张某某对此不认可，但是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在上述情形下，该替代行为明显是为了规避税费，该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汶上县西和园社区三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为无效协议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