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4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海江，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亚鹰钢结构幕墙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秋媛，女，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双，黑龙江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海江因与被上诉人王秋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5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海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被上诉人王秋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杨海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秋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公司转让合同书》已实际履行错误。一是《公司转让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且无法履行。工程检测类公司对于资质、证书、人员、设备等具有特殊要求，仅仅持有营业执照无法从事经营活动。在杨海江支付款项后，王秋媛没有积极将上述证书变更至杨海江名下违约。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违反了负有合同履约义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二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且营业执照变更以后，公司仍由王秋媛掌控；公司账户往来款项，杨海江全然不知。根据银行业操作规则，可以推定合同签订后王秋媛持有另一套公章、财务章。在双方签订合同以后，王秋媛并未将公司交付于杨海江实际掌控或经营。仅仅以营业执照的变更来认定完全交付了工程检测类公司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合同履行问题，一审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笼统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让杨海江承担证明责任明显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解除的当事人，对引起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海江已举证证明账户经营继续由王秋媛掌控、资质等系列证书未变更等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持有证书且应主动更名过户的王秋媛的举证责任被全部免除，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一审程序错误。在王秋媛将执照变更至杨海江名下后，王秋媛继续签订合同并从公司名下账户转移资金，涉嫌盗窃等犯罪，应当将王秋媛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王秋媛辩称，一、王秋媛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公司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第2项约定,王秋媛的义务为：把公司名称、法人、设备、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变更、移交给杨海江。对此义务，王秋媛已履行完毕。2018年4月20日，王秋媛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法人等均已变更为杨海江,相关证书、公章等已于2018年4月24日交付杨海江。二、技术监督局、建设厅变更手续、银行税务的变更问题并非王秋媛拒绝办理。根据《公司转让合同书》第二条第2项约定,王秋媛协助杨海江办完技术监督局及建设厅变更手续后,杨海江再支付王秋媛余款8万元。可见,技术监督局、建设厅变更手续并非由王秋媛“负责办理”,王秋媛只是“协助办理”。实际上在公司股权和法人已变更的情况下,王秋媛也无法自主办理。王秋媛愿意协助杨海江办理相应手续,但杨海江一直未予办理手续变更,也从未要求王秋媛给予可能的协助(杨海江不予变更技术监督局、建设厅手续是因为杨海江一直提供不出技术负责人和岩土工程师,这是办理手续的必要条件)。三、杨海江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根据合同约定,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转让公司股权，杨海江意在取得公司的股权和控制权。但随着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完成,杨海江已在事实和法律上取得公司的股权和控制权，已可自主经营，杨海江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至于如何经营、能否盈利、如何保有原公司资质和价值等“盈利目的”能否实现,均在于杨海江自身的经营行为,以上自工商变更登记完成起已经与王秋媛无关。王秋媛不存在违约和违法行为，即便杨海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与王秋媛无关。杨海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8年4月15日《公司转让合同书》，王秋媛返还杨海江购买哈尔滨长信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信公司）转让金30万元；2.王秋媛向杨海江支付长信公司设备检定费7,000.00元；3.王秋媛向杨海江支付长信公司测绘资质办理费44,800.00元；4.王秋媛向杨海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8万元（以转让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4月24日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余下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诉讼费由王秋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杨海江与王秋媛签订《公司转让合同书》。约定：王秋媛将其投资经营的长信公司的全部股权等整体向杨海江转让；王秋媛把长信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检测设备、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移交给杨海江名下；杨海江在本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长信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公司整体转让价格38万元；合同签订后，杨海江支付王秋媛定金15万元；王秋媛协助杨海江办完工商变更手续后，杨海江再支付王秋媛15万元；王秋媛协助杨海江办完技术监督局及建设厅变更手续后，杨海江再支付给王秋媛余款8万元（由于杨海江原因，造成技术监督局及建设厅变更手续迟延，杨海江无条件将支付给王秋媛余款8万元）……略。2018年4月15日，杨海江向王秋媛支付15万元转让定金。2018年4月20日，长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工商登记变更为杨海江。2018年4月24日，杨海江再次向王秋媛支付15万元转让款。2018年4月24日，杨海江出具《收条》，注明收到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资质证书正本、副本，计量认证书正、副本、长信公司公章一枚。现技术监督局、建设厅、银行、税务仍然登记在王秋媛名下，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资质证书、计量认证书副本原件、营业执照副本原件在王秋媛处。2018年5月2日，杨海江为长信公司办理增项资质花费44,800.00元。2018年8月22日，杨海江为长信公司检测设备进行检定花费7,000.00元。2019年3月12日、3月18日、3月20日，杨海江通过快递向王秋媛邮寄3份《通知单》，内容为王秋媛非法经营长信公司，造成杨海江损失，王秋媛未协助杨海江办理变更过户手续，致使杨海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公司转让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公司转让合同书》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杨海江以王秋媛没有办理技术监督局、建设厅、银行、税务变更手续，致使其无法经营长信公司，请求解除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长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的工商登记已变更为杨海江，长信公司公章已交接，杨海江实际控制长信公司。杨海江于2018年4月24日即收到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资质证书正本、副本，计量认证书正、副本。杨海江在庭审中虽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资质证书、计量认证书副本、营业执照副本在王秋媛处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系王秋媛以非法途径取得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在王秋媛处的相关资质证书系征得杨海江的同意和许可。《公司转让合同书》约定王秋媛负有协助杨海江办理技术监督局及建设厅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但杨海江未出示王秋媛怠于协助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转让合同书》已实际履行，没有证据证明技术监督局、建设厅、银行、税务手续未变更系王秋媛过错，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纵观本案，2018年4月20日，长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工商登记变更完毕；2018年4月24日，长信公司公章及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资质证书正本、副本，计量认证书正、副本交接完毕；2019年3月杨海江向王秋媛邮寄3份《通知单》，要求解除《公司转让合同书》。近一年时间里，杨海江在无法控制和经营长信公司情况下，既不要求王秋媛协助办理相关登记变更手续，也不通过司法途径向王秋媛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故杨海江请求解除《公司转让合同书》、王秋媛返还转让款30万元及利息、王秋媛赔偿杨海江测绘资质办理费44,800.00元、设备检定费7,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杨海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8.00元，由杨海江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海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海江举示证据：工程师职业证书（原件）。拟证明：杨海江在2016年9月1日取得工程师证书、杨海江的合伙人王坤洋在2017年9月1日取得高级工程师证书，杨海江具有能变更公司资质的人员。王秋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证明杨海江找王秋媛办理过变更登记。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2018年4月20日，长信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情况如下：王秋媛100%股权变更为杨海江25%、王立柱25%、杨海军25%、王坤扬25%。另查明：2018年4月24日，王坤扬为王秋媛出具一份《收条》，注明：收到长信公司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资质证书正本、副本，计量认证书正、副本及长信公司公章一枚。杨海江庭审中确认，王坤扬系长信公司四名合伙人之一，对王坤扬代为收取相关凭证的行为不持异议。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杨海江与王秋媛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杨海江与王秋媛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公司”转让合同，但根据《公司转让合同书》第一条“转让内容：王秋媛把长信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检测设备、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移交给杨海江名下；杨海江在本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长信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的约定，该合同的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目的系王秋媛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杨海江。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在合同签订后，长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的工商登记已于2018年4月20日进行了变更，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资质证书正本、副本，计量认证书正、副本、长信公司公章已于2018年4月24日进行交接。上述事实说明，杨海江在合同签订后已依法享有长信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双方股权转让、经营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杨海江关于“王秋媛违约，导致杨海江经营长信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享有法定解除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王秋媛协助杨海江办完技术监督局及建设厅变更手续后，杨海江再支付给王秋媛余款8万元整（由于杨海江原因，造成技术监督局及建设厅变更手续迟延，杨海江无条件将支付给王秋媛余款8万元）。”根据上述约定，杨海江负有准备相关材料及时办理技术监督局及建设厅变更手续的主要义务，王秋媛负有协助杨海江办理的次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杨海江主张王秋媛未履行协助其办理变更手续的义务，应当对其主动履行变更手续且曾要求王秋媛进行协助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杨海江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对于至今尚未办理“技术监督局及建设厅”手续变更的后果，不能认定系王秋媛因未履行协助义务导致。因此，杨海江关于“王秋媛延迟履行债务、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秋媛是否已关于王秋媛是否已将长信公司实际交付杨海江经营的问题。案涉《公司转让合同书》签订后，股东登记已变更、相关资质证书已交接，杨海江已实际拥有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虽然王秋媛认可合同签订后该公司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资质证书、计量认证书副本、营业执照副本尚在王秋媛处，但根据双方已于2018年4月24日对上述资质证书进行了交接的事实看，一审法院认定在王秋媛处的相关资质证书系征得杨海江的同意和许可并无不当。据此，杨海江此节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海江上诉称，王秋媛从长信公司账户转移资金，涉嫌盗窃等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本院认为，如杨海江认为王秋媛涉嫌犯罪，可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方式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海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8.00元，由杨海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张宇审判员徐晓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都关红叶书记员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