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22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垣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垣县人民路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赵军伟，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朱威，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河南恒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蒲西区留晖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7156543239。法定代表人李红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姚廷瑛，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兴杰，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翟红勋，男，汉族，1954年3月15日出生，住长垣县。委托代理人陈伟，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垣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垣县政府）、上诉人河南恒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公司）因翟红勋诉长垣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长垣县政府于2019年3月7日作出长政复决字﹝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查明：河南恒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与翟红勋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7月3日在人民路与留晖大道交叉口北3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翟红勋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等事实。翟红勋于2018年5月28日向长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长垣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长垣县人社局于2018年8月3日作出《长垣县认定工伤决定》（长人社工伤认定﹝2018﹞0819号）。恒发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对与翟红勋是否属于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翟红勋年满60岁不再是劳动法调整范围内的劳动者，不在劳动仲裁范围，现不予受理。长垣县政府认为，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认定工伤应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为前提。长垣县人社局根据翟红勋与恒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翟红勋受到伤害情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翟红勋与恒发公司的劳动关系认定中认为，翟红勋年龄超过60岁，不再是劳动法调整范围内的劳动者，二者认定事实不一致，长垣县人社局对于翟红勋与恒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不清，长垣县政府以长人社工伤认定〔2018〕0819号长垣县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于2019年3月7日作出长政复决字﹝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1.撤销长垣县人社局2018年8月3日作出的长垣县认定工伤决定（长人社工伤认定〔2018〕0819号）；2.责令长垣县人社局重新调查处理，在收到该复议决定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恒发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河南恒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其于2017年12月25日变更为现名称。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28日，翟红勋向长垣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对其在2017年7月3日6时许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作出工伤认定。长垣县人社局审查后，认为翟红勋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完整，符合受理条件，于2018年6月7日受理了翟红勋的申请，并于当日出具了长人社工伤调字〔2018〕001号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并送达恒发公司。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恒发公司，你单位职工翟红勋于2018年5月28日以上班途中交通事故为由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为此，请你单位于20日内将有关材料函告或派人来我局当面陈述有关情况，逾期，将依据申请职工本人提供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恒发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相关证据。长垣县人社局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7年7月3日早上6时左右，翟红勋在从佘家镇翟家村家中到公司上班途中，行至人民路与留晖大道交叉口北3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全身多处受伤，随即送往长垣县人民医院治疗。长垣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翟红勋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认为翟红勋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于2018年8月3日作出长人社工伤认定〔2018〕0819号长垣县工伤认定决定，予以认定工伤，并于同日送达翟红勋与恒发公司。恒发公司不服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于2018年9月15日向长垣县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复议期间，恒发公司提出需向劳动仲裁部门确认其与翟红勋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8年11月6日申请中止行政复议程序。长垣县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于2018年11月8日中止行政复议。中止期间，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翟红勋已超出国家法律规定正常退休年龄，不属于适格的劳动者，已不再是劳动法调整范围内的劳动者，不在劳动仲裁范围为由，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长垣县政府于2019年2月22日恢复该案复议程序。长垣县政府在复议期间查明，恒发公司与翟红勋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7月3日在人民路与留晖大道交叉口北3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翟红勋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等事实。长垣县政府认为，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认定工伤应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为前提。长垣县人社局根据翟红勋与恒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翟红勋受到伤害情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翟红勋与恒发公司的劳动关系认定中认为，翟红勋年龄超过60岁，不再是劳动法调整范围内的劳动者，二者认定事实不一致，长垣县人社局对于翟红勋与恒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不清，长垣县政府以长人社工伤认定〔2018〕0819号长垣县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于2019年3月7日作出长政复决字﹝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1.撤销长垣县人社局2018年8月3日作出的长垣县认定工伤决定（长人社工伤认定〔2018〕0819号）；2.责令长垣县人社局重新调查处理，在收到该复议决定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翟红勋不服复议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长垣县政府作出的长政复决字﹝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维持长垣县人社局（以下简称长垣县人社局）作出的﹝2018﹞0819号工伤认定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垣县政府负担。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翟红勋与恒发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翟红勋在恒发公司从事水电工工作,翟红勋、恒发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长垣县政府也认定了翟红勋与恒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翟红勋年满60周岁能否与恒发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能否享受工伤保险待遇；长垣县政府作出的撤销长垣县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劳动法只规定了劳动者年龄的下限,未明确规定劳动者年龄的上限。恒发公司招用年满60周岁的劳动者翟红勋，并不违反劳动法的规定,长垣县政府及恒发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翟红勋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已领取退休金，故翟红勋与恒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为恒发公司提供有偿劳动,翟红勋与恒发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长垣县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依据其调查核实的情况，认定翟红勋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长垣县政府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长垣县人社局长人社工伤认定〔2018〕0819号工伤认定决定,作出的长政复决字﹝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应当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规定，复议决定改变原行政行为错误，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时，可以一并责令复议机关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或者判决恢复原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长垣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长政复决字﹝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二、恢复长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8﹞0819号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律效力。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垣县政府负担。长垣县政府不服该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称：劳动仲裁机构是法定认定劳动关系的单位，对劳动仲裁机构的认定被上诉人并未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也可以认定劳动关系。长垣县政府对此没有法定职权。长垣县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之时，翟红勋与恒发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仍无有效结论。所以长垣县政府认为长垣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不清，并责令其查明事实后重新作出，并无任何错误，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违法性，应维持。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恒发公司不服该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称：1、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关于劳动关系的规定，以及司法实践对劳动关系的认定，被上诉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恒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仲裁机构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被上诉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是适格劳动者。3、被上诉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恒发公司未为其办理工伤保险，其受到的伤害也不应当认定为工伤。长垣县政府的复议决定正确。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翟红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垣县政府认为翟红勋已超过60岁，不应认定有劳动关系，没有劳动关系即不能认定为工伤，年满60周岁，需要考虑用工主体，考虑劳动过程中所产生的劳动人身依附属性，考虑劳动过程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平等主体，联系本案，被上诉人为单位提供劳动，并且签订劳动合同遵守规章，所以被上诉人与恒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前，都是属于劳动关系存续。根据人社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意见二第2条规定，被上诉人与恒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认定为工伤，享受工伤待遇，本案应维持一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该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是申请工伤认定的必要条件，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长垣县人社局根据翟红勋与恒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认为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翟红勋受到的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但是在长垣县政府复议期间，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翟红勋与恒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认为翟红勋年龄超过60岁，不再是劳动法调整范围内的劳动者。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与长垣县人社局对此认定不一，长垣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以长垣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长垣县人社局认定工伤的决定；责令长垣县人社局重新调查处理，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并无不当。一审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行初4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翟红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翟红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平审判员 马 磊审判员 蒋跃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宋光远书记员杨析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