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322刑初354号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辉，男，1977年9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萧县，居住萧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4年2月11日被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4月8日被萧县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次日予以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辩护人陈召，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岗，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萧县。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4月8日被萧县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次日予以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辩护人毛峰，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萧县人民检察院以萧检检一刑诉[2019］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辉、李岗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路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辉及其辩护人陈召、被告人李岗及其辩护人毛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8日10时许，被告人李辉联系被告人李岗拆卸文昌苑塔吊,被告人李岗联系马某、李某、孟某、朱峰施工。在拆卸该塔吊的过程中，被告人李辉、李岗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安排马某等人佩戴安全带、安全帽，被告人李辉安排违反操作规程操作，导致塔吊后臂脱落，造成马某、李某、孟某高空坠落，马某当场死亡，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孟某受伤的重大事故。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辉、李岗的行为均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在庭审中，被告人李辉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辉案发后积极施救，得知李岗已报警的情况下，主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请求在十个月以下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李岗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岗案发后主动报警，积极施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0日，被告人李辉与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签订了华昊文昌苑塔吊租赁合同。2019年4月8日10时许，被告人李辉联系被告人李岗拆卸该处塔吊。被告人李岗租赁吊车，并联系马某、李某、孟某、朱峰前去拆卸塔吊。在拆卸该塔吊的过程中，被告人李辉、李岗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安排工人佩戴安全带、安全帽，被告人李辉安排施工人违反操作规程操作，致使塔吊后臂脱落，造成马某、李某、孟某高空坠落，马某当场死亡，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孟某受伤的重大事故。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系被外力作用致下腔静脉破裂，因大出血导致死亡；被害人李某系被外力作用致右颈内静脉破裂，因大出血导致死亡；被害人孟某肢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萧县人民政府认定该起事故性质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岗电话报警，出警民警在施救现场将被告人李辉、李岗口头传唤到案，归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审理期间，被告人李辉、李岗自愿认罪认罚，并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又查明：被害人马某、李某死亡及被害人孟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已得到华昊文昌苑工程总承包方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的足额赔偿。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书证（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李辉、李岗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概况。(二)前科查询证明、徐州市泉山区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辉曾犯寻衅滋事罪，于2004年2月11日被江苏省徐州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李岗无违法犯罪前科。(三)发破案及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4月8日10时许，被告人李岗报案至萧县公安局，萧县公安局民警即赶赴现场，将被告人李辉、李岗口头传唤到案。(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设安装公司承包安徽宿州市华昊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的华昊文昌苑小区工程。（五）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证明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发包方）与徐建新、史建伟（承包方）约定由承包方承包萧县文昌苑小区二期1#、6#、7#、8#楼工程，其中包括承包机具塔吊。塔吊租赁合同，证明2016年3月10日，被告人李辉以萧县胜萧建筑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之名与宿州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签订华昊文昌苑工地的塔吊租赁，李辉所在方负责塔吊设备的进退场、安装、拆卸、报检及维修保养等事宜。(六)收条，证明2019年4月16日黄永军给付李某、马某、孟某部分赔偿款情况。（七）萧县人民政府关于文昌苑小区施工项目事故调查及处理建议的批复，证明该起事故性质认定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塔吊拆卸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李辉，在不具备塔吊等建筑起重机械安拆资质的情况下，组织人员进行安拆作业；安拆作业前未编制安拆专项施工方案；进行安拆现场管理时违章指挥；防护用品缺失，作业时未督促安装拆卸工人佩戴个人防护用品，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被告人李岗，组织无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的安拆人员（马某、朱峰、孟某）对塔吊进行拆卸，且在未取得建筑起重信号司索工证的情况下，在塔吊拆卸过程中对汽车起重机操作人员进行指挥。（八）电话记录，证明在该起事故中，被害人马某、李某死亡及孟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已得到华昊文昌苑工程总承包方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的足额赔偿。二、鉴定意见（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马某系被外力作用致下腔静脉破裂，因大出血导致死亡；李某系被外力作用致右颈内静脉破裂，因大出血导致死亡。（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孟某肢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三）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鞋子下可疑斑迹、现场白色手套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DNA,与李某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6×1016；李某、张祖影是李晶晶生物学父亲、母亲，亲权指数为1.82×106。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概况。案发现场位于萧县龙城镇老法院北工地，现场没有监控设备。四、证人证言(一)史文东证明，2019年4月8日早上6时许，他按照段飞安排驾驶起重机车到萧县龙城镇文昌苑工地，李辉指挥他进入场地，支起起重机，期间又来了几人施工，看到一人在地面、四人爬上塔吊进行拆卸。在塔吊后臂拆除过程中，塔吊上面和地面上的人同时指挥他对后臂进行摆臂、起臂调运，摆臂中起重臂及塔吊后臂发生掉落，塔吊上的拆卸工人也跟着掉下来。(二)朱峰证明，2019年始，他与孟某、马某一起跟着李岗、李某干拆塔吊工程，李岗、李某联系到工程后，就给他们三人打电话去施工。2019年4月5日上午，李岗打电话说从李辉处接了文昌苑工地拆塔吊工程，接着又在他们五人的微信群里安排他和孟某、马某、李某去施工。4月8日上午8时许，他们五人一起到萧县文昌苑工地后排西侧塔吊处开始施工，像平时一样，李岗在地面负责接电、挂钩，他和孟某、马某、李某负责高空拆卸工作。平时都是先拆后臂，这次吊车够不到后臂的配重，李辉安排他们先拆前臂，在之后后臂拆卸中，塔吊后臂和吊车大臂断掉，马某、李某摔落二楼的楼顶，孟某摔在塔帽上，马某当场死亡，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他和孟某、马某没有拆卸塔吊的证件，李岗有电工证，李某有拆装证。平时都是李岗记账、收钱、发工资。平时拆塔吊工作，都是先拆后臂上的配重，再拆前臂，接着拆后臂，再拆塔帽，后拆旋转体，最后拆主体上的标准间。这次是李辉让他们先拆前臂，再用吊车的钢丝绳挂在后臂的配重上拽过去，就在吊车拽后臂配重时发生的事故。他们是按李辉指挥操作的，高空操作的四人当时都问李辉这样操作行不，李辉说有扶墙没事，他们就拆了。(三)孟某证明，证明2019年4月5日，李辉接了文昌苑工地拆塔吊工程，打电话让他和朱峰、马某、李某、李岗去施工。案发日上午8时许，他们五人到萧县文昌苑工地后排西侧塔吊处，与平时一样开始施工，也是李岗在地面负责接电、挂钩，他和朱峰、马某、李某负责高空拆卸。因为吊车够不到后臂的配重，他们就按李辉的安排先拆前臂，后拆后臂时，他摔落致晕，醒来看到吊车的大臂断了，马某、李某掉到二楼的楼顶，救护车赶来施救。他和朱峰、马某没有资质证，李岗有电工证。平时是李辉、李岗联系工程，之后联系他，李岗记账、管钱、发工资。拆卸塔吊时安全带有时不系，没有其他防护措施。拆塔吊的操作程序是先拆后臂上的配重，后拆前臂，接着再拆后臂，再拆塔帽，后拆旋转体，最后拆主体上的标准间。若先拆前臂，再拆后臂上的配重，会失去平衡，当时他们问李辉这样操作可行，李辉说有扶墙没事，他们就施工了。(四)杜法力证明，他在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负责管理萧县文昌苑工程，是公司的质检员。他们公司承包了文昌苑工地楼房建设，黄永军是文昌苑工地的公司负责人。案发时，他到工地的时候，6号楼的塔吊已经开始拆卸了。(五)段飞证明，他从事工程机械租赁工作。2019年4月7日，李岗打电话租吊车到文昌苑拆塔吊，他安排司机史文东次日早把吊车开到了文昌苑工地。当日上午10时左右，史文东打电话说吊车在文昌苑工地拆塔吊中出事故了，塔吊倒了把吊车大臂砸坏，造成死伤两人。他与李岗合作多年，李岗一直租用他的吊车，以前没有出过问题。(六)黄永军（黄亚军）证明，他在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设安装公司负责文昌苑楼房项目工程建设。该工程是从安徽宿州华昊置业有限公司承包的。出事故塔吊在6号楼前。按照质检规定，塔吊安装与拆卸之前需要由施工人向他们公司书面报备安装与拆卸计划，后公司安排安全员到场，并制定相应的应对方案，但是这次拆卸没有人报备，不知情他们拆卸塔吊的事。工地没有保安，因为文昌苑工地已经停工半年。他给李辉转了5万元用于抢救伤员。(七)黄圣启证明，他在文昌苑小区负责现场以及外部协调。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与徐建新、史建伟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徐建新清包楼房建设，包括水电安装。工地上的塔吊是徐建新租李辉的塔吊，李辉负责塔吊的安装以及拆卸。案发日上午，黄永军打电话说工地出事故了。他们项目部没有按规定通知承建方拆除塔吊，因为项目部欠李辉租赁费，李辉提出要拆除6号楼塔吊，项目部也没有阻止。发生事故时，工地已停工半年多，没有保安人员。（八）吴刚证明，他是胜萧建筑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是公司拆卸、安装塔吊的工人，没有签订劳务合同。文昌苑6号楼塔吊拆卸工程不是他们公司的工程，是李辉自己承揽的。案发当日，李辉已向公司请假，请假都在工作群里发布。李辉没有拆装塔吊资质，李辉的萧县永恒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也没有挂靠他们公司。（九）夏亚太证明，他主要负责胜萧建筑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人员管理，李辉是他们公司的员工。2019年3月，李辉进入公司负责塔吊的拆装工作，但文昌苑6号楼塔吊拆卸工程是李辉个人的工程，当日李辉在公司工作群里请假一天，事后才知道他是去私拆塔吊了，该工程与公司没有关系。李辉没有拆装塔吊资质，李辉的萧县永恒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没有挂靠他们公司。（十）张祖影证明，华昊文昌苑工程总承包方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赔偿被害人马某、李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计220万元。五、被告人的供述(一)李辉供述，大概在2016年，他与文昌苑工地的黄亚军签订了塔吊租赁合同。事故日，他电话联系李岗去文昌苑工地拆除塔吊，李岗联系了相关的拆卸工人及起重机。2019年4月8日早上，他到文昌苑工地时，李岗联系的起重机已到位，后李岗、李某带着史文东及三名工人开始塔吊的拆除工作，李岗在地面负责指挥调度史文东驾驶的起重机；李某和另外三名工人在塔吊上施工。他知道拆卸塔吊的流程，一般是先拆后臂上的部分配重，再拆前臂，接着拆后臂剩余的配重，然后再依次拆旋转体、标准间、基座。案发日是先拆的前臂，后用吊车拉拽配重准备拆除时出事故，起重机的起重臂发生折断，致使塔吊后臂掉落，李某和另外两工人从塔吊后臂上掉落，后来李岗在县医院打电话说赶紧筹钱救人，并说已拨打110报警。是他要求先拆前臂的，因为吊车够不到后臂的配重。先拆前臂会导致重心不稳。这次拆卸前也没有制定安拆施工方案。他与李岗联系、合作过几次拆塔吊工程，都是口头约定。不清楚李岗和李某有没有拆除塔吊的相关资质。(二)李岗的供述，他与马某、李某、朱峰、孟凡新五人合伙承揽拆除塔吊工程，得款均分。平常都是他在地面挂钩子，其余四人在塔吊上施工，没有防护措施。案发日，李辉电话联系他去萧县文昌苑工地拆塔吊，他电话联系段飞租了吊车，接着与马某、李某、朱峰、孟凡新一起到萧县文昌苑工地准备拆除塔吊。与平常一样，马某、李某、朱峰、孟凡新上塔吊拆除，他在地面负责往吊车上挂钩。10时左右，按照李辉安排先拆除塔吊前臂，后拆后臂时，塔吊后臂断落，吊车大臂也折断。马某当场死亡，李某、孟凡新受伤，他拨打了110报警。操作规程是先拆后臂上的配重，再拆前臂，接着再拆后臂，然后再依次拆塔帽、旋转体、标准间，最后拆主体。这次是按李辉安排先拆前臂，他对着塔吊上的朱峰、孟某、马某、李某指挥的，这样施工会导致塔吊重心不稳，当时他觉得有扶墙支撑，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李辉知道拆卸的流程。他与李某等人拆卸、安装塔吊没有公司，也没有资质。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辉、李岗系拆卸作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形下组织施工，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均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辉、李岗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李辉、李岗积极抢救伤者，被告人李岗主动报警，被告人李辉明知李岗报警，在施救现场二被告人被出警民警口头传唤到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在审理期间，被告人李辉、李岗自愿认罪认罚，并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故二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李辉、李岗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李辉的辩护人建议在十个月以下对被告人李辉处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李岗的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李岗适用缓刑，经查，被告人李辉有犯罪前科，具有从重处罚的情节，综合本案案情和危害后果，被告人李辉、李岗不宜适用缓刑，故二辩护人的以上建议，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李辉、李岗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辉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0年3月7日止。）二、被告人李岗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0年2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梅  人民陪审员 张 莉人民陪审员 张 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东艳书 记 员 陈文宗附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