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 负责人：陈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美霞，该公司综合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细梅，湖南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雄，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红，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海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作出的（2019）湘050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3民初1470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海雄承担。事实和理由：唐海雄明知华润邵阳分公司的报账制度，华润邵阳分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报销费用开支应当经过严格的公司审批流程，唐海雄提交的报销单既不符合公司规定的形式，缺少财务人员和其他主管人员的签字认可，其花费开支用途也违反了国家的《机关公务活动接待制度》等相关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唐海雄提交的报销单上记载金额与现有发票金额总数并不一致，其中部分费用既无招待明细，也无正规发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予以纠正。 唐海雄辩称，其所提交的报销单上已有公司法定负责人的签字盖章认可，报销单系合法有效的费用凭证，且报销单上记载的报销费用均系唐海雄为公司扩展业务所产生的必要开支，事前经过公司负责人同意，事后又得到了公司负责人的认可，具体金额也在一审中与华润邵阳分公司进行了核对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海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润邵阳分公司支付唐海雄在职期间为公司开展业务垫付的招待费共计288594.70元（一审中变更该诉讼请求为289889.7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润邵阳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润邵阳分公司于2010年12月22日成立，2016年3月之前的负责人为季某某，后变更为陈某某。唐海雄于2012年3月到华润邵阳分公司工作，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止，聘用岗位为业务员，工作地点为邵阳，工资计发采取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唐海雄与案外人章某某一起负责邵阳县某医院及邵阳市某医院的药品销售业务。在拓展业务过程中，需对相关的业务单位进行招待，唐海雄为此垫付了相应的业务招待费，除在公司报销了小部分招待费外，尚有绝大部分招待费没有报销。合同到期后（2016年8月合同到期），唐海雄离开了华润邵阳分公司。2017年8月9日，对唐海雄在华润邵阳分公司工作期间产生的遗留问题，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唐海雄对其原来垫付而尚未报销的招待费要求解决，但华润邵阳分公司以总部答复要进行审核以后再进行处理。此后，唐海雄多次要求华润邵阳分公司予以报销，并向总部的有关领导要求解决，但均无结果。为此，唐海雄提起诉讼。另查明，本案一审开庭之后，双方于2019年8月21日就唐海雄主张的原来垫付而尚未报销的招待费进行核对，核对结果为：一、已经华润邵阳分公司当时负责人季某某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的招待费为190514.70元；二、未经华润邵阳分公司当时负责人季某某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的招待费为1016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应该先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二、华润邵阳分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唐海雄垫付的招待费；三、对唐海雄主张垫付的招待费如何进行认定。关于焦点一，华润邵阳分公司辩称，唐海雄与其签订的是劳动合同，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起诉的是在劳动当中产生的相关费用报销，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应该先适用劳动仲裁程序，其起诉不符合相关程序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因履行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应当予以处理。本案中，双方原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关于招待费报销的约定，因此，招待费报销不属于劳动合同的内容，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处理范围，劳动者可以民事案件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华润邵阳分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既可以表现为财产利益积极的增加，也可表现为消极的增加，即财产利益本应减少而没有减少所产生的利益，客观上应可归结为利益的增加。本案中，唐海雄在拓展业务过程中，垫付了相应的招待费，应由华润邵阳分公司承担，其未支付，客观上减少了唐海雄的经济利益，唐海雄向华润邵阳分公司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华润邵阳分公司辩称，公司并未获得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属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根据双方2019年8月21日的核对结果，已经华润邵阳分公司当时负责人季某某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的招待费为190514.70元，季某某在费用报销单的签字系职务行为，对唐海雄主张的该笔费用予以确认。对唐海雄主张的招待费101642元，因未经当时负责人季某某予以签字，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唐海雄垫付的招待费190514.70元；二、驳回唐海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华润邵阳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唐海雄在华润邵阳分公司时的费用报销单，拟证明唐海雄熟知华润邵阳分公司的报销制度，唐海雄应当报销的差旅费已经报销。唐海雄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华润邵阳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该证据，内容记载金额也已经双方核对，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亦证明了唐海雄为扩展公司业务招待费用开支属实，华润邵阳分公司只报销了一小部分，大部分未予报销。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润邵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新证据，其证明内容也不能达到华润邵阳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唐海雄为华润邵阳分公司开展业务而垫付了招待费用共计190514.70元是否正确。本案中，唐海雄自2012年进入华润邵阳分公司，期间一直担任业务员职务，为履行业务员的职责，扩展公司业务，所花费的相关招待费用系必要开支。而季某某作为公司负责人，具有相应的管理权力，事前安排唐海雄为公司拓展业务而垫付招待费用，并承诺事后对相关招待费用一并予以报销，唐海雄在此情形下，为公司垫付开支费用应由公司承担。况且，唐海雄实际垫付的190514.70元，已经过时任华润邵阳分公司负责人季某某签字盖章认可，后唐海雄又与华润邵阳分公司相关人员于2019年8月21日再次进行了核对确认，证明了该笔费用真实存在。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唐海雄所垫付的190514.70元开支费用本应由华润邵阳分公司承担，但因该公司一直拒绝承担该费用，导致唐海雄的经济利益受到损失，该公司客观上相应地增加了经济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华润邵阳分公司与唐海雄双方之间形成了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华润邵阳分公司应对唐海雄190514.70元的不当得利之债承担责任。华润邵阳分公司提出唐海雄提交的相关费用报销凭证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及国家对于国有企业财务管理相关规定的上诉主张，不属于免除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法定事由，不能据此对抗唐海雄作为不当得利债权人行使债权返还请求权的正当权利，故华润邵阳分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华润邵阳分公司应支付唐海雄190514.7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华润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0.29元，由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判员毛海玲 审判员李文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