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3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法定代表人：白莉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杨德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壬戌，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吉满，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陕西省西安市。原审被告：白莉惠，女，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陕西省西安市。上诉人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衡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及原审被告朱吉满、白莉惠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誉衡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王博，被上诉人国泰君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沈壬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吉满、白莉惠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誉衡集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付律师费人民币25,000元(以下币种同)，系事实认定错误，无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此外，本案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情形，一审的诉讼费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认定事实正确，本案涉及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五十条中，对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至于诉讼费的承担并不是判决内容，不应作为上诉请求的一项，即使作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没有主张罚息的金额仅是以本金的金额作为诉请，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朱吉满、白莉惠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国泰君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誉衡集团支付购回金额本金1.3亿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年利率5.6%计算的利息及罚息；2、判令誉衡集团支付以1.3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年利率7.84%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誉衡集团承担律师费2.5万元；4、判令国泰君安对誉衡集团以其质押的33,792,900股哈尔滨誉衡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002437，以下简称誉衡药业)股票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朱吉满、白莉惠对誉衡集团上述第1、2、3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保全费由誉衡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誉衡集团签署一份《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融入方风险揭示书》，涉及重要提示、市场风险、信用风险、流动性风险、利益冲突的风险及其他风险等十三个方面的内容。2017年6月7日，国泰君安(乙方)和誉衡集团(甲方)签订一份《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2015年12月版)。该协议主要条款内容如下：第四条约定，甲方依据本协议的约定支付交易佣金及待购回期间的利息。第五条约定，乙方有权于初始交易交收完成后取得相应标的证券及孳息的质权；待回购期间，乙方有权依据业务协议的约定收取利息；购回交易交收完成后，乙方有权按照约定取得返还资金；甲方违约时，乙方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处置相应质押标的证券并优先受偿。处置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甲方欠款时，有权继续向甲方追偿；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交易佣金以及按照有权机关的规定收取其他相关费用。第六条约定，甲方与乙方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并委托乙方办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登记结算以及其他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有关的事项。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自甲方初始交易日当日开始每日计收甲方利息，至购回交易日(包括到期购回日、提前购回日、延期购回日)或者清偿负债之日止。第二十六条约定，如甲方实际购回期限不超过91天(含)，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于购回时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利息。如甲方实际购回期限超过91天(不含)，甲方应于每年自然季末月(3月、6月、9月、12月)的21日(称为结算支付日)计算并支付自甲方初始交易日或者上一次结算支付日至该结算支付日期间的利息。如甲方逾期未向乙方偿付利息，乙方有权自结算支付日起开始按日计收罚息，罚息金额＝甲方逾期利息×罚息率×逾期自然日天数，罚息率由甲乙双方在《交易协议书》中约定。第二十七条约定，依约提前购回的，甲方应支付的购回金额＝初始交易金额×(1＋购回利率×初始交易起始日至提前购回日之间的自然日天数/365)+初始交易金额×(提前购回费率×提前购回日至原到期购回日之间的自然日天数)－已支付利息金额。提前购回费率由《交易协议书》中约定。第二十九条约定，待购回期间，交易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比例的，初始交易日及待购回期间，有权机关对甲方质押标的证券、证券账户或者资金账户进行司法冻结或者强制执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购回标的证券。第三十七条约定，标的证券履约保障比例＝(标的证券数量×标的证券价格)×100%/[初始交易金额×(1＋购回利率×初始交易日至当日之间的自然日天数/365－已支付利息]。第三十八条约定，标的证券履约保障比例低于警戒比例的，甲方应当在三个交易日内进行补充质押交易或部分现金偿还。第四十五条约定，发生本协议约定的甲方应当提前购回的情形，或者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要求甲方提前购回，但甲方未提前购回的，按甲方违约处理。第四十八条约定，甲乙任何一方违约的，违约方自违约之日起按照下述公式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违约天数×初始交易金额×购回利率×1.4/365。第五十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中质押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的担保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甲方应缴税款及甲方对乙方所负的全部负债，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应缴税款、应付质押登记费及交易佣金等费用、应付购回金额、应付罚息、应付违约金以及乙方为实现质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保全费、拍卖费等违约处置费用。后国泰君安和誉衡集团签订一份《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该协议书主要载明：客户姓名(名称)为誉衡集团；出资方名称为国泰君安；交易类型为初始交易；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6月7日；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6月7日；交易期限(天)为365；利息支付方式为每年3月、6月、9月、12月的21日计算并支付，如遇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交易日(见《业务协议》)；购回利率(年化)为5.6%；罚息率(按日计)为0.05%(逾期未付利息，自应付息日起按日计收罚息)；提前购回费率(按日计)为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12月7日(不含)期间提前购回的，提前购回费率为每日0.01%，2017年12月7日(含)至购回日提前购回的，提前购回费为0；警戒比例为150%，最低比例为130%；标的证券品种为股票，标的证券代码为002437，标的证券名称为誉衡药业，标的证券数量(万股)为3,168；初始交易金额为1.3亿元，购回交易金额为137,280,000元。2017年6月7日，标的证券誉衡药业31,680,000股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办理质押登记，质权人为国泰君安。2017年6月7日，国泰君安向誉衡集团资金账户转入融资本金1.3亿元，实际发生金额为129,992,332元。2018年3月，因约定的保障比例低于警戒比例，国泰君安和誉衡集团又签订一份《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该协议书主要载明：初始交易日为2018年3月1日；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6月7日；交易期限(天)为98；标的证券数量(万股)为211.29。2018年3月1日，标的证券誉衡药业2,112,900股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办理质押登记，质权人为国泰君安。2018年4月12日，上市公司誉衡药业发布“关于实际控制人及控股股东股份被司法冻结的公告”，载明誉衡集团直接持有的誉衡药业股份937,125,000股于2018年4月10日被司法冻结。2018年4月11日、12日，国泰君安向誉衡集团发送《关于要求提前购回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合约的通知》、《违约通知函》，要求誉衡集团于2018年4月12日下午14：00前提前购回全部存续合约(八个)，违约金自2018年4月12日起计收。一审法院另查明，誉衡集团就本案系争交易业务协议项下，已支付至2018年3月20日止的应付利息，本金及剩余利息未予支付。又查明，2018年5月，国泰君安和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涉及国泰君安诉誉衡集团八个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基本费用200,000元。2018年6月13日，国泰君安向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20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朱吉满和白莉惠系夫妻关系，为誉衡集团、誉衡药业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5月23日，朱吉满、白莉惠向国泰君安出具《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函》一份，承诺：朱吉满、白莉惠知晓誉衡集团与国泰君安之间的八个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知晓并同意《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全部条款，自愿就誉衡集团前述业务所产生的全部负债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誉衡集团到期购回款支付、提前购回款支付、违约金及其前述款项可能产生的利息及国泰君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和《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系国泰君安和誉衡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国泰君安和誉衡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案件基本事实反映誉衡集团质押回购的标的证券于2018年4月10日被司法冻结，由此触发了协议第二十九条约定的提前购回条款，经国泰君安催告后无果，再依据协议第四十五条之约定，誉衡集团构成违约。对于国泰君安于本案的基本诉请，即系争债务本金为1.3亿元、自2018年3月21日起开始计息、自2018年4月12日开始计收违约金以及利率、违约金之标准、律师费支出等，誉衡集团在庭审中均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依据协议相关条款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誉衡集团应当向国泰君安偿还购回本金1.3亿元，支付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5.6%所计利息，及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7.84%(5.6%×1.4)所计违约金，支付本案律师费25,000元。关于国泰君安在诉讼请求中另主张的罚息部分。协议第二十六条第三款有相关约定，但其约定计收的基数是誉衡集团逾期未偿付的利息，其性质应为复利。国泰君安在主张该项罚息请求的同时又主张违约金，该违约金是在约定利率的基础上上浮40%，显然足以弥补和覆盖国泰君安因誉衡集团逾期支付正常利息而遭受的损失，故该复利约定应予规制，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誉衡集团质押的标的证券的处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誉衡集团对于质权的设立、效力、质押担保的债务范围等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国泰君安有权就誉衡集团于本案协议项下质押登记的誉衡药业股票33,792,900股行使质权，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因此，上述质押证券依法处置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誉衡集团所有，不足部分由誉衡集团继续清偿。关于朱吉满、白莉惠的个人保证担保责任。对于《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朱吉满、白莉惠均无异议，其理应按此承诺，就系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又因本案中存在主债务人誉衡集团提供的标的证券的质押担保，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朱吉满、白莉惠应当就国泰君安行使质权不能受偿的债权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质押式证券购回款本金1.3亿元；二、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付利息(以1.3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3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4%，自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付律师费25,000元；五、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到期债务的，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与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协议，以质押登记的33,792,900股哈尔滨誉衡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该质押股票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质押股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本案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清偿；六、朱吉满、白莉惠应对上述第五项中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行使质权后仍不能受偿的债权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吉满、白莉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9,384.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五十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中质押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的担保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甲方应缴纳税款及甲方对乙方所负的全部负债，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应缴税款、应付质押登记费及交易佣金等费用、应付购回金额、应付罚息、应付违约金以及乙方为实现质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保全费、拍卖费等违约处置费用。该约定表明律师费既包括在上诉人的担保范围内，也包括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负的全部负债中。被上诉人国泰君安要求上诉人支付本案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律师费的金额予以确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对诉讼费分担认定错误的问题。经核实，一审法院虽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关于罚金的诉请，但一审法院也未将被上诉人主张的罚息金额作为诉讼费计算的基数，故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分担无误，上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由上诉人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向今审判员  沙 洵审判员  许晓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审判。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