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内刑终205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登瀛，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汉族，中专文化，导游，捕前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南戴河滨海花园小区14号楼3单元403室。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看守所。辩护人黄凤楼，黑龙江贤进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登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内04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检察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出抗诉、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李登瀛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登瀛与被害人高某2从事导游工作。2018年7月6日，二人分别带旅游团入住赤峰市克什克腾旗乌兰布统苏木凯琳宾馆，将游客安排在主楼住宿后，二人分别入住该宾馆的辅楼（该辅楼因没有外挂楼梯，经消防部门检查后责令停电）105、102房间。当日23时许，高某3回凯琳宾馆辅楼105房间时，见李登瀛在105房间休息，二人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李登瀛用拳头击打高某3头部数下，并踢踹高某3腹部，致高某3倒地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3系在高血压病史的基础上，醉酒状态下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李登瀛打电话报警后在凯琳宾馆大厅等候处理，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李登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384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乌兰布统苏木凯琳酒店不符合入住条件。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登瀛故意伤害被害人高某3的身体，致被害人高某3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李登瀛作案后拨打110电话报案，并在现场附近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李登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被告人李登瀛的故意伤害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秦皇岛市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凯琳宾馆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登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登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33846元的90%，即人民币30461.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凯琳宾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出的丧葬费人民币33846元的10%。即人民币3384.6元；秦皇岛市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李登瀛以“被害人高某4动手打其引发本案，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的故意，系过失致人死亡，有自首情节；因被害人高某3的特异体质，本案系多因一果，原判量刑重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高某3自身健康存在高血压等缺陷，李登瀛击打的部位本不足以致高某3死亡，因殴打特异体质的人而致其死亡，本案是多因一果的过失行为。原判未认定高某3的过错责任、未考虑到高某3特异体质对其死亡的影响，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李登瀛有自首情节，原判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量刑重等”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登瀛与被害人高某2从事导游工作。2018年7月6日，二人分别带旅游团入住赤峰市克什克腾旗乌兰布统苏木凯琳宾馆，将游客安排在主楼住宿后，二人分别入住该宾馆的辅楼（因消防原因停电）105、102房间。当日23时许，高某3回到凯琳宾馆辅楼105房间时，见李登瀛在105房间休息，二人因此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厮打过程中，李登瀛用拳头击打高某3头部数下，并踢踹高某3腹部，致高某3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高某3系在高血压病史的基础上，酗酒状态下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作案后，李登瀛打电话报警并在凯琳宾馆大厅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克什克腾旗公安局110受理单及通话录音证实，2018年7月6日23时许，孙某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乌兰布统苏木凯琳酒店有人打架。2.110电话录音证实，上诉人李登瀛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3.证人祝某证言证实，其和高某3是合作关系，高某3是导游，其丈夫柳某是司机，是一个旅游团的。2018年7月6日14时许，其所带的旅游团到达克什克腾旗乌兰布统旅游区后入住凯琳宾馆，将游客安排在凯琳宾馆主楼后，其和柳某、高某3入住辅楼的105、113房间，高某3住105房间，其夫妻二人住113房间。后高某3带着旅游团出去玩，其和柳某在房间休息并等高某3回来一起吃饭。20时许，刘某（另一个旅行团的司机）约其夫妇一起吃饭。高某3回来后四人一起到凯琳宾馆后街吃饭，高某3喝了一杯半白酒，刘某和柳某喝啤酒。23时许。刘某回凯琳宾馆右侧的一家宾馆，其三人回到凯琳宾馆。高某3进了105房间，其和柳某往113房间走，还没等到房间就听见高某3说“怎么房间里有人呢，你是谁呀”之类的话。其和柳某去105房间看见房间内有个陌生男子在床上坐着，该男子说这是自己的房间，并拿出一把房间钥匙，还有司机和他一起住呢。高某3说自己也早就住在这儿，也有钥匙而且东西都在房间放着。其和柳某说找宾馆老板解决，陌生男子说行。其和柳某、高某3往外走，陌生男子把门关上了。高某3进房间和陌生男子发生争吵，柳某让其回自己的房间。其回到房间后就听见打了起来就去了105房间，发现高某3倒在两床中间的地上，陌生男子不见了，柳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并让其去找酒店老板。后120急救医生来后对高某3抢救，之后说人不行了，后来警察也到了宾馆。其去主楼厕所时看见打高某3的陌生男子坐在沙发上，就告诉了警察，警察过去将男子控制。4.证人柳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高某3把包放在105房间后带游客出去玩，105房间的门开着，晚上其和高某3等人吃饭时，高某3喝了白酒和啤酒，吃完饭回到宾馆后高某3拿钥匙开了105房间的门发现里面有人，高某3说是自己的房间，那个人说是他和司机的房间，在高某3准备去吧台问情况时，那个人把105房间的门关上了，高某3打开门和那个人吵了起来，那个人把高某3摁在床上用拳头打高某3头部，其劝二人，那个人让其滚出去，打完后背着包要走，高某3说包是自己的，二人又撕打在一起，那个人又打了高某3几下后，高某3从床上掉在地上，之后那个人又打了高某3几下走了。后那个人又要进房间，被其妻子祝某拦住。因为当时宾馆停电，其打开手机手电筒发现靠门口的床边有血，高某3嘴里面流血。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天和旅游团雇佣的班车司机，认识高某3。2018年7月6日17时许，其的旅游团到了乌兰布统友谊宾馆。晚上其和柳某，柳某的妻子、高某3一起吃饭时，其和高某3喝了白酒，期间其出去送了一次旅客。22时许其回到酒店后，柳某给其打电话说高某3和别人打架了，其到凯琳酒店时，看见120的救护人员已经到了，高某3当时嘴流血。6.证人金某证言证实，2018年7月6日23时许其在医院值班时，卫生院的院长米冬来打电话说凯琳酒店有人打架。其和米冬来去了凯琳酒店，当时酒店没有灯，有个人打着手电领着进了房间，在房间的两个床中间躺着一个男子，脸朝上，右腿弯曲，衣着整齐，裤子上有一小块血迹，没有明显外伤。将伤者放到床上后，米冬来经检查发现瞳孔已经放大，做完心肺复苏后，米冬来摸了伤者的脉搏，确认人已死亡。7.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系克什克腾旗乌兰布统苏木凯琳酒店员工，高某3是天和旅行社的导游。2018年7月6日(具体时间不记得)高某3带旅行团到酒店后安排旅客住在主楼，高某3到吧台朝其要司陪房（酒店免费给导游、司机、陪同提供的房间）的钥匙，当时其告诉高某3如果住的话就住小楼（因为我们酒店主楼住满了），但是小楼消防检查不合格停电，不行的话自己解决，高某3同意住在小楼，并要了两个房间的钥匙，一个是高某3住，另一个给班车司机住。其给高某3小楼105房间和106房间的钥匙后，过了一会儿高某3到吧台说106房间已经有人住了，要求再给他安排房间，其给了113房间钥匙。之后又来了一个导游开司陪房，其不认识这个导游，给了小楼102房间的钥匙。2018年7月6日23时30分许，其关宾馆大门时看见救护车到了宾馆，听人说105房间的高某3死了，其打电话将此事告诉宾馆老板焦某，其又拨打110电话报警后进了吧台，看见向其要102房间钥匙的导游在大厅内坐着，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过来把这个导游带走了。8．证人焦某证言证实，其是凯琳酒店的老板。2018年6月中旬，因宾馆辅楼没有外挂楼梯，经消防部门检查辅楼不合格，把辅楼电闸封了，一直没有营业也没有人住过。2018年7月6日18时许，其看见高某3领着旅游团入住酒店。22时许，其回酒店主楼六楼服务室休息。23时20分许，酒店吧台打电话说外面有人打架，其让过去看一下。后吧台的孙某打电话说在酒店住的高某3和别人打架，快不行了，其让孙某打电话报警。凯琳酒店辅楼的房间钥匙在吧台，其不认识和高某3打架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住进辅楼的，高某3入住辅楼没有缴纳费用，住的是司陪房。酒店有空房间就给导游和司机留出来，叫司陪房。9.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丈夫高某3生前有高血压病史，高压最高的时候达到150毫米汞柱，低压最高的时候是90毫米汞柱。2009年冬天的时候，高某3因血压高住过院，高某3带旅游团去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旗乌兰布统苏木旅游时带降压药了。10.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其父亲高某3生前有高血压病史，平时吃降压药，大约十年前因血压高在承德市市医院住过院。11.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高某3所穿外裤上、半袖上的红色可疑斑迹，依法提取李登瀛血样。12.克什克腾旗公安局出具的克（公）刑（勘）（2018）第K1504250500002018070014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赤峰市克什克腾旗乌兰布统苏木孤山嘎查凯琳假日酒店客房楼105房间内。对室内勘查见：房间内有两张单人床，南侧床的东南角见有一灰色双肩包，电灯开关北侧墙壁上、地面上、南侧床东北角、南侧床北侧有红色可疑斑迹，北侧床东端见一男尸呈仰卧位，头西脚东，膝盖以上部分平躺在床上，小腿与地面垂直。尸体西侧见有红色可疑斑迹。移开尸体下方见有红色可疑斑迹，尸体下方床单上见有70×50cm浸染状斑迹。13.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8）457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南侧床东北角床单上红色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DNA、尸体下方床单上红色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DNA、高某3所穿半袖上红色可疑血迹中检出的人血DNA、高某3所穿外裤上红色可疑血迹中检出的人血DNA，与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63×1015；送检的南侧床北侧地面上红色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高某3的DNA分型；送检的卫生间墙壁电灯开关北侧红色可疑血迹、东墙西侧地面上红色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DNA。14.赤峰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8）798号鉴定书证实，所检高某3和高某1符合单亲生物学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5.47×10515.克什克腾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克）公（司）鉴（医）字（2018）44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高某3符合在高血压的基础上、醉酒状态下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16.乌兰布统派出所情况说明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6日23时37分，乌兰布统派出所接到孙某报警称在凯琳酒店有人打架。接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张晓辉、徐伟东、韩学军赶到现场，途中接到米冬来的电话称伤者已死亡。民警在凯琳酒店住宿接待大厅找到犯罪嫌疑人李登瀛，在抓捕过程中，犯罪嫌疑人李登瀛没有反抗举动，对民警的抓捕顺从配合。2018年7月7日对此案立案侦查。同年7月7日14时许李登瀛被传唤到克什克腾旗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17.承德市中心医院调取的病例证实，2009年12月19日至2010年1月12日高某3在承德市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脑出血。出院诊断：1、脑出血；2、高甘油三酯血症；3、低钠血症；4、高血压病2级。18.赤峰市医院彩色病理图文报告证实，经病理诊断：被害人高某5、小脑及颈髓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侧脑室出血，余未见特殊；心室前壁被膜下点状出血，主动脉粥样斑块，双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二级，心肌脂肪浸润，余心脏未见特殊；脾脏及双侧肾脏淤血，肾周脂肪囊间质出血；双侧肺水肿，肺间质出血；肝脏及甲状腺未见特殊。胰腺组织自溶。19.哈尔滨市公安局户籍证明、承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李登瀛、被害人高某3的自然身份情况。20.上诉人李登瀛供述，其是一名导游，没有在固定的旅行社上班，这次是给中北旅行社带团。2018年7月6日14时许其到乌兰布统凯琳宾馆后将游客安排到贵宾楼，其和司机被安排在另一个楼的102房间，整栋楼都没电。晚上其在餐厅喝了白酒，饭后去参加了篝火晚会，又喝了两瓶啤酒。大概21时20分许回的宾馆，见其和司机住的房间门开着，其和司机都打呼噜，为了不影响休息，其去105房间在床上休息。过了不长时间进来一个男的和二三个女的，男的进屋后说其进错房间了，其从床上坐起来说“进错房间了能怎么的”，男子上来打其一个耳光后被一起来的人拉出了房间。男子出去后马上返回房间，又打了其一个耳光，其起来打了该男子一个耳光并将其踹倒在床上，用拳打其左侧太阳穴三四下。其打完走到房间门口时，听见有人喊让其别跑，其又返回到屋内，见男子在床边站着，便上前踹男子一脚，将男子踹倒在两床中间后跑到酒店的停车场内的一个客车后面躲着。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其看到救护车来到了酒店便打电话报警。其一直在一辆客车后面躲着，等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其出来跟着公安民警上了车。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登瀛住宿时因房间问题与被害人高某3发生争执并厮打，用拳头击打高某3头颈部，致高某3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上诉人李登瀛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上诉人李登瀛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高某6过错，系多因一果的过失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据与李登瀛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李登瀛先闯入被害人高某3的房间休息，与高某3发生争执后用拳头击打高某3头颈部，且上诉人李登瀛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在先，被害人不存在过错。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高某3死亡原因系头面部及左耳后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上诉人李登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李登瀛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白慧春审判员  鲁 瑞审判员  宝音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常明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