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1民终2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鑫祥，男，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权，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文文，男，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宸，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琨，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鑫祥因与被上诉人鲁文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甘0105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程鑫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权，鲁文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宸、张效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鑫祥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5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鲁文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程鑫祥提供的证据认识不足、定性不当，应依法改判。程鑫祥和鲁文文属于合作关系，鲁文文给程鑫祥打的钱为合作项目购车垫资款项，并非程鑫祥借鲁文文的钱，程鑫祥与鲁文文之间没有债的关系。一审法院未对“合作项目注撤资金明细表”做出认定不当，程鑫祥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程鑫祥与鲁文文属于个人合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按照这一规定，个人合伙组织具有以下特点：一是由两个以上公民及自然人组成，二是由各个成员共同出资，三是一种共同经营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合伙与借贷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程鑫祥支付给鲁文文的分红利息49300元只字未提，未做出任何的定性说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鲁文文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正确。程鑫祥以生意周转为由陆续从鲁文文处借款共计40万元，鲁文文客观上向程鑫祥提供了借款，程鑫祥亦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出具了书面借据，双方借贷关系已成立且合法有效，并非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无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认定程鑫祥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鲁文文系合伙关系，从而不予采信其辩解，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缔约的真实目的并非为了合伙，而是为了资金融通，程鑫祥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达成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出借人已将款项实际交付给借款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适用法律准确。三、程鑫祥应当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本案经过原一审、二审，以及发回重审至今，程鑫祥逾期还款一直呈持续状态。应当按照年利率6%向鲁文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鑫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鲁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程鑫祥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4466.67元（按照年利息6%从2017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程鑫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鲁文文向程鑫祥分两笔打款共计110000元；2016年10月14日，鲁文文向程鑫祥打款110000元；2016年10月16日，鲁文文向程鑫祥打款30000元；2016年10月20日，鲁文文向程鑫祥打款10000元；2016年10月23日，鲁文文向程鑫祥打款10000元；2016年10月28日，鲁文文向程鑫祥打款30000元；2016年11月3日，鲁文文向程鑫祥微信转账4660元，结合程鑫祥应向鲁文文支付的利息15340元，凑整为20000元支付给程鑫祥；2016年11月22日，鲁文文按照程鑫祥的指示，用其妻子王丽娟的信用卡向“银联商户”消费500元，向“甘肃贸德隆商贸有限公司”消费79482元；以上共计399982元，其中304660元系鲁文文直接打入程鑫祥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程鑫祥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程鑫祥提交的“合作项目资金注撤明细表”不能证明其关于合伙关系的主张，且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程鑫祥关于合伙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庭审中，程鑫祥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其向鲁文文出具40万元借条系受胁迫所写。程鑫祥陈述“2017年5月8日，鲁文文约程鑫祥到茶楼后，逼迫程鑫祥写下40万元借条”，据此，按照常理推断，40万元的数额属于生活中的重大事项，如果该欠条系被逼迫所写，那么，鲁文文逼迫程鑫祥出具欠条的行为，对程鑫祥已具有现实的紧迫性和危害性，程鑫祥离开茶楼后应立即报警并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但程鑫祥离开茶楼后至今未报警，亦未依法行使撤销权，直至鲁文文诉至法院后，程鑫祥才提出以上抗辩理由，且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程鑫祥举证“兰州市公安局交通治安分局情况说明”一份，主张其曾经报警，经审查，该证据载明：2017年10月12日，我局刑侦大队接程鑫祥报警称，其近三十万人民币被常学文骗取，我队接警后积极查找被告人常学文行迹，以便落实案件详情及性质，目前常学文还未到案，该案仍在初查中。该证据中陈述的事实与程鑫祥主张受胁迫书写欠条后报警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程鑫祥、鲁文文双方缔约的真实目的并非为了合伙，而是为了资金融通，从双方的交易目的看，起初，合伙关系与借贷关系并存，之后，程鑫祥向鲁文文出具40万元借条的行为，系程鑫祥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达成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出借方已将款项实际交付给借款方，该欠条可以视为双方对鲁文文投入资金的处理达成了合意，即可以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债务应当清偿。经审查，鲁文文实际向程鑫祥支付304660元，故借款本金应为30466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程鑫祥、鲁文文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故鲁文文要求程鑫祥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程鑫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鲁文文人民币304660元；二、驳回鲁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18元（鲁文文已预交），由程鑫祥负担，并由程鑫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鲁文文。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及二审庭审中，程鑫祥陈述向鲁文文累计支付49300元的利润分红，鲁文文认可收到49300元的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的利息。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程鑫祥认为其与鲁文文之间属于合伙关系，但是并未提交书面的合伙协议，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达成一致，其所提交的合作项目资金注撤明细表仅能反映资金明细，无法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且2017年5月8日程鑫祥向鲁文文出具借条，程鑫祥陈述该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但是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程鑫祥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程鑫祥向鲁文文所出具的借条上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一审将鲁文文实际向程鑫祥所支付的30466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并无不当，但程鑫祥向鲁文文支付的493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鲁文文陈述其所收取的49300元为借款利息，因双方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对该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程鑫祥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程鑫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程鑫祥与鲁文文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唯在借款数额中未扣除程鑫祥已支付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5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5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程鑫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鲁文文人民币255360元；三、驳回鲁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18元，由程鑫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18元，由程鑫祥负担6316元，由鲁文文负担1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孔攀审判员  李志勇审判员  张惠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孙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