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刑终243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楠，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萧县。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8年8月3日被萧县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辩护人孙志刚，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皖13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楠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利民、李庆松出庭履行职务，薛楠及其辩护人孙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多年以来，被告人薛楠因建房等事对同村村民被害人潘某3怀某在心，预谋以投毒的方式杀害潘某3。2018年7月27日下午，被告人薛楠购买了约1千克亚硝酸钠（俗称“硝精”）。同年7月28日中午，薛楠趁潘某3家中无人之机，翻墙进入潘某3家中，将购买的亚硝酸钠投放入潘某3家水桶内约250克、食盐袋内100到150克，将洒落的部分亚硝酸钠装在塑料袋内扔于潘某3家厨房菜柜上，而后逃离现场。当日，潘某3因食用前述水、盐而导致中毒，7月29日16时许，潘某3被发现死于家中。7月30日，潘某3之女被害人潘某1、潘某2及被害人朱某（潘某1、潘某2之母）参加潘某3的丧礼，当晚留宿潘某3生前家中，三人因食用前述水、盐也均出现中毒症状，潘某1于7月31日早晨死亡，随后朱某、潘某2被送至萧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鉴定，潘某1符合亚硝酸盐中毒导致呼吸功能障碍死亡，朱某、潘某2均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2019年4月26日，被告人薛楠母亲薛艳代薛楠与被害人朱某、潘某2、被害人潘某3母亲姜道兰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谅解。朱某、潘某2、姜道兰请求司法机关对薛楠从轻处罚。原判依据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现场指认笔录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楠因建房等事对被害人潘某3怀某在心，预谋杀害潘某3并购买亚硝酸钠向潘某3家的食盐、饮用水中投放，致被害人潘某3、潘某1二人死亡，被害人朱某、潘某2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薛楠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及其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但鉴于本案被害人并无过错，两家多年以前发生的建房等纠纷也早已平息，薛楠却心怀怨恨，蓄意报复杀人，向被害人家某，造成两死两伤的严重后果，其主观恶性极深，社会危害性极大，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根据薛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判决：被告人薛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薛楠上诉主要提出：被害人潘某3尸体已被火化，死因不明，一审认定潘某3死于其投放的亚硝酸盐中毒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于本案事发于诸多原因，不能认定潘某3是其毒杀的，其毒杀潘某1及毒伤另二人是间接故意。其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归案后认罪、悔罪，又积极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方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薛楠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潘某3生前呕吐物经鉴定含有亚硝酸盐，证人证言证实潘某3死后的尸体症状为明显的中毒表现，结合薛楠的有罪供述，足以证明上诉人薛楠以投放亚硝酸盐的方式杀害被害人潘某3的事实。薛楠家与被害人潘某3的建房矛盾本身不大，且早已化解多年，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潘某3有任何过错。薛楠要求从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薛楠预谋杀人，造成二死二伤，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虽取得被害人方的谅解，且认罪悔罪，仍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多年以来，上诉人薛楠因建房等事对同村村民被害人潘某3（殁年55岁）怀某在心，预谋以投毒的方式杀害潘某3。2018年7月27日下午，薛楠到萧县龙城镇龙湖路孔老四干货店内购买了约1千克亚硝酸钠（俗称“硝精”）。次日中午，薛楠趁潘某3家中无人之机，翻墙进入潘某3家中，将购买的亚硝酸钠投放入潘某3家水桶内约250克、食盐袋内100到150克，将洒落的部分亚硝酸钠装在塑料袋内扔于潘某3家厨房菜柜上，而后逃离现场。当日，潘某3因食用前述水、盐而导致中毒，7月29日16时许，潘某3被发现死于家中。因潘某3独身一人，又嗜酒，家人未怀疑其系非正常死亡，即将尸体火化。同月30日，潘某3之女被害人潘某1（殁年11岁）、潘某2及被害人朱某（潘某1、潘某2之母）参加潘某3的丧礼，当晚留宿潘某3生前家中，三人因食用前述水、盐也均出现中毒症状，潘某1于7月31日早晨死亡，随后朱某、潘某2被送至萧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鉴定，潘某1符合亚硝酸盐中毒导致呼吸功能障碍死亡，朱某、潘某2均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一审期间，薛楠母亲薛艳代薛楠与被害人朱某、潘某2、被害人潘某3母亲姜道兰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二审期间，薛楠母亲薛艳又交纳代为赔偿款3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小米手机一部，经薛楠辨认，是其用来搜索亚硝酸盐、剧毒氰化钾等内容的手机。二、书证（一）户籍证明、火化证明、出生医学证明载明，上诉人薛楠出生于1986年11月17日；被害人潘某3出生于1963年8月8日，于2018年7月30日被火化；被害人朱某出生于1962年6月8日；被害人潘某2（又名刘桂兰）、潘某1（又名刘桂香）均出生于2007年2月9日等情况。（二）到案经过、发破案情况说明等载明，本案由王某1于2018年7月31日6时报案案发，萧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2018年8月3日，公安机关对薛楠口头传唤，进行两次询问，薛楠均未供认犯罪事实。后公安机关结合摸排侦查、技术手段认定薛楠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于2018年8月4日对薛楠作为犯罪嫌疑人讯问，在讯问时薛楠供述了犯罪事实。（三）《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民意请愿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赔偿现场照片等书证载明，2019年4月26日，上诉人薛楠母亲薛艳代薛楠与朱某、潘某2、姜道兰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3万元，取得谅解，萧县丁里镇丁里村14名村民联名请愿，建议司法机关对薛楠从轻处罚。（四）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9年10月29日，上诉人薛楠母亲薛艳交纳代为赔偿款3万元。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指认照片（一）现场勘查笔录载明，萧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31日、8月1日、8月2日三次对位于萧县丁里镇丁里行政村南门自然村的潘某3家进行勘查，见潘某1尸体仰卧于卧室床上，对客厅饭桌下呕吐物、水、食盐、鱼汤、面条及卧室东北角芦席上可疑斑迹，菜柜上两塑料袋内可疑晶体等物品进行拍照提取，堂屋东侧墙头有疑似攀爬痕迹。2018年8月4日，萧县公安局对被告人薛楠家进行勘查，并提取厨房内纸箱、马桶擦拭物、马桶内的水。（二）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载明，萧县公安局民警于2018年8月3日9时25分至9时38分在萧县丁里镇丁里村委会对薛楠进行询问时，提取薛楠随身携带的白色小米手机一部，并依法予以扣押。（三）提取笔录载明，薛楠供述其作案时曾拿潘某3的床头垫子下的白色透明塑料袋包裹看后又放回原处，后该包裹被潘某3母亲姜道兰带回家中。为办理案件需要，公安民警于2018年8月4日至潘某3母亲姜道兰家提取该物品，即白色透明塑料袋包裹，内有潘某3二本存折等；于2018年8月16日11时许至潘某3家堂屋卧室双人床东南侧垫子上提取潘某3上衣和短裤各一件。（四）指认照片共16张载明，薛楠指认了购买亚硝酸钠的干货店、拿盛放亚硝酸钠的黑塑料袋的面皮店、藏匿亚硝酸钠的自家厨房纸箱子、到潘某3家作案入口、投放具体房屋及其内的水桶、食盐袋、翻动位置，黑塑料袋丢弃等位置等。四、鉴定意见（一）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萧）公（司）鉴（死因）字（2018）8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潘某1符合亚硝酸盐中毒导致呼吸功能障碍死亡。附尸体检验照片、徐州医科大学病理学教研室周士东出具的病理解剖诊断报告及鉴定资质等。（二）萧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报告载明，以下检测项目亚硝酸盐含量为：死者潘某1的胃内容物1.03×103mg/kg，客厅南侧水桶水2.57mg/kg，客厅西侧地面上烧水壶内水1.77×104mg/kg，客厅电饭锅内剩余面汤5.59×103mg/kg，客厅电饭锅内剩余鱼汤1.44×104mg/kg，卧室床尾地面煤渣1.22×102mg/kg，客厅侧案板上食盐7.21×105mg/kg，客厅饭桌上白色糖瓷碗内水11.7mg/kg，客厅北侧冰箱上不锈钢碗内剩菜6.88×103mg/kg。（三）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理化）字（2018）91号物证检验报告载明：送检的28份物品依次编号检材1至检材28。检验结果：所送检材2潘某3家客厅饭桌上白色搪瓷碗中的水、检材3客厅饭桌上白色搪瓷碗、检材4客厅饭桌上西北角不锈钢碗及内容物、检材6客厅电锅内剩余鱼汤、检材7客厅电锅内剩余面汤、检材8客厅南侧水桶内水、检材9客厅西南侧案板上食盐、检材13客厅西侧地面上烧水壶水、检材14客厅北侧冰箱上不锈钢碗内剩菜、检材15客厅西侧地面上面条包装袋、检材16卧室床尾地面上煤渣、检材17卧室床尾地面上卫生纸团、检材19卧室东北角芦席上可疑斑迹、检材21白色晶体包装袋、检材22菜柜上东北角白色晶体的包装物、检材23薛楠家马桶擦拭物、检材24薛楠家马桶内水、检材27死者潘某1胃组织及内容物均检出亚硝酸根离子，其余检材未检出亚硝酸根离子。（四）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物证）字（2018）1012号鉴定书载明：潘某3家客厅西南地面上烧水壶把手擦拭物1份、卧室东北角芦席上疑似呕吐物1份、潘某3家卧室提取短袖格子衬衫领口上可疑斑迹1份、潘某3家卧室提取棕色短裤裤腰上可疑斑迹1份检材所属个体、朱某是潘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97×1015，是潘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99×1013。（五）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公物证鉴字（2018）2359号鉴定书载明，送检的菜柜上东北角白色晶体的包装袋封口处上检出的男性STR分型，与薛楠的血样在D3S13588等13个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84×1017。（六）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萧）公（司）鉴（损伤）字（2019）216号、2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潘某2、朱某均符合亚硝酸盐中毒典型症状，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附：萧县人民医院急诊室（李经峰）出具的诊断说明，证实朱某、潘某2二人入院时双手指甲紫绀，诉头晕恶心呕吐，诊断为亚硝酸盐中毒，经对症处理，症状缓解。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及制作情况说明（一）萧县公安局制作的监控视频光盘及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7月27日下午，薛楠购买亚硝酸盐的行走路线情况。（二）萧县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实验室出具的萧公网检字（2018）44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检验光盘一张及截图载明，薛楠用其手机搜索过硝精、剧毒氰化钾、亚硝酸钠等情况。六、被害人陈述（一）朱某陈述：其和潘某3一起生活七八年，没领结婚证，育有两个双胞胎女儿，2007年2月9日出生，大女儿叫潘某1（又名刘桂香），小女儿叫潘某2（又名刘桂兰）。因为潘某3好喝酒、赌博、懒、不正干，其就不跟潘某3过了，后来经人介绍和刘彦敏登记结婚。7月30日晨4时，潘某3的妹妹潘某5打电话说潘某3喝酒喝死了。当日上午8时，其带两个女儿到火葬场看到潘某3面部、嘴唇发青，火化之后就把骨灰拉回家埋了。17时许其和两个女儿回到潘某3生前家中，18时许开始做饭，潘某3家堂屋当门水桶有少量的水，其把水倒掉，到院里的自来水管接水涮桶后再接水进屋烧开水刷锅，因接的少，用完之后又让潘某2去接的水。其插上电锅炒鸡蛋，加水烧开下面条，开锅时加点盐、味精，用的盐是在案板上的。做好之后，给两个女儿盛面条，潘某2说饭里有味道，不想吃，没吃完半碗面条。其吃半碗面条就饱了。潘某1还想吃，就又盛了半碗。其娘仨没动潘某3家另一个电锅里剩的蘑菇鱼和豆腐。饭后潘某1在家玩手机，其和潘某2去邻居高某家约一个小时，觉得胸闷、疼，就让潘某2一起回家，其当时坐沙发上，没起来就倒地上了，其只记得高某的家属给矿泉水喝，以后的事就不记得了。次日晨5时许，潘某2推醒其，说潘某1不行了，其发现潘某1浑身冰凉，身体发硬，脸和嘴都发青，嘴里吐沫，人已经死了。其给潘某4打电话，潘某4来了之后给高某打电话，再后来，潘某2又找到潘某5的手机号又给潘某5联系。后来有人打120，医护人员来了，把其和潘某2拉医院抢救。其娘仨睡在潘某3家东间床上，去时床上还有一张凉席，其看到上面有潘某3吐的东西，就掀起来放床东边了。潘某3家床前的地上是其娘仨吐的。（二）潘某2陈述：其三人到爸爸潘某3家里，其妈下了挂面，放了油、味精、盐、鸡蛋等材料。下面条用的水是她打的，之前桶里有四五碗水，其把桶提到院子里水龙头旁将水倒掉，还用手伸进水桶里刷了，桶里有绿苔，桶内壁比较脏，又打大半桶水，然后提到厨房。其吃了半碗面条，面条里也不知道是啥味，就是难闻，不想吃，其妈也只吃有半碗，其姐吃有一碗。吃过饭，其姐在屋里玩手机，其和妈去高某家，后来潘某4也去了。后来妈头晕，其头疼，其等就回家，刚出堂屋门，其妈就不能走了，其头很疼，猛一下倒后面，高某、潘某4将其扶起。约22时许，高某、潘某4骑电动三轮车把其和妈送回家，并将其妈抬到卧室床上躺着，这过程中其妈一直闭着眼，跟睡着了一样，一句话没说，其扶着墙自己到床上躺下，刚上床就吐了出来，潘某4拿床头卫生纸给其擦嘴，这时其姐已经睡着了。高某和潘某4安顿好就给其说在家好好睡觉，给其妈盖好。其躺在床上心里害怕，头疼，又吐了，将晚上吃的面条都吐出来了。到早上约5时30分，其姐说难受，头往左一歪，其听到姐脖子啪一声响，就没气了。其吓得喊妈，妈也不醒。早上6时许，其妈起来，其说姐没气了。妈就赶紧过来摸姐，又打电话找人，后来王某1、潘某5、潘某4开车带着其和妈一起到县医院救治。其爸家床前地上是其和妈、姐吐的。七、证人证言（一）薛志成（薛楠二舅）证实，薛楠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薛楠家在七八年前盖屋时，潘某3老是说薛楠家房子盖的不好，影响人过路之类的话，但这事闹的也不是太狠，这事就过去了。几年后，潘某3和其弟弟薛志勇发生口角，其帮薛志勇说话，被潘某3的外甥打了，其也报警了。这事后来薛楠知道了。（二）计秀梅（萧县龙城镇孔老四干货店经营者）证实，7月27日13时许，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到其经营的孔老四干货店自称在乡下做卤菜，购买硝精，其以3.5元每斤的价格将店内剩余的不到1千克硝精卖给该男子，收费6元。过五六天，公安民警带一个男子到其家，这名男子就是到其店买硝精的人。（三）豆红伟证实，2018年7月29日16时许，其到潘某3家索要欠款，发现潘某3在自家堂屋东间的大床上，头朝北睡着。喊两声，潘某3没答应。其上去拉一下，感觉潘某3身体冰凉，死了，就出去喊许成刚、薛艳、陈记、许书华等人。（四）王某1（被害人潘某3外甥）证实，2012年前后，其舅妈朱某带着两个女儿改嫁了，其大舅潘某3独自生活。2018年7月29日下午，其得知潘某3病重，到后看到潘某3尸体被放在堂屋中间床上，面色、嘴唇青紫，嘴唇边上还有呕吐的痕迹，手发黑，指甲发青。潘某3平时爱喝酒，其等人就怀疑潘某3喝多了，天热没人照顾意外死亡。31日5时许，朱某打其妈潘某5电话说小孩晕过去了，其等到现场后看到潘某1嘴唇发青，身上僵硬，已经没气了，和潘某3死亡时面部及手指甲特征相同。潘某2说头疼，吐几次了，其看地上有几片吐出来的东西，其和妈、潘某4一起把朱某、潘某2娘俩送到萧县人民医院抢救并报警。（五）高某证实，潘某3死后，朱某带两个女儿来办丧事，当晚，朱某带着潘某2，拿着潘某4欠潘某32万元钱的借条到其家，借条上的证明人是其，其打电话给潘某4，潘某4到后承认借条并承诺以后还款。后来朱某和潘某2要走时，朱某讲头晕，随后朱某和潘某2都吐了。其和妻子许翠侠、潘某4一起用电动三轮车把朱某和潘某2送回潘某3的房子。22时许，潘某4打电话说潘某2头疼，让其去看看，其和妻子许翠侠、潘某4到后，潘某2讲头晕，还吐，其看吐的都是面条和鸡蛋，朱某也吐，潘某1在床上睡着，觉得潘某1是睡着了，就没去看潘某1的情况。其等架着朱某娘俩吐完，许翠侠还在屋里找到煤球盖吐的东西，其等就走了。7月31日早上6时许，潘某4打其电话讲潘某1不行了，其等到潘某3家，发现潘某1已死亡，潘某2还是讲头晕，潘某3的外甥王某1开车和王某1妈妈、潘某4一起把潘某2、朱某送到医院抢救了。许翠侠的证言内容与高某证明内容相印证。（六）潘某4证实，其欠潘某3钱。7月30日晚，高某打电话说潘某3前妻朱某带着潘某2在高家，其过去说话。要走时，朱某和潘某2都说头晕。其等用电动车把朱某母女送回潘某3家，看到潘某1在床上睡着。其等把朱某娘俩扶上床时，潘某2呕吐，其用卫生纸把床上的呕吐物擦擦，又用煤球灰把地上的呕吐物垫上。次日晨5时许，朱某打电话说潘某1不行了，其到后发现潘某1身上都凉了，随后打120急救，和其他人一起把朱某娘俩送到医院抢救。（七）王某2（潘某5之夫）证实，潘某3的尸体被抬到堂屋冰棺里，脸发黑。后来其发现凉席上有直径约15厘米的呕吐物，就将凉席卷起来放在东间里了。（八）潘某5证实，约十年前，朱某与潘某3一起生活，生育潘某1、潘某2两个女儿，朱某于五年前带着女儿离开，并在萧县龙城镇和一刘姓男子共同生活。7月29日17时许，其得知潘某3死亡，到现场后看到潘某3脸发黑，听说潘某3早上给邻居姚某说难受一夜，家里人都觉着潘某3平时爱喝酒，是得急病死的，就操办后事了。30日早上火化后下葬。朱某和两个女儿当天晚上住在潘某3家。31日晨5时许潘某2打电话说姐死了。其到后看到潘某1和潘某3一样有脸色青紫、指甲发黑、嘴唇发青等情况，朱某和潘某2也有头晕、呕吐的症状，呕吐的是面条。（九）潘某6证实，7月28日吃完中午饭，其到薛艳家和薛艳、潘某3、薛天平打麻将，一直打到17时许。当时看到潘某3家大门是关着的，没有上锁。打牌时，潘某3没说难受，还是嘻嘻哈哈的开玩笑，和平时一样。7月29日7时，看到潘某3在自家门口站着，离几十米远，也没在意潘某3咋样。后来听说姚某也见着潘某3了，潘某3给姚某说难受，一夜都没大睡觉。（十）薛艳（薛楠母亲）证实，潘某3住其家屋后，隔一条路。潘某3人很好，平时喜欢喝酒。2018年7月28日午饭后在她家打麻将，打到17时许，约19时许，潘某3端了一个小盆出来了，说吃的是剩饭，吃完以后，赵萍给盛的菜，潘某3就端着回家了，之后就没在见到过潘某3。次日16时许，豆红伟来找潘某3，发现潘某3在家中死亡了。在潘某3被埋的当天夜里，潘某3大女儿潘某1又死了。8月2日10时许，薛楠打电话让她到萧县人民医院，其见薛楠正在吸氧、吊水，薛楠说医生说是硝精中毒，让其不要告诉别人。（十一）李某（萧县人民医院急诊内科医生）证实，8月2日上午，薛楠到县医院看病，其诊断薛楠是亚硝酸盐中毒，薛楠说家是萧县丁里镇的，在家里没吃什么卤菜或者亚硝酸盐的东西。李某自书材料载明，薛楠8月2日就诊时，唇及双手十指指甲轻度紫绀，诊断为亚硝酸盐中毒（急性）等情况。（十二）姚某证实，其最后一次见潘某3是7月29日早上，其去找薛楠帮关空调，经过潘某3家门口，潘在门口站着，说昨晚也不知道吃什么了，难受一夜没睡觉。其还让潘到医院看看，潘讲没去医院，然后其就走了，其到薛楠家看门还关着，就往回走，潘某3就不在门口站着了，到下午听讲潘某3死在自家屋里了。（十三）谢贵香证明，听说潘某3在家中死了，其到潘某3家，潘某3面色发青紫色，嘴唇发紫，面部表情显得很痛苦，手部和手指甲都发青发黑，一开始睡的床上还有潘某3呕吐的东西，潘某3嘴唇边上还有呕吐过的痕迹。当时其就感觉像中毒的样子，但当时以为是潘某3喝酒中毒了，也没想别的。后来，潘某3的前妻朱某带着两小女孩也来了，潘某3大闺女也死了，面部、手部特征和潘某3死的时候一个样。（十四）曹立明证明，7月28日下午两三点钟，其去薛艳家玩，薛天平、薛艳、潘某3、潘继红在打麻将。周素华、薛天平、薛华等村民证明的情况与曹立明证言相同。八、上诉人薛楠供述：2018年7月27日中午，其从家坐公交车到萧县县城，到龙湖公园往北走约一百米路东侧的干菜店，购买了两斤亚硝酸钠（硝精）。因为买亚硝酸钠大部分都是卤菜用的，老板是个女的，问卤肉卤的可多，从店铺后面端来一盆亚硝酸钠，在店门口柜台上面称重，用白色塑料袋盛着，其给六元钱后，拎着塑料袋沿着萧县中医院西边的南北方向的大路往南走到第一个路口，在十字路口往右拐在这条东西路的路南有一家小面皮店，其在这家面皮店吃了个面皮，拿一个黑色塑料袋套在原来装着亚硝酸钠的白色塑料袋外面，然后坐公交车回家，放在其家厨房里一个纸箱里。7月28日12时多，其妈薛艳与潘某3、薛天平、潘继红四人在其家玩麻将，其从潘某3家大门西边院墙较矮处翻进院内，到潘某3家堂屋西边一间，抓一把亚硝酸钠约大半斤扔到水桶里面，水桶里面有大约半桶水，抓了半把大约3两亚硝酸钠灌到食盐袋子里面，把洒在桌子上塑料袋上面的亚硝酸钠拧成团，扔在案板北边的柜子上面，其以前就知道潘某3家卧室枕头下面有用塑料袋包着的存折，打开看了余额。其知道没有密码取不出来，所以又放回去了。之后其又从翻进来的地方翻出去了。次日16时许，薛艳说潘某3死了。7月30日上午，潘某3被火化后埋了。当晚，朱某带着两个女儿住在潘某3生前住处，第二天早上潘某3大女儿也死了，王某1报警了。其吓得把剩下的放在厨房纸箱里的亚硝酸钠倒进我家马桶冲走了。第三天早上，其因脸色不好，村卫生室让去县医院看，县医院医生说是中毒，并开了亚硝酸盐中毒的专用药。其之前想把潘某3弄死后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潘某3前妻和两个女儿还会在潘某3家住，并且做饭吃，导致潘某3大女儿亚硝酸钠中毒死亡。其把放在自家厨房纸箱里的剩余亚硝酸钠倒进厕所马桶里冲走了。8月2日，其感觉头晕想吐，干呕，到县医院检查，医生给开的药是亚硝酸盐中毒的专用药。其常年对潘某3厌恶，其家和潘某3家几年前因为盖房子闹过矛盾；潘某3和其母亲都是单身，外面谣传二人有男女关系；最近潘某3回来后其还找潘某3借了5000元钱，把潘某3杀死了就不用还钱了。因为这些，其想把潘某3弄死算了。其知道炖菜炖肉的时候放一点亚硝酸钠会让肉烂的快一点，味道比较好，但是有毒性，其在百度系统查了一下亚硝酸钠的性质，包括储藏，制作、用途、毒性和对环境的危害以及受管制的程度都介绍比较详细，知道服用0.2克就可以使人中毒，出现腹泻呕吐症状，一次性服用3克可能导致休克或者死亡。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合法，证据内容客观且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对薛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薛楠投放亚硝酸盐杀害潘某3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表明，虽然潘某3的尸体已被火化，无死因鉴定，但潘某1的死因是清楚的，二人均系在潘某3家中食用被薛楠投毒的水和盐。多名证人证实潘某3死后的尸体状况为明显的中毒表现，与后来潘某1之死的中毒表现完全相同。潘某3生前呕吐物及吃剩的鱼汤里经鉴定均含有高浓度的亚硝酸盐。从投毒的空间、工具、死亡的原因来看，两起犯罪事实是完全一样的。将二人的死亡结果，结合全案证据分析，应当认定被害人潘某3之死系薛楠投毒所致。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薛楠因盖房矛盾等琐事，采用投毒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薛楠犯罪情节恶劣，致二人死亡、二人轻伤，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薛楠一贯表现良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一、二审期间又积极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方谅解，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根据其犯罪情节，为罚当其罪，应对其限制减刑。对薛楠及辩护人提出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出庭检察员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刑初10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薛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对上诉人薛楠限制减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宽审判员 王 群审判员 张玉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柳芳玲书记员金慧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