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林，男，1963年6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尹，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欢，男，1989年9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军，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邓勇军，男，1971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时超，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度假区内滇池卫城A4区（二期）B区1-2层商铺6室。法定代表人：李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波，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许文林因与被上诉人何欢、原审被告邓勇军、原审第三人昆明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许文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尹，被上诉人何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原审被告邓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时超，原审第三人大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文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何欢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第三人大润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且未提交任何证据及书面答辩意见，庭审后，一审法院允许大润公司行使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此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证据，也变相剥夺了许文林的诉讼权利，故一审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大润公司列为被执行人，应予纠正；3.一审法院认定何欢向大润公司支付了21万元的车位款，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大润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何欢交付了案涉车位，从而确认自该日起何欢已合法占有案涉车位，系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何欢对案涉车位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系适用法律错误；6.案涉车位备案登记在邓勇军名下，一审判决认定该登记仅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具有准物权登记性质，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何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文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被告邓勇军辩称：许文林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原审第三人大润公司辩称：许文林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何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荷香莲怡苑住宅小区I第10号车位；2.确认荷香莲怡苑住宅小区I第10号车位归何欢所有；3.诉讼费由许文林、邓勇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4日，王荣芳向李慎账户汇款21万元。2014年3月28日，大润公司向何欢开具《收载明：“交款单位：何欢，收款事由：车位款，车位号10号，房号1-2-301，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之后，大润公司向何欢交付了住宅、车位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车位质量保证书。2015年5月21日，何欢支付了车位物业管理费等费用。云南浩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管理公司”）作为滇池润园（荷香莲怡苑住宅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开具了相应的《收据》。2018年4月23日，物业管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该小区1栋2单元301、1栋2单元401属跃层，为一套房屋，是业主何欢购买的住宅。并同时购买了本小区地下第11号、第10号车位。3、业主何欢2015年5月21日办理接房手续时一并办理了第11号、第10号车位的使用移交手续，并支付了管理费用。4、业主何欢于2015年12月28日入住该小区，至今仍在该住宅居住，并一直使用小区车位由于小区地下停车设施不完善，物业为方便地下车位管理，小区车辆相对集中停放”。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外人王荣芳进行询问，王荣芳陈述其为何欢的母亲，2014年3月24日转款21万元到李慎的账户是其替何欢交纳的车位款，李慎是大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款项是其对何欢的赠与，由何欢主张权利。2015年3月30日，邓勇军与大润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邓勇军向大润公司购买位于昆明市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荷香莲怡苑住宅小区地下车库地下1层10号车位，总价款195500元。同日，双方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合同登记号：KM2015033020866）。大润公司向购房人邓勇军发出支付指令，邓勇军于2015年4月14日向大润公司平安银行昆明欣龙支行（账号：11×××01）支付房款19891685元。2015年3月26日，大润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给邓勇军，载明收到车位（10＃）14万元。邓勇军委托云南炜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10号车位安装了地锁。2017年9月15日，许文林因与邓勇军之间的民事纠纷，依据(2017）云01民初31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01执1257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邓勇军存款16147093元及利息，或对被执行人邓勇军价值16147093元及利息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2017年4月28曰，一审法院向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发出（2017）云01执保181-1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1.对被申请人田发友所有的‘荷香莲怡苑住宅小区I’61套房产（车位、住宅》予以预查封（详见清单）；2.对被申请人白红石所有的‘荷香莲怡苑住宅小区I’58套房产（车位、住宅）予以预查封（详见清单）3.对被申请人邓勇军所有的4荷香莲怡苑住宅小区I’63套房产（车位、住宅〉予以预查封（详见清单）；4.查封期限自2017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7日。”本案争议车位在查封的范围内。何欢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云01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何欢的异议请求。何欢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主要为何欢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本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人民法院处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司法解释，主要适用于执行程序中，更多的是考虑执行异议审查中的效率因素，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应参照该规定对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查，但应当着重探究何欢与大润公司是否形成了买卖涉案车位的一致意思表示，何欢就涉案车位享有何种实体权利，该权利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在本案中，何欢提供了大润公司出具的收据，虽然收据并非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收据针对涉案车位的位置和价款进行了明确，双方就涉案车位形成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清楚，何欢已经付清全部车位款，大润公司向何欢交付了涉案车位，应当认定双方就买卖涉案车位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大润公司陈述涉案车位在出卖给何欢之前，已经网签备案给了案外人，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故未能及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原因在于大润公司，何欢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此后，大润公司就本案诉争车位又与邓勇军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尽管大润公司主张其与邓勇军之间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买卖合同只是借款的担保，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两份合同均为有效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如下顺序履行：（一）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的；(二）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已经实际合法占有房屋的；（三）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又未合法占有房屋，综合考虑各买受人实际付款数额、合同成立先后、是否备案等因素合理确定。本案中，大润公司通过向何欢交付车位使用说明书和质量保证书的方式，于2015年5月21日起将涉案车位交付给何欢使用，并且物业管理公司向何欢收取了车位管理费，该行为可以认定即日起何欢已合法占有涉案车位，故何欢关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邓勇军对涉案车位安装了地锁，但该方式不能证明其已合法占有车位，大润公司对该行为也不予认可；此外，邓勇军主张其签订的合同已经备案从而享有准物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登记备案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范畴，本身不具备物权或者准物权性质，故对邓勇军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何欢是否为涉案车位所有权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何欢依照买卖合同享有的是要求大润公司办理车位过户登记，协助完成产权变更登记的合同权利，并不能对于案涉车位享有所有权，故请求确认其为车位所有权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停止执行荷香莲怡苑住宅小区I第10号车位，并解除对该车位的查封；二、驳回何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许文林、邓勇军负担3000元，何欢负担1450元。”二审法庭调查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许文林提出一项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大润公司向何欢交付了住宅车位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车位质量保证书，而事实上大润公司并未加盖公章，故此处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何欢、原审被告人邓勇军、原审第三人大润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许文林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大润公司向何欢交付的《滇池润园（荷香莲怡苑住宅小区）商品房、车位质量保证书》及《滇池润园（荷香莲怡苑住宅小区）商品房、车位使用说明书》书证内容，客观引述，且该事实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亦能确认大润公司实际向何欢交付了案涉车位及商品房，故对其该项异议不予支持。对于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何欢对于涉案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已查明，2014年3月24日，何欢的母亲王荣芳向大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慎账户汇款21万元。2014年3月28日，大润公司向何欢开具了《收据》，收到车位款21万元，之后大润公司向何欢交付了住宅车位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车位质量保证书。2015年5月21日，何欢支付了车位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物业管理公司亦向何欢出具了对应的《收据》，何欢占有使用案涉车位至今。本案中，虽然何欢与大润公司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就案涉车位的买卖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结合本案，大润公司接收了何欢母亲王荣芳交付额购车款，大润公司也向何欢交付了案涉车位，双方就案涉车位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何欢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方向一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能够对其转款行为、大润公司的收款行为及交付车位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予以采信。大润公司将案涉车位“一物二卖”，对于何欢及邓勇军均成立合法有效的购销合同，本院认为原则上应当按照如下顺序履行：（一）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的；（二）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已经实际合法占有房屋的；（三）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又未合法占有房屋，综合考虑买受人实际付款数额、合同成立先后、是否备案等因素合理确定。本案中，何欢及邓勇军就案涉车位均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但大润公司向何欢交付使用案涉车位在先，依法应优先获得履行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之规定，何欢基于与大润公司就案涉车位已形成并实际履行的不动产买卖关系，其系执行标的实际权利人，且该权利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故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文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许文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颖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应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