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5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雄，男，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系张正雄父亲），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封金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扬，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正雄因与被上诉人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正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张正雄仅欠款66046元；2.协议系在安徽省安庆市紫峰大厦A座19楼签订，而非南京市江宁区。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未在安徽省安庆市未办理金融业务许可，属于非法放贷。其从事的是套路贷犯罪行为；3.中投公司是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一手安排，张正雄均不认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张正雄（甲方、借款人）与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88000元，借款用途为个人消费，借款期限24个月，借款月利率为0.75%，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在出借本协议借款金额时，由乙方代甲方向咨询服务方支付咨询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借款资金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账户划入甲方指定的张正雄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安庆分行营业部尾号为60777的银行账号。该笔借款首期还款额为4741元，以后每期支付的还款额为4733元，甲方应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发放的次月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其它各项费用。当日，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依据合同向张正雄发放88000借款，并通过上海银行汇入张正雄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内。同日，张正雄（甲方、借款人）与中投公司（乙方、担保人）、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丙方、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主合同的债务履行，乙方愿意接受甲方之委托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为甲方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丙方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各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本协议签署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由各方在南京市江宁技术开发区通淮街签署。当日，张正雄（甲方、抵押人）与中投公司（乙方、抵押权人）签订《车辆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以其名下一汽大众汽车，车辆牌号为皖Ｈ×××××，发动机号为013153，车架号为LFV2A21K9E4186146作为案涉债务抵押担保，当日，张正雄与中投公司办理了抵押车辆登记手续，登记的抵押权人为中投公司。借款到期后，张正雄未按约偿还本息，中投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77713.51元，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当日向中投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为实现本案债权，中投公司与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一审诉讼代理人，并实际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正雄未按约定全部偿还借款，中投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张正雄进行追偿。中投公司要求张正雄偿还代偿款77713.5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投公司主张自2018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0.75%的标准收取利息，因中投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履行保证责任代偿支付款项，其自代偿之日起有权主张代偿款的利息，因其主张的月利率标准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支持。关于抵押权，案涉车辆抵押合同系张正雄与中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车辆抵押合同约定张正雄以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Ｈ×××××的车辆提供反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代偿的全部款项、付款之日起的利息、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律师费等，且张正雄已就该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中投公司主张就案涉债权对上述抵押车辆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律师费，车辆抵押合同约定中投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由张正雄承担，中投公司已实际支付该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张正雄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供反驳主张的证据，张正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应视为张正雄自愿放弃抗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正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偿还代偿款77713.51元及利息（以77713.5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二、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就上述判决第一项债权对张正雄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Ｈ×××××的车辆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895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455元，由张正雄负担。二审中，张正雄经本院传唤到庭陈述，其在2017年9月底因资金需求，通过案外人张宝顺找到王婷（女，汉族，1988年12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怀宁县公岭镇公岭街道东路01号，公民身份证号码），王婷系在安徽安庆做抵押车放贷生意的。张正雄向王婷开办的车贷公司借款80000元，约定月利率2.5%，并以其名下皖Ｈ×××××大众汽车办理抵押担保，扣除手续费、砍头息，实际得款77450元。2017年10月，张正雄因还需要资金，又将案涉车辆质押给案外人刘心奇，得款40000元，月息5%。直至2018年1月，王婷提出借款到期需要归还，但张正雄无力归还。故王婷介绍案外人叶徐平（公民身份证号码）垫资归还刘心奇，赎回车辆。同时安排案外人钱恒名义上替张正雄归还欠王婷公司的80000元后，为案涉车辆办理解押，并由张正雄向钱恒出具借条。之后王婷、叶徐平介绍张正雄向本案所涉债务的出借方即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经营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借款88000元，并由本案被上诉人中投公司提供担保，张正雄将解押后的车辆再抵押给中投公司作为反担保。在深圳财富农场公司放款当日，张正雄就通过支付宝转账及移动POS机刷卡的方式将款项转入叶徐平账户。本案所涉合同均是按照办贷人员的指示填写姓名，合同出借人、签订地点均为空白，应该是放贷人员后填的。在多次转单平账的过程中，再向张正雄收取高额垫付款手续费。同时，张正雄提交其名下皖Ｈ×××××号车辆的违章短信记录，意欲证明其车辆在经案外人王婷、叶徐平等人合伙进行“套路贷”诈骗后，被典当行作为抵押车经“黑市”卖出，车辆虽登记在其名下，但已经在江西上饶、安徽等地有多次违章记录。本院二审另查明：1.本案款项出借人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仅限于依托互联网等技术手段提供金融中介服务，并不包含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业务。中投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不包含金融借款的担保业务；2.经本院与中投公司、张正雄核实，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合同签订地为安徽安庆，本案所涉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款项流转等要素均未与南京市江宁区发生关联。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所注的合同签订地为南京市江宁区通淮街，明显违背事实；3.张正雄名下尾号为6077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流水显示，其账户在2018年1月31日收到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打款88000元后，除直接被扣除12480元手续费、头息之外，当日即向案外人叶徐平支付宝账户转账10000元，后以POS机消费的形式分三笔5000元、30000元、30000元在“安庆市桂霞百货超市”消费合计65000元，自此张正雄名下农业银行卡内转入款项被移转殆尽。后经本院依职权向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调查、核实，该“安庆市桂霞百货超市”商户系其公司业务对象商户，绑定叶徐平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行的62×××02银行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结合本案案情，中投公司、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均存在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超越经营范围从业的情况，其与张正雄订立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时的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各方当事人均于合同中手写注明的“合同签订地为南京市江宁区通淮街”相悖，存在故意制造管辖的情形。从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放款后款项流转来看，在扣除大额手续费、咨询费、首期利息之后，当日即通过支付宝或移动POS机刷卡消费的形式借商户消费名义最终转入案外人叶徐平账户内，转账手法隐蔽，规避查证意图明显。结合张正雄本人到庭陈述款项借贷事实及其名下车辆抵押权异常变动、异常异地违章记录等间接证据，本案虽名为追偿权纠纷，但无法排除该担保追偿仅系用以“套路贷”犯罪中用以隐匿违法犯罪行为的一个环节，中投公司、深圳财富农场互联网经营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处理。如公安机关或者其他有权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中投公司可重新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44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一审法院依法向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退回，一审公告费560元由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本院依法向张正雄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宇浩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