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24民初71号 原告：金寨县花石乡大湾村干冲村民组，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 负责人：陈尧来，男，1970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系该村民组组长。 诉讼代表人：张之禹，男，1965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被告：金寨县花石乡大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花石乡大湾村。 法定代表人：周瑞彬，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广明，安徽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俞能月，男，1964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清，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寨县花石乡大湾村干冲村民组(以下简称干冲村民组)与被告金寨县花石乡大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湾村委会)、第三人俞能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日立案受理，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金民二初字第00394号民事判决，驳回金寨县花石乡大湾村干冲村民组诉讼请求。干冲村民组不服，提起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6)皖15民终1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宣判后，干冲村民组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法律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113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皖民抗8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皖15民再25号民事裁定，撤销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5民终14号民事判决与金寨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00394号民事判决，发回金寨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7日重审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干冲村民组负责人及诉讼代表人、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干冲村民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大湾村委会与第三人俞能月签订的《花石乡大湾村黑眼冲林场流转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花石乡大湾村黑眼冲林场(以下简称黑眼冲林场)真正权利主体是干冲村民组。大湾村委会未征得干冲村民组任何意见，将黑眼冲林场林地及林木使用权和经营权流转给第三人俞能月，期限三十年，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原判所依据的皖金林证（2011）第2608060570号林权证（以下简称570号林权证），现己被六安市人民政府撤销，更充分说明大湾村委会无权处分该林场。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大湾村委会重审时辩称：重审答辩内容同原审答辩，即：1、大湾村委会是涉案林场的权利人，具有处分权；2、大湾村委会流转林场干冲村民组是知情的；3、其与第三人俞能月签订《花石乡大湾村黑眼冲林场流转合同》是在花石乡三资代理中心公开拍卖，经过公证处公证，程序是合法的。另，补充答辩：2016年6月29日，六安市政府虽以（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570号林权证，但该证原是一个总证，其内容分别记载是，大湾村委会、大湾村干冲村民组以及大湾村张北和陈老湾组，三个权利主体各自拥有的山林权属。在之前2015年4月17日，金寨县人民政府根据原告干冲村民组申请，已为干冲村民组另行核发了皖金林证字（2015）第2608060571号林权证（以下简称571号林权证）。该证所载内容，与570号林权证所载明的黑眼冲林场的权属表述一致。571号林权证上，同样记载有大湾村委会山林权属内容。六安市政府撤销的是分解后的570号林权证，对571号林权证效力不产生影响。 第三人俞能月述称：其与大湾村委会签订的关于黑眼冲林场的流转合同合法有效；该份流转合同未侵犯干冲村民组的利益；该份流转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前置程序合法、公开、透明。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干冲村民组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证据有： 1.金寨县古碑公安派出所证明，证明原告主体信息及主体适格；2.推选诉讼代表人决议书，证明诉讼代表人的推选符合法定程序；3.关于选举干冲组组长告全体社员书，证明陈尧来为干冲村民组新任组长；4.诉讼代表人张之禹、第三人俞能月户籍证明，证明两人的身份信息及主体适格；5.黑眼冲林场流转合同，证明黑眼冲林场流转的真实性及不合法；6.1973年黑眼冲林场山界合同，证明黑眼冲林场山权属于原告、原告享有林木经营分红权、林场流转不合法及林场流转损害原告合法权益；7.黑眼冲林场山权证，证明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黑眼冲林场山权再次明确属于原告及林场流转不合法；8.黑眼冲林场林权证，证明黑眼冲林场林权、地权属于原告及林场流转不合法；9.行政复议申请书、金林证字(2009)第2608031000号林权证撤销函、行政复议终止通知书，证明原告不同意林权流转及林权流转不合法；10.补充协议，证明补充协议签订缺乏法定程序，不合法。11.六安市人民政府六政复决(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判所依据的570号林权证已被撤销，被告大湾村委会无权对黑眼冲林场进行流转。12.金寨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17日颁发的571号林权证，证明570号林权证已被撤销，571号林权证属重复发证，是无效的。 被告大湾村委会提供证据有： 一、权属类证据，证明大湾村委会对黑眼冲林场自始享有经营权，据此还依法对其享有经营流转权利。1.1981年金寨县政府核发的林政字第0004542号山林权所有证复印件，证明1981年林业“三定”时，已经确定该林场的林权属于原桥边大队享有；2.571号林权证复印件，证明大湾村委对黑眼冲林场林地享有使用权、对林木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 二、合同类证据，证明黑眼冲林场自1973年村集体就享有林地经营权，大湾村委会对其有权进行流转，与第三人俞能月签订的林场流转合同全法有效，应予保护。1.1973年10月4日桥边大队与干冲生产队签订的投山办黑眼冲林场的合同复印件，证明1973年协议干冲生产队将黑眼冲山场交给大队办林场，由大队负责对该林地的经营，干冲生产队按10%比例，提取林场今后售树收入；2.2010年4月2日大湾村委会与俞能月签订的黑眼冲林场流转合同复印件，证明经花石乡三资代理中心公开拍卖，大湾村委会与俞能月签订合同并经公证处公正，村委会将黑眼冲林场经营权流转给俞能月，价格是47万元，流转期限30年；3.2010年11月8日大湾村委会与干冲村民组签订的大湾村黑眼冲林场补充协议，证明干冲村民组对村委会流转该林场给俞能月经营的进一步确认，也证实村委会有权处分。 三、财务支付类证据，从干冲村民组领取林场流转收入的行为，证实干冲组村民对林场流转事实的知晓和认可。1.2011年6月份现金领条及信用社打款单，证明时任干冲村民组长陈名枝及组代表陈尧宽代表村民组，从大湾村领取育林工资、修路等补助款5万元，进一步证实干冲村民组认可流转事实；2.2012年10月份现金领条，证实时任村民组长陈名枝与组代表陈尧宽，依流转收入47万元为基数，按10%领取相应收入4.7万元，同时领取村委会另补给该组修路款6万元。其领款行为，再次证实，干冲组对林场流转的认同；3.大湾村林场流转收入分配到户花名册，证实林场流转不仅村民知晓而且认可。 四、民主议定拍卖黑眼冲林场类证据，证明拍卖林场是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公开进行，同时是经过资产评估后确定底价公开拍卖，是公平合理的。1.2008年各村民组代表参加的，内容为要求拍卖二个村办林场（包括黑眼冲林场）的3次会议记录，证明原桥边村委会根据村民意愿，多次召开村民组长代表会议，研究拍卖黑眼冲林场有关事宜；2.关于要求拍卖村林场的报告，证实拍卖林场是基于村民联名签字的强烈要求，是村民意愿，并非村委会主观决断，暗箱操作；3.黑眼冲林场评估报告，证明评估机构对该林场评估价是47万元，4.转让公告，证明花石乡三资办在拍卖前予以公告，通过三资办代理公开、公正拍卖，5.拍卖会记录，记录三资办在拍卖该林场时的过程，证明拍卖阳光透明。 五、其他类证据。第三人俞能月与干冲组部分村民，就林场修路等事项签订的三份协议；证明目的，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补强证实村委会流转黑眼冲林场时，干冲村民组村民是知情且认可的。 第三人俞能月提供证据有：571号林权证，1973年山界合同及2010年11月8日补充协议，林权转让公告，资产评估报告，会议记录，流转合同及公证书，三份修路补充协议。证明目的，同村委会。另，提供有村级收入专月票据、证明拍卖价款，已全额支付。 上述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庭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并质证。原告干冲村民组对被告大湾村委会提交的合同类证据3，即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民主议定拍卖黑眼冲林场类证据2、3、4持有异议。除此，各方当事人对相对方提交的证据“三性”不持异议，但对部分证据证明目的，持不同意见。 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没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973年10月，干冲生产队（现干冲村民组)将其所有的黑眼冲山场交给桥边大队（现大湾村委会)兴办集体林场。其中约定，今后林场售树收入，干冲队按10%比例提成分红。1981年林业“三定”时，金寨县人民政府将该林场1400亩山权确定为干冲生产队所有，林权确定为桥边大队所有。 2008年春，在即将与帽顶村、大湾村合并为大湾村委会之时，干冲村民组及其他组村民开始酝酿，要求拍卖黑眼冲等林场。2009年12月，大湾村委会报请花石乡政府同意后，委托金寨县林业局对黑眼冲林场进行评估。 2010年3月，由当时的花石乡农村三资代理服务中心发布拍卖公告，并主持举行拍卖会。第三人俞能月以47万元竞价，拍得该林场30年经营权，双方签订了《花石大湾村黑眼冲林场流转合同》。同年10月，干冲组以与大湾村委会存在山林权属纠纷为由提起行政复议。后金寨县政府撤销了相关的皖金林证字(2009)第2608031000号林权证，并通知花石乡政府按照登记程序重新确权登记，报县政府重新核发林权证。 2011年2月，金寨县人民政府将大湾村委会、大湾村干冲村民组、大湾村陈老湾和张北村民组三个权利主体，对黑眼冲林场及塞草坪林场各自享有的权属内容、范围，分别填写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后，合订成570号林权证，重新予以核发。该证载明：黑眼冲林场1400亩林地所，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利人为大湾村委会，林地使用终止日期2040年12月31日。同年4月，大湾村委会与俞能月就原签订的林场流转合同，在金寨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 2012年10月，干冲组村民按原约定的10%比例，领取了林场流转收入4.7万元，同时还领取了村委会另增补给该组修路款6万元。 2015年4月17日，金寨县人民政府应干冲村民组要求，又将其对黑眼冲林场享有的权属，另行登记造册，单独核发了证书，即571号林权证。该证载明的有关黑眼冲林场的权属内容，与570号林权证表述一致。2015年7月，干冲村民组开始向本院提起确认林场流转合同无效民事诉讼，同年11月，本院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干冲村民组诉讼请求。 另，2016年4月，大湾村陈老湾、张北两村民组认为塞草坪林地所有权登记存在错误为由，向六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6月，六安市人民政府决定，撤销金寨县政府作出的570号林权证。对另行核发的571号林权证，未作处理。 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黑眼冲林场权利主体及570号林权证 撤销后，571号林权证是否有效问题 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中明确可知，黑眼冲山场自1973年交给桥边大队兴办林场开始，该林场就由村（大队）集体统一经营管理。1983年林业“三定”时，正式明确了山权归干冲组，林权归村集体。随着我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推进，为进一步明晰产权，2011年2月，金寨县政府曾颁发了570号林权证，后又为干冲村民组单独核发了571号林权证，均再次明确了案涉林场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均为大湾村委会。 本院认为，从1973年村集体兴办黑眼冲林场，到1983年林业“三定”核发的山林权证，直到金寨县人民政府现核发的571号林权证，都已清晰地载明，大湾村委会是黑眼冲林场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人，干冲村民组是黑眼冲林场林地所有权人。大湾村委会对黑眼冲林场享有林地经营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诉讼期间，干冲村民组认为，571号林权证系从570号林权证复制而成，570号林权证被撤销，571号林权证当然无效。本院认为，570号林权证被撤销的直接原因是，张北、陈老湾两居民组与大湾村委会就塞草坪林场各自权属内容、范围，在登记过程中出现了错误，并非本案案涉林场权属争议所引起。本案黑眼冲林场权属争议，已在2010年10月，在干冲村民组提起的行政复议中，得到妥善处理。该起行政复议，后因干冲村民组自愿撤回行政复议申请而终止。况且，在本次撤销570号林权证之前，金寨县政府已将该证中记载的有关黑眼冲林场权属内容部分，另行登记造册，单独编号发证，即571号林权证。 原570号林权证被撤销后，是否当然导致571号林权证无效，不宜在民事诉讼中加以评判。在有权部门未对已核发的571号林权证作出撤销决定前，571号林权证在民事诉讼中，应作为有效证据采用。 2关于大湾村委会对黑眼冲林场林地经营权和 林木所有权进行流转，程序是否合法，是否有权处分问题 诉讼期间，大湾村委会提交有上述民主议定拍卖黑眼冲林场类证据。该类证据，内容相互关联，客观、真实、合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该类证据清晰地反映出，大湾村委会当初对黑眼冲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进行流转，不仅征得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意，而且是顺其意愿而为。原告诉称的大湾村委会在流转案涉林场时，未征求其任何意见，显与事实不符。在流转过程中，经过了请示、评估、发布拍卖转让公告、公开举行拍卖会等一系列程序。整个拍卖流转程序，公开、透明，规范、合法。 本院认为，在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期，根据当时林业改革政策规定，作为对黑眼冲林场享有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的大湾村委会，有权对黑眼冲林场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进行流转。流转中，坚持依法、自愿、有偿及林地集体所有权和林地用途不变前提下，将其统一经营管理的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通过拍卖方式进行流转，且流转期限未超过村统一经营管理剩余期限，流转程序规范，符合政策法律规定。拍卖成交后，大湾村委会与干冲村民组就林场其他未尽事宜，曾签订了补充协议。庭审中，尽管干冲村民组对该补充协议不认可，但不足以影响黑眼冲林场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流转的合法性、公正性。大湾村委会与第三人俞能月签订的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原告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寨县花石乡大湾村干冲村民组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冯克钧 审判员  李 兵 审判员  宋 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德群 附一、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