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向芹，女，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蒙，女，199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荣，男，195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芬，女，195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剑波，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上列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亚，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四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皋张汽渡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长江镇（如皋港区）疏港路2号。法定代表人：薛震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王芳，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春，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向芹、陈蒙、陈桂荣、周云芬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皋张汽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渡公司）水上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向芹、陈蒙、陈桂荣、周云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即便依据汽渡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表现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确定真伪、无法确定是否经过剪辑的视频复制件，也无法得出“陈正兴爬上船舷栏杆”、“跳入江中”等结论。不能排除是船舶转弯时的巨大惯性将该画面中的男子甩入江中的，也不能排除该男子是因大浪推动船舶而被甩入江中的。更何况无法认定上述视频复制件是真实的、无法认定上述视频复制件具备证据力、更无法认定上述视频复制件具备证明力。2.汽渡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打印照片的真实性、照片与“皋张渡6号”的关联性均无法确定，而且从照片中也无法看出船舷栏杆距离甲板的高度、船舷基座距离甲板的高度、栏杆的长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并没有辨别汽渡公司所提供的视频资料的真伪，该视频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2.汽渡公司在运输中为保障陈正兴的人身、财产安全，应当告知陈正兴需要注意的事项，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汽渡公司已经履行了该义务。汽渡公司在运输过程中，负有对遇险的陈正兴进行及时、尽力救助的义务，但汽渡公司居然没有及时发现陈正兴落水，在发现陈正兴落水后，汽渡公司也没有及时、尽力进行救助。因此，汽渡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构成严重违约、严重违法，应当就陈正兴的死亡向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汽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陈向芹、陈蒙、陈桂荣、周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汽渡公司赔偿原审原告因陈正兴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881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1422683.5元。后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汽渡公司赔偿原审原告因陈正兴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251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向芹是陈正兴的妻子；陈蒙是陈正兴的女儿；陈桂荣、周云芬是陈正兴的父亲、母亲。汽渡公司是经营如皋至张家港客渡船运输的企业。2019年1月23日21时43分，陈正兴向汽渡公司支付了轮渡票款（30元），由如皋前往张家港。2019年1月23日22时14分左右，陈正兴（驾驶苏Ｅ×××××）搭乘“皋张渡6号”轮渡船从如皋境内码头开出。在2019年1月23日22时43分39秒左右，陈正兴爬上船舷栏杆,后从栏杆上下来。在22时44分10秒左右，陈正兴再次爬上船舷栏杆，后于22时45分02秒左右跳入江中。“皋张渡6号”在2019年1月23日22时47分左右到达张家港境内码头。2019年2月15日，张家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张公物鉴（法物）字【2019】261号检验报告，结论：2019C820261P0003SO1、2019C820261P0004SO1、2019C820261P0005SO1、2019C820261P0005SO1未获得有效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2019年3月8日，张家港市公安局双山水上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8日，我所接报：在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海宏海工装备有限公司码头水域发现一具尸体，调查发现死者为陈正兴（男，320521197209114216，张家港市金港镇朝南村长明十六组3号），经法医检验，体表未见机械性损伤，排除他杀，现相关手续已经处理完毕，应对该死者进行注销户口。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表、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证明、视频资料、为张公物鉴（法物）字【2019】261号检验报告、询问笔录、接处警登记表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另查明，“皋张渡6号”船舷栏杆距离甲板高度约90厘米，船舷基座距离甲板高度约50厘米，栏杆长约116厘米。以上事实，有现场照片等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明确，基于运输合同关系要求汽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当为水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为：汽渡公司是否尽到了合同义务？汽渡公司是否需要对陈正兴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认为，汽渡公司未尽到合同义务。理由：一、1.汽渡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未能及时告知有关运输的注意事项。2.运输过程中，汽渡公司未尽到对陈正兴及时、尽力救治的义务。3.汽渡公司未尽到将陈正兴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二、关于“陈正兴系跳江自杀”没有事实依据。1.公安部门未认定陈正兴系自杀。2.汽渡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并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不能排除因大浪推动船舶导致摔入江中的可能。3.陈正兴不具备自杀前应具备的征兆。4.陈正兴没有选择自杀的理由。汽渡公司认为，一、陈正兴系自行跳江，存在故意造成伤亡的免责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因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能证明旅客是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承运人是免责的。从汽渡公司留存的监控录像可以清晰看出，陈正兴爬上船舷（船舷栏杆距离甲板高度90厘米，船舷基座距离甲板高度约50厘米，栏杆长116厘米），轮渡船舶设计完全符合安全要求，普通人如不攀爬船舷，不可能意外落水。陈正兴犹豫片刻后纵身一跃跳入江中（跳跃动作非常明显）。该视频在事发后，第一时间由公安机关调取，陈正兴妻子在公安的笔录中也对视频中跳江男子系陈正行进行了确认。二、汽渡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八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及时告知有关不能正常运输的重要事由和安全运输应当注意的事项。汽渡公司已经按照规定，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三、汽渡公司已经履行了合理的救助义务，符合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综上，汽渡公司作为公共运输服务单位，乘客人员庞杂，汽渡公司通过巨幅安全告示牌、船舷喷标语、三次安全提示语音等方式提醒乘客，并在事后积极履行了救助义务。船舶航行在长江下游宽阔的阔海水域，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不能苛求运输单位承担不合理的安全管理责任。请求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正兴向汽渡公司支付票款，乘坐汽渡公司经营的渡船，双方之间形成水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汽渡公司作为从事公共运输的承运人，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但是因旅客自身健康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能证明旅客是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汽渡公司系承担公共运输职能的企业，其提供服务所面对的对象是不特定的多数人，汽渡公司所承担的合同义务应在合理限度内且与其服务有关，要求运输机构承担排除患者故意等一切条件的安全保障义务明显超出了合理限度。陈正兴死亡一案已经过公安部门的处理。在公安笔录中，陈向芹确认车牌号码为苏Ｅ×××××为自家所有，并对公安机关在汽渡公司调取的视频录像（与本案中汽渡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一致）进行了辨认，确认录像中的落水人员为陈正兴，并在相关材料上签字“我确认照片上的人是我老公陈正兴”。综上，汽渡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从视频资料看，陈正兴系自行跳入江中。陈正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乘坐汽渡公司经营的轮渡时自行跳入江中，其死亡系自身故意行为所致，是汽渡公司无法预见的，其损害的发生超出承运人应达到的注意范围。另，汽渡公司通过安全告示牌、船舷喷标语等方式对安全风险进行了告知，也积极履行了管理和救助义务，汽渡公司对陈正兴的死亡并不存在违反运输服务合同约定的行为，也不存在有违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原审原告要求汽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向芹、陈蒙、陈桂荣、周云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7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向芹、陈蒙、陈桂荣、周云芬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正兴与汽渡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合法有效。陈正兴在运输过程中落水身亡，本案争议焦点为汽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汽渡公司提供的事发时视频资料显示陈正兴系自行跳入水中，上诉人虽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正兴的妻子陈向芹在对公安机关从汽渡公司调取的视频资料进行辨认后，确认视频资料中的落水人员为陈正兴，在无反证的情况下，视频资料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应认定陈正兴的死亡系其自身故意行为所致。此外，汽渡公司已通过告知牌、标语等方式尽到安全风险告知义务，在事故发生后亦积极采取救助措施，并不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故本案中汽渡公司对陈正兴的死亡依法可予免责，上诉人要求汽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陈向芹、陈蒙、陈桂荣、周云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4元，由上诉人陈向芹、陈蒙、陈桂荣、周云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锋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