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明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3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20865B。、法定代表人：余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应亮，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政，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欧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路1号附5-8-1、5-8-2号、5-8-3号、5-8-4号、5-8-12号、5-8-13号、5-8-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82828624K。法定代表人：余献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羽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明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进公司）与被上诉人彭应亮、重庆欧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能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彭应亮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彭应亮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从未委托或者授权任何人与被上诉人彭应亮签订任何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应亮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仅根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认定戴洪波具有项目经理的职责与权利，进而对戴洪波系上诉人在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身份予以认定。最终认定：戴洪波以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欧能工程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彭应亮签订《劳务合同》，彭应亮与案外人戴洪波签订的劳务合同应属无效。经一审法院06489号民事判决认定，明进公司已追认案外人戴洪波与彭应亮签订劳务合同及结算书的行为，应由明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等法律责任，明进公司还应承担向彭应亮支付工程质保金及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欧能壹号项目的项目经理是李富荣，被上诉人戴洪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并未委托戴洪波以重庆宏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任何人签订任何协议，且上诉人从未刻制“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欧能壹号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即戴洪波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中“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欧能壹号项目部”是虚假的。戴洪波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应亮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二、即使假设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彭应亮支付工程质保金及利息，则也应当扣除被上诉人彭应亮承建工程在质保期内产生的维修等费用。案涉欧能壹号项目已经于2015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上诉人重庆欧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欧能公司将欧能壹号项目整体移交重庆昱辰物业有限公司进行物业管理。2017年1月9日，重庆昱辰物业有限公司作出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劳务班组彭应亮欧能壹号项目清单，该公司认为已对彭应亮劳务班组承建的欧能壹号95套房屋的烟道裂纹、空鼓、屋面漏水等进行了维修。因此，如果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彭应亮支付工程质保金及利息，则也应当扣除被上诉人彭应亮承建欧能壹号95套房屋的烟道裂纹、空鼓、屋面漏水等进行维修的费用。案涉工程业主方是欧能公司，上诉人是总承包方。因上诉人与欧能公司就涉案工程结算案件正在巴南法院诉讼，该案目前未审结。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欧能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彭应亮承接的项目有质量瑕疵，且彭应亮对部分内容进行了维修。我方认为彭应亮承建的部分工程内容有可能存在质量瑕疵。由于涉及彭应亮承接工程存在质量瑕疵问题，在上诉人与欧能公司工程结算一案中尚未作出认定。因此彭应亮的质保金不应当退还，应当在上诉人与欧能公司结算一案作出认定后再解决。被上诉人彭应亮辩称：1、上诉人是欧能一号项目的工程承包人，实际组织了施工，对工程质量进度财务等进行了监管，不存在挂靠转包的事实。2、被上诉人彭应亮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劳务工程施工范围，只是对主体进行施工，不包含防水、水电、外墙保温、环境等工程。3、案外人戴洪波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应亮于2013年7月8日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真实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彭应亮劳务费的付款责任。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也明确知晓戴洪波代表上诉人与彭应亮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且在事后进行了追认，上述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2018渝05民再23号判决进行了认定。该判决也认定了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4、被上诉人彭应亮在案涉工程质保期内已经对维保问题进行了维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到的防水问题，不是彭应亮的施工范围，不应当由彭应亮进行维修。对于墙体和烟道空壳裂纹问题，是因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不合格造成，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明确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欧能公司辩称：我方对上诉人不存在欠款行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彭应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进公司立即支付彭应亮工程款（质保金）411787.49元，并以411787.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彭应亮计付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欧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8日，明进公司、欧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欧能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明进公司，承包内容包括土建工程、安装及预留预埋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室外排水管网工程，建筑面积39051.7平方米，合同价（暂估）4765万元，以实际结算审定金额为准；合同工期420日历天；缺陷责任期、保修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前，已经欧能公司提前验收的单位工程，其缺陷责任期、保修期的起算日期相应提前；质量保证金按重庆市有关保修期限规定和质量保修书约定执行；保修期满2年无任何质量问题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质量保证金的70%，待防水保修期满5年，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再支付余款（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该合同由明进公司、欧能公司签章确认，并由案外人戴洪波作为明进公司委托代理人于合同中签字。同年7月5日，明进公司与案外人戴洪波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明进公司将承建的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戴洪波施工；戴洪波具体负责对涉案工程全面管理，履行施工合同的各项内容，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单项（栋号）工程经济承包（包工包料），盈亏包干；戴洪波向明进公司交纳承包管理费并承担各种税及应缴费用；项目负责人为戴洪波。2013年6月22日，彭应亮向案外人戴洪波交付保证金120万元。2013年7月8日，案外人戴洪波以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欧能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欧能项目部）名义与彭应亮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欧能项目部将涉案工程中欧能壹号、贰号大楼工程劳务总承包给彭应亮；实行以验收合格的建筑面积综合包干单价340元/平方米，按本合同劳务工作内容和2008年重庆市工程计价定额综合解释计算建筑工程面积，合同以外的计时工不分工种，杂工150元/日，技工220元/日；彭应亮自行完成土建工程保修期2年，留保修金3%，保修期满2年经业主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剩余保修金（不计利息）。彭应亮与案外人戴洪波在劳务合同上签字确认。双方未就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嗣后，彭应亮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5月10日，彭应亮与案外人戴洪波签定欧能壹号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确认工程劳务价13305988.40元（39135.26*340元/平方米），合同包干价外签证工程人工费420261.25元，已付劳务费8711568元，尚欠彭应亮劳务费5014681.60元；明进公司收保证金120万元，已退101.5万元，还应退保证金18.5万元；明进公司欠付工程款及保证金总计5199681.60元。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同年9月18日取得备案登记证。彭应亮曾于2015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彭应亮与明进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判令明进公司、戴洪波向彭应亮支付工程款4984681.60元及自2015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令明进公司、戴洪波退还保证金18.5万元及支付自2015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以（2015）巴法民初字第0648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064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明进公司已追认案外人戴洪波与彭应亮签订劳务合同及结算书的行为，应由明进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判令明进公司支付彭应亮到期工程款3278701.76元、退还保证金18.5万元及两部分款项的利息。同时，一审法院以彭应亮所施工工程保修期未届满为由，未支持彭应亮有关支付质保金411787.49元的诉求。06489号案因明进公司未提起上诉而生效。2017年7月25日，市五中院受理明进公司对06489号案提起的再审申请。彭应亮在其施工部分工程质保期满2年后，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如上所诉。审理中，应明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应以163号案审查结果为依据，遂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8年2月28日，市五中院以（2017）渝05民申163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3号案由该院提审。2019年5月21日，市五中院作出（2018）渝05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06489号民事判决。本案遂经彭应亮申请，于2019年6月3日恢复审理。另查明，2018年5月8日，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更名为重庆明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明进公司、欧能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结算事宜在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中，该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彭应亮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彭应亮与案外人戴洪波签订的劳务合同应属无效。经一审法院06489号民事判决认定，明进公司已追认案外人戴洪波与彭应亮签订劳务合同及结算书的行为，应由明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等法律责任。且该判决已经市五中院以23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故明进公司还应承担向彭应亮支付工程质保金及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因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及劳务合同约定，明进公司应在2年质保期满即2017年9月15日后一次性支付彭应亮质保金411787.49元。因劳务合同中未就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根据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明进公司应以411787.4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彭应亮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彭应亮自愿自2017年10月1日起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因明进公司、欧能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结算事宜在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中，该案尚未审结。即欧能公司是否欠付明进公司工程款尚无定论。彭应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欧能公司欠付明进公司工程款。故欧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彭应亮有关欧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应亮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明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彭应亮质保金411787.49元；二、重庆明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411787.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彭应亮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彭应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76元，减半收取计3738元，诉讼保全费2578元，共计6316元，由重庆明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明进公司举示了项目问题明细和修缮清单复印件，拟证明彭应亮承建的工程有质量瑕疵，且彭应亮也维修了部分。彭应亮质证后认为，对项目问题明细真实性有异议。我方没有收到过，也没有看到过。该维修部分我方已经维修。欧能公司质证后认为，三性没有异议，但应由上诉人承担维修责任。被上诉人彭应亮在二审中举示了证据1、维修费用清单、收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费用报销单、重庆宏源建设事业有限公司劳务班组彭应亮“欧能一号”项目修缮清单。拟证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被上诉人彭应亮在案涉工程保修期内多次对房屋烟道、墙体挂网处开裂空壳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维修费用。案涉工程的物管公司出具了维修合格的证明，我方履行了保修义务。证据2、砖工抹灰申明、欧能一号现场取样钢丝网、合格的热镀锌钢丝网。拟证明案涉工程造成的墙体、烟道钢丝挂网处出现空鼓、脱落等问题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明进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中对物业公司盖章的收条和维修清单、修缮清单没有异议，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三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没有业主方和承建方任何一方的参与。欧能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我方将该项目分包给了上诉人，与彭应亮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明进公司举示的证据系复印件，且彭应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明进公司举示的证据不予采信。彭应亮举示的证据1系原件，且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彭应亮在质保期内履行了保修义务，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举示的证据2中砖工抹灰申明中签字人员身份不能确认，欧能一号现场取样钢丝网、合格的热镀锌钢丝网无任何人签字，且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明进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彭应亮质保金及利息。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案外人戴洪波以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欧能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欧能项目部）名义与彭应亮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欧能项目部将涉案工程中欧能壹号、贰号大楼工程劳务总承包给彭应亮施工。该劳务合同经一审法院0648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渝05民再23号民事判决认定，明进公司已追认案外人戴洪波与彭应亮签订劳务合同及结算书的行为，明进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等法律责任。该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彭应亮和明进公司。故上诉人明进公司认为戴洪波的行为与其无关，其与被上诉人彭应亮不是合同相对方，其不应承担向彭应亮支付工程质保金及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及劳务合同约定，明进公司应在2年质保期满即2017年9月15日后一次性支付彭应亮质保金411787.49元。虽然劳务合同中未就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明进公司还应支付彭应亮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上诉人明进公司提出即使假设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彭应亮支付工程质保金及利息，则也应当扣除被上诉人彭应亮承建工程在质保期内产生的维修等费用的上诉意见。因上诉人明进公司在审理中未明确扣除的具体金额，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在质保期内发生了质量问题后，其通知被上诉人彭应亮进行维修，而彭应亮未进行维修，其另行委托第三方维修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且二审中，彭应亮举示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保修义务，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6元，由上诉人重庆明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姝审判员 邓方彬审判员 江信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