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公务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宝安国际机场航站四路3009号东海航空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9872272B。法定代表人：黄楚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雷，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海，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衍锋，男，香港居民，1986年4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长林，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伊琳，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海公务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务机公司）与上诉人蔡衍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78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海公务机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蔡衍锋支付违约金1053540.16元；2.蔡衍锋支付律师费50000元；3.双方劳动合同未解除，东海公务机公司无需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或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4、东海公务机公司无需为蔡衍锋办理任何流转手续。原审判决：1.确认东海公务机公司与蔡衍锋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21日解除；2.东海公务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蔡衍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东海公务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蔡衍锋移交技术档案副本并为其办理流转手续；4.蔡衍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海公务机公司支付违约金928087元；5.驳回东海公务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东海公务机公司负担。上诉人东海公务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未解除，东海公务机公司无需为蔡衍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无需为蔡衍锋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无需向蔡衍锋移交技术档案副本并为其办理流转手续；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为由蔡衍锋向东海公务机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53540.16元；3.依法判决由蔡衍锋承担东海公务机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4.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蔡衍锋承担。蔡衍锋辩称，第一、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必须有明确的约定。原审判决在约定范围之外，又额外判决蔡衍锋承担80万元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第二、在法律对劳动者服务期违约金问题已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不存在行使司法自由裁量权的空间，因此，原审判决在涉案培训协议书约定的范围之外，又额外酌定蔡衍锋承担80万元违约金，违反了司法自由裁量权的行使规则。第三、劳动合同是合同的一种特殊类型，其订立与履行亦需遵循合同法关于要约与承诺的一般原理。原审判决在涉案培训协议书约定的范围之外，又判决蔡衍锋需额外承担80万元违约金，超出了合意范围，更超出了蔡衍锋的预见范围。第四、东海公务机公司制作的计算表不具证据资格和证明效力，原审判决根据该等所谓的计算表酌定蔡衍锋应在涉案培训协议书范围之外额外支付80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第五、原审判决曲解了涉案劳动合同书与涉案培训协议书的关系，进而未能遵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服务期违约金的法定计算标准。第六、原审判决错误地将不具有法律约束效力的材料作为其定案依据，进而错误地在涉案培训协议书约定范围之外又额外判赔了80万元违约金。第七、原审判决忽视了蔡衍锋入职前的客观情况，进而错误地认定蔡衍锋需在涉案培训协议书约定的范围之外额外承担80万元违约金。第八、原审判决混淆了专项培训与职业培训的区别，进而错误认定蔡衍锋需在涉案培训协议书约定的范围之外额外承担80万元违约金。上诉人蔡衍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东海公务机公司所提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蔡衍锋所提的全部诉讼请求；4.判令东海公务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东海公务机公司辩称，第一、东海公务机公司与蔡衍锋已明确约定服务期，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第二、蔡衍锋违约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约定向东海公务机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三、蔡衍锋应当承担东海公务机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院针对双方上诉人的上诉事由，评判如下：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蔡衍锋于2017年5月11日向东海公务机公司发送《离职申请书》，向东海公务机公司提出离职。同日蔡衍锋提出休假申请，申请休假至2017年6月20日，并于休假结束后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审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东海公务机公司应否为蔡衍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等转移手续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东海公务机公司有为蔡衍锋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的法定义务。东海公务机公司主张其无须为蔡衍锋办理转移手续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飞行员属于特殊职业，其档案关系较为复杂，涉及到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2015年，本院在审理刘磊等飞行员劳动争议案中，就飞行员档案移交问题向中国民用航空局发函，民航法函〔2015〕10号《关于飞行员档案移交问题的复函》指出，《关于进一步加强飞行员队伍管理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不再执行，依据《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的规定，航空公司有义务向飞行员提交技术档案副本；2016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黄翔与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向中国民用航空局发函，中国民用航空局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关于反馈飞行员离职纠纷相关问题的函》中，关于飞行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的回复，较之民航法函〔2015〕10号复函已有很大不同，该复函认为飞行员需要转移的档案并不仅限于技术档案副本；2017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龚博与厦门航空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厦门航空有限公司就离职飞行员档案移交政策问题向中国民用航空局发函，民航综法函〔2017〕76号《关于离职飞行员档案移交有关问题的复函》指出，关于民航法函〔2015〕10号复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复函对有关问题的表述，应当结合两件来函进行理解，而不能脱离来函对复函进行孤立解读。最后，法院应依据查明和认定的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法规及稳定的规范性文件进行裁判，反之，则影响司法权威。就飞行员的档案移转问题，中国民用航空局近年来相继出具上述三份内容不同、答复并不统一的复函，说明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规范性文件体系尚在不断修改完善之中，相关规定不够明确具体稳定，档案移转范围在案件审理阶段难以一一查清。据此，东海公务机公司应为蔡衍锋移转的档案范围只能依照相关部门规定及行业惯例确定。对于依据民航管理部门的规定及行业惯例由航空公司持有的或应当由航空公司出具的、无法律法规等禁止性规定明确不能移交的档案材料，东海公务机公司应依法为蔡衍锋办理移转手续。东海公务机公司的该项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亦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违约金问题。首先，东海公务机公司与蔡衍锋于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六条约定：“甲方（即东海公务机公司，下同）因工作需要为乙方（即蔡衍锋，下同）提供相应的专业技术培训。乙方须按照甲方规定签订相关协议。乙方因个人原因违反双方协议的，应向甲方偿付违约金（甲方为乙方所支付的培训费用总和），违约金为未履行协议年限应分摊的部分”。根据上述规定，东海公务机公司因工作需要为蔡衍锋提供相应的专业技术培训的，应签订相关协议。本案中，东海公务机公司提供了其与蔡衍锋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东海公务机培训协议书》，约定甲方（即东海公务机公司，下同）为乙方（即蔡衍锋，下同）提供飞行专业培训，培训时间为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1月25日，培训费用为美金36400元，培训补贴为人民币5000元，乙方同意培训结束后为甲方继续服务十二年，如乙方违反服务期约定辞职或因乙方违反规章制度规定离职的，或其他乙方违反法律法规或职业规定而导致劳动合同终止的，乙方应当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按乙方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包括实际发生的住宿、交通及签证费用及各类津贴、补贴等）×[1-（乙方服务期月数/双方约定服务期月数）。东海公务机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支付培训费用229447.4元，与协议书中约定的美元36400元相吻合，根据上述规定，经计算，蔡衍锋应向东海公务机公司支付违约金128087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东海公务机公司主张的非协议培训时段所产生的培训费用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双方的《劳动合同书》系2011年11月7日签订，《东海公务机培训协议书》系2011年12月26日签订，东海公务机公司提供的《飞行员引进及管理暂行规定》显示的实施日期系2012年9月5日，在上述《劳动合同书》及《东海公务机培训协议书》签订之后。东海公务机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飞行员引进及管理暂行规定》已向蔡衍锋告知或蔡衍锋对此已知晓，故依法不能成为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依据，对蔡衍锋不具有约束力。第二，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书》第十六条约定，东海公务机公司因工作需要为蔡衍锋提供相应的专业技术培训的，应签订相关协议。东海公务机公司为此仅提供了其与蔡衍锋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东海公务机培训协议书》，未能提供其他的相关专业技术培训协议。第三，根据《劳动合同书》第十七条约定：“乙方参加专业技术培训费用的认定以公司培训部的培训记录为准，经乙方签字有效”。东海公务机公司提供的相关记录、支付凭证、报销单据及《蔡衍锋违约金计算表》中，仅有体检付款凭证中有蔡衍锋本人的签名，且该凭证亦未能反映系为蔡衍锋的专业技术培训所支出。东海公务机公司提供的其他记录、支付凭证、报销单据及《蔡衍锋违约金计算表》均无蔡衍锋的签名确认，蔡衍锋对此亦不予认可，不能排除系单方制作的可能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东海公务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的非协议培训时段所产生的培训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酌定蔡衍锋应向东海公务机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0元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认定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东海公务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东海公务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蔡衍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7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7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蔡衍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海公务机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8087元；四、东海公务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为蔡衍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其行业专有流转手续，依行业惯例及有关部门相关规定办理；五、驳回东海公务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东海公务机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第八十四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扣押劳动者居民身份证等证件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给予处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以每人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劳动者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扣押劳动者档案或者其他物品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