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忠陶，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德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艳玲，女，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林，德惠市胜利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永全，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才，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开发区深圳街3号。法定代表人：周晓东，经理。上诉人白忠陶、卢艳玲与被上诉人黎永全、原审被告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永全在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白忠陶、卢艳玲、建筑公司立即给付黎永全砂石料款共计317250元，并承担延期给付此款产生的利息(自2017年1月起至判决执行完毕时止，按建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白忠陶、卢艳玲、建筑公司互负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白忠陶、卢艳玲、建筑公司共同承担此案诉讼费用及与本案相关的费用。事实与理由：白忠陶，卢艳玲，建筑公司共同承建吉林省德惠市秸秤综合利用有限公司院内设施工程，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黎永全为白忠陶、卢艳玲、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提供砂石等建筑材料，并口头约定2016年年末以现金形式给黎永全结算，累计用砂石材料款共计人民币389250元，有黎永全与卢艳玲的通话录音、黎永全与白忠陶的微信聊天记录、白忠陶雇佣的收料员何某某出具的收料票据为凭，该票据有建筑公司盖章，认定收料日期，砂石料数量，每立方米单价。白忠陶、卢艳玲、建筑公司在2016年年末吉林泉德秸秆利用有限公司的工程停工后，本应按照约定及时结清欠款，但白忠陶、卢艳玲、建筑公司迟迟没有付清给黎永全，经黎永全多次催要，白忠陶，卢艳玲于2017年分三次给付黎永全现金22000元，2017年7月18日卢艳玲给黎永全一辆宝来车抵顶4万元砂石款，2018年卢艳玲又分次给付黎永全共1万元现金，共计给付黎永全72000元，现白忠陶、卢艳玲、建筑公司尚欠黎永全砂石款共计317250元。鉴于白忠陶、卢艳玲、建筑公司是共同承建吉林泉德秸秆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建筑项目实际承包施工人，所以白忠陶、卢艳玲、建筑公司是共同使用原告砂石料的实际欠款人，故要求白忠陶、卢艳玲、建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白忠陶、卢艳玲在原审中辩称：白忠陶、卢艳玲与黎永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白忠陶、卢艳玲与何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期间白忠陶、卢艳玲实际偿还给了黎永全79000元，黎永全起诉数额不准确，白忠陶、卢艳玲没有在票据上签字，白忠陶、卢艳玲是受何某某的委托给付黎永全79000元，其中有何某某的轿车抵顶40000元，用砂石的实际人是何某某，应起诉何某某，而且没有与各方结算，请求驳回黎永全的诉讼请求。建筑公司在原审辩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买黎永全砂石，不欠黎永全砂石款，实际购买人何某某不是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人，黎永全与实际购买人何某某形成了买卖合同，并且已经给付了大部分货款，黎永全应向实际购买人主张权利，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白忠陶与卢艳玲系夫妻关系；2、2015年5月22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权委托白忠陶为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全权代表，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参加吉林泉德秸秆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厂区污排水主管道、雨水强排泵站及到集水井管道、稳定塘、雨排中水外排管道土建工程的投标活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白忠陶签订了全权代表法人授权委托书；3、2015年10月31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吉林泉德秸秆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签订了吉林泉德秸秆综合利用有限公司配料车间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白忠陶为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4、白忠陶为吉林泉德秸秆综合利用有限公司配料车间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5、白忠陶涉案工地的收料员为何某某，何某某给黎永全出具了收砂石料票据，票据有何某某签字、有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三部公章。经核算，2016年5月份黎永全运送砂石款为77206元、2016年6月份黎永全运送砂石款为96359元、2016年7月份黎永全运送砂石款为44188元、2016年8月份黎永全运送砂石款为94843元、2016年9月份至12月份黎永全运送砂石款为66654元。2016年9月9日，白忠陶以白鹏的名义给黎永全出具欠条一枚，载明欠砂石料款12000元，2016年8月18日，卢艳玲在该欠条上签字，黎永全承认这笔欠款已经偿还了2000元，尚欠10000元没有偿还。以上合计欠款389250元；6、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前，白忠陶、卢艳玲给付黎永全砂石款32000元、白忠陶、卢艳玲用一辆宝来轿车抵顶给黎永全砂石款40000元，合计给付了72000元；7、2019年3月28日，卢艳玲在与黎永全通话中表述的主要内容：我知道欠(该)你30多万，具体数等何某某回来吧。我现在没钱，对账也没用，你放心，你别逼我，到啥时候我都承认欠你钱，等来钱时，我先多给你点，你老妹有这句话还不够吗？你把心放肚子里，我欠(该)别人的都比你多，哪个都没有条，我和你老弟不会坏那良心的。你说让何某某回来对账，对了账也没钱，人家在外面打工，回来费用我都拿不起，等来钱我第一时间给你，你要理解我，打比方，要是来的多，我一分不少给你，那多好。你放心，来钱，我第一时间把何某某带回来，把这些帐都对对，对好了我按比例给大伙分。卢艳玲没有在本庭限定的期限内来法庭辨别通话录音，现依法认定该录音为卢艳玲本人的通话录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没有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白忠陶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对其尚欠的砂石款承担给付责任。白忠陶与卢艳玲系夫妻关系，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砂石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依法应由双方共同偿还。《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在本案中，从建筑公司授权白忠陶进行投标、白忠陶又为签订施工合同的代理人、白忠陶作为涉案工程实际管理人、白忠陶在施工过程中购买了黎永全砂石料、白忠陶又偿还黎永全部分砂石款的事实看，可以认定白忠陶个人没有施工资质，挂靠在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名下承揽涉案工程，白忠陶与建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挂靠经营是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是一种规避国家有关部门对建筑企业资质进行管理的行为，对外所产生的债务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承担。本案的债务是白忠陶挂靠在建筑公司名下承揽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建筑公司应当与白忠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黎永全手持票据没有对账的问题，白忠陶、卢艳玲以何某某在外地打工为由不与黎永全对账，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责任完全在白忠陶、卢艳玲一方，白忠陶、卢艳玲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黎永全提供的票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白忠陶、卢艳玲在2016年12月份清偿了部分货款，所以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为宜。综上所述，黎永全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白忠陶、卢艳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黎永全砂石款31725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被告白忠陶、卢艳玲、被告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白忠陶、卢艳玲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白忠陶、卢艳玲不承担给付黎永全砂石款317250元及利息，驳回黎永全原审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原审诉讼费由黎永全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判决错误。一、白忠陶、卢艳玲与黎永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黎永全提供的砂石款票据没有白忠陶、卢艳玲签字，实际欠砂石款的人是案外人何某某。本案未经与何某某核对账目，相关票据是否都是何某某本人签字未经核实，证据来源及证明事实不清，所欠砂石款数额不准，应将何某某列为被告，在何某某没出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做出判决无完整的合法证据链支持，实属错误。二、黎永全无证据证明何某某是为白忠陶、卢艳玲购买砂石，也无证据证实何某某是白忠陶、卢艳玲的收料员。白忠陶作为实际施工人，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赊购使用了黎永全的砂石。白忠陶、卢艳玲实际是与何某某之间存在砂石买卖关系。偿还黎永全部分砂石款是何某某用车辆抵顶一部分，现金给付一部分。所以原审法院判决白忠陶、卢艳玲给付黎永全砂石款及利息错误，应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白忠陶、卢艳玲不承担给付砂石款及利息，驳回黎永全的诉讼请求。黎永全在二审中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白忠陶、卢艳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白忠陶、卢艳玲申请证人何某某出庭作证。何某某证明：其与黎永全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我进砂石料后又卖给白忠陶、卢艳玲和建筑公司。何某某在接受法庭询问时，自认与白忠陶系老乡关系，白忠陶承包案涉工程后其来工地干点活，看见黎永全在工地卖砂石后让黎永全给我送砂石，然后我再转卖给白忠陶。黎永全一审提供的收款收据系其本人所签，其未统计从黎永全进购的砂石数量也未统计过卖给白忠陶的砂石数量、单价、总数；黎永全从未与其对账也未主张过砂石款，其亦未与白忠陶对账并主张过砂石款。本院认为，关于黎永全与白忠陶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白忠陶主张其与证人何某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除何某某的证言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而从何某某的证言与正常买卖交易的惯例严重相悖，其既说不清与黎永全如何进行交易结算亦无法阐明与白忠陶债权债务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白忠陶、卢艳玲提供的证言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黎永全提供的收货凭证、微信及短信截图、电话录音等能够证明其与白忠陶存在砂石买卖关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白忠陶、卢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9元，由上诉人白忠陶、卢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