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日栋，男，195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雪，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帮民，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顺阁，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凯，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会，日照岚山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日栋、胡顺阁、左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胡顺阁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左凯之间订立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胡顺阁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不但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构成了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情形。胡顺阁与左凯均是常年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的人员，对驾驶营运车辆需要具备从业资格证应当是明知的。在上诉人给左凯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第三条亦约定：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故案涉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苏日栋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胡顺阁、左凯辩称，上诉人请求依据的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属于格式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即增加了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胡顺阁依法持有机动车驾驶证B证并驾驶准驾车型，符合法律规定。 苏日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顺阁、左凯、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35534元；2.判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等由胡顺阁、左凯、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14时40分许，胡顺阁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化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日照市岚山区化工路日照中博化工公司东边路段时，与行人苏日栋相撞，造成苏日栋受伤。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后，作出第20189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顺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苏日栋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胡顺阁持有机动车驾驶证B2证，其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左凯名下，胡顺阁为实际所有人。该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胡顺阁通过左凯银行卡已垫付医疗费21181元。 事故发生后，苏日栋于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4月8日在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经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头皮裂伤、创伤性气胸（右侧）、肺挫伤、肋骨多发性骨折、创伤性胸腔积液、锁骨骨折（右侧）、腓骨骨折（右侧）、内踝骨折（右侧）等，支出住院医疗费32714.22元；后其于2018年6月8日、2018年7月8日和2019年2月14日在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和日照市人民医院复查，支出检查费241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35124.22元。 经双方共同选定并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17日作出日人法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苏日栋之伤情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210日，护理期限90日。苏日栋支出鉴定费2860元。 苏日栋因事故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35151.72元（包含复印费27.5元）；2.误工费其主张按照日工资40元计算，并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及2017年2月份至2018年1月份的银行流水一份，上述两份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苏日栋是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的职工，该银行流水也未标明是发放的工资且苏日栋没有提供发生事故后的银行流水来证实其因误工而减少了收入，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3.其主张护理费按照120元/天计算，参照日照市部分职工（工种）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标准，确定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5.交通费结合其居住地、治疗医院等实际情况，酌定600元；6.残疾赔偿金71188.20元（39549元/年×18年×10%），苏日栋提供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刘家小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苏日栋（身份证号码2302291956××××××××），原籍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刘家小庄村，于1974年2月5日到东北，后2015年10月12日重新回到本村一直生活至今。苏日栋名下有楼房一处（富华园F21号楼一单元302室）。”落款处有村书记及村主任的签名，该证据能够证实其居住地为城镇辖区，故残疾赔偿金参照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支持；7.其因伤致残，对其今后生活和精神上造成一定影响，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元；8.鉴定费2860元，该费用系因鉴定苏日栋伤残情况而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对鉴定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24599.92元。苏日栋另主张营养费1000元，但未提供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胡顺阁驾驶机动车与行人苏日栋发生案涉交通事故，致苏日栋受伤，胡顺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对苏日栋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胡顺阁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左凯名下从事运输经营，左凯应对苏日栋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苏日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相应减轻肇事方的赔偿责任。结合事故的发生经过、肇事各方的主观过失大小以及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胡顺阁、左凯对苏日栋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 胡顺阁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向苏日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辩解胡顺阁、左凯没有提供驾驶员胡顺阁的从业资格证，其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不承担鉴定费、复印费等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即生效，但保险人将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需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方能生效。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投保人针对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在交强险限额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苏日栋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1188.2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93588.20元，与其为苏日栋垫付的10000元相抵后，仍需赔偿苏日栋83588.20元；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苏日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2521.38元；附注：（124599.92元-93588.2元-2860元）×80%=22521.38元三、苏日栋返还胡顺阁垫付款21181元；四、驳回苏日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给付和返还的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3011元，减半收取1505.50元，由胡顺阁、左凯共同负担1311元，由苏日栋负担194.5元。鉴定费2860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负担2288元，苏日栋负担57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顺阁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与行人苏日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苏日栋受伤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胡顺阁、左凯未提交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该主张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有关驾驶员从业资格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范约束的行业管理性规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营车辆属于行政处罚范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仍应当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其关于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娜 书记员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