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令，女，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新奎，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小倩，湖南顶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令因与谢新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被上诉人谢新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小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钟令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55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判决认定“谢新奎与钟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所涉货物为“简单色”雪地靴,确为被上诉人的温州市瓯海潘桥川陕鞋厂(以下简称川陕鞋厂)加工生产,但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绝非上诉人。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看:第一,从“简单色”的商标注册人来看。本案所涉货物的“simplecolor简单色”品牌商标,注册人为广州市祖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祖伟公司),而非上诉人。第二,从对“简单色”商标享有的权益来看。祖伟公司通过书面授权,仅仅许可原长沙市岳麓区简单色鞋业贸易有限公司(现长沙简单色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单色公司,上诉人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天猫商城销售“简单色”雪地靴。因此许可生产该品牌雪地靴及其他商标权益均属商标注册人祖伟公司。第三,从许可生产的实际情况来看。作为“简单色”商标的注册人祖伟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20日、2014年7月31日书面授权川陕鞋厂为其品牌加工及生产雪地靴。第四,从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祖伟公司授权委托被上诉人的川陕鞋厂生产“简单色”雪地靴,通过川陕鞋厂QQ传送的《报价单》,祖伟贸易法定代表人黄祖伟通过QQ下《订购单》,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第五,从销售店铺的经营主体来看。依据《欠条》所记载“在2013年至2015年之间在天猫专营店和京东商城经营品牌简单色雪地靴,欠到谢新奎货款49万元”的事实,而本案天猫商城和京东两个购物平台的销售店铺的经营者均不是上诉人。一个经营主体是简单色公司,其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在天猫商城经营“简单色鞋类专营店”,经祖伟公司授权销售“简单色”雪地靴。另一个经营主体是祖伟公司,其于2013年6月至2016年6月在京东购物平台经营“simplecolor旗舰店”,销售本案所涉的“简单色”雪地靴。二、原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与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谢新奎与钟令双方之间存在交易往来,能够与《欠条》及《还款承诺书》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这个理由不能成立其一,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完全不能证明存在交易往来。其二,虽然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但在庭审中上诉人已经解释说明得很清楚,也提交了从祖伟公司调取的“simplecolor旗舰店年度规划表”,证明上诉人为祖伟公司的运营负责人,按照祖伟公司的要求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但这绝不代表上诉人就具有了买受人的法律地位。三、原判决认为“谢新奎与钟令均认可《欠条》签订时黄祖伟在场,若被告辩解成立,应由黄祖伟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被告钟令对此无法解释”,该理由亦不成立。原判决在另查明的事实部分也同样强调“《欠条》签订时黄祖伟在场”,这个事实上诉人并不否认,但在庭审中也作了解释说明,是因为一方面黄祖伟因为其祖伟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存在退货的纠纷,所以黄祖伟是不可能在欠条上签字或加盖祖伟公司的公章。另一方面因为上诉人与黄祖伟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见上诉人短信也回复,电话也及时接听,比黄祖伟更好“说话”,所以被上诉人认为直接找上诉人钟令即可,错误认为上诉人能够代表黄祖伟或者说代表祖伟公司。但事实上,钟令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没有任何祖伟公司的授权,属无权处分行为。退一万步来讲,即使认为黄祖伟在场是默认了钟令签字,那也只是代表了祖伟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仍由祖伟公司承担,绝不是上诉人就取代了买受人的法律地位。四、原判决认定“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但被上诉人仅提交了《欠条》等,没有证据证明《欠条》形成的原因和相关事实,更加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哪怕一张发货单都没有,何来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事实?综上所述,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相关事实,完全不要证据支持,判决理由也存在逻辑问题,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谢新奎辩称，一、上诉人在2份《欠条》1份《还款承诺书》中明确表示拖欠被上诉人49万元为货款，也明确表示为鞋子货款。而且在2017年7月1日，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上诉人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至2015年有商业往来，在2016年1月16日经双方现场结算，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货款49万元整，上诉人对欠款事实无异议。《还款承诺书》第四条明确表明此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欠条》法律意义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自己的行为会产生什么法律后果。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出具2份《欠条》1份《还款承诺书》，均为上诉人本人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上诉人一再辩驳其不是买受人，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辩驳买受人应为广州市祖伟贸易有限公司，但2份《欠条》1份《还款承诺书》均未加盖广州市祖伟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均由上诉人个人出具。上诉人与广州市祖伟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且《欠条》出具时，上诉人的丈夫黄祖伟在现场，为何不由黄祖伟出具，为何不加盖广州市祖伟贸易有限公司公章。且上诉人一次又一次一个人名义出具欠条，若买受人为广州市祖伟贸易有限公司，为何一次都没有加盖公司公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谢新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钟令偿还欠款490000元；2、判令钟令支付利息（该利息以4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标准计算，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为止）；3、判令钟令承担谢新奎因起诉维权所产生的合理维权费用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钟令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谢新奎与钟令存在生意往来，谢新奎向钟令提供品牌为“简单色”的雪地鞋。2016年1月16日，钟令向谢新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鞋子货款490000（肆拾玖万）。欠款人钟令”。2017年7月1日，钟令就上述欠款重新补写了一张欠条，内容为：“本人在2013年至2015年之间在天猫专营店和京东商城经营品牌简单色雪地靴，现欠到谢新奎货款49万元。欠款人钟令。”同时，钟令向谢新奎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承诺人钟令。承诺人因与谢新奎于2013年至2015年有商业往来，在2016年1月16日经双方现场结算，承诺人共欠谢新奎货款肆拾玖万元整。现因承诺人无力一次性偿还欠款，作还款承诺如下：一、承诺人截止2016年1月16日共欠到谢新奎货款肆拾玖万元，承诺人对欠款事实无异议。二、承诺人签订本承诺书后五年内还清欠款，每一年的七月一号前还款十万元，至还款终结时止，以银行转账凭证或者谢新奎收款收据视为收讫。三、在首次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承诺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的，谢新奎可以终止后续还款时间约定，并可向承诺人户籍所在地或者本承诺书签署地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诉讼费、代理费、差旅费、误工费等）均由承诺人承担。此外，自愿承担本欠款人民银行借款三倍利率支付利息。四、本承诺书为承诺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欠条法律意义一致。”上述《还款承诺书》出具后，钟令未按照约定还款，谢新奎多次催收未果，遂酿成本案诉讼。另查明：1、谢新奎因本案诉讼花费代理费5300元。2、涉案“简单色”雪地靴商标注册人为广州市祖伟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祖伟，钟令称其与黄祖伟系夫妻关系。庭审中，谢新奎与钟令均认可《欠条》签订时黄祖伟在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新奎与钟令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一、钟令向谢新奎先后出具了《欠条》、《还款承诺书》，均明确载明欠谢新奎货款49万元，钟令在《欠条》、《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二、谢新奎提供的与钟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谢新奎与钟令双方之间存在交易往来，能够与《欠条》及《还款承诺书》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第三、钟令辩称与谢新奎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广州市祖伟贸易有限公司，涉案雪地靴品牌“简单色”系该公司所有，钟令的丈夫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庭审中，谢新奎与钟令均认可《欠条》签订时黄祖伟在场，若钟令辩解成立，应由黄祖伟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钟令对此无法解释，亦未提供证明其向谢新奎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对钟令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谢新奎与钟令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认定谢新奎与钟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谢新奎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钟令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钟令欠付的货款为490000元，故对谢新奎要求钟令支付49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还款承诺书》约定钟令逾期还款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向谢新奎支付利息及代理费等费用，故对谢新奎要求钟令支付以4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利息及承担代理费53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谢新奎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钟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谢新奎支付货款4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4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的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钟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谢新奎支付代理费5300元；三、驳回谢新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425元，由钟令负担。二审中，钟令提交了一组物流回单，拟证明谢新奎所发的货物均是发给黄祖伟，上诉人本人与谢新奎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谢新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钟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祖伟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钟令和黄祖伟，二人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该公司。本院认为，谢新奎供货雪地靴的事实存在，而支付货款是收货人的义务，根据谢新奎所提供的证据，有钟令向谢新奎付款的银行记录；有钟令多次出具的欠条以及还款承诺书；有钟令出具欠条后，谢新奎向其催款的微信记录；在谢新奎催款的过程中，钟令并未称该款系公司债务，并未要求谢新奎向公司主张，钟令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其与谢新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谢新奎与钟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至于钟令上诉称欠条系广州市祖伟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因钟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当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钟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奕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