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祝英，女，196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义金，男，1955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登，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祝英因与被上诉人郭义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祝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郭义金支付刘祝英借款本金5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义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郭义金的答辩意见及其提交的《委托投资协议书》就认定案涉50,000元是刘祝英代郭义金垫付的投资款是错误的，该证据无法证明刘祝英与郭义金及湖南省金鼎华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华峰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更无法证明刘祝英与郭义金之间存在垫付投资款的关系，且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联性；二、一审法院从借款合意、资金来源、交易习惯来主观臆断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2013年3月刘祝英与郭义金通过首剑认识，2013年4月18日，郭义金称其要偿还他人债务30,000元及投资黑茶生意需要20,000元周转，共向刘祝英借款50,000元，故刘祝英将50,000元现金支付给郭义金，郭义金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2分，郭义金偿还了4、5月份的利息，2013年6月左右因刘祝英不慎将借条遗失，便要求郭义金重新出具借条，并注明以前的借条作废，同时补签日期为2013年4月18日。因郭义金称其经济困难欲免除利息，刘祝英基于朋友情面，在重新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在日常交易中，现金支付是最为传统的支付方式，借条是最有利的证据，转账凭证是佐证，不是直接证据。本案中，刘祝英提出相应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内容，并就借款用途、资金来源、交付细节等做了合理陈述，郭义金否认借贷事实就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其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法律并没有对民间借贷关系中的交易习惯进行认定，刘祝英与郭义金之间也没有多次发生借贷关系而形成双方互知的习惯做法，一审法院仅凭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就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不符合交易习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郭义金答辩、当庭陈述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向刘祝英偿还借款40,000元，刘祝英认可郭义金于2016年1月31日偿还10,000元借款，另30,000元还款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刘祝英不予认可；郭义金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又向刘祝英偿还借款与常理不符。4.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认定本案双方就借贷关系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合同没有生效错误，民间借贷是否有偿应由借贷双方决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本案双方未约定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借款合同的生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祝英的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判决。郭义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50,000元是投资款正确。2013年4月双方经首剑介绍认识，刘祝英向郭义金推销金鼎华峰项目，要郭义金投资50,000元加入其公司融资平台，郭义金称没钱，刘祝英说只要投资，可借钱50,000元投资（实为传销，拉下线赚钱，该项目是空的），故郭义金出具了50,000元借条，借款并未支付。二、一审从借款合意、资金来源、交易习惯等几方面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符合基本事实，适用法律正确。1.郭义金作为军队干部，转为地方干部后下海经商，从不缺钱，更不可能向刚刚认识的人借钱，只是经朋友介绍后碍于情面不愿投资，自称经济困难，未料到刘祝英称其原意垫资，在此情形下郭义金才出具借条，根本无借款事实。至于借条上“以前的借条作废，以此条为准”是刘祝英伪造加进去的；2013年4月18日的借条确是郭义金写的，几个月后金鼎华峰项目倒闭了刘祝英便向郭义金催讨钱款，郭义金碍于朋友情面，也未了解刘祝英传销骗人的本质，三次共偿还40,000元，在第一次还款20,000元后因刘祝英称未带借条，故重新出具了一张30,000元的借条，并写上“以前的借条作废，以此条为准”，未料到刘祝英又拿2013年4月18日的借条诉讼，并将“以前的借条作废，以此条为准。”照搬到原借条上。2.一审判决中所称交易习惯并非仅限于本案双方之间，而是指通常人在民间借贷中的交易习惯，不熟识的人之间不要利息不可能放贷，一审按照日常交易习惯认定不存在借贷关系正确。3.郭义金因碍于情面及对传销本质不知情，偿还了所谓的“借款”40,000元，但双方之间只有借条一张，并未实际交付钱款，故借款合同不成立，郭义金对已偿还40,000元保留追诉的权利。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义金偿还刘祝英借款本金50,000元；2.诉讼费用由郭义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祝英、郭义金经中间人首剑介绍相识，郭义金于2013年4月18日立有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祝英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以前的借条作废以此条为准。借人：郭义金，2013年4月18日见证人：首剑”。现因刘祝英持上述借条向郭义金催要此款，遂引起本诉。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刘祝英坚持以民间借款关系起诉，并无其他新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双方之间是否系借款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一，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为实践性合同，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才生效，虽有借条但未实际出借款项的，借款合同不生效。借条虽然可作为确定借贷关系、认定借款事实的初步证据，但并不必然证明有借款事实存在。本案中，刘祝英虽持有郭义金出具的借条，但其主张的借贷事实难以认定，理由是：1.本案从借款的合意上分析，从郭义金的辩称中可知，郭义金没有向刘祝英借过钱，相互之间也并不熟识，双方无借贷的合意，案涉的5万元是刘祝英代郭义金垫付的投资款；2.从款项交付上分析，刘祝英称是交付5万元现金给郭义金的，但没有证据证明交付给郭义金，且郭义金也不认可收到这笔钱；3、从资金的来源上分析，刘祝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资金的来源，但借出这么多现金，没有从银行取款、汇款、转账等方式取得50,000元的现金，值得质疑；4、从交易习惯上分析，刘祝英与郭义金经人介绍相识，就借款50,000元，且在借条上也没有约定利息，与现实常理不符。关于焦点二，根据对双方借款的合意、款项交付、资金的来源、交易习惯及利息等借款细节存在的上述疑点，本案借款事实不成立，借款合同未生效。郭义金辩称不是借款，是刘祝英垫付的投资款，可信度较大，双方非借款合同关系，存在投资关系的可能性较大，刘祝英可依此另行举证、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刘祝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刘祝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祝英提交了中国银行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刘祝英于2013年3月18日取款30,000元并于当日将该笔款交给了郭义金；2013年的4月16日取款17,000元，加上其原有的现金3000元合计20,000元，于当日交给了郭义金，两次合计借给郭义金50,000元。郭义金质证认为：不能证明郭义金向刘祝英借了钱，只能证明刘祝英自己取过钱，且时间点不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郭义金提交了《持股数量书》一份，拟证明郭义金的金鼎华峰传销项目的《客户协议书》已被刘祝英收回去了，换了一个体现郭义金的《持股数量书》。刘祝英质证认为：《持股数量书》与本案借款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且郭义金持有的《持股数量书》与刘祝英无关。郭义金还申请了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50000元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项。彭某陈述：其与申请人郭义金、刘祝英都是朋友关系。2013年刘祝英、郭义金都在金鼎华峰投资股份公司做投资，郭义金动员其参与投资，在动员中还说到了刘祝英借给他的5万元也拿去投资了一事。刘祝英认可彭某所陈述的事实；郭义金对彭某陈述的事实基本认可。刘祝英、郭义金双方当事人当庭就对案涉《借条》中“以前的借条作废，以此条为准”这句话的含义、借款用途、已经归还借款数额发表了自己的陈述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刘祝英提交的中国银行的银行流水可以佐证刘祝英向郭义金出借资金的来源，且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陈述意见基本吻合，具有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郭义金提交的《持股数量书》，不能证明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故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证人彭某的陈述，双方当事人均基本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刘祝英、郭义金在二审中的陈述，能互相印证的部分和与本案其他证据、证人证言相一致的部分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祝英分别于2013年3月18日、2013年4月16日向郭义金出借现金30,000元、20,000元，郭义金于2013年4月16日向刘祝英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郭义金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和2017年1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了刘祝英各10,000元，合计偿还20,000元，尚欠30,000元未偿还。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刘祝英的上诉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刘祝英向郭义金出借现金50,000元的事实，郭义金基本认可，只是抗辩认为该笔款是刘祝英为其垫付其在金鼎华峰公司的投资款且已经归还40,000元（主张现金归还20,000元、转账归还20,000元）。本院认为，郭义金取得该笔借款后的用途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且并没有足以否认该笔借款的合法性的证据，故刘祝英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成立的上诉主张成立。除有转账凭证证实归还的两笔款合计20,000元的事实外，郭义金对还归还了20,000元现金的主张，刘祝英不予认可且郭义金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认定郭义金已经归还了20,000元，尚欠刘祝英30,000元。刘祝英认为郭义金于2017年1月4日支付的10,000元不属于归还涉本案欠款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刘祝英主张应归还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完全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由于当事人的举证不充分，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明，继而作出的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祝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二、限郭义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之内，向刘祝英支付30,000元；三、驳回刘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刘祝英负担210元，郭义金负担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祝英负担420元，郭义金负担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刘 军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