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宝荷路振业峦山谷尖莎咀购物中心二楼2025-2027号铺。负责人：廖牧凡。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家辉，男,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1，男，汉族，2010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法定代理人：邱某2，男，汉族，1986年2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贵溪市，系邱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1982年3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系邱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旭东，男，汉族，1980年10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原审被告：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强路益田大厦四楼A222号。法定代表人：廖牧凡。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家辉，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深圳正一道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滨海大道3001号深圳湾体育中心L129。法定代表人：韦炜城。上诉人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某1、李旭东、原审被告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道公司）、深圳正一道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一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由李旭东承担邱某1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邱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日，致道公司（原名深圳正一道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李旭东签订《关于峦山馆转让协议》，将致道公司名下的深圳正一道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现名为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以150000（拾伍万）元转让给了李旭东。协议约定，致道公司不干涉李旭东的任何经营管理、教学安排。即自协议签订之后，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的一切经营、教学等活动均由李旭东实施。李旭东任馆长，为实际经营人。致道公司多次向工商机关申请工商变更，但是均未果。2017年10月8日下午，邱某1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宝荷路振业峦山谷尖莎咀购物中心二楼即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所在地上跆拳道课时受伤，随后被李旭东雇佣的工作人员送至诊所救治，后转至深圳市儿童医院。深圳市儿童医院诊断为左肱骨外踝骨折，入院治疗，住院6天。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虽然工商登记依然为致道公司的分支机构，但是自2017年5月1日之后就脱离了致道公司的管理，由李旭东在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因此，在本案中，实际经营者为李旭东，登记的经营者为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属于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诚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但是，该条文仅是明确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即民事诉讼中的适格主体身份地位问题，并未对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的责任承担方式进行明确规定。连带责任承担必须来源于法定或当事人约定，但本案中，既缺乏法律明确规定，也无当事人事先的明确约定。因此对于邱某1人身权利遭受的损害，虽然可以将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但是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也没有约定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审法院判决由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致道公司与李旭东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邱某1辩称，邱某1系跟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以及致道公司产生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所主张的转让协议系致道公司与李旭东之间单方形成，是否真实无法确认，且并没有办理相关的工商登记。另外，从转让协议内容来看，致道公司将独立的法人即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转让给李旭东，本身也违反《公司法》的规定。邱某1在2017年2月29日即与致道公司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即使致道公司所主张的转让存在，也发生在邱某1与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之后，故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以及致道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旭东辩称，不同意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中邱某1在训练过程中没有按照教练的要求进行训练，因其自身摔倒而受伤，其本身负有一定的责任。且合同上也有相应的约定。致道公司述称，同意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正一公司未陈述意见。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正一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合计170088.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97390元、医疗费11062.56元、护理费38565.5元、交通费152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3948元、残疾补助器具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判决被告致道公司对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人身伤害发生经过：2017年10月8日下午15时许，原告在龙岗区宝荷路振业峦山谷尖莎咀购物中心二楼“正一道场跆拳道教育中心（以下简称正一道场）”上跆拳道课时受伤，导致左肘部摔伤，主动伸屈活动受限，肿胀疼痛等。二、就医治疗情况：受伤后，原告于2017年10月8日在深圳市龙岗区骨科医院就诊，后于深圳市儿童医院就医治疗，住院6天。出院诊断为左肱骨外踝骨折及原发性血管、神经损伤，医嘱建议复诊、术后一人陪护，全休一个月。2017年11月11日，原告术后安装了肘关节保护支具，为此花费1000元。三、司法鉴定意见：受原告委托，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012号】，评定邱某1所致伤残等级为10级，伤后休息期为180天，营养期为60天，护理期为60天。四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原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并结合医嘱，核算原告的各项应得赔偿款。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948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证。四、其他相关事实：经查，2017年2月29日，原告方与“深圳正一道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二者系同一主体，即本案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之间订立跆拳道培训服务合同，培训费用7800元，合同履行地在正一道场所在地。另查，正一道场系由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开办，被告致道公司与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系法人与分支机构的关系。被告致道公司、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与被告正一公司因侵害企业名称（商号）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达成调解协议【案号：（2017）粤0304民初34446号】，分别于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12日将其侵权企业名称“深圳正一道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正一道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变更为“深圳致道科技有限公司”“深圳致道科技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再查，“深圳正一道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即被告致道公司，于2017年5月1日与被告李旭东签订《关于峦山馆转让协议》，将正一道场作价150000元转让给被告李旭东，转让款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讫，协议到期后被告致道公司变更营业执照至李旭东名下。事发时，正一道场由被告李旭东负责日常经营，但营业执照未过户至李旭东名下。以上事实，有致道公司、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正一公司等三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于峦山馆转让协议》、（2017）粤0304民初34446号民事调解书、正一道场收款收据等证据为证。被告致道公司、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对此收款收据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制作该收款收据。原审法院认为，该收款收据加盖“深圳正一道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即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已确认收讫该培训费用，故原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五、赔偿责任承担：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参加由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所提供的跆拳道培训服务时受伤，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致道公司作为法人，与其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是一体的，故被告致道公司应当与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李旭东的责任问题。被告致道公司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主张正一道场已于2017年5月1日转让给被告李旭东，由其负责实际经营，应由李旭东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致道公司与被告李旭东之间的转让协议约束力仅限于合同双方，不得对抗第三人。且原告与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订立跆拳道培训合同时，上述转让行为并未发生；事发时，正一道场的营业执照亦未变更过户，对外正一道场的经营者仍为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故，对被告致道公司及其峦山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是，被告李旭东与被告致道公司、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不具有职务关系，其作为正一道场“馆长”，即实际经营人，亦未恪尽管理职责，故其对本案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正一公司的责任问题。因原告提交的正一道场收款收据中有“深圳正一道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醒您交费后请保留此单据……”的字样，原告主张被告正一公司系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正一公司辩称其与本案无关，正一道场不是由其投资经营，亦非其分支机构，且其对原告无侵权行为，原告将其列为被告系因被告致道公司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侵害其企业名称所致。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被告正一公司与被告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正一道场的直接关系，原审法院采信被告正一公司与本案无关，无需对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六、原告的诉讼请求：基于上述责任认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原审法院对原告的各项应得赔偿款认定如下：一、医疗费：11062.56元。原告提交医疗费发票，主张其垫付了医疗费11062.56元。四被告对此证据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二、护理费：7200元。原告主张其护理期间为休息期120天以及医嘱全休一个月，按照居民服务业年收入67104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合计38565.5元，并提交住院记录。因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护理费相关票据或护理人员的相关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不予采信，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按照12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鉴于医嘱载明全休一个月，司法鉴定意见建议原告伤后护理期60天，原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参考司法鉴定意见，采信原告的护理期为60天。经核算，原告的护理费为7200元【120元/天×60天×1人】。三、住院伙食费：600元。原告住院6天，根据广东省相关标准，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为600元，故原审法院对原告600元住院伙食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四、营养费：10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过高，依法予以调整。结合原告的年龄状况、伤残情况、健康状况等综合考虑，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其营养费1000元。五、交通费：963.76元。原告提供交通费发票、“滴滴出行”行程单及发票等证据，主张其因伤就医住院、复查期间交通费1522.34元。被告方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用过高，且原告部分行程目的地不是就医地点，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经查，原告的住址为龙岗区荷谷美苑，就医地点在深圳市儿童医院，两地均在深圳市范围内，原告提交的上述票据中，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票据面额合计为963.76元【107.49元＋132.01元+114.61元+140.05元+110.01元+117.56元+126.33元+115.7元】，故原审法院支持其963.76元。六、残疾赔偿金：97390元。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结合原告的年龄（2010年5月15日出生）、户籍（广东省梅州市居民户口）、入学情况（2016年9月入读深圳市龙岗区爱华学校）等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05876元【2017年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38元/年×20年×10%伤残赔偿指数】。原告请求97390元，差额部分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依法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八、鉴定费：3948元。原告因本案侵权行为受伤，委托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948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鉴定费系原告因遭受侵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九、残疾补助器具费1000元。原告因本案的侵权行为导致十级伤残，其因受伤导致生活不便，其配置了肘关节保护支具，为此花费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残疾辅助器具费在合理范围内，应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32200.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邱某1赔偿款132200.6元；二、被告李旭东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02元（该款原告已预交），原告负担825元，被告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李旭东连带负担28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通知李旭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主张致道公司已将正一道场转让给李旭东，故相关赔偿责任应由李旭东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跆拳道培训合同系邱某1与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订立，涉案事故发生时，正一道场的营业执照未变更，其经营者仍为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致道公司与李旭东之间即使存在转让协议，其约束力亦仅限于合同双方，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正一道场的对外责任应由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承担，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主张其对邱某1的相关损失不负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通知李旭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邱某1未变更诉讼请求，并未请求李旭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李旭东对邱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致道公司峦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超出了邱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02元（该款邱某1已预交），邱某1负担825元，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连带负担2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01元,由上诉人深圳致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峦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