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芝（张胜堂之妻），女，194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英（张胜堂之女），女，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胜利石油管理局地质路井管理公司职工，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兰（张胜堂之女），女，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护士，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勇（张胜堂之子），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胜利石油管理局河口社区职工，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同诚，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胜利第三十九中学，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渤海路73号。 法定代表人：宫剑波，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胜利第三十九中学（以下简称三十九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英、张桂兰及上诉人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同诚，被上诉人三十九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十九中偿还集资建房款60000元；2.诉讼费由三十九中承担。事实与理由：1999年9月13日，张胜堂参与三十九中的集资建房，缴纳10000元集资建房款，享有三十九中集资建房的投资份额，参与投资分红。但自张胜堂缴纳集资款至今，三十九中一直未履行投资建房协议，未向张胜堂支付任何投资分红。张胜堂已病故，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作为继承人，多次向三十九中催要，其承认工作失误，没有向张胜堂支付分红款，但推诿需要法律途径确认后再偿还。一、一审判决认定“1999年9月13日，张胜堂为其女儿张桂英租赁三十九中房屋事宜向三十九中交付集资款10,000元参与集资建房”、“2000年前后，三十九中对只集资不租房者返还了集资款和分红，对租房者通过优先租房并抵顶房租形式返还了集资款，但集资款收据没有收回”，认定事实错误。1.集资建房款收据证实张胜堂参与了三十九中的集资建房，但其并未租赁使用集资房。张胜堂与三十九中是集资建房投资法律关系，王龙与三十九中是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不同民事行为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作出了错误认定。三十九中没有提供返还投资款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张胜堂领取过投资建房款分红的证据。2.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在当事人陈述与书面证据不一致的情形下，应优先采用书面证据。张胜堂的继承人持有集资建房款收据，应认定投资款未返还，继承人有权主张投资分红。3.王龙与三十九中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履行，一审判决认定用王龙应缴纳租金1万元折抵张胜堂集资款无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对不同法律关系主体间、不同法律关系事实适用抵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对不同法律关系的不同法律主体适用抵销和债务转让是错误的，三十九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张胜堂的投资款项的分红和返还事宜，其主张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 三十九中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三十九中已通过抵顶房租的形式将涉案集资款项返还，不存在欠款事实。一、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所谓“张胜堂与三十九中是投资法律关系，王龙与三十九中是合同租赁关系，法律主体不一致，一审判决对不同民事行为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作出错误认定”的上诉理由，属强词夺理。张胜堂为了其女张桂英能租赁学校沿街商铺而参与集资，由张桂英实际使用，张桂英的丈夫王龙来签订合同。1999年租房的原始租户均是集资户或与集资户有密切关系的人，因学校以集资款抵顶租金的政策，三十九中仅与租户签订了合同，实际并未收取房屋租金，收据也未统一要求收回。直至2000年末才有非集资户租房，且非集资户租房都有学校开具的房屋租金的收据。二、一万元在当初并非小数，而张桂英一审中表示自始至终没有见到相关收据，也没有任何当时的交费凭证，与常理不符，仅凭租赁合同不仅能证明其交纳房租的事实，反而同三十九中所述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三、张桂英从1999年租赁学校房屋至今，期间未间断过，集资人张胜堂已于2014年去世，但张桂英等在一审中陈述是在2019年学校打算收回房屋时，赵秀芝在偶然间翻到有此收据才告知张桂英集资事宜，说明张胜堂在1999年直至去世前都未告知老伴、子女有集资事宜。根据赵秀芝在一审中自认一万元在当时对其家庭而言是笔不小开支，如此数额支出若未收回，对于老一辈人而言是绝对不会忘记的，也绝不会在15年间绝口不提此事，此情况实属与常理不符，更加印证了集资款早已返还的事实。四、退一步讲，此收据上并未约定利息，按法律规定也视为无利息，张桂英也享受到了学校对集资户许诺的优先选房及承租权，且在此商铺经营盈利多年，其要求建房款60,000元于法无据。 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十九中赔偿张胜堂（已故，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之父）建商品房集资款60,000元；2.诉讼费用由三十九中承担。案件审理中，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三十九中赔偿张胜堂建商品房集资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50,000元，共计6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十九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13日，张胜堂为其女儿张桂英租赁三十九中房屋事宜向三十九中交集资款10,000元参与集资建房。当时参与三十九中集资建房者分两类，分别为职工集资和租房者集资，张胜堂的集资情况登记在租房者集资明细中。2000年前后，三十九中对只集资不租房者返还了集资款和分红，对租房者通过优先租房并抵顶房租的形式返还了集资款，但集资款收据三十九中未收回。 1999年11月15日，张桂英的丈夫王龙与三十九中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房屋。合同约定：房屋租赁者在承包后与学校签订商品房租赁合同，同时交纳其商品房租金共人民币玖仟陆佰元整，￥9,600元，保证金400元。 另查明，赵秀芝系张胜堂之妻，张桂英、张桂兰均系张胜堂之女，张克勇系张胜堂之子。张胜堂已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据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原因并非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的收回、撕毁、灭失等，而是合同债务按约定履行、合同解除、债务相互抵销等情形。本案中，三十九中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三十九中已于2000年左右通过返还集资款加分红和折抵租金的形式履行了集资债务，三十九中与集资者之间因集资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三十九中已无履行的义务。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等虽仍持有集资的收据，但在三十九中有证据证明已偿还集资债务而未收回集资收据的情况下，该收据并不必然证明收据持有人具有相应的债权。本案中，张胜堂为其女儿张桂英长期租赁三十九中房屋而以租房者集资的形式参与集资，其女张桂英丈夫以原始租户的身份租赁到了集资房屋，张桂英虽称其丈夫租赁房屋与张胜堂集资无关，但并未提交本人或其丈夫参与集资或缴纳首期租金的证据。在张桂英丈夫未参与集资成为首批租户租赁到房屋且无证据证明其缴纳过首期租赁费的情况下，三十九中提出的张胜堂集资款已抵扣了张桂英丈夫租赁费的抗辩主张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应予支持。且自张胜堂1999年支付集资款到2019年5月14日其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近20年的时间，在张胜堂妻子自认一万元对其家庭而言是笔不小开支的情况下，在近20年中张胜堂未向三十九中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因此，在赵秀芝等无补强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对其诉讼主张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三十九中提交（2019）鲁05民终1698号案件中上诉人河口星海琴行及经营者张桂英的民事上诉状一份，证明：在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05民终1698号案件中，上诉人为河口星海琴行及其经营者张桂英，上诉状中其称“正是依据三十九中的口头承诺，上诉人父亲张胜堂才主动向三十九中履行了交款建房义务，因此其才享有了从1999年到纠纷发生之日与三十九中年年签订商铺承租的权利”，“上诉人父亲当年集资建房的目的只有一个，在所建房屋不拆除的情况下，上诉人拥有长期与三十九中签订承租房屋的承租权，保证上诉人从事商业经营的长期稳定”。由此能够证实张胜堂集资行为与张桂英、王龙租赁此商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外，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05民终1590号案件中，经营者龚强在该案中的证人证言中陈述其集资款事宜以房租抵顶，且收据未收回学校。张桂英在（2019）鲁05民终1698号案件中自认“张桂英父亲集资事宜龚强对此事是了解的，龚强与张桂英属于同类性质租户，均为原始承租户，其二人所享受的政策是一致的”，与三十九中所表示的集资款抵顶房租的事实相互印证，收据未收回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仅凭收据不能证明上诉主张。 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上诉状没有体现三十九中所述的龚强证实的张胜堂将集资款折抵房租的事实；其次，张胜堂集资目的与三十九中是否返还投资款及进行分红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张胜堂缴纳了集资建房款并拥有了投资分红的相应权利，赵秀芝等作为张胜堂的继承人主张的是依据投资集资而享有的分红和返还投资款项的遗产继承分配权，张桂英只是其中一个继承人，对其作出的不利于其他继承人的矛盾陈述其他人是不认可的；第三，该案张桂英进行了撤诉处理，也接受了解除合同的事实。 本院认为，因赵秀芝等对三十九中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十九中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虽仅系张桂英在另案中的陈述，但其系张胜堂的继承人且系本案的诉讼主体，其陈述内容能够反映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证实涉案集资款的交纳原因及存在以房租抵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十九中应否偿还涉案集资款本金10,000元、利息50,000元。 本院认为，合同依约履行完成、合同解除、债务相互抵消等是构成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定情形。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并不以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收回、撕毁、灭失等为必要条件。在权利义务存在已终止的情况下，即使当事人持有债权凭证并不当然得出其即仍享有相应债权的结论。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事实主张或反驳对方事实主张应提供证据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持原集资者张胜堂向三十九中集资的收据主张本案债权，但一、二审中，三十九中通过提交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其已于2000年左右通过折抵租金的形式履行了集资债务，三十九中与集资者张胜堂之间因集资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且对未收回原始收据作出了合理解释，三十九中的抗辩主张具有证据证实。赵秀芝等人反驳三十九中的主张，但仅以原始收据来主张涉案集资款债权，证据不足。在三十九中已有证据证明集资债务已经终止的情况下，赵秀芝等主张涉案收据即代表持有人具有相应债权，不能成立。在赵秀芝等无补强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赵秀芝、张桂英、张桂兰、张克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袁永林 书记员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