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崇英，女，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区河坝镇三源村**。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师田，男，199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区河坝镇三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樑，男，193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黎溪镇新光路**，系陈师田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益阳市南县河坝镇三财垸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区河坝镇三财垸村。法定代表人：朱新春，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霞，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军，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大通湖区河坝镇三源村**上诉人罗崇英、陈师田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益阳市南县河坝镇三财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财垸村委会）、唐军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通湖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湘099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罗崇英、陈师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湘09民终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通湖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湘099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罗崇英、陈师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崇英、上诉人陈师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樑、被上诉人三财垸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朱新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霞、被上诉人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崇英、陈师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罗崇英、陈师田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三财垸村委会立即将55575元土地补偿费支付给罗崇英、陈师田；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财垸村委会、唐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罗崇英、陈师田购买唐军的房子时有明确的附加条件。罗崇英、陈师田系母子关系，为支持国家水利建设，罗崇英带领一家四口从云南溪洛度水电站永善县库区移民，采取自愿安置方案，来大通湖区居住。2011年10月，以144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河坝镇三源村二组村民唐军父亲唐春章的砖瓦平房3大间，建筑面积164平米，当时房屋实际价值不到二万元，购买房屋的附加条件为唐军必须协助罗崇英一家四口在当地入户；唐军将承包的面积中划出12.5亩耕地转让给罗崇英，包括唐军一家四口（唐军、余中秋、唐阳、唐午）的责任田5.2亩（1.3亩/人×4人）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湘080701300024）转让给罗崇英、陈师田，其余7.3亩从唐军的经营面积中给予补足;唐军5.2亩责任田每年的国家所有惠农补贴归罗崇英、陈师田所有;12.5亩农田经营权使用期限从2012年元月8日至2032年元月7日止;当时为了与全区土地调整同步，暂定20年。二、罗崇英与唐军签订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是根据大管发【2008】5号文件及大通湖建区以来有效实施的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管理等相关规定签订，并经过了村、镇批准盖章备案，土地经营权转让是当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1、为了确保附加条件得以实施，罗崇英与唐军于2012年1月8日签订了《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约定唐军将其承包的旱土12.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罗崇英；罗崇英付给唐军流转费1000元，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罗崇英所有，同时享有本组村民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12.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而不是转包。2、该协议由三源村村民委员会、河坝镇人民政府及河坝镇司法所作为见证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表示同意。由此可见，罗崇英、陈师田依法依规取得了12.5亩土地经营权。3、当时唐军全家四口人，分得承包土地5.2亩，至今大通湖区河坝镇的所有农户，责任田承包期均为从2008年元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止，可见唐军承包土地只有5.2亩，唐军自愿将该土地经营权经村镇两级同意，转让给罗崇英、陈师田，同时唐军将名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罗崇英、陈师田已近9年，至今在罗崇英、陈师田手上。三、土地补偿费55575元应归罗崇英、陈师田所有。1、2018年1月3日，因大通湖区环城北路建设需要征收罗崇英、陈师田的土地1.8亩，三财垸村委会向罗崇英、陈师田出具《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确认征收的土地耕作及经营权人为罗崇英、陈师田，征收应付土地补偿费55575元。罗崇英、陈师田依约腾空土地后，三财垸村委会至今未向罗崇英、陈师田支付补偿款，后查明该款已由区财政拨付到唐军账户。2、根据大通区管理委员会大管发【2012】7号文件及《大通湖收回国有农用地使用权补偿暂行办法》规定，村委首先确认征收的1.8亩土地，就是罗崇英、陈师田2012年受让唐军责任田的3.5亩之内的土地，被征收的1.8亩是其中的一部分，按合同还有13年经营权，补偿费55575元是对罗崇英土地经营权后续收益的一种补偿。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大通湖区系原系国营农场，建区至今，其农村土地的性质属国有，分配形式有二种，一是责任田面积人均1.3亩，政府颁发土地经营权证，二是经营面积，经营权在村、镇，一般按人均二亩发包，合同一般一年一签，实行动态管理。可见唐军无权将超出其家庭人口责任田5.2亩以外的面积转包20年，罗崇英与唐军签订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对承包期限暂定20年，是村、镇按大通湖区的有关文件规定向全区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期限都是截至2032年。三财垸村委会答辩称：1、罗崇英、陈师田上诉称，当时购房及签订《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有附加条件，三财垸村委会不清楚有附加条件。2、关于唐军与罗崇英、陈师田签订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从该协议字面表述来看，罗崇英支付唐军流转费1000元，唐军将自己享有的土地流转经营权20年转让给罗崇英，期限届满后，优先发包给罗崇英，表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交给罗崇英、陈师田行使。3、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归唐军所有，一审中，罗崇英、陈师田提交的相关证据未能表明承包经营权已有变更。请求驳回罗崇英、陈师田的诉讼请求。唐军答辩称：唐军与罗崇英、陈师田签订的协议约定，承包期限是20年，罗崇英当时给唐军的流转金也只收了1000元，也载明了20年后由罗崇英优先承包，现在征收，未达到承包期限，其起诉的主体不适格。罗崇英、陈师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财垸村委会立即将55575元土地补偿费支付给罗崇英、陈师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崇英、陈师田于2012年2月14日由云南省永善县迁入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区河坝镇三源村二组。2011年10月13日，罗崇英与唐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唐军将其个人所有的位于大通湖区河坝镇三源村二组的房屋卖给罗崇英。在此协议上，益阳市河坝镇三源村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及益阳市河坝镇人民政府均签署有“同意购房”的意见。2012年1月8日，唐军与罗崇英签订《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双方约定：唐军将其本人承包的大通湖区河坝镇三源村二组旱地面积12.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罗崇英；罗崇英同时享有本组村民同等的权利；承包期限20年，期限届满后上述面积优先发包给罗崇英；每年惠农补贴由第三人支付给罗崇英。益阳市河坝镇三源村村民委员会、益阳市河坝镇人民政府在此合同上盖章。按照中央和省市文件要求，上述土地面积的惠农补贴逐年存入了罗崇英所开设的银行账户，直接向种地者发放补贴。2016年4月8日，原三广村、三源村、三财垸村合并后设立新的三财垸村。为大通湖区城镇建设的需要，需征收三财垸村集体土地面积1.8亩。2018年1月3日罗崇英、陈师田与三财垸村委会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三财垸村收回罗崇英耕种的面积1.3亩和陈师田耕种的面积0.5亩。收回面积按每亩30875元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共计补偿金额为55575元。罗崇英、陈师田已依约腾退土地，补偿款已由财政部门拨付到三财垸村委会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有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方式。转让，是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给他人行使，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发生了变更；而转包，是原有的承包人与发包人的承包关系不变，承包人仍享有原来的承包经营权。在通常情况下，受转包人要向转包人即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支付转包费。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争议焦点为唐军与罗崇英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究竟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还是转包的认定问题。就该协议的字面表述来看，罗崇英支付唐军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1000元，唐军将自己享有的12.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罗崇英，承包期限20年，期限届满后上述面积优先发包给罗崇英。这个协议表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转给罗崇英行使，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未发生变更，主体仍然是唐军，系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中的转包。故罗崇英与三财垸村委会之间未建立新的承包经营关系，罗崇英、陈师田无权依据要求三财垸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对罗崇英、陈师田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罗崇英、陈师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罗崇英、陈师田负担。二审中，罗崇英、陈师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唐军系非农业户口，不享有土地分配权和使用权。证据2、三源村村委会证明。证明唐军没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财垸村委会、唐军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三财垸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证据2、益阳市大通湖区国土地资源局拟拨转用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告、益阳市大通湖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收回河坝镇三财垸村、建材厂、河心洲村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证据3、益阳市大通湖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收回河坝镇三财垸村、建材厂、河心洲村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证据1、2、3证明三财垸村土地被征收的事实。罗崇英、陈师田、唐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23日批准收回河坝镇三财垸村、建材厂、河心洲村国有土地159.8115亩，用于益阳市大通湖区河坝镇环城北路等三条道路打捆建设项目。罗崇英、陈师田承包的案涉1.8亩土地在上述征收范围内。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三财垸村委会是否应支付罗崇英、陈师田土地征收补偿费55575元。罗崇英与唐军签订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罗崇英向唐军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1000元，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罗崇英所有，同时罗崇英享有本组村民同等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期限暂定二十年（2012年1月8日至2032年1月7日止），合同期满后，以上面积优先发包给罗崇英。综合罗崇英向唐军支付流转费及约定承包经营期限的情况来看，应当认定唐军在土地承包期内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通过转包的方式流转给罗崇英，唐军与发包方即三财垸村委会的承包关系并未发生任何变化，转包期满后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然属于唐军依法享有，唐军有权获得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罗崇英虽未取得土地承包权，但因转包行为而享有经营权。涉案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后，一方面，唐军作为承包方固然有权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另一方面，罗崇英、陈师田因该征收行为失去了继续耕种该土地13年的权利，其期待利益受到损害。鉴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用益物权，土地征收补偿费是对物权丧失的一种补偿，案涉土地被征收后，罗崇英、陈师田作为实际耕种人将永久丧失对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结合罗崇英、陈师田承包期内的实际耕种年限及其系农业户口家庭的实际情况考虑，本院酌情认定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由双方平均分配，即罗崇英、陈师田与唐军各获得征地补偿款27787.5元（55575元×50%）。综上所述，罗崇英、陈师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99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益阳市南县河坝镇三财垸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崇英、陈师田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27787.5元；三、驳回罗崇英、陈师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罗崇英、陈师田共同负担595元，南县河坝镇三财垸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罗崇英、陈师田共同负担297.5元，南县河坝镇三财垸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陈运泉审 判 员 刘文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 啸书 记 员 史 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四十四条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