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付，男，1970年12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平，女，1972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江川区地方公路管理段。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星象路45号。法定代表人：施睿，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时，云南识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江川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文林街5号。法定代表人：张新荣，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邓伟，男，1976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王贵付、李小平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江川区地方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江川公路管理段）、玉溪市江川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江川城市管理局），原审第三人邓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42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付、李小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江川公路管理段、江川城市管理局赔偿其二人各项损失共计252719.4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结合现场视频资料、交警现场照片，可认定现场道路存在坑漕，江川公路管理段、江川城市管理局对道路管理维护存在缺陷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存在管理维护缺陷的情况下，由道路管理者对其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当道路管理者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时，应推定其存在过错。本案中，现场道路坑漕形成时间较长，江川公路管理段、江川城市管理局作为管理者，在较长时间内未发现该坑漕或发现后不进行修复，也未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防护措施，过错明显。一审法院未认定道路管理者存在过错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了本案存在损害后果、道路管理者存在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却以王贵付、李小平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为由，未认定道路管理者的管理维护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和道路管理者的过错，判决驳回其二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江川公路管理段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川城市管理局辩称，事发路段不属其单位管辖范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伟未作答辩。王贵付、李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川公路管理段、江川城市管理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9102.24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云04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王贵付、李小平的全部诉讼请求。”王贵付、李小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云04民终123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一审法院追加邓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贵付、李小平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江川公路管理段、江川城市管理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2719.4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贵付与李小平系夫妻关系，王正兰系两人女儿。江川公路管理段为事业单位，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管理保障；公路养护与改建，公路养护质量监督检查与路况评定，公路灾害抢修与保通，公路绿化管养等。江川城市管理局主要职责为……承担辖区城市道路路面、人行道、公共场所、路灯、公共照明及其附属设施的管养和维护等。2017年9月1日晚20时54分许，王正兰驾驶二轮电动车自景新路、大铁线向摆寨村方向行驶至玉溪市江川区景新路、下大河村道、晋思线、大铁线、星象路交叉路口处时，王正兰驾驶二轮电动车向右侧倾倒与邓伟驾驶的云Ｆ×××××号重型罐式货车右侧第一二三排车轮发生碾压，造成王正兰现场死亡、二轮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10月17日，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玉江公交认字（2017）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路段位于玉溪市江川区景新路、下大河村道、晋思线、大铁线、星象路交叉路口处，事故现场路段系信号灯控制，该交叉路口东至大铁线、南至晋思线、西至景新路、西南至下大河村道、北至星象路。事故现场位于大铁线路口，大铁线道路线型为东西走向，系县道，大铁线为混合道路，事故现场路面为2.38米×5.3米的凸凹不平沙石路，事故发生时为夜间，大铁线无灯光照明。认为事故发生原因是王正兰驾驶未注册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未与相邻的车辆保持安全距离，加之邓伟驾车通过由宽变窄的复杂路口未注意观察违反操作规范所致，由此认定王正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邓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11月29日，王贵付、李小平与邓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达成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王正兰死亡的赔偿费用共计417042元（死亡补偿金376310元、丧葬费39452元、财产损失1280元），王正兰承担主要责任60%，邓伟承担次要责任40%，保险公司最终赔付金额为233584.8元。该费用保险公司已支付王贵付、李小平。另查明，事发路段红绿灯路口处设置有养护责任牌，上载明养护路段为K0+00—K29+000，养护责任人为施睿。原江川县人大常委会下发的江人发（1999）3号《关于江川县城大街抚仙路等街道命名的通知》文件载明景新路从上营东街南头起，东西走向至气象站。原江川县交通运输局《关于300个公路地名备案的请示》载明大铁线在江川县起点为气象站、经大营、部队训练场、石岩哨、螺蛳铺、毡帽村、麦冲，终点白石岩沟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道路管理部门是否存在道路管理维护缺陷；二、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道路管理部门的道路管理维护缺陷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规定：“道路出现坍塌、坑漕、水毁、隆起等损毁或者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等交通设施损毁、灭失的，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或者管理部门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现前款情形，危及交通安全，尚未设置警示标志的，应当及时采取安全措施，疏导交通，并通知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或者管理部门。”《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公路主管部门应当加强公路养护工作，保持公路完好、平整、畅通，提高公路的耐久性和抗灾能力。进行公路维护应当规定修复期限，施工期间，应当采取措施，保证车辆通行。临时不能通行的，应当通过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事先发布通告。”公路管理部门应当按照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管理、养护，保证公路处于安全畅通的良好状态。公路管理部门发现公路出现坍塌、坑漕、水毁、隆起等损毁，应当采取措施修复。本案事故现场路段南侧水泥路面外有面积为2.38米×5.3米的凸凹不平沙石路，道路存在坑漕，但道路管理部门对道路存在坑漕的道路未采取措施进行修复，未尽到道路管理维护职责，存在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对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在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一）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二）因两方或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三）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的，各方均无责任。一方当事人故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他方无责任。”王贵付、李小平提出江川公路管理段、江川城市管理局未尽到养护道路职责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江川公路管理段、江川城市管理局应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主张，因道路管理部门虽然对道路管理维护存在缺陷，但是该缺陷是否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道路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发生有无过错，王贵付、李小平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贵付、李小平认为王正兰的死亡系因江川公路管理段、江川城市管理局未尽到道路管理养护职责，致使路面存在缺陷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但王贵付、李小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王贵付、李小平要求江川公路管理段、江川城市管理局连带赔偿因王正兰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52719.4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贵付、李小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江川城市管理局陈述其单位不是事发路段的管理者，未管理过该路段。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事发道路的管理者如何认定。二、事发道路的管理者对王正兰的死亡应否承担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王贵付、李小平要求江川公路管理段、江川城市管理局对王正兰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江川公路管理段、江川城市管理局均抗辩其不是事发道路的管理者，不应承担责任。经审查，江川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下发的江人发（1999）3号《关于江川县城大街抚仙路等街道命名的通知》载明“景新路：从上营东街南头起，东西走向至气象站。”《江川县交通运输局关于300个公路地名备案的请示》载明，大铁线江川县起点为气象站、经大营……终点白石岩沟底。依据该两份文件，气象站系景新路与大铁线的分界点。综合视频、现场照片及二审现场勘验的情况，气象站处设有大铁线0界碑，事发现场距该界碑尚有一段距离，故可认定事发道路属景新路。江川城市管理局作为辖区城市道路路面、人行道、公共场所、路灯、公共照明及其附属设施管养和维护单位，诉讼中已认可景新路属城市道路，据此可认定本案事发道路的管理者为江川城市管理局。江川城市管理局认为江人发（1999）3号文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发道路管理者的依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不应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道路出现坍塌、坑漕、水毁、隆起等损毁或者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等交通设施损毁、灭失的，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或者管理部门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第一百零五条规定：“道路施工作业或者道路出现损毁，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未采取防护措施……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负有相关职责的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道路管理者对存在缺陷的道路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否则因道路缺陷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管理者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江川城市管理局作为事发道路的管理者，未举证证实其已按相关标准尽到管理维护义务。相反，结合现场监控视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能证实现场路段南侧水泥路面外有面积为2.38米×5.30米凸凹不平的沙石路，道路存在坑漕，该坑漕并非一时形成，江川城市管理局对道路存在的坑漕未设置警示标志并进行修复，存在管理维护缺陷。该管理维护缺陷与王正兰未与相邻车辆保持安全距离、邓伟驾车通过由宽变窄的复杂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违反操作规范共同导致王正兰驾驶二轮电动车通过该凸凹不平的路面时被邓伟驾驶的货车碾压死亡，三方均有过错。结合各方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江川城市管理局承担2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王正兰、邓伟按交通事故认定书承担。江川公路管理段不是事发道路的管理者，对道路无管理职责，王贵付、李小平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王正兰属农村居民，王贵付、李小平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虽提供证据证明王正兰于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在TCL王牌电器（惠州）有限公司上班领取工资，并申请证人出庭证实王正兰自2017年1月至事发时在城镇上班，但不能提交证据证实王正兰在城镇生活居住达一年以上，故本院按云南省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15360元（10768元×20年）；按云南省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为52038.50元（104077元÷2）；结合江川城市管理局承担的责任比例，酌情认定由其赔偿王贵付、李小平精神抚慰金3000元。故，江川城市管理局应赔偿王贵付、李小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6480元[（215360元+52038.50元）×20％+3000元]。综上所述，王贵付、李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二、由玉溪市江川区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贵付、李小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56480元；三、驳回王贵付、李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67元，由王贵付、李小平负担3602元，由玉溪市江川区城市管理局负担1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91元，由王贵付、李小平负担3953元，由玉溪市江川区城市管理局负担1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