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初32号 原告（反诉被告）：顾洪勇，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旭东，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锡联，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新源县联诚生态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新疆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梅，女，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新疆联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新疆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顾洪勇诉被告（反诉原告）陈锡联、陈梅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4）伊州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原告（反诉被告）顾洪勇、被告（反诉原告）陈锡联不服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以（2017）新民终189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顾洪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旭东，被告（反诉原告）陈梅及其与被告（反诉原告）陈锡联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洪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陈锡联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承包经营新源县联诚生态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诚酒店）经营的三星级酒店包括总服务台、客房等，别墅五幢（客房），餐饮楼一幢（宴会厅、包房、厨房等），哈萨克毡房两个(以下简称三星级酒店)和联诚商务会所包括大门两侧（南侧C段二至五层，北侧A段二至五层，总服务台、客房餐厅）（以下简称联诚会所）等条款无效；2.解除其与陈锡联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承包经营联诚酒店二期三幢包括主楼一幢（客房、大堂吧、西餐厅、桑拿、KTV、商务中心），东西侧楼宇各一幢（包括游泳馆、客房、宴会厅、会议中心第）等（以下简称五星级酒店）合同条款；3.陈梅、陈锡联返还其保证金100万元，承包费540万元；4.陈梅、陈锡联支付其违约金200万元；5.陈梅、陈锡联返还其机动车两辆（×××、×××）。案件保全费及诉讼费由陈锡联承担。 事实和理由：1.2013年12月18日，其合伙人褚安江代表其与新疆联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诚房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梅签订一份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后，其于2014年1月1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梅交付定金100万元。后因褚安江退出合伙关系，由其于2014年2月18日与陈锡联又重新签订一份《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接原合同。陈锡联将其所属的联诚酒店承包给其经营。经营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22年5月1日止。承包范围包括三星级酒店、联诚会所、五星级酒店。承包用途为酒店经营。陈锡联应当于2014年5月30日之前将三星级酒店及新建的五星级酒店交付其经营使用，联诚会所C段于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A段于2014年7月30日前交付。承包费第一年1800万元，第二年2000万元，此后每年递增5%。其在合同签订后向陈锡联支付保证金100万元，于2014年5月1日前向陈锡联缴纳承包费1000万元，余款于2014年10月30日前付清。陈锡联按时向其提供酒店经营所需的设备、设施。其于2014年1月1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梅交付定金100万元，2014年3月10日交付承包费400万元，2014年6月30日交付140万元，共计向陈锡联付款640万元。但是由于陈锡联酒店土建施工及装修工程严重逾期，除了于2014年4月2日将三星级宾馆交付外，其余两部分合同约定的酒店房产及设备、设施在其多次催促的情况下至今未能竣工，也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在此情况下，其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合同，停止支付剩余承包费。其要求陈锡联将剩余酒店资产交付后再支付剩余承包费。但是，陈锡联在其严重违约情况下，以其未能按时付清承包费为由，于2014年9月2日将酒店强行收回，导致双方之间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为了履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投入定金、承包费640万元，购置酒店设备、设施陆续投入约200万元，另有其经营期间的应收账款约140万元，其购置的机动车2辆均被陈锡联强行霸占，并拒绝归还。2.陈锡联发包给其的三星级酒店属于社会化养老项目，不能用于商业经营，商务会所属于建筑手续不全的违章建筑，不具备使用条件。五星级酒店也未能按时竣工交付，未取得消防验收，不具备经营条件，导致其无法履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陈锡联在双方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时，故意隐瞒了酒店不具备经营条件的基本事实，在签约时存在重大欺诈，合同标的物和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是客观上无法得到履行的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承包经营三星级酒店和联诚会所属于无效条款；关于五星级酒店合同条款由于迟迟没有办理完毕经营手续，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其在合同签订之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绝大部分的合同义务，但是陈锡联未能按时将合同中约定的酒店房产按时向其交付，导致其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也是双方产生纠纷的一个重要原因。2014年5月1日前，五星级酒店、联诚会所均处于土建施工过程中，工程工期严重延误完全可以预见，已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必然会给其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在此情况下，其已经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义务，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中止履行合同，暂停支付剩余承包费合乎情理，亦符合合同法规定。在陈锡联具备正常的履行合同的情形时，其随时可以履行自身义务。但是，陈锡联不顾其严重违约的事实，不顾其已经为履行合同投入近千万元资金的现实情况，未经提前告知，也未经双方协商，突然强行收回已经交付的部分酒店，扣押其投入的设施、设备、车辆，导致双方之间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无法履行，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锡联的欺诈和违法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陈锡联、陈梅辩称，1.双方合同有效。2014年4月，顾洪勇已经开始接手经营，双方的合同已经开始履行，直到9月6日自行离开。三星级酒店不仅是社会养老项目，也是商业经营用地。其不清楚顾洪勇陈述的没有办理完毕经营手续的内容。其提起反诉中已要求确认双方合同于2014年9月6日已解除，其已接收酒店。因其未违约，故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2.双方合同约定了五星级酒店、联诚会所的交付时间，承包期从交付使用时起算。五星级酒店、联诚会所需要顾洪勇进行装修。3.其未收取保证金100万元，其收取的是承包费，不存在返还。两部车辆不是其侵权扣留。综上，请求驳回顾洪勇诉讼请求。 陈锡联、陈梅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4年9月6日解除；2.顾洪勇向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3.顾洪勇返还其垫付的资金2,173,532.21元；4.顾洪勇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 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4年2月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后，其依约向顾洪勇交付了经营资产，顾洪勇也已实际经营。但受今年酒店经营大环境不景气的影响，顾洪勇未按时支付承包费。经多次催要，仍未支付。且顾洪勇的主要经营人员于2014年9月5日离开酒店不再经营。其于2014年9月6日行使合同解除权，收回了酒店的承包经营权。顾洪勇的主要经营人员离开时，未发放员工工资及缴纳员工社会保险。该期间的员工工资及社会保险由其垫付，同时其偿还了顾洪勇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以上垫付的款项顾洪勇均应予以归还。因顾洪勇违约，按约应承担违约金200万元。 顾洪勇辩称，陈锡联、陈梅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反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其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合同至今未解除，双方至今未就合同解除的问题进行协商，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陈锡联、陈梅所称的垫付员工工资及社保其不知情。陈锡联、陈梅要求其返还垫付的资金与其无关，且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同时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顾洪勇提供如下证据： 1.《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二份、收款收据二份、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客户回单一份、（2015）皖颖公证字第0643号公证书一份及（2015）皖颖公证字第0797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⑴联诚房产公司与褚安江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褚安江与顾洪勇系合伙关系，该合同约定了100万元保证金。《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无签订日期。顾洪勇认为签订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两份合同有关联性，共同确定了诉争酒店的承包关系。⑵2014年3月10日，陈梅出具两份收据，编号为3279的收据中注明了是联诚酒店的承包费，实际汇款时间是2014年1月18日，汇款人是顾洪勇。编号3280的收据是400万元承包费。2014年6月6日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顾洪勇账户转账至陈梅账户100万元系承包费。2014年6月23日的客户回单证明万成向陈梅账户转款40万元系付承包费。⑶2014年6月23日汇款给陈梅的40万元是顾洪勇委托转款的酒店所需资金费用。⑷褚安江与顾洪勇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联诚酒店，2013年12月19日，其代表顾洪勇与陈梅签订了承包合同，因其资金不到位，后退出合伙，后续合同由顾洪勇负责履行。两份承包合同的承包人都是顾洪勇，顾洪勇支付了承包费540万元。 陈锡联、陈梅质证认为，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顾洪勇的举证目的有异议。与褚安江签订的合同，与顾洪勇无关。褚安江也从未说明其与陈锡联是合伙关系，与褚安江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特别约定了合同签订五日内要缴纳保证金100万元，否则自动解除，因此该合同已经自动解除。双方均未履行。与顾洪勇签订的合同真实性认可，顾洪勇是先行向陈锡联缴纳了100万元承包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褚安江的公证书是一份证人证言。褚安江陈述与陈锡联是合伙关系不认可。关于万成的证言认可，确实收到40万元。 2.联诚酒店工商档案及伊犁州鼎盛颐养苑（以下简称颐养苑）工商档案。拟证明⑴颐养苑系陈锡联出资200万元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场所是联诚酒店，即三星级酒店。三星级酒店的房产系颐养苑租赁给联诚酒店使用。期限自2011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房屋租赁合同）。⑵颐养苑属于伊犁州国资公司申报立项的社会化养老项目，陈锡联无权处分。该项目用地是以举办社会化养老项目而获得政府的优惠政策，给予协议方式出让土地。根据政府要求，该项目只能提供住宿的社会福利（未取得许可证前不得从事经营活动），开办三星级酒店属违法经营，故合同中承包三星级酒店部分的条款无效。 陈锡联、陈梅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对顾洪勇证明目的不认可。颐养苑是陈锡联个人设立的独资公司，并不是由伊犁州国投公司或新源县人民政府出资设立的养老项目，工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和项目，一般经营项目是房屋租赁，许可经营项目没有，因此颐养苑将房屋进行出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颐养苑取得土地的方式是出让方式，颐养苑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除了顾洪勇提供的这一份合同，还有两份合同，拼凑起来就是一块整地，土地是以出让的方式取得，并非协议转让。土地的用途是商业和服务用地，含社会化养老项目。 3.照片二十二张、房屋产权证六份及新源县建设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表、新源县发改委《关于“联诚酒店二期商务会所”工程立项变更的批复》新发改基字[2013]139号、新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各一份。拟证明陈锡联违背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约定，即没有按照约定交付五星级酒店和商务会所，以及五星级酒店、三星级酒店、联城会所均没有通过消防验收。未交付房产面积达到48,000平米，占应交付总面积的90%。 陈锡联、陈梅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照片拍摄时间并不清楚，证明不了酒店没有投入使用。根据《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了三星级酒店交付时间。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了交付的前提条件、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了承包费的缴纳时间。其不存在违约。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是8年，交付五星级酒店的时间没有约定。起点就是交付时间，对联城会所合同中亦没有约定交付时间。关于消防问题，三星级酒店是已经在经营的酒店。顾洪勇对合同第五条第七款理解有误，合同第一条第五项顾洪勇要自行完成装修，消防验收没有完成是顾洪勇的原因，五星级酒店和配楼在2014年7月初已经交给顾洪勇经营。 陈锡联、陈梅提供如下证据： 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国有土地出让金发票及完税凭据六份、颐养苑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一份及联诚酒店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⑴该土地的用途是商服用地；⑵土地是出让取得；⑶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内有房屋租赁；⑷该宗地上新源县工商局核准作为酒店在经营使用。 顾洪勇质证认为，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成立。土地是以协议出让的方式取得，原则上要招拍挂。协议出让国有土地第九条约定，颐养苑的土地属于商服用地，能取得该块地就是因为项目是社会化的养老项目，按照土地出让合同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改变土地用途的必须办理相关手续。但至今未办理，属违法行为。 2.顾洪勇委派的业主代表王振签字单一份、记账凭证一份、电费发票一份。拟证明顾洪勇接手三星级酒店的时间为2014年4月2日，与其起诉状中提到的时间一致，王振受顾洪勇的委托对三星级酒店接受并经营。 顾洪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王振的签字不认可，对证明内容也不认可。顾洪勇从来没有委托王振对三星级酒店进行经营和管理，虽然2014年4月初三星级酒店已向顾洪勇移交，但并未开展经营活动。顾洪勇接收三星级酒店后主要是招收员工及员工培训。 3.2014年4月至5月会计凭据十二份（其中出纳黄梅将酒店经营的流水款汇入王振卡内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三份，报损单一份，票据报销签字单二份，2014年4月份绩效管理费用表四份，采购申请单二份）、2014年6月份财务凭据五份、2014年7月份财务凭据三份、2014年8月份财务凭据四份、2014年6月份工资表二份及7月份工资表六份、2014年5月13日的《会议纪要》四份、2014年7月14日的《会议签到表》一份及《会议纪要》四份。拟证明三星级酒店交接后是正常经营，王振代表顾洪勇履行管理职责，收取经营收入的款项，每天的流水都打到了王振的卡内，同时顾洪勇还安排了刘向东与王振共同管理。 顾洪勇质证认为，对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振的行为不代表顾洪勇。黄梅和王振的行为，其不知情。黄梅是原来酒店的工作人员。酒店的公章、财务章、财务凭证、账册都由陈锡联掌控，顾洪勇无法实现对酒店经营管理。故陈锡联的证明目的无法实现。 4.2014年7月15日，向王振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一层宴会厅及二层会议室设施设备的凭据一份、2014年7月18日向王振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餐具(仅复印其中一部份)的凭据四份、《诚信酒店货物买卖合同》一份、向库管杜美英交付联诚生态大酒店二期客房布草的凭据四份、《乌鲁木齐水磨沟区梦之缘酒店用品经销部订货合同单》一份、2014年7月27日向房务部汪日文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主楼、西配楼客房房卡500张、刷卡器2个的凭据一份、《电子门锁合同书》一份、联诚酒店二期（即五星级酒店）主楼及东、西配楼的照片34张。拟证明五星级酒店按照约定的范围进行了交付。顾洪勇自2014年7月开始接手五星级酒店的经营活动，应由顾洪勇装修的部位，顾洪勇均未装修。 顾洪勇质证认为，真实性均不认可。2014年7月14日，会议记录的参会人员没有签字。只是在签到表上签字。相互之间的关联性不成立。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五星级酒店尚不具备经营条件。双方仅为五星级酒店运营正在做准备工作，购买必备的经营用品。虽然有一份合同是陈梅所签，两份合同是李新红代签，但并不能证明钱是陈锡联出的。没有证据证明陈锡联将上述财产全部交给顾洪勇。王振只在影像设备的票据中签字，所有的设备顾洪勇都没有收到。在餐具入库单上王振的签字代表什么不清楚，库管杜美英签字了。照片只能证明拍照时五星级酒店局部符合经营条件，但拍照时间无法确认，五星级酒店之所以不具备经营条件，是因2014年7月底才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至今都未经消防验收。 5.7、8月份《团体/宴会接待单》九份、8月份财务凭证中的2014年8月16日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中餐厅营业记录、《预订单》二份、联诚酒店二期（即五星级酒店）于2014年8月18日接待新丝路的照片8张、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公司支付接待费付款凭证及发票、2014.8.1-2014.8.10收款明细单。拟证明五星级酒店实际经营，酒店已实际交付。 顾洪勇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2014年7月底，五星级酒店未具备竣工使用条件，未取得消防验收手续，不得投入使用，且至今未取得环评手续。五星级酒店如果作为酒店经营还应取得营业执照，亦未取得。该组证据如果成立，则存在违法经营，证据内容不具合法性。 6.2014年9月份第壹册财务凭据七份（其中2014年9月2日出纳黄梅向王振汇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2014年9月6日向王振汇款的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凭证四份、2014年9月4日王振签字的《付款申请单》二份）及2014年9月份第贰册财务凭据一份（记载的为2014年9月3日王振、刘向东签字的《付款申请单》）。拟证明顾洪勇经营五星级酒店后收款行为及五星级酒店的实际交付。 顾洪勇质证认为，黄梅和王振的转款行为，其不认可，也没有委托黄梅实施转款行为，王振是否收到这些款项不清楚，顾洪勇没有收到该款。 7.联诚酒店2014年7月份工资表一份。拟证明王振和刘向东签字，反映王振是业主代表，刘向东是总经理，可证明财务总监的入职时间，黄梅的入职时间，以及主要财务人员都是顾洪勇接手后重新招聘，财务凭证不是由陈锡联保管。 顾洪勇质证认为，王振签字真实性无法确定，王雄庆、王振、刘向东均签字，无法证明王振行使财务管理权。 8.2015年12月24日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一份。拟证明五星级酒店消防验收合格。双方合同约定五星级酒店的部分装修需要顾洪勇自行完成，消防验收需要一并进行，负一楼至今没有装修好。新源县消防大队是抽检。 顾洪勇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成立。验收意见书是在本案立案起诉后长达一年之久才取得。证明在本案起诉之时未取得消防验收。从内容上看针对的是五星级酒店的土建部分消防验收，在五星级酒店进行内装修之前，必须先取得土建工程的消防验收，这是前提条件。如果需要进行内装修，属于装修工程，要重新进行消防审核验收程序。最后一句话显示消防验收是必经程序，而不是抽查程序。 9.李新红的手机短信照片一张、陈梅的手机短信照片一张、业务凭证一份、社保证明一份。拟证明李新红是陈锡联工作人员，其于2014年7月23日向顾洪勇催款。陈梅明确提出2014年9月5日再不付款就行使合同解除权。 顾洪勇质证认为，陈梅的短信记录无法证明顾洪勇收到该短信；无法看出要求解除合同的表述，只是说放弃承包经营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程序。李新红的短信，其也没有收到，且表述不清，缴费记录与本案无关，关联性不成立。 10.8至9月工人工资表及网银打款凭据。拟证明陈锡联代顾洪勇支付8月全月工资392,666.66元。9月1日-9月5日期间工资89,290.03元;合计481,956.69元。 顾洪勇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证实，没有见到员工领取工资的直接证据，没有员工任何签字和盖章，无法证明垫付的事实，资金来源都是联诚酒店，无法证明是陈锡联垫付的资金。联诚酒店账面上的资金是谁的无法确定。顾洪勇离开时并未进行结算和清算。五星级酒店和联诚会所8至9月不具备合法经营条件，就不应当产生员工工资。 11.2014年1月12日的《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陈锡联有权将联诚酒店对外进行发包，具体工作由陈梅负责操作。 顾洪勇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 12.联诚酒店银行账户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8月网银电子回单,拟证明联诚酒店在顾洪勇承包期间的2014年4月收到前欠联诚酒店款项共计237,114.41元,2014年5月-8月收到前欠公司款项共计130,901元。 13.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联诚酒店银行账户网银电子回单及相关付款申请单,拟证明其陆续垫付顾洪勇承包期间拖欠的个人所得税、工资款、电费、电话费、货款、垃圾费、电视费等费用41笔共计548,327.04元。 14.联诚酒店2014年11月、12月，2016年10月代退付定金，代付工资、绩效工资等凭证，拟证明其代顾洪勇支付相关款项共计14笔合计341,763元。 15.法院生效判决23份及付款凭证，拟证明联诚酒店经法院判决垫付顾洪勇承包经营酒店期间欠付货款23笔共计784,975.76元。 16.2014年4月至9月顾洪勇经营酒店期间应付款项凭证16笔，拟证明其垫付顾洪勇应付款项107,379元。 顾洪勇针对12至16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是联诚酒店内部记账凭证，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人是联诚酒店，与其无关。同时上述费用均发生在2014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不应受法律保护。 17.联诚酒店说明一份，拟证明联诚酒店共垫付顾洪勇各项款项共计2,173,532.21元，同时证明其有权向顾洪勇追偿。 顾洪勇质证认为，对联诚酒店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陈锡联、陈梅提供的证据3-7均系顾洪勇经营联诚酒店期间产生的相关财务凭证、会议纪要、五星酒店交付凭证、五星酒店营业照片等，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顾洪勇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举出证据否定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10、12、13、14、16均系联诚酒店的财务账目记载内容且有银行回单予以对应，证据15其中22笔有生效判决及付款凭证，证据11会议纪要的内容与本案合同签订主体相对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认证。证据9中的短信照片，顾洪勇否认收到上述短信，本院对短信内容是否发送给顾洪勇无法确认，故对该短信照片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伊犁州鼎盛颐养苑(以下简称颐养苑)系陈锡联2006年6月5日投资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当时的经营范围为：提供住宿的社会福利（未取得许可证前不得从事经营活动）。2007年1月26日，伊犁州政府下发伊州政办函【2007】7号《关于新源县社会化养老服务项目用地的批复》，同意在新源县兴建社会化养老服务场所。后该项目由颐养苑投资建设经营管理。为此，新源县人民政府与陈锡联签订了一份《合同书》。2008年12月8日，颐养苑与新源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新国土出让【2008】04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协议出让方式取得了新源县则新路东（原新源县植物园）53200.30㎡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用途：商服用地（含社会化养老项目）。后颐养苑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房产即三星级酒店并予以登记。2009年1月15日，新源县公安局向颐养苑核发了公特治字第148号特种行业许可证，许可主营：社会化养老。2013年4月24日，伊犁州鼎盛颐养苑变更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房屋租赁。 2011年7月25日，颐养苑与联诚酒店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联诚酒店租赁颐养苑院内房屋及设施用于经营宾馆客房及餐厅使用即三星级酒店。由联诚酒店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颐养苑付清年租金9万元。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1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本案诉争的三星级酒店及其附属房屋在上述《房屋租赁合同》范围内。 2012年5月10日，陈锡联出资200万元注册成立联诚酒店，该酒店系一人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新源县则新路东（原苗圃）即上述土地使用权范围内。 2013年12月19日，褚安江（乙方）与联诚房产公司（甲方）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联诚酒店。承包范围为：三星酒店、五星级酒店及联诚会所（A段二层以上、C段二层以上）。甲方负责装修好后向乙方进行交付。地下室（桑拿、KTV、游泳池）的装修由乙方完成，装修档次要与酒店整体档次匹配（游泳池的吊顶由甲方完成）。乙方继续用作酒店经营，不得改变用途。承包经营期限为八年，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22年5月1日止。甲方将联诚酒店向乙方交付的时间为：三星酒店一幢楼及附属、新建的二期楼宇及东西附楼于2014年5月30日前交付；联诚会所C段于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A段于2014年7月30日前交付。本合同签订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如乙方未按时交纳保证金，本合同自动解除），第一年承包费用为1800万元，于2014年5月1日前支付1000万元，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700万元（乙方支付的保证金自动转为第一年承包费用）；乙方按时交纳保证金后，未及时交纳第一年度的承包费用，本合同自动解除。保证金不予退还。第二年承包费用为2000万元，于2015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自第三年开始，承包费用均在上年度的基础上增加5%，并于当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本承包合同到期，酒店及院落中的所有物品均无偿归甲方所有，包括乙方添附、增加的设施设备。乙方如未足额交付承包费用超过30天，甲方可解除合同，乙方立即无偿交回酒店承包权。 2014年初，陈锡联（甲方）委托陈梅与顾洪勇（乙方）就联诚酒店由乙方承包经营事宜签订了《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包范围为：1.现经营中三星级酒店主楼客房一幢（总服务台、客房等）、别墅五幢（客房）、餐饮楼一幢（宴会厅、包房、厨房等）、哈萨克毡房两个。2.五星级酒店主楼一幢（客房、大堂吧、西餐厅、桑拿、KTV、商务中心等）、西侧楼宇一幢（客房、游泳馆等）、东侧楼宇一幢（宴会厅、会议中心等）；3.联诚会所（南侧C段二至五层、北侧A段二至五层、总服务台、客房、餐厅等）。乙方承包后必须继续用作酒店经营，不得改变用途。甲方承包给乙方的酒店内所配备的设施、设备、用具、用品等，盘点后的详单附合同后共计页。乙方负责娱乐、健身、游泳馆、桑拿、KTV（主楼负一层及西配楼负一层，）、洗衣房（联诚会所A段负一层北侧约300平方米）等装修、设备购置和经营中所需要的所有的物品购置，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游泳池的吊顶由甲方完成）。装修档次及购置的设备要与酒店整体档次匹配。乙方在承包经营中所需的所有的物品由乙方自行购置。二、承包期限为8年，自（以新建联诚酒店二期主楼及东西配楼交付之日起算）2014年月日起至2022年月日止。三、现经营的三星酒店一幢楼及附属在2014年3月日交付。因甲方考虑酒店各楼房交予乙方的前后时间不同，故第一年（即2014年）甲方收取乙方承包费为1800万元。第一年承包费于2014年3月10日前支付500万元，于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联诚会所C段交付前支付300万元，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700万元。第二年（即2015年）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费为1800万元。第三年（即2016年）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费为2100万元。自第四年起，承包费均在上年度的基础上增加5%。每年（第一年除外）承包费采取先交费用后经营使用原则，即乙方必须于当年5月31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付清下一年的承包费。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4年月日前向甲方交纳押金50万元，合同期满后，乙方若无违约责任，甲方在60日内将押金退还给乙方（不计息）。甲方为乙方提供酒店经营所需的基本经营所需设施、设备等（如：取暖、洗浴锅炉、中央空调、消防、电力设施、室内墙面、地面、卫生间洁具、卫浴、客房家具、床、电视机信号、宽带接入、电梯、厨具设备）。甲方将水、电、暖、空调所有设备、线路安装调试正常后交付乙方经营管理。酒店园林是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园区管网分布复杂。因此，甲方委派专人协助乙方管理园区绿化、灌溉等，此类人员的工资、福利及社保待遇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酒店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均由甲方保管，甲方保证在乙方合法、合理、合规的经营下不会因此而影响乙方的正常经营。甲方有权监管乙方财务，乙方必须配合并依法纳税。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完全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按约收到承包费后将现经营的三星酒店于2014年3月12日交付乙方，甲方的库存物资也随之移交，乙方按账面价值折算后以现金支付给甲方；账面移交的货币资金、移交并收回的欠款及其他债权经甲乙双方核准后由乙方7日内全额支付给甲方。四、本承包合同中止或终止时，酒店及院落中的所有物品均无偿归甲方所有（包括乙方装修、添附、增加的设施设备等）；乙方不得破坏，否则原价赔偿给甲方。五、乙方如未按时足额交付承包费用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立即无偿交回酒店承包权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因乙方使用酒店的原有名称及经营手续，在乙方经营期间，不得损害甲方的权益、声誉等，如造成甲方损失，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合同终止，甲方除全额赔偿乙方全部投入资金和损失外，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整。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合同中止或终止，乙方所交的承包费及押金甲方不予退还，乙方除全额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外，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整。 2014年1月18日，顾洪勇支付陈梅100万元。2014年3月10日，陈梅向顾洪勇出具两份收据，其中编号为3279的收据注明：“转账收款100万元。收款事由：新源县联诚酒店承包费。注：2014年1月18日转入陈梅工行账户”；编号为3280的收据注明：“转账收款400万元。收款事由：新源县联诚酒店承包费。注：2014年3月转入陈梅工行账户”。其中，顾洪勇于2014年3月11日，支付100万元，3月13日支付200万元，4月3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6月6日顾洪勇给陈梅转账100万元，2014年6月23日，顾洪勇指定万成给陈梅汇款40万元用于交纳承包费。 2014年4月2日，陈锡联将三星级酒店及其附属房屋交付顾洪勇。同时，顾洪勇对该酒店原有员工也一并大部分予以接受。截止2014年4月18日，上述三星级酒店及其附属房屋用电支出为6730.8元。 2014年7月15日，陈锡联向王振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一层宴会厅及二层会议室相关设施设备、2014年7月18日向王振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餐具及向库管杜美英交付联诚酒店二期客房布草、2014年7月27日向房务部汪日文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主楼、西配楼客房房卡500张、刷卡器2个。 2014年7月18日后，上述酒店开始有宾客入住及就餐。2014年8月18日，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五星级酒店消费。 联诚会所未向顾洪勇交付，且自始至终未经营。 陈梅曾以电话短信方式明确向顾洪勇提出2014年9月5日再不付款就行使合同解除权。 另查明，五星级酒店和联诚会所属于联诚房产公司资产，该资产及三星级酒店由联诚房产公司和联诚酒店交给陈锡联经营，并允许其对外承包经营。 顾洪勇雇佣刘向东为总经理，雇佣王振、汪日文、黄梅为员工。 联诚酒店会计凭据反映：2014年4月2日-8月间，上述酒店经营的流水款出纳黄梅均汇入王振个人银行卡内，且在电费结算单、报损单、票据报销签字单、绩效管理费用表、采购申请单、借条、收条、说明、付款单、工资表、《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等凭据上有王振、刘向东签字。 通过会计凭据反映：2014年9月，黄梅向王振汇款5次，王振、刘向东签字的《付款申请单》有3份。2014年7月份工资表载明王振是业主代表，刘向东是总经理，财务总监王雄庆的入职时间2014年7月21日，出纳黄梅的入职时间2014年4月16日，会计魏俊鸽的入职时间2014年6月24日。2014年8-9月份工资表载明联诚酒店支付诉争酒店员工8月工资392,666.66元。9月1日-5日期间工资89,290.03元;合计481,956.69元。 2015年12月24日，伊犁州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联诚酒店二期主楼、东、西配楼及其附属房屋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李新红是联诚酒店工作人员，其于2014年7月23日向顾洪勇催款。2014年9月，顾洪勇离开涉案酒店。 涉案×××、×××号车在原一审时停放在三星级酒店停车场，原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不认可持有该车钥匙，陈锡联、陈梅也不认可扣留该车，并称顾洪勇可随时将该车开走。基于此情形，本院原一审当庭向顾洪勇释明：“自行去开车，再不去取车，造成的损失由顾洪勇自行承担。”现顾洪勇称车辆未取走，陈锡联、陈梅陈车辆已被顾洪勇安排拖车取走。 本院还查明，联诚酒店支付2014年8月1日至9月5日员工工资共计481,956.69元，经法院判决支付顾洪勇经营期间欠付货款22笔共计782,930.76元。 经本院实地勘察，三星酒店共有房间55间，别墅5栋，每栋4套房间，蒙古包2个，餐厅两层。联诚会所共有425间房间。五星酒店共有444间房屋，还有游泳馆、宴会厅、会议中心等。房产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五星级酒店22958平方米,三星级酒店建筑面积（包括两个蒙古包）5388平方米,联诚会所A段、C段合计16722平方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及解除问题。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的结算与清理问题。三、陈锡联主张其垫付的各项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锡联与顾洪勇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顾洪勇主张该合同中所约定的承包经营三星级酒店、联诚会所条款无效的问题。因三星级酒店所占出让土地的用途为商服用地（含社会化养老项目），且颐养苑在该土地上建造的三星级酒店及联诚会所，已予以注册登记，故顾洪勇该主张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顾洪勇主张解除《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五星级酒店条款的内容，而陈锡联则主张《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4年9月6日全部解除。《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条件。2014年9月5日，陈锡联向顾洪勇发出解除《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意思表示。次日，顾洪勇离开涉案酒店，陈锡联接管酒店。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解除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本院确认《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4年9月6日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第九十八条的规定，《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双方应予以结算与清理。根据《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双方第一年承包金为1800万元，范围包括三星级酒店、联诚会所、五星级酒店三部分。因双方对此三部分范围与1800万元年承包金之间未区分比例，经本院释明,顾洪勇主张应当按照建筑面积比例来区分承包费的比例。根据建筑面积计算三部分比例为五星级酒店占比51%，年承包费为918万元，月76.5万元；三星级酒店占比12%，年承包费为216万元，月18万元；联诚会所占比37%，年承包费为666万元，月55.5万元。众所周知，新疆旅游城市酒店具有明显的淡旺季。考虑到案涉酒店作为旅游县城酒店特有的淡旺季原因，本院酌定5月到10月旺季承包费是11月到4月淡季的两倍，故三星酒店旺季承包费为每月24万元，五星酒店旺季承包费为每月102万元。 因陈锡联未交付联诚会所，顾洪勇亦未实际经营联诚会所，故不产生承包费。 双方均认可顾洪勇接手三星级酒店的时间为2014年4月2日，双方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于2014年9月6日解除，顾洪勇实际经营三星级酒店的时间约为5个月。且该5个月属于旺季，故应产生承包费120万元（24万元×5个月）。 关于五星级酒店。2014年7月15日，陈锡联向王振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一层宴会厅及二层会议室相关设施设备、2014年7月18日向王振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餐具及向库管杜美英交付联诚酒店二期客房布草、2014年7月27日向汪日文交付联诚酒店二期客房房卡500张、刷卡器2个、联诚酒店二期主楼、东、西配楼照片、2014年7月绩效管理费用表、工资表、2014年7月14日《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2014年7、8月份《团体/宴会接待单》、2014年8月16日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中餐厅营业记录、联诚酒店二期主楼客房《预订单》二份、联诚酒店二期于2014年8月18日接待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公司照片、收款凭证及发票、2014.8.1-2014.8.10收款明细单、7、8、9月份财务凭证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而王振系顾洪勇雇佣人员，其行为代表顾洪勇。故本院认定陈锡联于2014年7月15日向顾洪勇移交了五星级酒店，至2014年9月6日，产生的承包经营费为173.4万元（102万+102万元/月÷30天×21天）。 因顾洪勇向陈锡联支付了640万元，扣除上述承包经营费293.4万元。陈锡联应向顾洪勇返还346.4万元。 关于顾洪勇请求返还×××、×××号车问题。该车在原一审时,法庭已经向顾洪勇释明,责令其将车辆取走，顾洪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车时遭到陈锡联、陈梅的阻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仍被陈锡联、陈梅控制。故其请求陈锡联、陈梅返还×××、×××号车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锡联请求顾洪勇返还其垫付的2014年8月及9月1日至9月5日的员工工资及其他垫付款问题。垫付工资行为虽系联诚酒店支付，但双方履行的是企业承包合同，在合同解除后，垫付员工工资必然属于结算内容，联诚酒店系陈锡联独资企业，故对陈锡联该主张予以支持。顾洪勇应向陈锡联返还垫付的工资款481,956.69元。顾洪勇经营期间欠付各种材料款经22份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为782,930.76元，联诚酒店已根据生效判决予以全额支付，并有银行电子回单为证，顾洪勇应当返还陈锡联垫付的材料款782,930.76元。关于陈锡联主张的其他垫付款，因顾洪勇不予认可，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本院无法予以认定。 关于《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由于顾洪勇原因造成合同中止或终止，顾洪勇所交的承包费及押金陈锡联不予退还”问题，本院认为，该条款系违约责任条款，与清理的返还财产无关。 关于违约责任。《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三星酒店及附属设施在陈锡联在收到承包费后于2014年3月12日交付顾洪勇。陈锡联实际于2014年4月2日交付三星酒店。合同约定第一年承包费于2014年3月10日前支付500万元。顾洪勇实际于2014年4月3日才将500万元承包费付清。因陈锡联与顾洪勇在《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未约定联诚会所、五星级酒店具体交付时间，双方于2014年9月6日已解除合同。虽然顾洪勇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足额交付承包费，但因双方对联诚会所、五星级酒店具体交付时间约定不明。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但因合同对主要条款约定不明，无法判断双方违约责任的大小，应由双方各自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褚安江与联诚房产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问题。即使褚安江与顾洪勇系合伙关系，顾洪勇在褚安江与联诚房产公司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后，又与陈锡联重新签订了新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顾洪勇与陈锡联未在该合同中约定两份合同的承继或补充关系，且褚安江系与联诚房产公司签订合同，而非陈锡联，故对顾洪勇主张该两份合同系同一个合同的理由，认为其支付的款项中有100万元保证金，并要求返还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陈锡联在原一审时已经就垫付款项提出诉讼请求，现因有新的证据予以明确，故陈锡联主张垫付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 因陈梅非诉争合同权利义务主体，顾洪勇向其主张履行义务及陈梅向顾洪勇主张合同权利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锡联与顾洪勇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于2014年9月6日解除； 二、陈锡联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顾洪勇承包费3,466,000元； 三、顾洪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陈锡联垫付款1,264,887.45元； 四、驳回顾洪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陈锡联的其他反诉请求； 六、驳回陈梅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400元，由陈锡联负担25,690元，由顾洪勇负47,710元。反诉费20,094元，由陈梅、陈锡联负担10,665元，由顾洪勇负担94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时，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本院预交上诉费，预期则视为放弃上诉权。 审 判 长  杜 平 审 判 员  芦海龙 人民陪审员  谢志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相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