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景和千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县原野物流北区66号。 法定代表人：王占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景和千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368号2栋1单元8层。 法定代表人：任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瑾，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景和千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景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景和千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景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景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宁夏景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成都景和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四份协议签订顺序认定错误，四份协议的签订顺序应为：第一份宁夏景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占河与成都景和公司签订的《3D城市全球联营平台城市独家联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第二份宁夏景和公司与成都景和公司签订的《3D城市全球联营平台城市独家联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三份宁夏景和公司与成都景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四份宁夏景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占河与成都景和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从行文及逻辑来看，《补充协议》《转让协议》均针对的是“原协议”，双方实际履行的也是“原协议”，《合作协议》是为了配合成都景和公司项目管理和企业融资的需要签署，实际并未履行；从时间关系来看，《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晚于“原协议”，而《补充协议》《转让协议》均附属于“原协议”，成都景和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合作协议》晚于《补充协议》《转让协议》。2.成都景和公司未完成“原协议”约定的义务，其一审提交的《3D城市——银川作品登记证书》类别为电影和类似电影设置方法创作的作品，与3D城市的建模完全是不同的概念，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8个月内完成了建模系统的调试和上线了3D城市网络平台；一审法院采信的成都景和公司提交的“平行世界online”手机软件等相关资料未经质证，其提交的新闻稿、课件、照片、视频等证据均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成都景和公司未完成“原协议”约定的义务，且深陷诉累，双方合作的目的无法实现，宁夏景和公司请求解除“原协议”及其附属的《补充协议》《转让协议》于法有据；第二份《合作协议》因没有实际履行，也应当依法解除。 成都景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夏景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宁夏景和公司与成都景和公司之前签署的《城市独家联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2.判令成都景和公司退还宁夏景和公司人民币170.469万元，并从2015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全部款项退还完毕时止；3.判令成都景和公司支付宁夏景和公司违约金人民币66.0567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成都景和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宁夏景和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解除其法定代表人王占河与成都景和公司签署的《城市独家联营合作协议》、宁夏景和公司与成都景和公司签订的《城市独家联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夏景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占河（乙方）与成都景和公司（甲方）于2015年9月23日签订了《3Ｄ城市全球联营平台城市独家联营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联营城市：甲乙双方约定在宁夏省银川市（县展开该地区3Ｄ城市的独家合作，乙方为本城市的联营方。第二条：甲方权利与义务2.2甲方负责利用3Ｄ仿真非测绘技术对宁夏省银川市（以下简称“本城市”）主要城区建成互联网3Ｄ城市。具体3Ｄ化面积以甲乙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为准，甲方需在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和乙方全额支付独家合作权益金后，6个月内完成本城市的3Ｄ建模工作，8个月内完成调试，具体上线时间根据甲方总体规划确定，但不超过12个月。……第三条乙方权利与义务3.5.2乙方于本协议签署后20日内，向甲方支付本城市独家合作权益金预付款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到指定账户……3.5.3预付款到位后，甲方将在15日内确定本城市3Ｄ化面积，据此签署《补充协议》。该项工作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独家合作权益金。……第七条违约责任若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城市无法在12个月内上线的，甲方需每年按照乙方已交纳独家合作权益金的1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上线为止。 后，宁夏景和公司（丙方）、宁夏景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占河（乙方）与成都景和公司（甲方）又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了：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23日签订合同编号为TDXM－062的《3D城市全球联营平台城市独家联营合作协议》，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将其基于原协议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甲方同意乙方转让行为。2、三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合同项下乙方的全部义务和权利均由丙方承继，丙方作为合同主体继续履行合同；乙方不再是合同主体，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承担任何合同义务。 接着，宁夏景和公司（乙方）与成都景和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已于2015年9月23日共同签署《合作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根据银川市地图（见：附图）测量得到本城市3D化区域面积为56.823平方公里；根据原协议3.5条双方约定的独家合作权益金计算方法，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独家权益金为170.469万元，其中乙方已支付人民币20万元，剩余独家合作权益金150.469万元，分两期向甲方支付；第二条乙方应于本补充协议签署5日内，向甲方支付第一期独家合作权益金75.2345万元；甲方完成银川3D城市制作进度的一半时，向乙方提交进度报告，乙方应于甲方提交报告后5日内支付第二期独家合作权益金75.2345万元。第三条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协议有互相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 最后，宁夏景和公司（甲方）与成都景和公司（乙方）又签订了《3Ｄ城市全球联营平台城市独家联营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一定义……二项目概况2.1项目介绍“3Ｄ城市全球联营平台”是指利用甲方先进的3Ｄ仿真非测绘技术，构建与真实城市相同的互联网3Ｄ城市，将真实城市中的街道、公共设施、交通、商业等有价值的构件，近乎1：1的比例在互联网上呈现。实现购物、旅游、社交、教育、医疗、娱乐等线上支付和体验，线下实体消费相结合的全新商业模式。2.2甲乙双方约定在宁夏省银川市（县展开该地区3Ｄ城市的独家合作，乙方为本城市的联营方。……三甲方权利义务3.2甲、乙双方约定在本城市展开独家合作，甲方负责对本城市主要城区建成互联网3Ｄ城市，甲方享有本合同项下建成的互联网3Ｄ城市的著作权，甲方依法授权乙方在本协议所约定区域范围内合法使用该著作权……3.3甲方全权负责利用3Ｄ仿真非测绘技术对本城市主要城区建成互联网3Ｄ城市。具体城区范围以本协议及协议附件为准，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且乙方全额支付著作权许可费后6个月内完成该3Ｄ城市的建模工作，在8个月以内完成调试，达到可上线运营标准，具体上线时间及软件更新升级时间根据甲方总体规划确定。……四乙方权利义务4.3乙方需按照以下标准向甲方支付该城市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本城市的著作权许可费总金额为170.469万元。……八违约责任8.2本协议正式生效后，乙方若提出终止合作，乙方已缴纳的著作权许可费全额作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 另查明，宁夏景和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之前已经向成都景和公司支付了20万元；宁夏景和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向成都景和公司转款30万元；宁夏景和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向成都景和公司转款共计45.2345万元；宁夏景和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向成都景和公司转款75.234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70.469万元。成都景和公司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 宁夏景和公司、成都景和公司对于上述四份协议签订的时间顺序存在争议。宁夏景和公司陈述上述四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为第一份“原协议”、第二份《合作协议》、第三份《补充协议》、第四份《转让协议》；成都景和公司陈述上述四份协议的时间先后顺序为第一份“原协议”、第二份《转让协议》、第三份《补充协议》、第四份《合作协议》。综合宁夏景和公司、成都景和公司的陈述，四份协议内容的关系，宁夏景和公司的转款流水，《合作协议》中宁夏景和公司的签订人张宾的陈述，原成都景和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上述四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为第一份“原协议”、第二份《转让协议》、第三份《补充协议》，第四份《合作协议》。且依据宁夏景和公司、成都景和公司陈述的上述四份协议的时间关系，《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晚于“原协议”，而《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均附属于“原协议”，且宁夏景和公司、成都景和公司双方对《合作协议》和“原协议”的真实性及《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晚于“原协议”均不持有异议。 还查明，成都景和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取得《3D城市-银川作品登记证书》，也在成都景和公司双方签署协议且宁夏景和公司支付完所有著作权许可费之后完成了3D城市的建模工作，在8个月以内完成调试，并于2017年上线了3D城市网络平台及手机软件“平行世界online”。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宁夏景和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宁夏景和公司的主张是对涉诉的四份协议进行解除，解除的依据是法定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四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为第一份“原协议”、第二份《转让协议》、第三份《补充协议》、第四份《合作协议》。上述四份协议的关系是，前三份协议形成一份总的涵盖宁夏景和公司、成都景和公司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第四份协议实际上是对上述三份协议的总结及变更。宁夏景和公司认为第四份《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原协议”，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宁夏景和公司虽然提出其解除的依据是法定解除，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其所说的“合同目的”指的是第一份“原协议”的合同目的，具体条款为“原协议”第二条2.2的约定，但该条款已经为《合作协议》第三条3.3的约定所变更。且，依据成都景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成都景和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第三条3.3的约定进行了履行，成都景和公司并不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宁夏景和公司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宁夏景和公司依据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上述四份协议，并没有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2项诉讼请求，因宁夏景和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四份协议达到法定解除条件，因此其基于法定解除权的成立而要求成都景和公司退还合同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 针对第3项诉讼请求，因宁夏景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条款系“原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情况，第四份《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对“原协议”合同的变更，宁夏景和公司、成都景和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确定，因此宁夏景和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 至于宁夏景和公司主张本案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由成都景和公司承担，亦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费用发生且应当由成都景和公司承担，因此宁夏景和公司的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宁夏景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25722元，由宁夏景和公司负担。 二审中，成都景和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银川市实景图片及视频资料，该证据是成都景和公司为完成银川市3D建模工作，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收集来的基础性资料，结合一审中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明成都景和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3D建模工作。2.“平行世界online”APP的操作界面及操作过程视频，证明成都景和公司开发的3D城市网络平台及“平行世界online”APP达到了上线标准，很多手机软件平台均可下载。宁夏景和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照片由谁拍摄，在哪里拍摄均无法核实，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达到成都景和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平行世界online”APP已经上线，能够正常操作。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成都景和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图片中的街道能够和银川市现有的街道对应，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成都景和公司提交的证据2“平行世界online”APP操作界面、过程能够反映银川市的3D化街景，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与成都景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3D城市银川市视频资料等证据，能够证实成都景和公司完成了3D城市建模、调试工作，并达到了可上线运营标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协议”、《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协议》形成的顺序及《合作协议》是否履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四份协议的内容和逻辑关系，宁夏景和公司的付款记录、宁夏景和公司员工张宾的陈述，四份协议的签订顺序应为第一份“原协议”、第二份《转让协议》、第三份《补充协议》、第四份《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是成都景和公司与宁夏景和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从内容上看，该协议的内容包含了《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并对“原协议”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故双方应按照变更后的合同，也即《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宁夏景和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依据是法定解除，是成都景和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致使宁夏景和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成都景和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第三条3.3的约定进行了履行，宁夏景和公司款项也支付完毕，成都景和公司并不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因此宁夏景和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基于法定解除权的成立而要求成都景和公司退还合同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的诉请也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2元，由上诉人宁夏景和千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史 洁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