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进生,男,1971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山,男,1951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系受害人蒋某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81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系受害人蒋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负责人：鲍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国，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董事长。上诉人范进生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山、陈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6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进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向其交付了保险条款错误，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陈述陈德山、陈军提供的保单复印件左上角有订书针样式，说明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将保单和保险条款钉在一起，从而证明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范进生，不难得出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保单和保险条款分开。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提供的王正标等证据，证明条款印在保单背面，证明保险条款交给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辩称，范进生持有保险单正本原件，但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已经向范进生交付了保险条款，并提交了保单正本证明。陈军辩称，一审有个笔迹鉴定，不是范进生本人签字。陈德山、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960621.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范进生、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放弃向范进生、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部门责任认定：2018年3月31日5时20分左右，范进生驾驶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由蒋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碰发生事故，致蒋某受伤，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范进生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行经划有导向车道的交叉路口，未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注意力不集中，观察疏忽，未及时发现情况采取有效措施确保行车安全且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是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某驾驶非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未确保安全，是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受害人蒋某治疗情况：事发后，蒋某先被送至如皋港人民医院治疗，当日又转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8日出院，共住院8天。蒋某于2018年4月9日死亡。2018年4月9日，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物证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根据尸表检验，结合病历资料记载，蒋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头面部、躯干部及左下肢严重复合性损伤死亡。三、肇事车辆情况：事发时，范进生驾驶的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受害人蒋某的法定继承人情况：蒋某（1956年11月4日生，户籍地：江苏如皋）与陈德山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陈军。事发时，蒋某的父母均已去世。五、双方对下列事实和费用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范进生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双方认可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28818元。3.事故发生后，范进生垫付139907.2元（其中含医疗费2907.2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垫付10000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24365.66元。审理中，陈德山、陈军提交加盖有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调处科核对无异议章、“被保险人为范进生、车牌号码为苏Ａ×××××、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1日00时至2019年1月31日24时止”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复印件一份，该保险单“明示告知栏”第3条载“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范进生对该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述称“交警大队的保单是其提供的，但原件后来找不到了”。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当庭述称，保险条款是以印刷在保险单（正本）背面的方式交付给范进生，并提交由其司承保、被保险人为王正标、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2日00时至2018年12月21日24时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原件及购买方为王正标的《江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电子）》原件各一份，及由其司承保、被保险人为石凯、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1日00时至2019年4月20日24时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原件及购买方为石凯的《江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电子）》原件各一份佐证。在该两份保险单（正本）背面均载有格式印刷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以加黑字体载有“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且该两份保险单（正本）的“明示告知”栏载明的内容与被保险人为范进生的保险单（正本）中“明示告知”栏所载明的内容完全一致。六、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审核认定如下：1.关于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是否交付保险条款的问题。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提交的被保险人为王正标、石凯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系原件，且有电子发票佐证，对该保险单（正本）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因被保险人为王正标、石凯的保险单（正本）与案涉的被保险人为范进生的保险单（正本）在相近时期签订，三份保险单（正本）“明示告知”栏所载的内容完全一致，故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主张范进生持有的保险单（正本）与王正标、石凯的持有的保险单（正本）的背面均附有保险条款具有其合理性，在其提交了王正标、石凯的保险单（正本）后，可初步证明其以在保险单（正本）背面附保险条款的方式向范进生交付了保险条款。本案中，范进生仍然主张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未向其交付保险条款，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范进生未能提供其持有的保险单（正本）原件或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以保险单（正本）背面附有条款的方式向范进生交付了保险条款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并确认该事实的存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已向范进生交付了保险条款。2.关于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拒赔商业险的问题。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事发时，范进生系饮酒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情形。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已在保险单（正本）“明示告知栏”中提示“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相关免责条款加粗、加黑，故应认定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已对案涉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范进生依法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主张商业险拒赔，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范进生有关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未向其交付保险条款、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等辩解，欠缺依据，不予采纳。3.对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陈德山、陈军主张医疗费127809.1元（其中含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24365.66元）、医用氧气380元，范进生主张垫付医疗费2907.2元。经查，陈德山、陈军提交的两张付款凭证没有相关单位的盖章，亦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难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陈德山、陈军主张的医用氧气380元，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陈德山、陈军主张的医疗费127809.1元及范进生主张垫付的医疗费2907.2元，均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要求扣除血费及非医保用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为13071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支持144元（8天*18元/天）。（3）营养费。一审法院支持80元（8天*10元/天）。（4）误工费。陈德山、陈军主张按照江苏省零售业标准计算该项损失为1264.5元。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受害人蒋某虽已年满55周岁，但根据陈德山、陈军提交的农贸市场出具的证明及现场散落鱼的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事发前蒋某从事活鱼销售工作。考虑到收入的不稳定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286元计算该项损失为1124.08元（51286元/年÷365天*8天）。（5）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800元（8天*100元/天）。（6）交通费。陈德山、陈军主张交通费2000元、停车费46元、通行费110元、救护车费1400元。经查，其中救护车费系2018年4月8日将受害人蒋某从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送至如皋二案的费用，非抢救治疗所支出的费用；通行费系途径高速公路时支出的费用，该两项费用及停车费均应属交通费范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该项损失为1800元。（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263元计算该项损失为894.16元（36263元/年÷365天*3人*3天）。（8）财产损失。陈德山、陈军主张2500元（其中车辆损失2000元，鱼的损失500元）。陈德山、陈军虽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范进生、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从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故路段地面散落不少鱼，故对陈德山、陈军主张鱼的损失为500元，一审法院酌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陈德山、陈军因蒋某在事故中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0716.3元，营养费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误工费1124.08元，护理费800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28818元，交通费18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894.16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1001218.54元。因范进生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某驾驶非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范进生所驾驶的车辆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承保交强险，故陈德山、陈军的上述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500元；超出部分880718.54元，一审法院酌定由范进生按责80%承担704574.83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要求返还垫付的医疗费24365.66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此款从范进生应给付陈德山、陈军的赔偿款中直接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扣除已给付的10000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尚需给付陈德山、陈军赔偿款110500元；扣除已给付的139907.2元，范进生尚应给付陈德山、陈军赔偿款540301.97元，给付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24365.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给付陈德山、陈军赔偿款110500元；二、范进生给付陈德山、陈军赔偿款540301.97元；三、范进生给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4365.66元（直接汇至该司银行账户，户名：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开户行：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账号：53×××12）；上述第一至三项义务，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其中第一、二项款项均直接汇至陈德山、陈军指定的陈军的银行账户（开户行：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卡号：62×××09）。四、驳回陈德山、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陈德山、陈军负担1500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负担600元，范进生负担3100元（范进生、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应负担部分陈德山、陈军同意并已先行垫付，由范进生、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陈德山、陈军）。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有无向范进生交付保险条款。根据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2018年4月的保险单，可以看出保险单（正本）背面载明保险条款，该条款系格式印刷，有关“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免责条款以加黑字体载明。范进生于2018年2月1日投保，其投保单“明示告知”栏载明的内容与上述两份保险单内容完全一致，依照常理，其保险单应与该两份保险单内容格式一致，即背面亦载明保险条款。范进生虽辩称其未收到保险条款，但其在持有保险单原件且曾向交警部门提供过的情况下拒不提供，本院对其主张碍难支持。至于其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字，现有证据查不清是范进生代理人或者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范进生也说不清。但案涉的免责条款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条款，并非一般免责条款，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以加黑字体载明该条款即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范进生收到该条款即生效。综上所述，范进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范进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杜太光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