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骏巴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卧龙镇。法定代表人：王俊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宽，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主要负责人：方昌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源，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市骏巴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襄阳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骏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宽，被上诉人中财保襄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源、王虎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投保合同承担全部理赔责任，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鄂Ｆ×××××车辆在被上诉人处已多年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且该车行车证标明的是非营运车辆，而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第三条规定：“投保的车辆应是取得道路管理机构配发的《道路运输证》，从事班线客运、包车客运的机动车辆。”从这个意义上讲，上诉人的车辆就不符合投保此保险的条件要求，但是保险公司在明知上诉人的车辆是非营运车辆的情况下，仍多年接受此车辆投保此险种，同时该条例及相关法律上也没有明令禁止非营运车辆不可以投保此险种，所以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有效。但是该保单上的条款又是按照营运车辆的标准制定，如以营运车辆的标准来要求非营运车辆，那么就会导致非营运车辆投此保险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得不到理赔，因为非营运车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合法带客，这样就会导致投保人的初衷无法实现。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第四条规定：“在保险期限内，旅客在乘坐客运车辆途中遭受人身或财产损失保险公司才承担责任。”关于如何理解合同中旅客的含义，上诉人认为非营运车辆在运输过程中车上的乘坐人员都应该理解为乘客，因为非营运车辆投此保险的目的或初衷就是为了车上乘坐人员在出现意外事故过程中的人身财产得到保障。《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除非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或伤亡者故意或重大过失除外，同时还规定前款适用免票及其职员。《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格式合同的理解认定也明确规定，在这种情况对旅客的理解也应做出有利于上诉人一方的解释。所以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该合同有效，但又按照营运车辆的格式合同条款来要求非营运车辆必须“带客”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才是承运责任险事故，故原审在适用法律上错误。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车辆是无偿带客，所依据的证据就是上诉人在侵权纠纷一案中所陈述的是无偿带客，但是这一陈述也是孤证。上诉人之所以这样陈述，是因为上诉人不懂法，再者是出事故后询问保险公司办理业务的保险员张国强，他说该车无从业资格证，带客不合规，口头让上诉人说是无偿带客，这样陈述好理赔一些，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向保险公司及南漳县人民法院作出这样的陈述，并让乘客也说的是无偿带客，乘客也为了能顺利得到赔偿所以也这样陈述。保险公司拒赔通知也主要反应是无从业资格证等证件而拒赔。但是带客的是易客昭在微信群中召集的13人，包的两辆车，除了上诉人所带车上六人外，路安公司的刘某（车牌号鄂Ｆ×××××）带了7名乘客。因为易客昭是群主，大部分都是铁路上退休职工，这些人与上诉人均无任何亲属关系，不可能无偿带客。虽说上诉人在侵权诉讼中陈述虚假，但也是受到保险公司业务员的误导。除此之外，原审法院在表述中说上诉人公司的出事车主张立均的母亲当天过生日，也不真实，事实上当天根本没有这回事，再说张立均他在卧龙××垱华村居住，是本地农村人，铁路上职工根本没有亲属。所以说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车辆无偿带客的事实是错误的，以此判断没有发生道路运输旅客承运责任事故也是不正确的。三、因为保险公司拒赔的通知明确说是没有道路运输证及从业资格证拒赔，导致上诉人认为争议的焦点在相关证件方面，故上诉人没有就是否带客的事实进行举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理赔责任，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财保襄阳分公司辩称，骏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骏巴公司在中财保襄阳分公司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时，已向中财保襄阳分公司提供了鄂Ｆ×××××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该运输证明确载明鄂Ｆ×××××车辆经营范围为县内班车客运，符合该险种承保条件。虽然鄂Ｆ×××××车辆行驶证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但从上诉人向中财保襄阳分公司提供的道路运输证和庭审查明事实看，该车辆主要从事的是旅客运输业务。同时中财保襄阳分公司从来没有否认保险合同的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鄂Ｆ×××××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否从事旅客运输业务以及驾驶员张立均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合同是否免责，以上是递进关系，只有证明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才能依据保险条款理赔，以及是否涉及免责问题。从已查明事实看，事故发生时FKZ529车辆上的人员不是旅客，故不存在旅客运输的法律关系，保险事故没有发生。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人规定》第九条规定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而涉案事故发生车辆的驾驶员张立均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骏巴公司仍让其驾驶车辆，故骏巴公司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骏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财保襄阳分公司按照骏巴公司所投的保险合同赔付损失576435.76元；2.由于中财保襄阳分公司拒赔导致骏巴公司因此而损失的律师代理费7万元；3.诉讼费由中财保襄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骏巴公司为其车牌号鄂Ｆ×××××号客车在中财保襄阳分公司处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1日保险期间，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400000元/每人，投保6人；附加司乘人员，保险金额400000元，共1人。该保险车辆行车证记载为非营运车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条款第三条：被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投保的客运车辆是指取得道路运输管理机构配发的《道路运输证》，从事班线客运、包车客运（含旅游客运）的机动车辆。第四条：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客运车辆途中遭受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017年8月1日，骏马公司在该保险投保单中写明鄂Ｆ×××××车为非营运，同时在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的提示说明事项上盖章。2018年6月26日15时，张立均驾驶鄂Ｆ×××××车辆，车上载陈某、张某1、龙某、石某、张某2、易某，由南漳往襄阳方行驶，行至襄关××××路段，与路右路灯相撞，致张立均、陈某、张某1、龙某、石某、张某2、易某受伤，车辆及路灯损坏。2018年7月5日，南漳县公安交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20624120180000289号）认定，在本次事故中机动车驾驶人张立均负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12月11日，车上乘客陈某、张某1、龙某、石某、张某2、易某以张立均、骏巴公司、中财保襄阳分公司为被告向南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2018）鄂0624民初2592-2597号民事判决。判决张立均赔偿六名原告损失分别为77328.18元（张某2）、96727.34元（张某1）、15470.03元（龙某）、5423.73元（石某）、178865.62元（易某）、106233.32元（陈某）；骏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就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骏巴公司主张张立均驾驶鄂Ｆ×××××车发生交通事故之时，是车上六名乘坐人包张立均的车去南漳游玩，回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主张，发生交通事故是张立均母亲过生日，邀六名乘坐人一同到南漳游玩，并不是进行道路承运。对于该争议事实，骏巴公司未提供证据，保险公司提供陈某六名乘坐人向南漳法院提起诉讼的诉状、庭审笔录、保险公司对六名乘坐人制作的询问笔录。诉状中事实和理由记载，“2018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张立均七人外出游玩”。庭审笔录记载“问：张立均驾驶的车辆从哪至哪？张代理人答：从南漳回襄阳途中。问：当时6个人给张立均付车费了没有？张代理人答：没有付，一起出去玩。”（2018）鄂0624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中审理查明中认定“2018年6月26日15时，张立均驾驶鄂Ｆ×××××客车（载原告易某等人）外出游玩，……”。以上证据所体现鄂Ｆ×××××车辆驾驶人张立均以及六名乘坐人在交通事故侵权案件中的陈述相互一致，同时在（2018）鄂0624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书进行确认，故对于争议的事实，采信中财保襄阳分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骏巴公司对鄂Ｆ×××××车辆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时，明确说明保险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中财保襄阳分公司继续对该车辆承保承运人责任险，该车辆作为营运车辆进行道路营运是明知的，故双方之间成立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承运人责任险条款的约定，其保险责任为旅客在乘坐客运车辆途中受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由被保险人承但赔偿责任。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所保险产生保险责任的前提应为从事旅客运输，即车辆乘坐人与车辆所有人达成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车辆所载乘客处于营运状态。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及乘坐人共同游玩而使用该车辆，双方之间未形成道路运输合同关系，故本案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事故未产生，骏巴公司基于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主张理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规定，判决：驳回襄阳市骏巴运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32元，由骏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中财保襄阳分公司提交了骏巴公司为车辆FKZ529投保时提交的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拟证实案涉车辆符合投保条件。骏巴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力不认可。对于该证据，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骏巴公司提交了襄阳市襄城区卧龙镇垱华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案涉事故发生之日，张立均母亲未举行生日宴。中财保襄阳分公司质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由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庭审中，骏巴公司还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发生事故时车辆FKZ529系有偿包车载客，并不是无偿带客。庭审中刘某陈述，易客昭等13人包其与张立均的车去南漳游玩，人均按60元收费。其从张立均手中收到了车费，自己没有看到张立均本人收取车费。中财保襄阳分公司对刘某的证言无异议，故本院对刘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即骏巴公司所主张的张立均收取了车费进行有偿带客的事实，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车辆虽登记为非营运车辆，但一直从事旅客运输营运，该车取得了《道路运输证》。案涉保险条款第三十九条对旅客含义解释为：指持有效客票乘坐客运车辆的人员，按照特定交易习惯订立客运合同乘坐客运车辆的人员，按照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交通工具的儿童，按照被保险人的规定享受免费待遇的人员，以及其他经被保险人同意乘坐客运车辆的人员。南漳县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后，骏巴公司至今未向陈某等人实际支付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的无争议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即事发当天，张立均是有偿载客还是无偿带客，该事实对案件实体处理虽不产生影响，因上诉人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综合陈某等乘客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提交的起诉状、张立均代理人的陈述、侵权纠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刘某的证言，张立均系无偿带客的事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骏巴公司作为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客运经营者，为取得《道路运输证》的案涉车辆投保，中财保襄阳分公司同意承保，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关于涉案事故是否为营运事故，根据原审卷宗中张立均妻子以及易某等六名乘客的庭审陈述，案涉事故发生时的确是无偿带客，故对于案涉车辆发生的事故为非营运事故，本院予以确认。但本案投保的是承运人责任险，依据该保险条款对旅客的理解，本院认为，只要乘客乘坐了该车，不管是有偿购票乘客还是其他乘客，都应当认定为旅客，故案涉事故应当为保险事故。对于中财保襄阳分公司主张事故车辆驾驶员张立均无从业资格证而免责，因骏巴公司仅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无其他证据证实中财保襄阳分公司已向骏巴公司详细解释了免责条款，从而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主张免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骏巴公司至今未向陈某等人支付赔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其无权向中财保襄阳分公司要求赔偿保险金。因此，骏巴公司上诉请求中财保襄阳分公司承担全部理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骏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以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为由驳回骏巴公司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4元，由上诉人襄阳市骏巴运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付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