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夏庄镇甲夼马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夏庄镇甲夼马家村。法定代表人：张秉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杰，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民，男，住荣成市，系荣成市夏庄镇人民政府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之平，男，195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珍，女，195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霞，系被上诉人杨淑珍之妹。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艳，山东悦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夏庄镇甲夼马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甲夼马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之平、杨淑珍确认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甲夼马家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无效；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之平、杨淑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之平、杨淑珍的陈述不属实。2001年前王之平与其父共同经营承包地，2001年其父病故，甲夼马家村委会与王之平协商后将其承包的坐落于黄泥沟两块约1.57亩土地收回，发包给其他村民经营。2003年王之平提出请求放弃对南沟北崖1.2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退还村委会。甲夼马家村委会地亩册当时都做了详细记载。当时农村土地变更频繁，按照惯例都是变更地亩册而不是改动原承包合同。王之平起诉之前从未书面或口头向甲夼马家村委会申请要回相关土地。2、甲夼马家村委会有失误。一是没有在王之平交地时及时变更合同，二是向有关机构填报村民承包地状况时，没有依据实际情况而是照抄原合同。此事已报相关部门另行处理。王之平等不能依据甲夼马家村委会的工作失误来歪曲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甲夼马家村委会有新证据证明王之平等采用欺骗手段骗取土地承包经营权。王之平隐瞒了杨淑珍的户口性质且未按承诺在3个月内将杨淑珍的户口迁入甲夼马家村，存在欺诈嫌疑。致使甲夼马家村委会信以为真，按3人给其分地5块，合计6.94亩。实际上，杨淑珍系非农业户口，有退休工资，其户口也是在2009年3月16日由黑龙江海伦市迁入甲夼马家村。王之平签订涉案合同分地时，只有2人符合条件。因王之平存在欺诈行为，甲夼马家村委会多次找其要求废除原承包合同重新按实际情况分地，重新签订合同。2、《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是对承包方的一种约束，而对于发包方是一项权利，即发包方可以要求承包方提出书面申请，也可以要求其提出口头申请。王之平、杨淑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之平、杨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之平、杨淑珍与甲夼马家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6-098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2.甲夼马家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王之平与甲夼马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编号16-098，鉴证编号09-16，合同约定发包人(甲方)夏庄镇甲夼马甲村民委员会，承包人（乙方）王之平。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土地承包合同，一、承包土地概况，西阱3.38亩、黄泥沟0.68亩、黄泥沟0.89亩、场北道西0.7亩、南沟北崖1.29亩、场北道西0.7亩、南沟北崖1.29亩，备注为人口3。二、承包期限自1999年4月起至2029年4月止。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发包的土地拥有长期所有权。2、应积极对乙方提供产前、产中、产后服务。3、有权收回不经村批准乙方私自出租、流转、互换的土地。承包者承包的土地出现撂荒、或搞掠夺性经营及私自改变用途的，村有权收回。4、承包者因年龄大或有病无力继续经营，并无人继承的土地，甲方应收回重新发包。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承包者对承包的土地拥有规定年限内的使用权。2、承包者对承包的土地，不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改变用途。3、经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对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互换或实行有偿流转。4、国家、集体统一规划，需占用承包者的土地，承包者必须服从。被占用的土地，承包者投资建造的水利设施或生长的农作物，国家、集体要按有关规定给予合理补偿。5、承包者不得随意损坏土地原有建筑物或附属物，不经甲方批准随意破坏，应给予经济赔偿。6、按时完成国家分配的粮油订购任务，缴纳农业税。7、每年12月底前，向甲方缴纳土地承包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王之平在合同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甲夼马家村委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后荣成市人民政府向王之平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书载明承包合同编号371082105215010013J，承包期限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承包地实测总面积6.94亩，承包地块总数3块，其中西耩3.38亩，南沟北崖1.29亩，黄泥沟2.27亩（地块编码3710821052150100055）。2004年，甲夼马家村委会将上述黄泥沟地块（编号3710821052150100055，面积2.27亩）转给他人种植。庭审中，王之平认为该黄泥沟地块系甲夼马家村委会未经其同意擅自转给他人种植，甲夼马家村委会认为该黄泥沟地块已由王之平自愿退还。双方协商不成，遂成诉。庭审中，王之平、杨淑珍申请撤回对马书明、马书堂、张华升的告诉，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王之平与甲夼马家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故王之平、杨淑珍请求确认编号为16-098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予以支持。甲夼马家村委会辩称，因王之平谎称杨淑珍系农村户口，导致甲夼马家村委会与其签订总面积6.94亩的土地承包合同，双方订立的合同因欺诈属于无效合同，但甲夼马家村委会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于甲夼马家村委会辩称，不予支持。甲夼马家村委会辩称，因2001年王之平之父王思孟病故，甲夼马家村委会在与王之平协商后将其父子承包的坐落于本村黄泥沟方位的两块约1.57亩土地收回后依法承包给村民马志军等经营。2003年王之平向甲夼马家村委会提出请求，放弃对本村南沟北崖1.29亩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权，退还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本案中提供的农民承包土地及变动情况登记薄不足以证实王之平、杨淑珍系自愿退还土地，故对于甲夼马家村委会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之平与荣成市夏庄镇甲夼马家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6-098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荣成市夏庄镇甲夼马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甲夼马家村委会提交了：证据一，荣成市夏庄派出所出具的户口迁移证一份。证明杨淑珍2009年3月迁入夏庄镇甲夼马家村，王之平1999年分地时，隐瞒妻子非农业户口性质，通过欺骗手段多分了两亩土地，该部分合同条款应属无效。证据二，夏庄镇甲夼马家村党员大会记录一份，证明甲夼马家村召开党员大会，村里党员一致认为王之平自愿交付了3块土地，共计2.86亩。证据三，村民签字证明材料两份，证明王之平自愿放弃黄泥沟2块土地，南沟北崖一块土地的经营权，且按照村里惯例村民口头申请交地即可。证据四，王之平与甲夼马家村委会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根据该份合同王之平享有承包土地只有2块，黄泥沟2块，南沟北崖一块地，不在承包合同中。证据五，马志军、马少军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申请两份，以及证明两份。证明王之平自愿交地后上诉人将黄泥沟地块交给马志军经营，南沟北崖地块交给马少军经营，因土地承包经营证未能记载该情况，马志军、马少军向荣成市农业局申请变更。王之平、杨淑珍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杨淑珍确系在2009年户口迁入甲夼马家村，但户口迁入是需要上诉人出具迁入证明之后，才能够办理相关的户口迁移手续，而甲夼马家村委会拒不提供相关手续，致使杨淑珍的户口在2009年才迁入甲夼马家村。另外甲夼马家村委会所主张王之平在分地时通过欺骗手段多分土地，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在1999年分地时，王之平、杨淑珍已经育有一子，其家庭成员实际上是五个人，而甲夼马家村委会只分配了三个人的土地，其他二人并没有分得相应的承包土地，不可能存在欺骗的手段。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该份会议记录王之平、杨淑珍并不知情，该份会议记录系党员大会而非村民大会，其所作出的相关决定，并不能代表其他村民的相关意思且其在主要内容第六项称会议讨论王之平自愿交付三块地无使用权合同应予以更改，只承认合同中的其他两块地的使用权，该项内容没有说明会议是否通过，以及村民代表或者是其他党员是否认可该事实。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从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质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承包合同与王之平、杨淑珍在一审时提交的承包合同内容不一致，且乙方代表人处的王之平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该份合同中第三页及第四页均有涂改的现象可以证明该份证据并非真实。证据五，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中证据五中的两份证明系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从证明内容及相关陈述可以看出甲夼马家村委会调地是因为增人或土地调整，而王之平、杨淑珍在原有五口人的情况下只分得了三人的土地，王之平、杨淑珍在增人的情况之下并没有分得应分得的土地，而其他人员却因增加人口而分得土地。经审查，本院对户口迁移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鉴于王之平、杨淑珍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据五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王之平、杨淑珍提交了：证据一，农业税、农业特产税计税核定证书一份，该证书记载在2002年的时候，王之平、杨淑珍承包土地的亩数仍为6.94亩，与甲夼马家村委会所主张的事实不符。证据二光盘一份，光盘的内容系视频资料，内容是2018年9月13日村委统一进行土地经营内容普查，村民代表马书光进行誊写，王之平、杨淑珍经营土地的四至、亩数与经营权证书内容一致。甲夼马家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书是荣成市夏庄镇财政所出具的，而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由市农业局管理，当时财政所不了解相应的情况，而王之平、杨淑珍也未申请更改所以仍旧使用原来的地亩数。对证据二，当时进行农村土地普查时，甲夼马家村委会委托马书光汇总资料，工作流程主要就是村民拿着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土地证来找马书光，当时并不了解实际情况，只是按照合同、土地证进行了抄写，只是简单的抄写记录。本院经审查，对计税核定证书及光盘所载的汇总资料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甲夼马家村委会申请的证人孙某1陈述，土地是1999年分土地，当时由党员大会讨论分地给农民。分地的农民必须是农村户口，而且必须是本村的户口，当时按照每人2.1亩的标准将95%的地都分了，剩下5%的机动地，当时按照增人增地、减人减地的原则来分，后来地没有了就按照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2003年我们村发放土地证时，找了一些妇女和学生抄写土地亩数，很不规范，村里的土地证有一部分发下去了，有一部分没有发。现在村里的土地承包情况一直没有理清。甲夼马家村委会对孙某1的陈述没有异议。王之平、杨淑珍提出异议称，证人所述召开党员大会通过相关决定，王之平、杨淑珍并不知情，且按其所称当时留有5%左右的机动地给新增人口，而当时王之平与杨淑珍育有一子，但该子并没有分得相应土地，与证人所述不符。甲夼马家村委会申请的证人孙某2陈述，1999年村里分地时其在村里的分地小组，村里规定是农业人口且户口在本村的参加分地，当时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王之平在外地找了个媳妇，村里为了照顾他就说如果是农村户口而且在3个月内把户口迁回本村就分地给她。当时王之平说是农村户口而且说会在3个月内迁回来，所以村里就给他分了地。2008年才知道杨淑珍是非农业户口而且2008年才迁回来。王之平的父亲去世后把地交给村里了，当时在会计那儿登记就行了，不需要提交书面的申请材料。甲夼马家村委会对孙某2的陈述没有异议。王之平、杨淑珍提出异议称，证人所述的在三个月内迁户口以及王之平的父亲去世后王之平、杨淑珍主动上交土地，并不符合事实。如果王之平、杨淑珍在王思孟去世之后主动上交土地，那么为何在2002年的时候，还按照6.94亩的亩数缴纳地税，故证人所述与事实不符。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其证明效力均不作直接认定，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甲夼马家村委会二审提交的签发日期为2009年3月9日的户口迁移证载有“持证人杨淑珍，长女曹莹，出生日期1985年9月15日，长子王明远，出生日期1997年12月24日，迁移原因夫妻投靠及夫妻投靠子女随迁”等内容。王之平、杨淑珍于1997年在甲夼马家村结婚，年底其子王明远出生。编号为16-098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备注栏中注明人口3，但未标明具体人员名称。2001年王之平之父王思孟去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王之平与甲夼马家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的情形，故王之平、杨淑珍请求确认编号为16-098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甲夼马家村委会虽主张因王之平谎称杨淑珍系农村户口，导致甲夼马家村委会与其签订总面积6.94亩的土地承包合同，故涉案合同因欺诈属于无效合同，但甲夼马家村委会上述主张既缺乏证据证实，也与在案证据相悖。涉案合同备注栏中虽注明人口3，但未标明具体人员名称，结合甲夼马家村委会二审提供的户口迁移证的记载内容，涉案合同签订时，王之平家中有五口人，但按三口人实际参与分配土地，故即使按甲夼马家村委会主张的杨淑珍因系非农业户口不应参与分地，也不足以认定涉案合同因王之平存在欺诈行为导致无效。综上所述，甲夼马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甲夼马家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