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宗菊，女，194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普安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海，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住开江县新宁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廷剑，开江县天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学君，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新宁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学文，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新宁镇。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县南外镇通达西路龙郡外滩11-2-1、1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756604568G。负责人：谭小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娟，女，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上诉人石宗菊因与被上诉人邓学君、邓学文、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宗菊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石宗菊2003年6月前居住在农村，系农村居民，当时年龄已经达到55岁，2003年6月后至今一直居住在城市，案发时年龄已68岁，谈不上通过再就业维持其生活；其主要生活来源于三个在城镇工作生活的子女的赡养费，石宗菊的生活消费水准达到城市居民的生活消费水平，应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二、一审判决不公。石宗菊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石宗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邓学君赔偿原告石宗菊交通事故各项费用，并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具体费用：一、住院医药费用：共计76254.08元；具体包括开江县人民医院检查费632元，开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治疗费2902.07元，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治疗费72416.01元，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外用医药费124元，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其他费用180元。二、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护理费：（从2017年7月28日至9月2日止），按照80元×36天=2880元。三、原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元/天×36天=720元。四、原告残疾赔偿金：按20年计算（城镇人口），左股骨骨折8级30%，附加级9级4%，按照30727元/年（20年-8年）×34%×100%=125336.16元。五、原告出院后休息治疗费：3604.50元，专人护理一个月（即30天为宜），具体包括检查及医药费：604.50元，伙食补助费：按20元/天×30天=600元，护理费：按80元/天×30天=2400元。六、精神抚慰金：按照5000元×34%×100%=17000元。七、交通费2500元。八、伤残等级鉴定费1504元，包括伤残等级鉴定检查费504元，伤残司法鉴定费1000元。九、置换术一次费用48654元，包括手术及材料费46654元，护理费：按照80元/天×15天=1200元，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天×15天=300元，交通费500元，上述九项费用合计为278482.74元。十、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邓学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7时47分许，邓学君驾驶川SF2881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开江县新宁镇新转盘往开江县新宁镇双叉河街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开江县新宁镇新宁路路段时，与正在横过公路的行人石宗菊发生碰撞，造成石宗菊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中，被告邓学君驾驶川SF2881号小型普通客车行经至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行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邓学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石宗菊无责任。被告邓学君持C1E机动车驾驶证。肇事车辆川SF2881号小车所有人为被告邓学文。被告邓学文为川SF2881号小车在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限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石宗菊于2017年7月27日在开江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出诊费32元、放射费340元、CT（放射）费260元、住院费2902.07元，其中该住院费用2902.07元邓学君已支付给医院。石宗菊于2017年7月28日转至达州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股骨胫骨折2.腰椎压缩性骨折3.胸骨柄骨折4.高血压5.脂肪肝，于2017年9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股骨胫骨折2.腰椎压缩性骨折3.胸骨柄骨折4.高血压5.脂肪肝,出院医嘱：1.休息一月，三月内扶拐，适当功能锻炼，勿过度活动行走，禁止患肢翘二郎腿，禁止坐矮凳，防脱位；2.出院后继续口服抗血栓药物（拜阿司匹林）至术后一月；3.出院后禁止过度劳动及过度行走；4.加强营养，建议一月内专人护理，防跌伤，防再骨折；5.定期复查，门诊随访。石宗菊在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花费72416.01元已由邓学君支付给医院。在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在外购买药品共花费143元（但石宗菊仅主张了124元），购买坐厕椅花费180元。出院后，石宗菊于2017年10月8日门诊治疗花费271.25元，于2017年12月3日门诊复查花费333.25元，于2019年5月25日因司法鉴定需要复查花费462.63元。石宗菊在住院治疗期间有其亲属和邓学君雇请的护工共同护理。邓学君支付护工护理费6290元。2018年5月4日，石宗菊自行委托四川省达州正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进行评定。2018年5月9日，四川省达州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对石宗菊左股骨胫骨折置换术后左侧髋骨主动活动明显受限，伤残评定为八级伤残；腰椎压缩性骨折（腰1、2压折）恢复后腰部疼痛、活动受限其伤残评定为九级伤残。此伤残鉴定花费鉴定费1000元，检查费504元。审理中，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对石宗菊自行委托的伤残鉴定提出异议，请求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石宗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石宗菊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石宗菊脊柱损伤至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其左股骨胫骨骨折行全髋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此鉴定由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预交鉴定费用4050元。开江县普安镇筒车铺村民委员会证明石宗菊2003年6月左右搬迁至开江县计划生育站内租房居住，拾废品维持生活。开江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证明石宗菊2003年6月至2007年6月在开江县计划生育指导站闲置办公用房租房居住，平时长期拾废品。经当庭数次询问石宗菊，其回答每月拾废品能够卖十几二十元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邓学君驾驶被告邓学文所有的机动车与原告石宗菊发生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邓学君取得有驾驶资格，邓学文对邓学君驾驶其机动车也无异议，邓学文为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限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邓学君又负有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石宗菊诉称其从2003年6月就在开江县新宁镇居住，并拾废品卖钱维持生活，主张其损害赔偿按城镇人口标准予以计算。依照[2005]民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证明石宗菊2015年2月至今居住在开江县城的《证明》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同时经庭审询问石宗菊其拾废品每月仅能卖的十几二十元钱，故石宗菊拾废品的收入不是其主要收入来源，也不足以维持生活，因此其不满足复函规定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要求，其损害赔偿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于石宗菊诉前自行委托的伤残鉴定，因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提出异议，请求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石宗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对司法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无异议。对于石宗菊自行委托伤残鉴定因其中一处八级不准确，故其费用应由其自己负担一半即752元。对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申请的司法鉴定，仅否定了石宗菊的一处九级的伤残鉴定，故该费用应由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自行负担一半即2025元，石宗菊负担一半即2025元。对于后续治疗费，现没有医疗证明或鉴定意见确定必然发生，石宗菊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对石宗菊主张的护理费，经庭审询问邓学君确实有原告亲属在护理，故对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对其出院休息治疗的护理费按医嘱计算一月予以支持。对石宗菊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但对出院休息治疗一月的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对石宗菊的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2018年5月9日定残之日计算11年（此时石宗菊69岁，20年减去9年计11年）即按13331元/年×11年×[20%（九级）+3%（九级）]计算得33727.43元。对于石宗菊的精神抚慰金，结合达州市当地实际情况按50000元×[20%（九级）+3%（九级）]计算得11500元。对石宗菊的交通费，其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又确会产生此笔费用，酌定500元。综上，石宗菊主张的损失，应由被告赔偿的项目有，其中医疗费用1823.13元（32+340+260+124+271.25+333.25+462.63），坐厕椅180元，护理费5280元[80元/天×（36+30）天],伙食补助费720元（20元/天×36天），残疾赔偿金33727.43元，精神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500元，自行委托鉴定费752元，共计54482.56元。对于邓学君已经支付的石宗菊的住院费75318.08元和雇请护工的费用6290元，邓学君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石宗菊的部分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石宗菊各项损害赔偿54482.5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石宗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原告石宗菊负担1400元，被告邓学君负担390元，司法鉴定费4050元，原告石宗菊负担202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25元。二审中，石宗菊提供新证据：1.石宗菊个人信息，印证石宗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68岁，已经在55岁以上了，按法定年龄是要退休的事实；2.石宗菊三个子女的情况，证明子女均居住在城里，并且是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3.三个子女的经济状况，证明石宗菊主要依靠子女的赡养；4.开江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石宗菊从2003年6月至2007年6月，2007年7月至2014年3月在开江县计划生育指导站办公用房和宿舍楼5楼2号（石宗菊女儿购买的房屋）居住，平时长期拾废旧物品，出具证明的经办人即该服务中心主任陈伯川签字并加盖公章；5.石宗菊户籍地开江县普安镇筒车铺村民委员会证明及经办人签字，证明石宗菊2003年至今一直在城里居住；6.开江县新宁镇淙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经办人签字，证明2015年2月至今石宗菊在开江县新宁镇新南路46号（老农业局家属院2楼2号）居住。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2.上诉人子女的工作情况、居住情况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石宗菊的赔偿标准应该按城市标准计算的举证目的。邓学君质证意见同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石宗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邓学君与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同意自费药品费按15%扣除。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已垫支医疗费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石宗菊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两处九级伤残，其相关赔偿费用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石宗菊系农村户籍，生于1948年12月，于2017年7月在开江县城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满68岁，从一、二审证据看，石宗菊从2003年至今在城市居住生活，其在一审中虽陈述其拾废品每月能够卖十几二十元钱，但该收入显然不足以维持其基本生活，即该收入不是其生活主要来源。二审中，石宗菊提供了其三个子女的居住、工作、收入情况，能够证明石宗菊的赡养人均系城镇居民，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石宗菊居住在城镇，依靠赡养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石宗菊一审起诉金额按2017年的标准计算，一审诉讼中未变更请求，故应按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计算石宗菊的残疾赔偿金。石宗菊上诉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石宗菊住院期间有其亲属和驾驶员邓学君雇请的护工共同护理，但无确需两人护理的医嘱，邓学君已支付护工护理费6290元，故一审又计算护理费528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石宗菊的住院医疗费用共计75318.08元已由邓学君和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告知邓学君另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医疗费用应扣除15%的自费药品费11297.71元，该费用由邓学君负担。鉴定费问题，因石宗菊诉前自行委托的伤残鉴定中一处八级伤残不准确，故一审确定该次鉴定费1504元由石宗菊自己负担一半752元并无不当，另752元由邓学君负担。对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申请的司法鉴定，仅否定了石宗菊的一处九级的伤残鉴定，故该费用应由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自行负担一半即2025元，邓学君负担一半即2025元。石宗菊上诉一审确定鉴定费负担不当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后续治疗费，一审已认定现未实际发生，石宗菊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综上，石宗菊的赔偿费用计算如下：门诊费用1823.13元（32+340+260+124+271.25+333.25+462.63），坐厕椅180元，伙食补助费720元（20元/天×36天），残疾赔偿金80566.19元（30727元/年×11.4年×[20%（九级）+3%（九级）]），精神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500元，自行委托鉴定费752元，共计96041.32元，该款由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石宗菊的住院医疗费75318.08元，邓学君应负担自费药品费11297.71元，再扣减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其余款项54020.37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向邓学君支付。邓学君已支付的护理费6290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向邓学君支付。鉴定费2777元（2025＋752），由邓学君负担。故中华联合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应支付邓学君57533.37元（75318.08－11297.71－10000＋6290－2777）。综上所述，石宗菊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上诉人石宗菊损害赔偿96041.3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邓学君57533.3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上诉人石宗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上诉人石宗菊负担600元，被上诉人邓学君负担1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上诉人石宗菊负担600元，被上诉人邓学君负担1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