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21刑初498号公诉机关南召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乔殿水，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现住址平顶山市。因涉嫌非法采矿、重大责任事故犯罪，于2011年8月14日到南召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南召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后因传唤不到案被南召县公安局上网追逃，于2019年2月27日在平顶山市区被南召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4日经南召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南召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赵学会，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九跃，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回族，初中毕业，农民，户籍所在地南召县，现住南召县。因涉嫌非法采矿、重大责任事故犯罪，于2011年6月13日到南召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南召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因传唤不到案被南召县公安局上网追逃，于2019年3月12日到南召县公安局投案，当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4日经南召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南召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潘飞霏，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南召县人民检察院以召检一部刑诉（2019）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殿水、孙九跃犯非法采矿、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召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东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乔殿水及其辩护人赵学会、被告人孙九跃及其辩护人潘飞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南召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3月，陈三军（已判决）介绍韩国方（已判决）同被告人乔殿水相识，从中协调南召县马庄村丁家庄煤矿的开采事宜。后韩国方与被告人乔殿水、孙九跃、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李建杰（另案处理）商量共同对该矿进行开采。后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签订协议将该煤矿的井下采煤权承包给湖北人张证明（已死亡)，并且约定按26：74分成煤款。随后张证明、韩国方、乔殿水、孙九跃、李建杰等人开始组织生产。后县政府多次组织职能部门对该矿进行取缔，但该矿不听劝阻，采用时采时停的办法违法开采原煤。经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认定，乔殿水等人非法采矿破坏矿产资源价值为47.04万元。被告人乔殿水是该矿的常务矿长，负责日常全面工作，被告人孙九跃在该矿负责财务及矿上用电工作。该矿在生产过程中未制订相关安全规章制度，不重视安全生产工作，2006年8月4日矿工发现井下有透水迹象后即停工向乔殿水报告，获悉险情后当晚，乔殿水仅安排三个工头下井查看情况，同时以扣罚工钱相威胁逼迫矿工下井干活，后于同年8月5日凌晨发生透水事故，造成工头张证明及矿工共计6人遇难死亡，2名矿工下落不明。透水事故发生后，乔殿水等威胁工人不准报案，在抢救无望的情况下，孙九跃与韩国方到张证明的住室强行拿走了矿上相关账本、票据等书证，后乔殿水、孙九跃外逃。经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认定，乔殿水等人非法采矿破坏矿产资源价值为47.04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乔殿水、孙九跃的行为均已分别构成非法采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数罪并罚，建议对乔殿水在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至二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对孙九跃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乔殿水辩称：自己只是把张证明介绍给陈三军等人，本人并没有参与对煤矿的开采。张证明每月给其发3000元工资，让其参与地面上的生产经营。案发当天，自己也没有威胁工人，让工人下井干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两项罪名不持异议，乔殿水属于地面矿长负责地上工作，井下安全生产由他人负责，乔殿水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孙九跃辩称：自己并没有负责矿上的财务及用电工作，本人只是受他人指派往煤矿上送过几次菜，并到矿上要过菜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孙九跃在矿上负责财务及用电工作，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九跃的犯罪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陈三军（已判决）介绍韩国方（已判决）同被告人乔殿水相识，从中协调南召县马庄村丁家庄煤矿的开采事宜。韩国方与被告人乔殿水、孙九跃、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李建杰（另案处理）商量共同对该矿进行开采。后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签订协议将该煤矿的井下采煤权承包给湖北人张证明（已死亡)，并且约定按26：74分成煤款。随后张证明、韩国方、乔殿水、孙九跃、李建杰等人开始组织生产。后县政府多次组织职能部门对该矿进行取缔，但该矿不听劝阻，采用时采时停的办法违法开采原煤。经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认定，乔殿水等人非法采矿破坏矿产资源价值为47.04万元。被告人乔殿水是该矿的常务矿长，负责日常全面工作，被告人孙九跃在该矿负责财务及矿上用电工作。该矿在生产过程中未制订相关安全规章制度，不重视安全生产工作，2006年8月4日矿工发现井下有透水迹象后即停工向乔殿水报告，获悉险情后当晚，乔殿水仅安排三名工头下井查看情况，同时以扣罚工钱相威胁逼迫矿工下井干活，后于同年8月5日凌晨发生透水事故，造成工头张证明及矿工共计6人遇难死亡，2名矿工下落不明。透水事故发生后，乔殿水等威胁工人不准报案，在抢救无望的情况下，孙九跃与韩国方到张证明的住室强行拿走了矿上相关账本、票据等书证，后乔殿水、孙九跃外逃。经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认定，乔殿水等人非法采矿破坏矿产资源价值为47.04万元。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协议书证明：甲（南召县白土岗镇丁家庄煤矿：韩国方）乙（湖北省竹山县竹坪乡金华洞村张证明）双方协商同意，就煤矿开采事宜达成协议。（2）南召县国土资源局证明：南召县白土岗镇马庄村丁家庄韩国方煤窑没有办理采矿许可手续，属于非法偷采行为。（3）南召县地方税务局证明：南召县白土岗马庄煤矿韩国方等，从未向南召县地方税务局办理纳税事宜。（4）南召县国家税务局证明：南召县白土岗马庄煤矿韩国方等，从未向南召县国家税务局白土岗税务所办理纳税事宜。（5）南召县行政管理局证明：在南召县行政区域内，没有登记一家煤炭生产企业。（6）调查笔录、南召县国土资源局通知书、南召县国土资源局制止违反矿产资源法规行为通知书、南召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申请书、南召县国土资源管理送达回执证明：本案所开采的煤矿系无证开采，南召县国土资源局多次对该煤矿下发停工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立即停止对南召县白土岗镇马庄村丁家庄处煤矿违法开采的行为。（7）韩国方签字的保证书证明：保证人韩国方坚决按照通知办理，保证停工，否则接受处罚。（8）矿山安全现场检查记录、通知证明：检查南召县白土岗镇丁家庄处煤矿，正在维修巷道抽水。责令乔殿水立即撤离工人拆除设备停止生产并到企业办证明情况，接受处罚。（9）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韩国方等人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南召县白土岗镇马庄村韩国方等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数额认定的函”证明：经鉴定，韩国方其采出煤量为3360吨，破坏矿产资源价值为47.04万元（人民币），构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证明。3、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乔殿水侦查环节供述与辩解：2006年8月5日南召县白土岗镇马庄煤矿发生一起透水事件，造成有关人员伤亡。这个煤矿经我介绍承包给张证明（在透水事故中死亡）开采的，我当时在马庄煤矿负责应付上级，并负责管理工人的，张证明每个月给我三千元。我害怕也牵扯我的事，事故发生后我就跑了。（2）被告人孙九跃供述与辩解：我和马庄煤矿没有关系，只是跟着燕子北选厂的车去矿上送过两三次生活用品，其中有两三次我还为煤矿上买的东西垫了钱，不过东西送矿上后他们就把钱给我了。（3）同案犯韩国方供述：白土岗马庄丁家庄的煤矿我、乔殿水、李三、孙九跃都是矿长，但分工不同。我负责协调周围群众关系，免得要原来的账，还负责对上应付各部门，政府的检查，接受文书，用我们几个人说的叫法人、负责人，孙九跃负责财务，进料、卖煤等；乔殿水是常务矿长，坐镇矿上负责全面工作；李三是生产矿长，主抓安全生产、生产方向等。我们这个新煤窑三月份至七月底开采具体数字不清楚，这事归孙九跃管。售煤时一般由孙九跃和湖北张证明另派一个人共同去卖，应该已经卖出一部分了，具体煤卖哪我就不清楚。（事故发生后）孙九跃喊着我说：“去找老张（张证明）拿手续”。我俩就去张证明的住处，因张证明在煤井下，所以见到他妻子雷某，问她要东西，雷某把抽屉打开后，找一些资料，主要是账本等。孙九跃拿走了，他拿走有给老张打的“收到5万元”押金条，票本一本，主要记载卖煤情况，还有一份协议，是我经手与张证明签订的合同拿走。（4）犯罪嫌疑人李建杰供述：当年这个矿是韩国方的，我介绍张证明认识乔殿水，乔殿水又介绍韩国方认识张证明，最后是韩国方和张证明谈承包的事，所以我不知道这个矿具体股东有哪些。4、证人证言（1）证人孙某证言：我所在的矿老板是南召的韩国方、陈三军，鲁山的乔殿水、李三，外边当时还传言一个叫吴老印的、孙九跃的也都是矿上的老板，别的还有没有我不清楚。（2）证人张某1证言：矿老板是陈三军、李三、韩国方、刘四、吴老白，还一个姓孙的。（3）证人张某2证言：韩国方是法人代表。老孙（孙九跃）也是矿长，他是财务会计，负责矿上卖煤、收钱、供电，也负责给工人发工资，他负责矿上什么时间停电，什么时候来电，什么时间上级来检查，让停工，他知道白土岗辖区的电力供应情况，能准确安排井下的生产，只要准备停电，他一通知，工人就不用下井了。（4）证人曾某证言：我是和湖北但汉德、张继武等十来个人来南召白土岗马庄煤窑挖煤。队长是张证明、但汉德、但汉平，矿长是陈三军、乔殿水、李三、老孙、老白、韩国方。（5）证人张某3证言：我知道的老板有乔殿水、李建杰、韩国方、孙九跃他们四个人。因为乔殿水直接领导我们，大事小事都得给他说，他管着罚我们钱，李建杰我们平时叫他老李，他在井下管巷道往哪里打；韩国方平时肯到矿上去，他是个村干部，但汉德对我们说他也是老板。对于孙九跃我最清楚，他是往矿上送炸药的，他有时开皮卡车，有时开吉普车，他每次送炸药上来，均站在矿上吆喝，让工人去卸车。（6）证人但某证言：这家矿的矿主有鲁山的老乔、李三，南召的陈三军、韩国方、孙九跃、老白、姓刘的。（7）证人余某证言：矿上老板有陈三军、刘四、乔殿水、吴老白、李三、韩国方、孙九跃。乔殿水、李三直接在矿上住着的，一个是井上矿长，一个是井下矿长，直接负责。每一次单位来检查之前，孙九跃都直接给张证明打电话，让张证明等把高压线关停，张证明我俩一块住，他每一次接电话，我都听着哩，听得很清楚。（8）证人雷某证言：2006年3月份，我随丈夫张证明一块来到这里，当时这里还没有动工，煤矿井里还有许多水，抽有两个月水后，煤矿开工，我丈夫是这个煤矿三个包工头之一，另外两个一个叫但汉德，一个叫但汉平。这个矿的法人代表是韩国方，矿老板有陈三军、乔殿水、老白、李三、老孙（孙九跃）。我知道这六个人是老板是因为我听我丈夫说的，他经常回去给我说这几个人，另外，韩国方、乔殿水、李三、孙九跃、吴老白、李三经常给我丈夫打电话，安排活，我都在旁边听着哩，给我丈夫打电话多的人是孙九跃。出事故的当晚我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也就是8月5日凌晨3、4点，韩国方、孙九跃突然闯到我的住室，当时人多我小孩哭的厉害，韩国方、孙九跃对我说：“快点把你屋子的条子拿出来给我们，放在你屋里不安全”。我不让翻，后二人强行把我桌子上的钥匙拿出来开抽斗乱翻，拿走7—8公分厚的收据、账本也拿跑了。（9）、证人丁某证言：这个矿的老板有七个人，有刘四、孙九跃、乔殿水、韩国方、李三、吴老白这七个股东。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足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认定。针对被告人乔殿水辩解的自己只是受雇于张证明负责煤矿的地面工作、被告人孙九跃辩解的自己并没有负责煤矿的财务及用电工作的理由及其孙九跃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孙九跃在煤矿上负责财务及用电工作，起诉书指控孙九跃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意见，经查：同案犯韩国方及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等人均证实被告人乔殿水、孙九跃是马庄煤矿的老板。韩国方在侦查环节的供述证实在有关部门查处期间，韩国方负责接收文书，同时将情况向陈三军、孙九跃汇报，乔殿水负责矿上全面工作，孙九跃负责财务及用电工作；证人张某2证实乔殿水是井上矿长，负责日常工作，孙九跃也是矿长，是财务会计，负责矿上卖煤、收钱、供电，也负责给工人发工资；证人雷某证实在矿难发生后，韩国方、孙九跃把账簿等资料拿走；且被告人乔殿水作为煤矿的负责人之一还在职能部门对该煤矿进行检查及责令停工的文书上签字，以上同案犯的供述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乔殿水、孙九跃具有股东身份，且对该煤矿的生产经营负有组织、指挥、管理职责，本案证据足以认定起诉书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乔殿水、孙九跃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管理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组织工人采矿，且系该煤矿生产的组织者和实际控制人，在组织非法采煤的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的规定，不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致使发生重大透水事故，造成六人死亡，二人下落不明的严重后果，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非法采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乔殿水、孙九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对其减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乔殿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7日至2020年8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二、被告人孙九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3月1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吴 罡审判员 史洪举陪审员 褚红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大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