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3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泗黄村广汕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黄加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裕，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佳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梅林街道梅林陈村上梅一路15号。法定代表人：王春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标，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界，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兆平，男，198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一审被告：周育标，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再审申请人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万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波佳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普公司）、林兆平及一审被告周育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浙民申16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万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裕，被申请人佳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标、杨贤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林兆平及一审被告周育标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万年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关于林兆平涉案民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金万年公司承担后果之认定，缺乏事实依据。1．金万年公司未曾设立“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或“金万年电子事业部”，亦未授权林兆平以“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或“金万年电子事业部”名义对外发生任何关系。上述事实，金万年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均已向一、二审法院陈述清楚，林兆平亦均予承认。可见，林兆平与佳普公司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或“金万年电子事业部”并非金万年公司之内设机构，而是佳普公司为追索债权而强加给金万年公司。2．佳普公司对林兆平以“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名义与其签订买卖合同（包括《物料订购表》，以下统称涉案合同），应负有审查合同主体是否适格之义务，但佳普公司未尽其审查义务，或者系故意为之，故佳普公司应负缔约过错责任，并自行承担由此产生之后果。3．林兆平与佳普公司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佳普公司明知涉案合同相对方并非金万年公司，佳普公司并非表见代理中的善意相对人。4．林兆平是否金万年公司员工的问题，与其能否代表金万年公司实施民事行为，并无必然的关系。佳普公司在与林兆平签订涉案合同时，不能确定林兆平是金万年公司的员工，并不能确认林兆平可能代表金万年公司实施民事行为，因此，佳普公司不能认定林兆平系代表金万年公司与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5．在佳普公司明知林兆平可能不能代表金万年公司实施民事行为的情况下，佳普公司仅凭林兆平收货场所与金万年公司在同一区域“金万年工业城”，即认为林兆平系代表金万年公司与其签订涉案合同，不符合常理。更何况，金万年公司所在“金万年工业城”尚有其他企业在经营。一、二审法院认为林兆平与佳普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收货场地在“金万年工业城”，即认为林兆平是代表金万年公司与佳普公司签订、履行涉案合同，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6．在佳普公司与林兆平签订、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金万年公司从未对上述林兆平之行为作出追认。相反，金万年公司在得知林兆平与佳普公司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情况下，明确告知林兆平与佳普公司之间涉案合同与金万年公司并无关联。林兆平仅系代表其本人与佳普公司签订、履行涉案合同。自始至今，金万年公司对林兆平与佳普公司签订、履行涉案合同之行为，从无默认、更无追认。（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佳普公司与林兆平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1）涉案合同首部确定的佳普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尾部落款是“金万年电子事业部”。无论是“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还是“金万年电子事业部”，均既非自然人，亦非经合法登记的民事主体，依法均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涉案合同无效，应由佳普公司及林兆平依据各自过错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与金万年公司无关。2．林兆平与佳普公司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对金万年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1）金万年公司并非一、二审法院所认定的“表见代理”中的被代理人，即林兆平并非以金万年公司名义与相对人佳普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而是以“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涉案合同落款印章为“金万年电子事业部”）名义与佳普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但无论是“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还是“金万年电子事业部”，均与金万年公司名称不一致。足以证明，金万年公司既非涉案合同当事人、亦非一方行为人的被代理人。（2）佳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林兆平系代表金万年公司与其签订涉案合同。其一，涉案合同抬头当事人名称与落款印章名称不一致，并且与金万年公司名称不一致。其二，佳普公司与林兆平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无证据证明林兆平与金万年公司存在社保关系，更不能证明林兆平与金万年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通过法院调取林兆平的社保关系证明，并不能证明其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知悉林兆平的社保关系情况。其三，佳普公司与林兆平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交货地为“金万年工业城”，但金万年工业城并非金万年公司独自使用，且金万年公司注册地址亦非金万年工业城。其四，佳普公司与林兆平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货款的给付均与金万年公司无关，既未使用金万年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涉案合同货款，亦未使用金万年公司为出票人或背书人的银行票据。其五，自佳普公司与林兆平签订涉案合同至双方发生货款纠纷，金万年公司既不知情，亦从未对林兆平之涉案合同行为作出追认或默认之行为。（3）佳普公司在与林兆平签订、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并非表见代理中的合同善意相对方。佳普公司在与林兆平签订涉案合同时，就已存在缔约过错。一是其对显而易见的签约主体名称表述前后不一的情况，不加以审查；二是对签约主体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不加以审查，并且其有能力审查、核对。另外，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林兆平从未以金万年公司名义给付货款，而以其他公司银行票据支付货款，佳普公司应对林兆平与金万年公司有否关联持合理怀疑，但佳普公司从未与金万年公司联系了解情况或要求金万年公司确认合同关系。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佳普公司对金万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佳普公司承担。佳普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佳普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买卖合同》买受方的签订主体就是金万年公司，林兆平的行为对金万年公司构成表见代理。1．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中所载的买方主体为“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及盖章“金万年电子事业部”，该名称易使合同相对方认为金万年电子事业部系金万年公司的内设机构，其实印章“金万年电子事业部”已清楚表明该事业部与金万年公司之间的隶属关系，从而使佳普公司相信合同的签订主体就是金万年公司。2．林兆平名片上“金万年电子事业部”的地址、《买卖合同》中所载明的买方地址与《物流订购表》约定的交货地址均为“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峡山广汕公路金万年工业城”，这就是金万年公司的所在地，足以使佳普公司相信买受人就是金万年公司。3．根据汕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林兆平个人基本情况表，足以证实林兆平为金万年公司的职工，而职工代表公司对外订立合同符合一般商业习惯。（二）佳普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是善意的，有理由相信林兆平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佳普公司所有人员原先均不认识林兆平，是通过金万年公司总经理周育标（其实是金万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介绍认识的，“广东金万年电子事业部”原先厂长叫“周辉松”，佳普公司之前都是与“周辉松”联系发展业务。由于“周辉松”离职，金万年公司总经理周育标才把林兆平介绍给佳普公司，让佳普公司与林兆平联系。所以，这一切均是以金万年公司这个品牌作为联系点。其次，关于《买卖合同》中记载的“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与落款印章“金万年电子事业部”名称不一致的问题。“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这几个字系佳普公司业务经办人添加，因为如果仅有“金万年电子事业部”也许会有歧义，所以合同中才加上“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当时，佳普公司对仅加盖“金万年电子事业部”也提出过异议，询问为何不用公司公章或合同章签订合同。当时林兆平的解释是“金万年电子事业部”是金万年公司的内设机构，有些项目内设机构盖章就可以了。佳普公司也是出于对金万年公司及其总经理周育标的信任，才签订这份合同。最后，从林兆平、周辉松及周育标的名片分析，上面所记载的“金万年”字样、商标等均相同，这也足以使佳普公司相信林兆平就是代表金万年公司。所以，佳普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是善意的，佳普公司是出于对金万年公司品牌信任才与其合作。林兆平未作答辩，周育标也未陈述意见。佳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万年公司支付货款727864.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7年7月23日起以72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二）周育标、林兆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3日，佳普公司与林兆平签订《买卖合同》1份，合同抬头卖方一栏载明佳普公司，联系人王继标、应小明；买方载明“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联系人林兆平。产品名称为4英寸STD-GPP氧化扩散片，型号为101.60（产品厚度260-270UM，TRR：1200NS以上，VB：1250-1500，VF0.98以下），数量为20000片，不含税单价为13.50元，不含税总价为270000元，到货时间为2017年2月份之内分批交齐，交货地点为货交买方工厂，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电汇或银行汇票支付，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以及在合同中规定的质量要求，供方对产品质量负责。林兆平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有“金万年电子事业部”印章。2017年2月3日和2017年2月15日、3月18日、4月10日、5月5日，林兆平以“广东金万年电子事业部”名义分五次向佳普公司下《物料订购表》，分别订购氧化扩散片20000片、15000片、10000片、20000片、20000片，5份《物料订购表》均约定运输方式顺丰快递，交货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峡山广汕公路金万年工业城。自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佳普公司通过申通快递交付林兆平氧化扩散片共计53656片，价值724356元。2017年4月24日、5月2日、5月5日、5月11日、5月13日、5月15日、5月19日、5月23日，佳普公司先后分8次通过申通快递向林兆平交付氧化扩散片2980片、2984片、2978片、2902片、3022片、3014片、3019片、3072片，合计23971片，价值323608.50元。林兆平以“金万年电子事业部”名义票付佳普公司货款合计320100元。2017年5月17日，佳普公司微信将对账单发送给林兆平，要求其核对2017年4月24日、5月2日、5月5日、5月11日、5月13日、5月15日的发货记录并提供相应开票资料。2017年6月19日，佳普公司再次将对账单发给林兆平，要求核对5月19日、5月23日的发货记录，并提供开票资料。另查明，2017年3月20日开始，林兆平陆续在微信中向佳普公司提出氧化扩散片存在质量问题。2013年5月24日，林兆平微信向佳普公司反映焊接后芯粒容易破裂及碎的问题。佳普公司人员回复称，“问题应从对方工艺方面多考虑，佳普公司对产品质量有信心，可以对未投的氧化扩散片进行验证。如出现上述问题，佳普公司愿意承担人工和材料损失。除了做验证的外，剩余的未投氧化扩散片请予以退回。”2017年8月7日，佳普公司的王继标与林兆平、周育标等人就氧化扩散片的货款和质量问题面谈。2017年8月8日，佳普公司的王继标微信通知林兆平称：“按照昨天的基调……（1）没有使用的扩散片退回给我们；（2）应付的620000元货款，你们定好具体要我们承担的比例。我们等你们的回复。”2017年8月26日，王继标微信通知林兆平称“你上次讲的你要我们承担80%，你们承担20%，我们这边不同意……”。再查明，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金万年公司连续为林兆平缴纳了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一审法院判决：（一）金万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佳普公司货款727864.50元，并赔偿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7年7月23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林兆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佳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兆平的反诉诉讼请求。金万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佳普公司对金万年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万年公司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向佳普公司支付货款以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此，该院认为，佳普公司与林兆平发生业务往来时，林兆平的社保由金万年公司缴纳，林兆平又以金万年公司电子事业部的名义与佳普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项下货物的交货地址又与金万年公司住所地一致，且金万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佳普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知金万年公司与林兆平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对于佳普公司而言，林兆平对外使用金万年公司电子事业部是否得到金万年公司的授权，以及金万年公司仅是受林兆平的委托为其缴纳社保，并不能影响林兆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故佳普公司有理由相信林兆平的行为系代表金万年公司的职务行为，涉案《买卖合同》对金万年公司有约束力，金万年公司应向佳普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以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佳普公司实际交货数额，以及金万年公司、林兆平尚欠的款项数额并无不当，且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经手人林兆平亦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故金万年公司应向佳普公司支付货款727864.50元，并赔偿以7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金万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各方当事人也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林兆平的行为对金万年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客观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表见代理成立的情形下，被代理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其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责任。但是，在相对方有过错的场合，不论该种过错是故意还是过失，不应适用《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二个基本条件：一是行为人无权代理；二是合同相对人主观上必须是善意、无过失的。首先，无权代理行为是指代理人在未得到被代理人授权的情况下，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相应的民事行为。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林兆平的涉案行为得到金万年公司的明确授权。涉案《买卖合同》载明的买方为“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而非金万年公司，二者并不相同，在无证据证明金万年公司客观上内设有“电子事业部”这一机构的情况下，不能当然地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系金万年公司的内设机构，代表的是金万年公司，因此难以认定林兆平以金万年公司的名义实施了涉案行为，也即难以认定林兆平存在无权代理行为。其次，作为合同相对人，佳普公司未尽必要注意、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佳普公司诉讼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反映，在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几年前的某个时间，作为金万年公司董事兼总经理的周育标曾经到过佳普公司在宁波和宁海的工厂，与佳普公司的人员一起吃过一顿饭，本来计划由佳普公司的相关人员一起协助做GPP工艺，但后来没谈成。林兆平知道前述情况后，于2017年年初开始与佳普公司开始业务往来。上述录音证据仅反映周育标在涉案买卖关系发生前几年与佳普公司为GPP项目合作事宜曾见过面并有过协商，并未反映金万年公司与佳普公司之间此前有过购销关系或其他业务关系。至于林兆平，佳普公司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兆平此前曾代表金万年公司与其接洽业务，或者在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时，林兆平提供过足以使其相信林兆平有权代表金万年公司与其开展业务的授权文书或证明文件等相关资料。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单从名称来看即可知应是内设机构。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一般情况下内设机构不作为独立的签约主体对外签订合同。涉案《买卖合同》抬头将“广东金万年文具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作为买方，而尾部加盖的却是“金万年电子事业部”的印章，印章与买方名称明显不一致。根据佳普公司答辩内容反映，佳普公司当时已经注意到这一情况，并且还就此问题询问过林兆平。在此情况下，作为合同相对人，佳普公司按理应该就金万年公司是否内设有电子事业部这一机构、电子事业部是否有权单独对外签订合同以及印章等问题向金万年公司进行核实确认，而不应仅仅询问林兆平，并且凭林兆平的简单解释即单方面认为“金万年电子事业部”系金万年公司的内设机构且有权代表金万年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但是现无证据证明佳普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或者之时曾向金万年公司核实。林兆平缴纳社保的相关情况也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由法院调取，此前佳普公司并不掌握这一情况。因此，从现查明的事实来看，在签订涉案合同之时，佳普公司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和审查义务，主观上难以认定为善意。综合以上二方面分析，涉案林兆平的行为并不满足构成表见代理的二个条件，故对金万年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金万年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为林兆平，林兆平依法应对尚欠佳普公司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并赔偿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6民初76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维持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6民初76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林兆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佳普电子有限公司货款727864.50元，并赔偿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7年7月23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宁波佳普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208元，由林兆平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80元，减半收取5790元，由林兆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8元，由宁波佳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苏英审判员  金子明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