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7刑终333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东南，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宁县南街镇圣堂社区居委会百盈大道百盈东路2号5座401房，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凤池西约二巷9号二楼出租屋。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冯紫峻，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东水，男，1970年1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宁县，汉族，个体，住广东省广宁县北市镇同文村委会清水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詹文雄，男，1976年6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北海市铁山港区营盘镇塘仔村委会塘仔村14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慧基，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海深，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宁县北市镇石屋村委会东升村27号，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凤西公园附近。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9月21日被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7年1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8年7月11日被临时寄押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廖海深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桂0702刑初4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廖海深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讯问上诉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2月份左右，被告人廖东南、温东水找到被告人詹文雄，三人商量，先由詹文雄负责找场地建厂，建好厂后租赁给温东水、廖东南生产加工铝锭。被告人詹文雄通过缪某2、缪某1、阙某、吴某（后四人另案处理）找到了黄某1，由黄某1代出面承租位于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高沙村委会黄屋生产队的恒雄砖厂的部分土地，实际使用人是被告人詹文雄等5人，詹文雄、缪某2、缪某1、阙某、吴某共同出资建设非法炼铝厂，该厂包括土法炼铝炉车间（内设反射炉8个），洗矿车间（内有4台洗矿车及洗矿池）和6亩无防渗设施的水塘。2018年3月下旬，厂房建好后，被告人詹文雄等人通过詹某（另案处理）出面与被告人温东水签合同，将非法炼铝厂租赁给被告人温东水、廖东南。 该非法炼铝厂于2018年3月下旬试运行，4月初正式投产，4月中旬该非法炼铝厂分为两个小厂，其中一个小厂是由被告人廖东南和被告人温东水合伙经营，另外一个小厂是由被告人廖东南和赖某（另案处理）合伙经营。每个小厂使用的机器均是反射炉4个、洗矿车2台，水塘（即洗矿池）由两个厂共用。5月初，被告人廖东南、温东水等人聘请被告人廖海深管理两人的小厂，负责该厂日常管理工作。 2018年3月下旬至6月9日该非法炼铝厂在无办理任何合法证件情况下，非法炼制铝锭，在炼制过程中产生的洗矿废水、废渣不经任何处理就直接排入水塘，水塘里的废水又通过渗坑、管道、排水沟等方式违法排出外界进入周边农田、水体，造成周边环境污染物排放超标，炼铝厂内和炼铝厂排水口下游的地表水受到污染。2018年6月9日，该非法炼铝窝点被政府部门查处。 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根据《再生铜、铝、铅、锌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1574-2015），炼铝厂排水口下游10米处地表水中氨氮、总砷的超标倍数分别为38.875倍、68倍；炼铝作坊场内地表水和下游地表水体均已受到污染，受污染的7000㎡地表水从生态环境损害开始至恢复到基线的恢复总费用共计248.3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有书证为涉嫌环境违法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钦州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案件调查报告，监测报告，租用场地协议书，厂房租赁合同，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常住人口查询结果，抓获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关于答复〈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高沙村炼铝作坊土法冶炼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相关问题说明的复函》及广西博世科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博世科公司”）环境设计资质扫描件、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印发《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的通知、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机构名录、鉴定人员陈琛职称证书复印件，广西博世科公司出具的《钦州市康某镇炼铝废水治理项目技术方案》，《技术服务合同》，《废水清运协议书》、发票、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康某镇非法炼铝厂废水清运的说明，广西新天德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协助钦南区人民政府处理钦南区康熙岭镇高沙村非法炼铝厂生产废水的情况说明、司磅单，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处理钦南区康熙岭镇高沙村炼铝厂废水情况的说明、司磅单，钦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对康某高某2非法炼铝窝点周边开展地下水监测情况的说明、地下水污染监测井钻探施工协议、发票、钦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关于对钦南区康某高某2非法土法炼铝厂废水塘（沉淀池）监测的情况说明、钦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关于对钦南区康某高某2非法土法炼铝厂开展观测井地下水监测的情况说明。有证人叶某、胡某、黄某1、高某1、阙某、缪某1、缪某2、吴某、詹某、黄某2、潘某证言。被告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廖海深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证据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廖海深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害物质，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上述四被告人犯污染环境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廖海深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该非法炼铝厂在生产过程中被分为两个小厂，被告人温东水与被告人廖东南合伙经营其中一个小厂，虽对全部污染后果负责，但在量刑上应与被告人廖东南有所区别。被告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廖海深对部分犯罪事实予以承认，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廖海深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在刑罚执行完毕之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廖海深罪责相对被告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及其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当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廖海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三条（五）项、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廖东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温东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詹文雄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廖海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廖海深共同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248.38万元。 廖东南上诉称，1、一审认定本案所造成的损失总费用为248.38万元，没有依据；2、刑事量刑过重。 廖东南的辩护人提出，1、在民事方面，一审认定以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意见作为定案的依据，缺乏证明取样行为合法性的证据，影响本案的认定问题；2、对廖东南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温东水上诉称，一审认定环境修复费过高，本案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上诉人不应对全部污染担责，请求从轻处罚。 詹文雄上诉称，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主犯，应是从犯。一审认定环境污染罪的证据有问题，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量刑过重，应在一年四个月以下。 詹文雄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对于认定环境污染罪的证据有问题，不能认定詹文雄是本案的主犯，并且量刑过重。 廖海深上诉称，其不是主犯，而是从犯，应当在一年六个月以下，罚金五千元判处。其不应承担本案承担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廖东南及辩诉人、温东水、詹文雄及辩护人、廖海深提出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本案的是否构成环境污染罪的问题。经查，认定四个上诉人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证据有，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关于答复〈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高沙村炼铝作坊土法冶炼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相关问题说明的复函》及相关的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证实四个上诉构成环境污染罪。 2、本案是否承担修复费用及后果是否特别严重的问题。经查，本案的两份监测报告钦环（水质）字（2018）第234号、237号监测报告中是钦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依法做出的监测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复函及广西博世科公司的环境设计资质扫描件证实广西博世科公司是具有环境工程设计专项污染修复工程乙级的资质，所出具的技术方案依法可以采纳。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是经过有法定资质的环保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和具有鉴定资质的人员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高某2村委非法冶炼厂受污染的地表水从生态环境损害开始至恢复到基线的总费用共计248.3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三条第（五）项“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的规定，本案属于污染环境的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四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过高，所造成的后果不是特别严重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以采纳。 3、关于共同犯罪的主从犯问题。经查，在案证人阙某、缪某2、缪某1、吴某、黄某3、胡某、詹某等人的证言和上诉人詹文雄、廖东南、温东水的供述共同证实廖东南、温东水和詹文雄事前商量，由詹文雄等人出资建非法炼铝厂，后由上诉人廖东南、温东水将该厂租赁下来进行非法炼铝，上诉人廖海深受廖东南、温东水雇请，负责合伙经营的两小厂的日常管理，四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较大，均是主犯。因此对上诉人詹文雄、廖海深提出其只是从犯不是主犯的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一审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经查，本案认定四个上诉人是主犯，法定量刑的幅度为三年以上，一审法院量刑在三年六个月至三年八个月之间，是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属于量刑适当，对四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廖海深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害物质，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四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廖海深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该非法炼铝厂在生产过程中被分为两个小厂，上诉人温东水与上诉人廖东南合伙经营其中一个小厂，虽对全部污染后果负责，但在量刑上应与廖东南有所区别。上诉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廖海深对部分犯罪事实予以承认，可酌情从轻处罚。廖海深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在刑罚执行完毕之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依法应当支持。 原判根据四个上诉人廖东南、温东水、詹文雄、廖海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四个上诉人作出的处罚正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意见正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洪忱 审 判 员 冯 波 审 判 员 潘倩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黎佳林 书 记 员 胡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