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恒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周路595号1栋18楼1802号。 法定代表人：侯庆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厚良，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淳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58号C幢10楼E号。 法定代表人：马兴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梅，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虎，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四川鑫恒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淳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光公司）、谢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恒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厚良，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梅均到庭参加诉讼，谢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恒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淳光公司诉讼请求；2.由淳光公司、谢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鑫恒利公司与淳光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恒利公司在壤塘不存在项目，不可能产生案涉建筑材料的客观需要。淳光公司的送货单没有明确项目，且签字人与鑫恒利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其供货事实及供货对象。二、谢虎非鑫恒利公司员工，且鑫恒利公司未授权或追认，其无权代表鑫恒利公司签订合同。三、鑫恒利公司向淳光公司转账系支付错误，已提起不当得利之诉。 淳光公司辩称，已有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鑫恒利公司与淳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恒利公司尚欠货款64702元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谢虎未到庭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恒利公司、谢虎支付淳光公司货款64702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3201.3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7年7月13日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且鑫恒利公司、谢虎相互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诉讼费由鑫恒利公司、谢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6月7日期间，谢虎以鑫恒利公司的名义从淳光公司处购买水泥发泡保温板、保温钉等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谢虎电话要求淳光公司将所购材料交由指定货车司机送至位于四川省壤塘县的项目工地。淳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无鑫恒利公司或谢虎的签字或盖章，淳光公司陈述因货物均交给鑫恒利公司指定的司机运输，故均由司机签字。送货单记载送货情况为：2017年4月19日：水泥发泡板38立方米、粘结砂浆5吨、抹面砂浆5吨、玻纤网40卷、保温钉5000套；2017年5月4日：粘结砂浆4吨、抹面砂浆3吨、水泥发泡板41.4立方米；2017年5月18日：水泥发泡板53.3立方米；2017年5月22日：粘结砂浆7吨；2017年5月29日：水泥发泡板54立方米；2017年6月7日：水泥发泡板46立方米、粘结砂浆7吨、抗裂砂浆5吨。淳光公司主张单价为：水泥发泡板260元/立方米、抗裂砂浆800元/吨、粘结砂浆800元/吨、抹面砂浆800元/吨、玻纤网110元/卷、保温钉0.2元/套。 另查，淳光公司为证明其向鑫恒利公司供货的事实，提交二份录音材料，欲证明淳光公司工作人员与谢虎通话，谢虎认可是鑫恒利公司购买材料，鑫恒利公司对该录音不予认可。2017年5月2日，鑫恒利公司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44×××85向淳光公司银行账户44×××38转款3万元，备注为材料款，鑫恒利公司抗辩此款系打错了。 又查，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建筑安装工程费用》（简称四川省2015清单定额）载明：水泥发泡板价格为420元/立方米、粘结砂浆1000元/吨、抗裂砂浆1200元/吨、保温钉：0.3元/套。淳光公司陈述双方商定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因此按双方商定的价格主张，未按照上述价格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淳光公司和鑫恒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淳光公司和鑫恒利公司、谢虎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进行认定。鑫恒利公司向淳光公司转账3万元发生在淳光公司供货期间，且转账备注为材料款，银行转账凭证作为直接付款凭证能证明淳光公司和鑫恒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恒利公司虽抗辩为“转错了”，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转账不同于私人转账，由专业财务人员负责转账，且转入的账户名、账号较长，只有账户名、账号不一致的，转账才不会成功，故很难发生转错的情形，鑫恒利公司该抗辩意见显然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淳光公司和鑫恒利公司之间就案涉材料系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鑫恒利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淳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虽无鑫恒利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符合交由指定司机运输时由司机签字的通常做法，故一审法院对淳光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予以确认。关于每种货物的单价，双方无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之规定，可按市场价进行确定。淳光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四川省2015清单定额》显示：水泥发泡板价格为420元/立方米、粘结砂浆1000元/吨、抗裂砂浆1200元/吨、保温钉：0.3元/套，以上价格高于淳光公司主张的价格，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案涉货款应按照淳光公司主张的单价进行计算。经计算，水泥发泡板总价为260元/立方米×（38+41.4+54+53.3+46）=60502元、抗裂砂浆800元/吨×5=4000元，粘结砂浆800元/吨×（5+4+7+7）=18400元、抹面砂浆800元/吨×（5+3）=6400元、玻纤网110元/卷×40=4400元、保温钉0.2元/套×5000=1000元，以上共计94702元，扣除鑫恒利公司已支付的3万元，鑫恒利公司还应支付64702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淳光公司可随时要求付款，鑫恒利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淳光公司主张鑫恒利公司从2017年7月13日支付利息，因淳光公司未举证证明2017年7月13日向鑫恒利公司催收过货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淳光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9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谢虎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淳光公司所举证据均欲证明谢虎是鑫恒利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淳光公司在辩论意见中亦陈述谢虎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要求谢虎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鑫恒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淳光公司支付货款6470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4702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6470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鑫恒利公司若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减半收取749元，诉讼保全费690元，由鑫恒利公司负担。 二审中，淳光公司提交补充证据：《材料送货及收付款明细单》及送货单（6张），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但两份证据均有谢虎签字并书写说明，拟证明鑫恒利公司收到案涉货物。鑫恒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谢虎的补签行为本身就存疑，且是否为谢虎签字不能确定。 鑫恒利公司提交新证据：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货物供应到湖南湘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并施工的壤塘县干部周转宿舍及乡镇卫生院职工周转建设项目，鑫恒利公司未在壤塘县总包或分包任何工程，淳光公司一直无法准确陈述供货项目位置。淳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谢虎与鑫恒利公司之间的关系。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证：对淳光公司提交的由谢虎签字的《材料送货及收付款明细单》及送货单不予采信，因无法核实谢虎签字的真实性，且谢虎一审、二审均未到庭，也未作答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无原件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淳光公司与鑫恒利公司还是谢虎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淳光公司起诉请求鑫恒利公司、谢虎共同支付货款，理由是谢虎挂靠鑫恒利公司，且货物用于鑫恒利公司的项目。一审中，淳光公司提交送货单6张，该送货单抬头收货单位为“壤塘工地”或“壤塘谢总”，并非鑫恒利公司，二审中其提交的送货单上有谢虎的签字确认收货。《材料送货及收付款明细单》由淳光公司单方制作，并无鑫恒利公司盖章确认，二审中淳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有谢虎手书的说明，但仅凭谢虎的说明，不能证明案涉货物的购买方为鑫恒利公司。淳光公司主张谢虎挂靠鑫恒利公司，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淳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谢虎为鑫恒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购买案涉货物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同时，淳光公司无法指明案涉货物的送货地点，不能证明案涉货物用于鑫恒利公司的项目。因此，仅凭鑫恒利公司向淳光公司的转款3万元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淳光公司与鑫恒利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淳光公司在供货时，未与购买方签订书面合同，也无法证明其与鑫恒利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谢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可以认定淳光公司与谢虎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淳光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由谢虎承担。 综上所述，鑫恒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1346号民事判决； 二、谢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淳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7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64702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淳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9元，诉讼保全费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公告费300元，均由谢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