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保华，女，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拉卡拉网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徐氢，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敏，女，1989年7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台山市，系该司员工。上诉人温保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拉卡拉网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拉卡拉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保华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拉卡拉公司的诉请，要求拉卡拉公司向温保华返还21740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拉卡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双方此前签订的《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约定“按照实际发放金额40350元计算温保华每月应还本金为3362.5元，分期手续费为649.642元”。根据温保华工商银行卡尾号为1808、账户尾号为1304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拉卡拉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0757从2017年7月12日-2019年6月7日在温保华账户尾号为1304银行卡共扣款累计58753.94元。且每次扣款毫无时间逻辑顺序，只要温保华账户有钱，拉卡拉公司就进行划扣。前述划扣与《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中约定扣款时间和金额并不相符，可见拉卡拉公司公司管理混乱。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拉卡拉公司在发放贷款时预先扣除保证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扣除的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发放的贷款金额返还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拉卡拉公司实际放款40350元，温保华贷款本金为40350元。温保华总共被扣款58753.94元，减去应还本金40350元，再减去3801.72元的罚息、滞纳金和手续费，温保华已全部还清本金，多余部分14602.22元拉卡拉公司应返还给温保华。三、虽然拉卡拉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放款40350元，但是在放款以前扣款3097.5元，当月17日扣回贷款本金10000元。四、温保华在2019年9月份到梅州工商银行重新打印银行流水时发现，拉卡拉公司在温保华确定贷款前已经发生违法违规扣款行为，共两笔，第一笔于2016年6月6日，金额为1551元，第二笔于2016年7月8日，金额为1546.5元，合计：3097.5元。（2018年2月8日还贷2438.36元，2018年6月27日801.4元+801.4元，合计4041.16元）。温保华在书写《民事上诉状》之前，按照正常贷款时间去查阅并打印银行流水，并不知道拉卡拉公司会在温保华未贷款之前主动扣款，拉卡拉公司违规操作造成温保华经济损失。因此，温保华收到贷款本金应为27252.5元。温保华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前已还款35996元（不含2017年7月31日前扣回金额），按照温保华贷款期6个月计算，已还款35996元，扣除本金27252.5元，利息已扣8743.5元，于2018年1月1日至今，温保华已还款11252.62元。温保华请求拉卡拉公司向温保华补回多扣金额：3097.5元+4041.16元=7138.66元，并且退回一审判决2019年5月30日还款作为违约金扣除的利息832.12元，合计：3929.62元。由于利息已扣除3801.72元，请求按照一审判决的年利率计算，在前述14602.22元的基础上增加退回7138.66元。拉卡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温保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一）温保华与拉卡拉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拉卡拉公司与温保华之间的《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是通过网络方式而签订的电子合同，该《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是合法、真实、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不能因为温保华与拉卡拉公司之间签订的《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是一种数字化、电子化的信息而否认其法律效力。（二）温保华的借款申请流程如下：首先，温保华需要通过输入其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码、银行账户等资料证明是温保华本人，同时，温保华需要进行活体检测，通过点头、摇头等方式证明是温保华本人在进行此次借款操作；其次，温保华需要输入借款的金额、选择借款期限、确认借款分期手续费等步骤之后提交审核，系统会向温保华展示一份完整的借款合同，温保华在系统的“同意”框内点选“同意”后，才完成了整个借款的申请过程，上述的各个步骤是不允许中断的，如果温保华在中断其中的某个步骤后，需要重新开始申请才能完成整个借款过程，拉卡拉公司才会向温保华所确认的银行账号发放借款。（三）在温保华完成全部借款步骤，温保华的银行账号实际上已收到拉卡拉公司支付的借款，温保华在按照《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约定偿还部分款项后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向拉卡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分期手续费等款项。二、温保华称拉卡拉公司计算的借款本金、分期手续费等费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事实、法律依据。拉卡拉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向温保华账户发放40350元。拉卡拉公司是按照温保华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40350元作为本金，计算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而提起诉讼的。温保华未按照《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现拉卡拉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年利率24％的标准要求温保华支付分期手续费、罚息及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拉卡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温保华偿还贷款本金13899.94元及该款手续费、罚息及滞纳金（自2018年6月28日起合并以年利率24%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并扣减温保华在诉讼期间的还款832.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合同的约定情况：合同名称：《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出借人为拉卡拉公司，借款人为温保华；借款金额：50000元。签约日期：2017年7月12日；借款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按月等额还本及支付分期手续费。分期手续费：每期手续费率1.61%；滞纳金：每期到期还款日未按时偿还本期应还本金及分期手续费，按照该期未偿还本金的1%一次性收取滞纳金，最低30元；罚息：每日以本金余额按逾期天数对应期间的罚息费率计算，日息低于1元的按照1元收取，1-60日按每日0.06%计算，60（不含）-360（含）日按每日0.10%计算，360日以上按每日0.10%计算；还款优先顺序为滞纳金、罚息、分期手续费、本金。二、借款交付的情况：银联转账：40350元；交付时间：2017年7月12日；另有9650元作为保证金没有实际支付。三、温保华还款、欠款情况：温保华于2017年8月13日还款4233.33元、于2017年9月13日还款311.56元、于2017年9月15日还款3974.69元、于2017年10月16日还款4308.02元、于2017年11月13日还款380元、于2017年11月14日还款3872.56元、于2017年12月13日还款211.42元、于2017年12月16日还款172元、于2017年12月23日还款202.18元、于2017年12月26日还款4047.27元、于2018年1月13日还款402.30元、于2018年1月15日还款60元、于2018年1月26日还款100元、于2018年2月1日还款1192.37元、于2018年2月8日还款2438.36元、于2018年2月13日还款508.69元、于2018年2月17日还款184.23元、于2018年3月5日还款50元、于2018年5月15日还款2000元、于2018年6月27日还款1602.8元，以上合计还款30251.78元，其中26450.06元用于偿还本金，3801.72元用于偿还罚息、滞纳金和分期手续，截至2018年6月27日尚欠本金余额13899.94元及相应滞纳金、罚息和分期手续费。拉卡拉公司起诉后，温保华于2019年5月30日还款832.12元，该832.12元用于冲抵2018年6月28日以后相应的滞纳金、罚息和分期手续费。四、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拉卡拉公司按照实际发放金额40350元计算温保华每月应还本金为3362.5元、分期手续费为649.64元。另外，按照《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温保华的滞纳金、罚息和分期手续费合并高于年利率36%，本案中拉卡拉公司没有按《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而是以年利率36%的标准合并计算温保华2018年6月27日之前的滞纳金、罚息和分期手续费，并主张合并以年利率24%标准计算温保华2018年6月28日之后的滞纳金、罚息和分期手续费。一审法院认为，拉卡拉公司通过互联网与温保华订立的《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依法成立。拉卡拉公司履行了贷款义务，享有按期收回贷款本金及手续费的权利。温保华未依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拉卡拉公司在发放贷款时预先扣除保证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扣除的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发放的贷款金额返还并计算利息。拉卡拉公司在本案中按照实际发放的贷款金额主张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拉卡拉公司合并按年利率36%标准计收温保华2018年6月27日之前的分期手续费、滞纳金、罚息，并请求合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温保华2018年6月28日起的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温保华称拉卡拉公司在催收欠款过程中严重侵权不属本案调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温保华向拉卡拉公司清偿本金13899.94元及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从2018年6月28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合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扣减温保华在诉讼期间的还款832.12元）。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温保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温保华提交如下证据：1、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温保华还款的明细；2、拉卡拉公司还款记录的手机截图，拟证明拉卡拉公司从温保华银行账户的转账的事实；3、银行转账明细截图，拟证明温保华还款的账号与拉卡拉扣款账号一致；4、银行流水，拟证明还款期间所有的转账数据；5、银行流水，拟证明补充漏掉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拉卡拉公司对温保华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3、4、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为证据2无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温保华坚称款项直接打入拉卡拉公司的账户并非事实。拉卡拉公司无法直接从温保华的账户划扣。在温保华与拉卡拉公司签订了《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后，拉卡拉公司获得温保华的授权，才可以通过第三方的渠道从温保华的账户扣款以偿还欠款。第三方的通道包括银联或其他有牌照的支付公司，且该通道并非拉卡拉公司专用的渠道。温保华提交的银行明细中显示的转账记录的对方户名都是“其*5”，渠道都是“中间业务后台方式”。该渠道并非拉卡拉公司专用的渠道，若温保华在偿还其他的信用卡或其他的贷款，其他商户也可能共用该通道。温保华还款的记录与一审中拉卡拉公司提交的还款记录截图、《欠款明细表》一致。拉卡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欠款明细表》和《计算明细表》，拟证明在起诉之后，拉卡拉公司给温保华作了相应的减免，比合同约定减免了本金、罚息、滞纳金。温保华对拉卡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欠款明细表》中尚欠本金金额有异议。温保华于2017年8月份开始还款，但根据温保华的银行交易流水，温保华在没有申请贷款注册拉卡拉公司贷款APP前，拉卡拉公司于2017年6月6日扣款1551元，2017年7月8日扣款1546.5元，2017年7月17日扣款10000元。温保华收到贷款本金在2017年7月份减去这些扣款，应该为27253元。温保华在2017年8月份扣除4233.33元，9月份7567.75元，10月份6133.92元，11月份8309.59元，12月份9752.03元，2017年8月至12月份合计已经还贷35996.57元，2018年1月份还款2289.05元，2月份4323.65元，3月份50元，5月份温保华主动还款2000元，6月份1602.8元，2018年合计10265.5元，2019年5月扣款823.12元，6月份155元，2019年合计扣款987.12元。按照实际到账贷款，温保华到2017年12月份已还清本金，并且与拉卡拉公司的资料信息严重不符。因此，拉卡拉公司放款40350元，温保华实际还款61854.44元。二审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于2019年10月11日前往中国银联广州分公司调取温保华名下卡号为62×××08，账号为20×××04的账户自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与户名为“其他代理业务资金_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专户05”尾号为0757的账户之间的交易流水，以查明温保华在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期间向拉卡拉公司还款的情况。上述交易流水记录显示，收单机构为拉卡拉公司或商户名称包含拉卡拉公司的交易记录共计还款30251.78元，与一审查明温保华的还款情况一致。其中，清算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的交易金额为10000元，收单机构为“财付通”，商户名称为“（特约）腾讯（理财通/还款）”。其余温保华通过卡号为62×××08，尾号为1304的账号与中国银联“其他代理业务资金_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专户05”交易的商户名称还有“渤海银行”“51信用卡还款”“浦发SDZHF0”“贵阳民生（资金清算）”“马上消费金融”“海科融通（商户资金结算）”等，但均未显示与拉卡拉公司有关。拉卡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交易流水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收单机构为拉卡拉公司的交易记录是温保华与拉卡拉公司之间的交易，其中的还款记录已经全部在拉卡拉公司一审提交的欠款明细中列明，前述交易流水与拉卡拉公司一审提交的还款记录截图、《欠息明细表》一一对应，其余的温保华声称是拉卡拉公司扣款的交易并没有明确的指向拉卡拉公司，拉卡拉公司不予认可。温保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对上述交易流水进行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温保华是否已经清偿涉案借款，判断的关键在于温保华名下62×××08账户与中国银联“其他代理业务资金_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专户05”之间的交易是否全部属于归还拉卡拉公司的款项。温保华主张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6月7日期间，拉卡拉公司通过中国银联在温保华账户尾号为1304银行卡共扣款累计58753.94元用于偿还涉案贷款。但在本院调取的交易流水中，温保华通过其名下账户与中国银联“其他代理业务资金_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专户05”之间交易中，除一审法院查明温保华向拉卡拉公司还款的交易外，还有“渤海银行”等其他商户，温保华主张拉卡拉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扣款的交易记录显示收单机构为“财付通”，商户名称为“（特约）腾讯（理财通/还款）”，并未显示扣款商户是拉卡拉公司。由此可见，温保华通过该中国银联账户的交易对手不仅限于拉卡拉公司，故其交易的款项不应全部认定为其向拉卡拉公司的还款。温保华主张拉卡拉公司通过中国银联分别于2017年6月6日、7月8日扣款1551元、1546.5元，但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通过中国银联交易的该两笔款项的交易对手为拉卡拉公司，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拉卡拉公司向温保华实际发放借款40350元，以该金额为基数计算温保华应当向拉卡拉公司清偿本金13899.94元及相应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温保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上诉人温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瑶黄小曼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