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陆圣康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镇绿色食品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唐弟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弟康，男，195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强，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众道生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东安村曾厝里62号。 法定代表人：霍伟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遵义陆圣康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圣康源公司”）、唐弟康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众道生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圣康源公司、唐弟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未查清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借款关系，双方长期有销售关系，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2016年6月18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上诉人先后向众道公司发货，故上诉人与众道公司长期具有销售关系。2016年9月28日众道公司预付1000000元，多次在上诉人处购买货物。2018年1月31日，霍伟东与唐弟康协商签订《还款承诺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唐弟康对以上款项履行完毕后，唐第康与霍伟东签订的所有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合同全部无效，双方以今天签订的协议为准”。众道公司回避了双方股权转让、买卖销售关系的事实，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买卖法律关系。2016年9月23日借条上载明公司借款冲抵货款。2018年9月2日，众道公司副总张平雅芝要求先付部分款项用于工资发放及印宣传资料，继续销售茶多酚产品。上诉人于2018年9月6日向众道公司汇款100000元。2.一审判决未查明以物抵债物品所有权归属，动产是以交付为转移所有有权。2018年10月19日，上诉人通过中通物流向众道公司发货5000条茶多酚条形金品，众道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收并附中通快递快递单依据。共发货5000条，共计550000元。上诉人按照《还款承诺书》履行了还款100000元和用货物抵债550000元，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3日完全履行了《还款承诺书》的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由两上诉人共同承担债务错误，该款项是陆圣康源公司与众道公司之间基于买卖合作关系预付款，与唐弟康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唐弟康担保性质，不存在共同借款。因此唐第康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以物抵债是双方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签收，表明是双方合意。退货行为必须经双方同意，但双方对退货未达成共识，该货物5000条茶多酚条形金品至今仍在众道公司处，物品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众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众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4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付至二被告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4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按照月利率1.5%计算，2018年6月1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二被告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8日，众道公司与陆圣康源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今省胶囊、今舒胶囊等产品。本合同期限为一年。此后双方陆续进行交易活动。 2016年9月23日，陆圣康源公司向众道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众道公司流动资金1000000元，该款项打到陆圣康源公司指定账户（户名：唐弟康），利息按月息1.5%。公司货款冲抵部分借款，不计利息。借款人处有陆圣康源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唐弟康的签名捺印。2016年9月28日，唐弟康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元。 2018年1月31日，霍伟东与唐弟康签订一份《还款承诺书》，约定：一、唐弟康于2018年6月10日前支付霍伟东640000元，如果逾期按日息1%计算；二、在这期间，霍伟东提茶多酚系列产品的金额可冲抵第一条规定的640000元借款；三、以上款项唐弟康履行完毕后，唐弟康与霍伟东签订的所有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合同全部无效，以今天签订的协议为准。 2018年9月6日，陆圣康源公司向霍伟东转账100000元，电汇凭证载明用途为还借款本金。 2018年10月15日，众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起诉状及相应材料，一审法院向众道公司发送预立案通知书。 2018年10月19日，陆圣康源公司向众道公司发出5000条茶多酚速溶茶粉（条形金品）的货物。上述货物于2018年10月23日被签收。2018年10月25日，众道公司员工张平雅芝通过微信“陆圣康源发货对接群”告知陆圣康源公司员工王小妮以及唐弟康之子唐华：“经确认我方并未给贵方下过订单；贵方自行邮寄货物我方已原路退回……”后，众道公司通过德邦快递将上述货物退回陆圣康源公司。2018年10月29日，众道公司函告陆圣康源公司按时收货。后陆圣康源公司拒收，现该批货物存于众道公司处。 唐弟康在庭审中确认陆圣康源公司与唐弟康系上述《借条》的共同借款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被告所借款项是否已经清偿；3.被告唐弟康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逐一认定如下： 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认为从《借条》、相应转账凭证以及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被告均认为，产生1000000元欠款系基于双方于2016年签订《销售合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就借款本金及利息均作了明确约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亦明确货物冲抵借款，唐弟康的转账凭证中亦明确还借款本金，均进一步明确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关于货物冲抵借款的约定均不能改变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所借款项是否已经清偿，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同意擅自向原告发货，不能用来折抵本案借款。二被告认为，双方已约定以货抵债，被告于2018年10月19日向原告寄出价值550000元的货物，且原告予以签收，即视为原告接受该批货物，因此双方之间债务已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双方公司关于以货抵债的约定，可冲抵借款的期限为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提货流程应为：众道公司先向陆圣康源公司发出提货请求，后陆圣康源公司向众道公司发货。而本案中陆圣康源公司在原告起诉后单方发货的行为并非基于双方合意，不能发生以货抵债的法律效果。且原告在得知仓库反馈后明确拒绝接收货物并将货物寄回。虽陆圣康源公司消极回避原告的反馈并拒收原告退回的货物，但不能据此认为原告已经同意以货抵债。因此被告主张其已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清偿原告的债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唐弟康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唐弟康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陆圣康源公司认为讼争款项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预付款，与唐弟康没有任何关系，唐第康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唐弟康认为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应由唐弟康个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唐弟康在庭审中确认陆圣康源公司与唐弟康系上述《借条》的共同借款人，且众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打入唐弟康账户，故唐弟康对陆圣康源公司的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主张清偿借款引起的民间借贷纠纷。陆圣康源公司与众道公司签订的《借条》、霍伟东与唐弟康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依照《借条》、《还款承诺书》约定、相应转账凭证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对陆圣康源公司与唐弟康截止2018年9月6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4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现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400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被告抗辩讼争债务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存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前述对争议焦点的分析，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逾期还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均有合同依据，且未超过法定利息限额，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被告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4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5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2018年6月10日止，按月利率2%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遵义陆圣康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唐弟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厦门众道生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540000元及利息（以5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2018年6月10日止，按月利率2%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两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湄潭县中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证明，拟证明2018年10月19日遵义陆圣康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往厦门5000条茶多酚（118件），2018年10月23日由厦门生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员工陈燕晶和林金安签收，该批货物已被被上诉人签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前述补充证据从一侧面反映了本案争议产生的部分背景情况，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争议焦点分析中对各方主张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讼争法律关系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二、讼争借款的偿还及尚欠金额。三、唐弟康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讼争法律关系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借条》就借款本金及利息均作了明确约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亦明确货物冲抵借款，唐弟康的转账凭证中亦明确还借款本金，均进一步明确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关于货物冲抵借款的约定均不能改变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因此对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另外，本院补充分析认为，2018年9月6日，陆圣康源公司向霍伟东转账100000元，电汇凭证载明用途为还借款本金，进一步确认讼争款项为借款，故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讼争借款的偿还及尚欠金额。该问题的重点是否存在以货抵债的情况，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依照双方公司关于以货抵债的约定，可冲抵借款的期限为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提货流程应为：众道公司先向陆圣康源公司发出提货请求，后陆圣康源公司向众道公司发货。而本案中陆圣康源公司在众道公司起诉后单方发货的行为并非基于双方合意，不能发生以货抵债的法律效果。且众道公司在得知仓库反馈后明确拒绝接收货物并将货物寄回。虽陆圣康源公司消极回避众道公司的反馈并拒收众道公司退回的货物，但不能据此认为众道公司已经同意以货抵债。因此陆圣康源公司主张其已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清偿众道公司的债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符合双方《还款承诺书》中“唐弟康于2018年6月10日前支付霍伟东640000元……在这期间，霍伟东提茶多酚系列产品的金额可冲抵第一条规定的640000元借款”的相关期限约定，超过该期限以物抵债的，应当得到双方同意才可，但本案中550000元货物的发货时间在约定期限之外，且并未得到众道公司的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发生以物抵债的法律效果正确，其关于讼争借款的偿还及尚欠金额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唐弟康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众道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主张唐弟康应与陆圣康源公司对上述尚欠款项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讼争款项确和公司经营有关，且唐弟康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陆圣康源公司与唐弟康系上述《借条》的共同借款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唐弟康对陆圣康源公司的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陆圣康源公司、唐弟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00元，由陆圣康源公司、唐弟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