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晟长源实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花园7栋6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7519653。法定代表人：王玉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深红，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凯恩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中山园路1001号TCL科学园区C2栋2层20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9439B。法定代表人：周健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守劲，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节，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许银兰，女，汉族，1972年9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守劲，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节，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晟长源实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凯恩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恩特公司）及原审被告许银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长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凯恩特公司向晟长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80，864.36元（剩余工程款184，321.36元减去尚未扣除的代工费3457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改判凯恩特公司向晟长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分别以139，622.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暂计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以41，242.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凯恩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晟长源公司承担代工费11，385元，存在部分费用重复计算的问题，晟长源公司承担的11，385元代工费中，陆某海的代工费7930元（6435元+1495元）在双方结算时即已扣减，凯恩特公司、许银兰承担的代工费实际应为3457元。根据4份田某签字的《时工工资结算单》，应由晟长源公司承担的分别为：陆某海6435元、蔺某峰2870元、胡某峰585元、陆某海1495元，合计11，385元，其中陆某海代工费合计7930元，在晟长源公司与凯恩特公司进行劳务结算时已经扣除，晟长源公司实际应承担的代工费为3457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晟长源公司对工程延误承担主要责任，并根据晟长源公司与凯恩特公司签订的《雨棚安装合同》8.2.18条认定晟长源公司承担实际损失1.3倍的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损失计算方式和责任划分存在事实认识错误。该项目所有奖罚通知均未有晟长源公司、凯恩特公司的签名、盖章和确认，凯恩特公司也未提供罚款支付依据，且在晟长源公司因凯恩特公司拖欠工程款被迫离场近3个月时发生的项目罚款，与晟长源公司毫无关联性，相关罚款不应认定为晟长源公司造成的损失。该项目凯恩特公司被发包人罚款的主要原因并非在于晟长源公司，是由于凯恩特公司自身物料供应不及时和多处现场检查瑕疵导致。2017年2月13日罚款3万元，是因春节后多处无人施工，而该几处项目并非晟长源公司一个施工班组且距离晟长源公司撤场已数月；2017年2月14日，因凯恩特公司多次出现材料供应不及时、劳动力配置不足等诸多问题，经发包人现场检查，凯恩特公司因书房施工人员比计划少2人、超大阳台无人施工、雨棚和幕墙比计划少6人被处罚3万元，原因多样且凯恩特公司已经安排新的施工班组进场，因凯恩特公司自身原因并未安排好人员被发包人处罚，与晟长源公司无关；2017年2月16日，发包人发现项目1#、2#的施工人员仅3人，不足计划的8人，说明凯恩特公司已经安排新的施工班组进场，且其前两天刚被处罚仍不改正，被发包人再次处罚1万元，与晟长源公司无关；2017年4月27日，凯恩特公司、许银兰因10处工作滞后被处罚5000元，此时被处罚原因诸多且晟长源公司已离场5个多月，该处罚明显与晟长源公司无关。（三）晟长源公司与凯恩特公司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其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雨棚安装合同》8.2.18条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实质为违约责任条款，适用错误。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晟长源公司不具有实施诉争项目建设工程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应属无效，违约责任条款既不属于结算条款，也不属于争议解决条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违约条款应属无效，一审法院以该条款作为晟长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其三，凯恩特公司在一审中伪造代工费单据（胡某峰24,000元、陆子7000元、陆某海18,000元），相关证据可以对照凯恩特公司、许银兰提供的关于上述3人的《时工工资结算单》和转账记录的时间，凯恩特公司、许银兰伪造证据属于扰乱法庭纪律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追究。凯恩特公司、许银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晟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恩特公司支付劳务分包工程款184，321.36元；2.凯恩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013.48元（以拖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自工程已实际交付、劳务结算之日60日后即2017年8月16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应计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3.凯恩特公司承担律师费2万元；4.许银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凯恩特公司、许银兰承担。凯恩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因怠工被业主方处罚的75，000元由晟长源公司赔偿给凯恩特公司；2.凯恩特公司聘请第三方公司代工的60，385元由晟长源公司赔偿给凯恩特公司；3.晟长源公司支付按实际施工量工程款778，560.35元的30%计算的违约金233，568.1元；4.晟长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2月21日，凯恩特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晟长源公司（乙方、施工方）签订《幕墙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XX城润府1#、2#、6#铝板、玻璃幕墙，工程地点位于深圳市南山区XX路；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单价为玻璃幕墙120元/平方米，面积小计约950平方米，小计114，000元，铝单板幕墙95元/平方米，面积小计4575平方米，小计434，625元，合计548，625元，含人工安全保险费；工程计量方式为：玻璃幕墙、铝板幕墙、铝格栅、百叶、点式光棚等以竣工面积为准，遮阳板、装饰架等的面积计量方式均以竣工面积为准；本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劳务分包制，工程量按实计算的方式进行结算，但所有合同外工程量以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的书面凭证为准，且总量不得超过甲方与业主方（或总包）结算的工程量；合同签订后，乙方在每月25日向甲方申报验收合格工程量的进度款，经甲方审批后，次月18至25日内按每月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乙方，支付比例骨架40%，面板40%，打胶清洁20%，安装款支付至承包工程总价的80%时，甲方暂停付款，乙方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并经甲方初验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工程总价的90%，施工完毕且甲方进驻，60天内，甲方再支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给乙方，保修期为2年，保修金为5%，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保修期满后30天内甲方将一次付清5%的保修金（不计利息）；甲方指定现场代表为项目经理高某海；施工过程中，未经甲方公司主管领导同意，乙方以任何形式的停工、怠工和以各种理由罢工、不合作态度行为及拒不执行甲方决定、不服从甲方管理和工作分配等，甲方主管领导及现场项目负责人有权按3000元/次对乙方进行处罚或清除乙方出场以及另行发包他人，如乙方因上述原因被清除出场或工程另行发包他人，乙方施工费按已完工实际施工量工程款的30%于该工程项目验收合格结算时结付；施工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质量不合格者、工程达不到甲方要求的优良标准，甲方有权要求返工、停工或罚款，直至辞退，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担；乙方安装结束要给甲方出具“安装质量五年质保书”，自竣工验收之日起，5年内由于乙方安装质量所引起的一切事故及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发生甲方被建设单位由于质量而引起的索赔，涉及到安装质量方面的部分，乙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工程初步施工工期为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4月30日完成本工程图纸规定的全部内容；及其他内容。2016年6月15日，凯恩特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晟长源公司（乙方、施工方）签订《雨棚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XX城润府1#、2#、6#楼雨棚（与XX城润府1#、2#、6#铝板、玻璃幕墙工程统称为“涉案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深圳市南山区XX路XX城，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单价为雨棚270元/平方米（按正投影面积），正投影面积小计约541平方米，小计146，070元，含工人安全保险费；雨棚等以竣工正投影面积为准计工程量，其他有关雨棚的正侧立面装饰梁柱不再计算，正投影面的装饰格栅等皆不计算，主体钢结构也包含在综合单价中，此综合单价包含但不限于以上施工范围；本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劳务分包制，工程量按实计算的方式进行结算，但所有合同外工程量以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的书面凭证为准，且总量不得超过甲方与业主方（或总包）结算的工程量；合同签订后，乙方在每月25日向甲方申报验收合格工程量的进度款，经甲方审批后，次月18至25日内按每月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乙方，支付比例骨架40%，面板40%，打胶清洁20%，安装款支付至承包工程总价的80%时，甲方暂停付款，乙方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并经甲方初验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工程总价的90%，施工完毕且甲方进驻，60天内，甲方再支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给乙方，保修期为2年，保修金为5%，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保修期满后30天内甲方将一次付清5%的保修金（不计利息）；甲方指定现场代表为项目经理高某海，乙方现场代表为徐斌；施工过程中，未经甲方公司主管领导同意，乙方以任何形式的停工、怠工和以各种理由罢工、不合作态度行为及拒不执行甲方决定、不服从甲方管理和工作分配等，甲方主管领导及现场项目负责人有权按3000元/次对乙方进行处罚或清除乙方出场以及另行发包他人，如乙方因上述原因被清除出场或工程另行发包他人，乙方施工费按已完工实际施工量工程款的30%于该工程项目验收合格结算时结付；施工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质量不合格者、工程达不到甲方要求的优良标准，甲方有权要求返工、停工或罚款，直至辞退，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担；乙方安装结束要给甲方出具“安装质量五年质保书”，自竣工验收之日起，5年内由于乙方安装质量所引起的一切事故及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发生甲方被建设单位由于质量而引起的索赔，涉及到安装质量方面的部分，乙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工程初步施工工期为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8月30日完成本工程图纸规定的全部内容；及其他内容。（二）晟长源公司提交了51份《工程现场签证单》，以证明合计增加工程款71，830元，签证单载明施工班组为田某某，并有高某海签字确认及加盖凯恩特公司公章。2017年6月16日，凯恩特公司与晟长源公司签订《劳务结算书》，其中晟长源公司提交的《劳务结算书》载明：工程量小计824，846.36元，增加部分小计71，830元，陆某海签证单扣减小计7930元（此部分为手写），已支付681，425元，质保金（5%）为41，242.32元。凯恩特公司提交的《劳务结算书》记载工程量小计为775，045.35元，其余数据与晟长源公司提交的《劳务结算书》一致。晟长源公司提交了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施工部位为1#、2#、6#首层及观光电梯，因该部位未签订正式合同，现场施工均按照项目部要求执行。晟长源公司提交了《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工程款》，内容载明晟长源公司应收进度款为801，761.5元，实收579，420元，该文件有晟长源公司现场代表田某于2016年12月2日签字及凯恩特公司员工周某2016年12月5日签字。（三）2017年2月27日，凯恩特公司员工周某向田某某发送邮件《通知》，载明田某某施工班组迟迟未派工人进场守卫，要求其在3天内安排工人处理楼层工作，如未能及时安排工人，也未给予合理答复，将按照合同4.14条款进行处理。该邮件内容由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予以证明。2017年2月13日，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工程部（以下简称华润置地）向凯恩特公司发出《XX大涌旧改一期工程现场管理奖罚通知单》，载明：2月13日，1#楼观光电梯雨棚、2#楼北侧雨棚整改、1#楼首层大堂幕墙均无人施工，根据2月11日建设、施工、监理单位三方进度专题会清单要求及凯恩特公司施工负责人签名承诺，未完成工作之后按1万/天进行处罚，上述三项共处罚3万元；2017年2月14日，华润置地对凯恩特公司罚款3万元；2017年2月16日，经现场检查发现1#楼观光电梯雨棚无人施工、2#楼北侧雨棚整改无人施工、1#楼首层大堂幕墙3人施工，华润置地对凯恩特公司处罚1万元；2017年4月27日，因10项工作滞后，华润置地对凯恩特公司处罚5000元。2017年2月14日，华润置地向凯恩特公司发函，载明凯恩特公司在前期施工过程中已多次出现材料供应不及时等问题。（四）凯恩特公司提交了7份《时工工资结算单》，分别载明：陆某海6435元、蔺某峰2870元、胡某峰585元、陆某海1495元、胡某峰24000元、陆子7000元、陆某海18000元。其中前4份均有晟长源公司员工田某签字，晟长源公司对前4份《时工工资结算单》予以认可，对另外3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晟长源公司另提交了《凯恩特大冲项目付款申请、核准、实付明细汇总》，凯恩特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五）凯恩特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许银兰系凯恩特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为48.36%。（六）2018年4月27日，晟长源公司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本案委托代理人，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晟长源公司未经凯恩特公司同意自行离场，虽晟长源公司称系因凯恩特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但晟长源公司提交的《凯恩特大冲项目付款申请、核准、实付明细汇总》仅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凯恩特公司未按晟长源公司申报的工程款履行付款义务，故晟长源公司自行离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晟长源公司2016年12月离场后，凯恩特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劳务结算书》，该《劳务结算书》应视为凯恩特公司对晟长源公司实际施工量和工程款项的确认。晟长源公司与凯恩特公司双方分别提交了《劳务结算书》，两份结算书中增加部分款项、陆某海签证单扣减金额、已支付款项、质保金均一致，差异在于第一项工程量款项不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晟长源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总额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额，涉案工程款总额包括工程量款项和增加部分款项，其中增加部分款项为71，830元。关于工程量款项，晟长源公司主张为824，846.36元，凯恩特公司主张为775，045.35元，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量款项，但根据双方确认的质保金5%为41，242.32元，可推算工程量金额为824，846.4元，故应以晟长源公司提交的《劳务结算书》所载明的工程量款项为准，对于凯恩特公司提交的《劳务结算书》，因前后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应为896，676.36元（工程量款项824,846.36元＋增加部分款项71，830元）。凯恩特公司的实际损失包括垫付的代工费以及承担的罚款。关于代工费，凯恩特公司提交了7份2016年6月作出的《时工工资结算单》，晟长源公司仅认可其中4份有其员工田某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共计11，385元，对其他结算单晟长源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胡某峰24000元、陆子7000元、陆某海18000元”3份结算单中未有晟长源公司员工的签字或盖章确认，而凯恩特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也无法证明其支付的是因晟长源承包涉案工程而产生的代工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因晟长源公司造成凯恩特公司产生的代工费损失为11，385元。关于罚款，晟长源公司辩称罚款系在其离场后发生，但晟长源公司未经凯恩特公司同意即自行离场，对于凯恩特公司因涉案工程后期未能及时找到第三方施工、工作滞后等原因被处罚应承担主要责任，而根据华润置地的发函可以看出，亦存在凯恩特公司材料供应不足等原因，对此凯恩特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晟长源公司自行离场的行为对凯恩特公司造成了罚款45，000元的损失。综上，晟长源公司造成凯恩特公司的实际损失为56，385元。凯恩特公司主张晟长源公司应赔偿代工费60，385元、罚款75，000元和违约金233，568.1元，晟长源公司以合同未约定违约金为由进行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幕墙安装合同》《雨棚安装合同》第8.2.18条的约定实质为违约责任条款，本案中凯恩特公司的实际损失为代垫代工费11，385元及罚款45,000元，前述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凯恩特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以凯恩特公司实际损失情况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晟长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予以调整，确定为凯恩特公司实际损失的1.3倍即73，300.5元，并从晟长源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已支持违约金，凯恩特公司主张的代工费和罚款，不再支持。《劳务结算书》中载明凯恩特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81，425元，晟长源公司于起诉材料中确认凯恩特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另支付了23，000元工程款，故一审法院确认凯恩特公司已付工程款为704，425元。因双方均未说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以劳务结算之日即2017年6月16日作为保修期的起算日，根据合同约定，保修期为2年，现保修期已届满，质保金应予支付，不另作扣减。综上，凯恩特公司应向晟长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为118，950.86元（工程款总额896，676.36元－已支付工程款704，425元－违约金73，300.5元）。关于晟长源公司主张的利息，凯恩特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晟长源公司主张自劳务结算60日后即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利息，但欠付工程款中包括质保金，故利息应分别以77，708.54元（118，950.86元－质保金41，242.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以41，242.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关于晟长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晟长源公司以许银兰与凯恩特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要求许银兰对凯恩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凯恩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对于晟长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凯恩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晟长源实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18，950.86元；二、深圳市凯恩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晟长源实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分别以77，708.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41，242.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深圳晟长源实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深圳市凯恩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455.02元，由深圳晟长源实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08.2元，深圳市凯恩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646.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17.15元，由深圳晟长源实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78.89元，深圳市凯恩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38.26元。保全费1571.67元，由深圳晟长源实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37.94元，深圳市凯恩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33.7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晟长源公司主张其不具有建筑企业资质，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凯恩特公司亦确认晟长源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经本院释明，凯恩特公司称合同是否有效由法院认定，但不影响其对损失请求赔偿的权利。（二）本院二审调查时，晟长源公司又主张双方约定代工费各负担一半，凯恩特公司所垫付的代工费已全部在双方结算时扣减。经本院询问其所称各负担一半的约定依据，晟长源公司称凯恩特公司提交的《时工工资结算单》中均载明“公司”与“田某某”各负担一半。（三）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双方均确认晟长源公司在2016年12月底停工离场。（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与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以及与之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均属建筑活动，因晟长源公司不具有建筑企业资质，且涉案分包工程预算造价已超过30万元，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幕墙安装合同》《雨棚安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有关施工人资质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所规定的无效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剩余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及抵扣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责任的适用，一审法院认定晟长源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法律依据不足。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对于无效合同情形下因工程质量、工期等造成的损失，仍应由当事人按其过错程度以及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赔偿责任。就双方争议的代工费问题，4份有田某签名的《时工工资结算单》中虽分别记载“公司”与“田某某”各自负担一半的金额，但该一半的金额合计即为11，385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应由晟长源公司赔偿的代工费金额一致，现晟长源公司又主张双方已在《时工工资结算单》中约定对该11，385元再各自分担一半，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晟长源公司提交的《劳务结算书》中有手写“陆某海签证单（30、31）扣减6435＋1495﹦7930元”字样，但该结算单中的“工程量”“增加部分”“扣减部分”内容以及结算数额均为打印文字，前述手写内容处则并无凯恩特公司人员签名或加盖印章，不足以据此认定手写内容已经凯恩特公司确认，晟长源公司关于结算时已扣减代工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就双方争议的凯恩特公司的罚款损失问题，按发包方华润置地发出的《XX大涌旧改一期工程现场管理奖罚通知单》，因雨棚、幕墙工程无人施工或施工人员不足，凯恩特公司在2017年2月13日、2月16日被罚款共计4万元，其在2017年2月14日被罚款3万元，大部分原因亦在于雨棚、幕墙缺少施工人员。在雨棚、幕墙工程系由晟长源公司分包，且其于2016年12月底停工的情况下，结合元旦、春节前后招工困难的一般社会经验，施工人员短缺显然与晟长源公司擅自停工离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此产生的业主罚款损失应由晟长源公司负担。因此，晟长源公司关于罚款损失与其无关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前述损失合计已达81，385元（11，385元＋4万元＋3万元）的情况下，鉴于凯恩特公司亦存在材料供应不足的次要过错，一审法院的违约金认定虽法律依据不足，但其酌定的73,300.5元抵销金额在实体结果上无明显失当，本院在纠正有关法律适用后，对一审判决的处理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晟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9.02元，由深圳晟长源实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兼）  林晓翔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