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连军，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保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荃，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正春，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萍，女，汉族，1961年3月1日出生，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晶阑，女，汉族，1950年7月17日出生，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桥，云南星震（芒市）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娟，女，汉族，1992年3月1日出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冬云，女，汉族，1972年9月24日出生，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上诉人董连军与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周娟、周冬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连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分别与原韩姿雅公司建立代理合同法律关系，两人不是共同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分别与原韩姿雅公司建立代理合同法律关系。两人与公司的款项计算、货物发放均是独立的事实。对于一审判决书中，要求返还李家萍、杨晶阑货款及办卡费用24596元的判决，上诉人认为两人对该诉讼标的并不具有同一性，结合两人所提的诉讼请求，不论是从普通共同诉讼的要件还是从必要共同诉讼的要件来看，该两人均不符合共同诉讼的条件，不是共同诉讼的主体。二、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与上诉人未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董连军只是以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为韩姿雅公司办理业务，款项的收取、业务培训、市场开拓的主体都是韩姿雅公司。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与韩姿雅公司双方形成了代理合同法律关系，而董连军未与李家萍、杨晶阑形成任何合同关系，也未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董连军并不是适格的被告。同时，董连军并非韩姿雅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董连军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原韩姿雅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事实上不存在返还货款的条件。被上诉人李家萍成为韩姿雅公司陇川县景罕镇乡级代理后，韩姿雅公司积极开展加盟代理支持。韩姿雅公司总计向被上诉人李家萍发货价值31135.00元的产品。收到被上诉人杨晶阑订货单后，公司向其发送价值19600.00元的产品，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但该二人每人仅向韩姿雅公司支付款项13000.00元，所支付的其余款项为其他人的VIP会员卡费用，一审庭审中，该二人也认可了2940元为VIP会员卡费用。现今，该二人收到的货物价值已超过其支付的款项金额。因此，本案中韩姿雅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本案中，韩姿雅公司对于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提出过的订货需求均已满足，按时供货，该二人以韩姿雅公司不发货为由而要求返还款项，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也无法律依据。四、原韩姿雅公司是合法成立的民事主体，独立承担责任，不存在上诉人系所谓实际控制人一说。韩姿雅公司合法成立，依法注销。在公司合法运行的期间，公司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在公司合法注销后，由股东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履行职务行为，其并非公司股东，也没有任何款项到过其银行账户，其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周娟未做答辩。被上诉人周冬云未做答辩。李家萍、杨晶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货款30940元；二、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从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330.94元，并持续计算至被告还清货款为止；三、判令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随后，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89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被告董连军以被告周娟名义设立韩姿雅公司。原告李家萍与被告董连军经协商约定原告成为韩姿雅公司陇川县景罕镇的代理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1月15日、20日原告李家萍通过卡号尾号为15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周娟的卡号尾号为13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980元、27960元，两项合计28940元。其中包括原告杨晶阑的服务中心费用13000元，通过李家萍账户转账给被告周娟。二原告自认其二人系内部合伙关系，货款统一由原告李家萍账户转出。原告向韩姿雅公司支付的28940元包含货款26000元、30张VIP会员卡费用2940元（98元/张），原告自认其已售出2张。原告李家萍认为，被告仅向原告李家萍发了10件洗衣液，每件10瓶，每瓶13元；向杨晶阑发了20件洗衣液，每瓶13元。被告董连军认为，原告李家萍系陇川县景罕镇乡级代理商，即产品服务中心，代理费为13600元，韩姿雅公司向原告共发了价值人民币31135元的产品。遂原告于2018年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保检公一刑不诉[2018]1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董连军不起诉。本院依被告周娟的申请，向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调取了被告董连军涉案的相关材料，表明韩姿雅公司系被告董连军以被告周娟名义注册，韩姿雅公司实际由被告董连军控制经营管理。还查明，韩姿雅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依法成立，注册资本30万元，被告周娟出资比例为99%，被告周冬云出资比例为1%。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周娟申请注销韩姿雅公司，被告周娟、周冬云组成清算小组并出具公司清算报告，并于2017年6月29日在德宏团结报刊登韩姿雅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公告。2018年8月23日，韩姿雅公司经瑞丽市行政审批局准予注销登记。被告周娟与被告董连军于2018年6月25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被告董连军以韩姿雅公司名义与原告李家萍达成口头协议，即原告李家萍成为陇川县景罕镇乡级代理商。二原告系内部合伙关系，款项均由李家萍账户转出。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1月20日，原告通过卡号尾号为15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周娟的卡号尾号为13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980元、27960元，两项合计28940元。认为，该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足以认定原告与韩姿雅公司间确实存在代理（代销）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本案涉案款项发生于被告董连军与被告周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董连军以周娟名义注册韩姿雅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被告董连军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涉案款项汇入被告周娟账户，被告周娟也将相关款项转出，被告周娟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表明韩姿雅公司财务管理混乱。被告周娟、董连军抗辩应由韩姿雅公司作为法人承担独立责任，但未举证证明该公司运营过程中严格按法定公司财务制度进行管理，反而明确使用私人账户进行公司业务资金出入，且韩姿雅公司于本案诉讼过程中进行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原告要求三被告退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自认其向被告周娟汇款28940元中有26000元系货款、2940元系办理VIP卡的费用，原告从韩姿雅公司处购买了30张VIP卡，每张98元，原告自认已售出2张；经与董连军当庭核实，其确认这一事实，对此予以确认。汇款后韩姿雅公司仅向二原告发了30件洗衣液，即价值3900元（30件×10瓶／件×13元／瓶）；被告董连军主张已向原告发货价值人民币31135元的产品，其提供的订货单系被告董连军自行制作，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向原告李家萍发货价值人民币31135元、向原告杨晶阑发货19600元的产品的事实，被告董连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应向二原告返还的货款为22100元（26000元-3900元）。由于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办理的VIP卡的目的已无法实现，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办理VIP卡的费用2744元（2940元-196元），应返还货款及办理VIP卡费用合计24844元。根据周娟与周冬云各自的出资比例，被告周娟应承担24596元（24844元×99%），被告周冬云应承担248元（24844元×1%）。对于原告李家萍于2015年12月28日通过卡号尾号为15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周娟卡号尾号为98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100元的款项问题，经当庭核实该笔款项实际为被告周娟账户向原告账户转账2100元，为原告介绍业务的提成，原告自愿放弃2100元的主张。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认为，双方对该款没有约定返还期限，因此其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30日）起至被告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周娟、周冬云按照各自认缴比例承担相应利息。被告董连军作为韩姿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家萍、杨晶阑货款及办卡费用人民币24596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459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周冬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家萍、杨晶阑货款及办卡费用人民币248元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4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董连军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家萍、杨晶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元，由被告周娟负担279元、董连军负担279元，被告周冬云负担6元。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董连军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周娟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周冬云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董连军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2013年6月14日，被告董连军以被告周娟名义设立韩姿雅公司。”，“表明韩姿雅公司系被告董连军以被告周娟名义注册，韩姿雅公司实际由被告董连军控制经营管理。”均有异议，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李家萍、杨晶阑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董连军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因没有充分的证据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项目代理协议的法律关系，若存在，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查明的事实看，李家萍、杨晶阑自认二人是合伙关系，在本案中，李家萍、杨晶阑与原韩姿雅公司虽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但李家萍、杨晶阑实际向周娟进行过转款，双方存在实际的口头项目代理协议法律关系，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涉案的口头项目代理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上诉人提出李家萍、杨晶阑两人不是共同诉讼主体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周冬云、董连军、周娟应否向李家萍、杨晶阑返还货款2894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李家萍、杨晶阑已经依口头协议约定并按照董连军的要求，向周娟的银行账户转款28940.00元(包括杨晶阑的13000元)，而原韩姿雅公司却没有按照约定向其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其行为存在违约，现双方的口头项目代理协议已经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韩姿雅公司理应向李家萍、杨晶阑返还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鉴于上诉人董连军在与周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周娟、周冬云的名义注册成立了原韩姿雅公司，董连军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控制着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并以原韩姿雅公司的名义与李家萍、杨晶阑形成口头项目代理协议的法律关系，涉案款项也汇入周娟的个人银行账户中，而周娟按照董连军的指示又将相应款项打入指定账户，董连军、周娟的经营行为违反了公司财务管理制度，造成公司资金财产与股东个人资金财产的混同。原韩姿雅公司虽经股东周娟、周冬云申请，并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但其在公司清算报告中并没有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进行相应的处理，就将公司的剩余财产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已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现韩姿雅公司已注销，作为原韩姿雅公司股东的周娟、周冬云应按照出资比例向李家萍、杨晶阑返还剩余货款及办卡费用24844.00元｛(26000.00-3900.00元)+（2940.00元-196.00元）｝及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董连军作为原韩姿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应对上述货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周娟、周冬云、董连军的责任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董连军提出其与李家萍、杨晶阑未形成任何合同法律关系，原韩姿雅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是合法成立的民事主体，独立承担责任，其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董连军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4元，由上诉人董连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段俊杰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