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初800号 原告：王鑫博,男，汉族，1989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志，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会展大街1839号（嘉惠·红山郡小区）14号楼305室。 法定代表人：马德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巾英，该公司职员。 原告王鑫博与被告吉林省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房地产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署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鑫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志、被告嘉华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巾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鑫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原告150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花费的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原告王鑫博创作了玻璃雕塑《生长系列—4》，2019年6月11日在重庆市版权局完成了作品登记。2018年，在玻璃艺术界的微信公众号透明书发布一期《禅心—王鑫博玻璃艺术作品展》的文章，用于介绍艺术家王鑫博的玻璃作品，该文章即包括《生长系列—山4》作品。被告吉林省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侵犯了原告的知识产权。被告将关于玻璃雕塑《生长系列—4》作品的摄影图像用于嘉惠美院楼盘项目的线上线下全方位的立体的广告宣传，具体包括：嘉惠美院楼盘外围立面的围挡广告，嘉惠美院微信公众号等互联网宣传，嘉惠美院楼盘全部户型的纸质宣传材料。综上所述，另基于相关的法律规定，原告王鑫博现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庭审法庭调查结束前，原告王鑫博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公证费2800元。被告嘉华房地产公司对此不主张答辩期。 被告嘉华房地产公司辩称，认可本案侵权事实，但是对于赔偿数额有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1日的重庆市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登记号：渝作登字-2019-F-00399658；作者：王鑫博；著作权人：王鑫博；作品类别：美术；创作完成日期：2018年3月1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9年1月1日。 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45425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8月5日，公证人员与王鑫博来到位于长春市浦东路与兰州街交汇处“嘉惠美院七號二期”施工现场，对工地现状进行了拍照记录，取得照片24张，上述照片内容刻制光盘一张保存于公证处，公证书所附照片与实际情况相符。上述照片显示，“嘉惠美院七號二期”施工现场围挡大面积使用了原告王鑫博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的照片。 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45426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8月5日，公证人员与王鑫博来到位于长春市会展大街1727号“嘉惠美院七號二期临时接待中心”，对门前宣传板及屋内展示陈列物品的现状进行了拍照记录，取得照片20张，上述照片内容刻制光盘一张保存于公证处，公证书所附照片与实际情况相符。上述照片显示，“嘉惠美院七號二期临时接待中心”门前宣传板及屋内展示、宣传材料、陈列物品均使用了原告王鑫博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的照片，并且以该照片为主图。 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45427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8月8日，公证人员与王鑫博在公证处319办公室，由王鑫博操作公证处电脑，登陆王鑫博微信账号，在微信搜索栏输入“嘉惠地产”，选择进入“嘉惠地产”公众号，点击进入“美院”中，浏览“区位介绍”、“户型赏析”、“工具栏”、“历史消息”等栏目，并对浏览结果进行实时截屏打印，上述截屏结果共打印28页。在微信搜索栏输入“透明书签”，选择进入“透明书签”公众号，点击进入“历史消息”，点击进入2018年6月29日推送，标题为“【毕业季】王鑫博-吉林艺术学院研究生毕业作品”，上述操作浏览实时截屏结果，共打印4页。上述截屏结果显示，“嘉惠地产”微信公众号中关于“美院”的宣传、推介界面均使用了原告王鑫博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的照片；“透明书签”微信公众号2018年6月29日推送的标题为“【毕业季】王鑫博-吉林艺术学院研究生毕业作品”中，有关于原告王鑫博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的简介及照片。 吉林美术出版社2019年1月第1版的《烁艺流影》第52页刊登了王鑫博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的照片。该照片与被告上述使用的照片基本一致。 2019年8月12日，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向王鑫博开具一张面额28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公证费”，编号为01103975。 2019年10月14日，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向王鑫博开具一张面额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服务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律师代理费”，编号为00018211。 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属于美术作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重庆市版权局第渝作登字-2019-F-00399658号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王鑫博是涉案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故王鑫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其次，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作品复制权、署名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通过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出具的上述公证书及被告的自认，可以认定被告实施了在经营过程中大量使用涉案玻璃雕塑美术作品照片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而被告将涉案玻璃雕塑美术作品的照片，大量、重复用于其开发的房地产广告宣传中，这是一种将三维载体上的作品复制于二维载体上的行为。且被告上述复制行为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范围内。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使用由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复制的照片用于广告宣传属侵害原告作品复制权行为。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作者享有署名权，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本案中，涉案作品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的作者为王鑫博，而被告使用涉案作品时并未指明作者姓名，故属侵害原告作品署名权行为。 最后，被告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基于上述被告的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诉请，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王鑫博既不能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致的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主张法定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美术作品的原创性、创作难度、侵权行为性质、范围、期间、影响等具体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至于王鑫博要求被告在“嘉惠地产”微信公众号、售楼处及楼盘现场公开发表、张贴声明，就被告侵害原告作品复制权、署名权行为赔礼道歉，且持续时间为9个月的请求，因被告在“嘉惠地产”微信公众号中就涉案侵权行为公开发表赔礼道歉声明足以达到消除影响的效果，故本院对于除在被告微信公众号中公开发表声明外的其他赔礼道歉形式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五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省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第渝作登字-2019-F-00399658号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作品的复制权、署名权； 二、被告吉林省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鑫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7800元；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吉林省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嘉惠地产”微信公众号上就其侵犯第渝作登字-2019-F-00399658号玻璃雕塑《生长系列-山4》作品复制权、署名权的行为公开发表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逾期不履行义务，原告可申请本院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公布本判决的相关内容，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 四、驳回原告王鑫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原告王鑫博负担2790元，由被告吉林省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管 莉 审 判 员  李金萍 人民陪审员  杨 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辛庚元 附引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第一款：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第十条第二项：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第十条第五项：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第二十二条：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 （一）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 （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 （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 （四）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其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 （五）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 （六）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 （七）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 （八）图书馆、档案馆、纪念馆、博物馆、美术馆等为陈列或者保存版本的需要，复制本馆收藏的作品； （九）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该表演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 （十）对设置或者陈列在室外公共场所的艺术作品进行临摹、绘画、摄影、录像； （十一）将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发表的以汉语言文字创作的作品翻译成少数民族语言文字作品在国内出版发行； （十二）将已经发表的作品改成盲文出版。 前款规定适用于对出版者、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者、广播电台、电视台的权利的限制。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四条第八项：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第十九条：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