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帅，男，汉族，2000年2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泗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司衍明，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一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9年10月16日撤回了对被告人秦帅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开封、检察官助理聂小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帅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帅在与其女友孙某1交往期间，因孙某1于2019年4月中旬向其提出分手，产生杀死被害人孙某1的念头。2019年4月20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秦帅与其女友孙某1在秦帅租住的东营市鲁班公寓6号楼3单元501室西侧卧室床上睡觉时，因有陌生男子给孙某1发微信消息、拨打电话，秦帅拿过孙某1手机查看手机内容，孙某1向秦帅索要手机，两人发生争吵。争吵期间，孙某1向秦帅提出两人断绝联系，并要求离开两人住处，秦帅使用折叠弹簧刀捅刺孙某1腹部一刀、脖子左侧一刀。待孙某1生命体征消失后，秦帅于当日凌晨2时许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经法医鉴定，孙某1系被锐器刺破腹部大血管致大量失血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帅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秦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秦帅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仅就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孙某1对案件起因有严重过错；秦帅自愿认罪，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应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秦帅与被害人孙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因孙某1于2019年4月中旬向秦帅提出分手，被告人秦帅产生了杀死孙某1的念头，并通过手机上网查询了故意杀人罪及量刑的相关信息。2019年4月20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秦帅与孙某1在秦帅租住的东营市鲁班公寓6号楼3单元501室西南侧卧室睡觉时，因有陌生男子给孙某1发微信、拨打电话，秦帅因怀疑孙某1与其他男性交往，拿起孙某1手机查看手机内容，孙某1向秦帅索要手机，两人发生争吵。后孙某1要求离开两人住处，与秦帅断绝联系，秦帅予以阻拦，并使用折叠弹簧刀捅刺孙某1腹部一刀、左侧颈部一刀。待孙某1生命体征消失后，秦帅于当日凌晨2时许拨打110报警。经法医鉴定，孙某1系被锐器刺破腹部大血管致大量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3（孙某1的微信好友）证实，他和孙某1是2019年4月6日通过探探认识的，后加了微信好友。经过一段时间的聊天，变得越来越熟，他经常给孙某1发一些暧昧的话。2019年4月19日晚上21时52分，他给孙某1发信息，孙某1说要去看电影。一直到20日凌晨0点4分，他拨打孙某1手机，响了两声被挂断了，后他通过微信问孙某1睡了没有，孙某1没有回复。 辨认笔录一份证实，孙某3对孙某1进行了辨认。 孙某3提供的其与孙某1微信和探探聊天记录截图、最后通话记录截图证实，案发当晚孙某3给孙某1发过信息、打过电话，与孙某3证言内容一致。 2.证人张某1（鲁班公寓居民）证实，他在2019年4月20日凌晨0点20分左右，曾听到五楼东户一男一女吵架的声音。 辨认笔录一份证实，张某1辨认出秦帅、孙某1就是租住在鲁班公寓6号楼3单元501室的一男一女。 3.证人崔某（鲁班公寓居民）证实，2019年4月20日凌晨零点多，他在401室家中听到楼上一男一女吵架，女的要出门走，男的不让女的走。女的让男的给她手机，男的不给。期间有往地上摔杯子或瓷碗以及玻璃碎片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楼道内关闭住户门的一声，然后他俩又在那吵架。大部门时间都是女的在吵，男的没怎么说话，吵了大约四五十分钟，女的嗷的一声，然后楼上再也没有声音了。 4.证人李某（房某）证实，他在鲁班公寓6号楼3单元502室的房子于2019年3月8日出租给一对20岁左右的情侣，男孩叫秦帅。房子租了一年，秦帅付给他半年房租。 李某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证实，秦帅于2019年3月8日租赁李某位于鲁班公寓的房子。 5.证人张某2（孙某1的班主任）证实，孙某1是东营职业学院2018级学前对口1班的学生。学院对学生出校没有限制，但是周日至周四晚上必须在宿舍就寝，不在宿舍就寝需要向她请假，周某和周六晚上允许学生回家，但是要向本班男生或女生委员报备。经向对口1班女生委员王梦琪了解，4月19日当晚孙某1向王梦琪报备了。 6.证人秦某1（孙某1的同学）证实，2018年刚入学的时候，孙某1说有一个男朋友叫秦帅，是暑假在青岛便利店打工时认识的。2019年3月，秦帅辞了青岛的工作来东营找孙某1，租住在鲁班公寓。因为周日晚上到周四晚上学校不允许学生在外住宿，周某、周六可以请假回家，孙某1就每周的周某、周六晚上向女生部登记后到秦帅租的房子住。孙某1曾向她说过不喜欢秦帅了，想分手，但是秦帅很喜欢她，又是冲着她来的东营，所以不忍心提分手。案发前一周多的一天晚上，孙某1说和秦帅分手了，但是秦帅租的房子还有半年到期，孙某1想陪着秦帅到房子到期再彻底断开。4月19日下午六点多，孙某1说晚上去找秦帅，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孙某1。 辨认笔录一份证实，秦某1对被告人秦帅进行了辨认。 7.证人秦某2证实，2018年七八月份，秦帅曾带一个在东营上学的女孩回泗水。案发前十多天他才知道，秦帅到东营打工了。2019年4月20日凌晨将近2点，秦帅给他打电话说把自己对象杀了。 辨认笔录一份证实，秦某2辨认出孙某1就是秦帅带回泗水老家的对象。 8.证人孙某2（孙某1的父亲）证实，孙某1最后一次和家里联系是2019年4月11日，他和孙某1妈妈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二、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鲁班公寓6号楼3单元501室。侦查人员到达案发现场时发现西南卧室双人床上靠北侧有女性尸体一具，尸体头部向西，双脚向东，颈部靠左有一伤口，尸体肚脐上靠左有一伤口。尸体上覆盖白色被子一床，被子中间靠南侧有红色斑迹一处，床和电脑桌中间南墙北15厘米地面上有片状红色斑迹，床和电脑桌中间南墙向北100厘米地面有点状红色斑迹。衣柜开放式储物空间下层有灰白色运动裤一条，运动裤左腿前侧有暗红色斑迹。衣橱中间最上边抽屉有孙某1青岛市通用门诊病历一份、秦帅身份证及其他卡片一宗、人民币250.5元。西南卧室门口南侧有拖鞋一双，靠北侧拖鞋上有点状暗红色斑迹。拖鞋南侧有垃圾桶一个，垃圾桶内有碎瓷片一宗、卫生纸一宗。侦查人员现场提取灰色运动裤、白色床单、拖鞋、病历、秦帅身份证、暗红色片状斑迹、暗红色点状斑迹等痕迹和物品。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一组证实，秦帅指认鲁班公寓6号楼3单元501室西侧卧室就是他持刀杀死孙某1的地点。指认该卧室木门内侧是其持刀捅孙某1腹部的位置，指认该卧室中间地面位置是他持刀捅孙某1脖子左侧的位置，指认该卧室书桌上是其放置弹簧刀和秦帅手机、孙某1手机的位置，指认该卧室北墙衣柜东侧下方的空挡是其4月19日晚从手机盒内拿出弹簧刀的位置，指认该卧室北墙衣柜上方的空挡是其杀死孙某1后放杀人时所穿衣物的位置。 2.提取笔录及通话记录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秦某2使用的黑色OPPO手机部分通话内容予以提取，显示秦某2和秦帅17663934022手机号码在2019年4月20日1:56有通话，之后秦某2多次拨打秦帅电话均未接通。 三、鉴定意见 1.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东分）公（刑）鉴（法病）字[2019]4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东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化）字[2019]842号检验报告、办案说明一份证实，从孙某1尸血中未检出敌敌畏、安定成分。孙某1系被锐器刺破腹部大血管致大量失血死亡。孙某1左侧颈部及腹部创口，创角一侧锐，一侧稍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分析认为以上损伤符合单刃锐器作用形成。 2.东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遗传）字[2019]27号鉴定书、血样提取笔录、DNA提取笔录、办案说明一份证实，送检的弹簧刀刀刃擦拭物、秦帅灰色运动裤上暗红色斑迹提取物、秦帅上衣暗红色斑迹提取物、暗红色片状斑迹提取物、暗红色点状斑迹提取物、秦帅拖鞋暗红色斑迹提取物、白色床单暗红色斑迹提取物中检出的人血，与孙某1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1×1021。送检的弹簧刀刀柄正面擦拭物、刀柄反面擦拭物中检出的人STR分型，与孙某1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1×1021。送检的秦帅拖鞋内侧提取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秦帅、孙某1的DNA分型。孙某2、杨某是孙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20×1014。 3.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东检技术鉴[2019]5号检验报告（附编号为“DS-2019-05”的光盘一张）证实，经对被告人秦帅所有的黑色OnePlus手机2019年4月份上网记录进行数据恢复，取出2019年4月10日以“故意杀人罪”及“故意杀人罪量刑”为关键词的上网记录4条。 四、物证及物证照片 1.黑色单刃折叠刀一把及物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出警经过证实，2019年4月20日，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秦帅称其杀人使用的刀子放置在卧室书桌上，民警使用现场塑料袋将书桌上放置的黑色折叠刀予以提取扣押。 2.黑色OnePlus手机一部、粉色OPPO手机一部及出警经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民警在案发现场书桌上发现上述两部手机，使用现场塑料袋予以提取扣押。 3.蓝色夹克上衣一件、灰色运动裤一条、拖鞋一双、白色床单一床、毛毯一床及物证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办案民警在案发现场勘验时提取扣押了秦帅案案发时所穿灰色运动裤一条以及案发现场白色床单、毛毯、拖鞋等物品。秦帅到案后，办案民警对秦帅案发时所穿蓝色夹克外套予以提取扣押。 五、书证 1.接处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系秦帅于2019年4月20日2时04分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归案，到案后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急救派车单、东营市院前急救病历及心电图记录证实，本案急救系110于2019年4月20日2时06分转报，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后于2时33分对孙某1进行心电图测试，显示已死亡。 3.门诊病历证实，孙某1曾于2019年2月20日在平度市中医医院行药物流产术。 4.赔偿协议、收到条及打款凭证、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亲属代被告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4.5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秦帅表示谅解。 5.秦帅户籍证明、公安网云搜索系统查询的人员电子档案及关系人分析证实，秦帅和孙某1的个人身份信息情况，秦帅与孙某1曾同住宿18次。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秦帅供称，他和孙某1是2018年6月确定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2月中旬，孙某1怀孕了，他陪孙某1在平度市中医院做了流产手术，后他辞掉青岛的工作于2019年3月6日到东营陪孙某1，租住在鲁班公寓6号楼3单元501室。孙某1上课期间住在学校，周某周六和他在鲁班公寓住。4月10日左右，孙某1向他提出分手，他很难受，晚上睡不着胡思乱想，有了杀死孙某1然后一起死的想法，他还用手机搜过故意杀人法律怎么判刑。2019年4月19日晚上10点10分左右，他和孙某1准备去看电影，因为有两箱方便面在自行车后座用绳子绑着，他就从衣柜抽屉里拿了弹簧刀，用来割断绑方便面的绳子，然后骑自行车带着孙某1去了奥创影院，刀子放在裤子口袋里。因为票价太贵，他们没有看电影，他和孙某1回到住处打算睡觉。快睡着时，孙某1手机来了微信，接着又来了电话，孙某1挂断了。他怀疑孙某1和别的男的好，就问孙某1是谁，孙某1没有告诉他，他就从孙某1枕头下拿了孙某1的手机并穿上衣服，他打开孙某1的微信看到孙某3给孙某1发的信息“小浪妞”，他就确定孙某1是和别人好了。之后孙某1一直和他抢手机，他不给，孙某1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水杯摔到地上，他生气也摔了一个。孙某1下床向他要手机，因为没穿鞋子扎破了左脚心，他就将孙某1抱到床上，用卫生纸给孙某1擦拭伤口。孙某1还是向他要手机，他没给，孙某1就光着脚要离开，走到防盗门门口时，他将孙某1拦住抱回卧室并关上了卧室门。孙某1一直想离开，他一直拦着门，来来回回好几次。大约凌晨1点左右，他依着卧室门不让孙某1走，孙某1面对他想离开，这时他右手插在裤子右口袋内摸着弹簧刀，当时就有了跟孙某1结束感情、结束她生命的想法，孙某1向他冲过来，他左手揽了一下孙某1，右手掏出刀子捅了孙某1腹部靠左一下。孙某1叫了一声，他当时就不想让孙某1活了，左手揽住孙某1的右肩，用右手握刀用力捅了孙某1脖子左侧，他当时觉得伤口大死的几率高，就把刀子在伤口里拧了一下。他看到伤口很大，血从伤口流出来，他坐在地上抱着孙某1，看到孙某1脸慢慢发白，身体很软，没有了挣扎。他和孙某1说话，孙某1没有反应。他又看了孙某1的聊天记录很长时间，然后把孙某1抱到床上，盖上被子，这时孙某1没有活着的迹象了，嘴唇长着，他给合了一下，没合上。他换下衣服，把原来的衣服放在柜子里，洗了手。给他妈打电话没打通，又给他爸打电话告诉其他杀人了。之后他拨打了110报警，后来120给他打电话问死者情况，他说没有呼吸了，之后他摸着孙某1身体还热，就拨打120催促急救快点。之后110民警和120一起到了，医生说人已经死了。他捅了孙某1后把弹簧刀放在了电脑桌上。 辨认笔录一份及办案说明一份证实，秦帅辨认了孙某1。 七、视听资料 2019年4月19日奥创影院监控录像、东三路丁某酒店监控录像、胜利派出所出警录像光盘一张证实，2019年4月19日18时54分许，秦帅搬着方便面离开丁某酒店；当晚22时20分许，秦帅骑自行车载着孙某1到达奥创影院，后两人于22时34分离开；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被告人秦帅主动给出勤民警开门，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了作案工具刀子一把和两部手机，急救人员在案发现场给被害人孙某1做了心电图检测。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帅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害人孙某1在案发前已向秦帅提出分手，其有自由恋爱的权利，本案系被告人秦帅不能正确处理双方感情关系，进而实施杀人行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秦帅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属代秦帅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上述量刑情节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马曰全 审判员  桑爱红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