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地址：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龙江路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2814996083488。 法定代表人：廖东铭，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坤，该医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95年12月26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现居住地：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1996年5月30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现居住地：河池市宜州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某，女，1967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现居住地：河池市宜州区。（黄某1之母亲）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西道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石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1281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136240.1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61004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黄某2不论是按照其父母黄某1、石某的户籍地及住址，都应属于农村居民。并且，《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宜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须知》中记载的地址均表明，黄某2属于农村居民。二、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几份证据，证明人未经出庭接受质证，应不予采信。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单》所记载被上诉人居住位于刘三姐乡下枧旅游商贸街的房屋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验收日期为2016年8月3日，与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相符。四、黄某2死亡时只有九个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农村居民死亡前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法定条件。 黄某1、石某辩称，一、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形成链，可以证实黄某2确为城镇居民；《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单》上记载的竣工时间与自己实际居住时间并不矛盾，自己在房屋未建好时已入住了。二、尸体解剖费、鉴定费、医药费不应在本案扣除。尸体解剖费、鉴定费是医院为了查清死因和过错责任而悼念的相应的证据支出费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这些费用应由医院自己承担，从合理性来说也不应该由死者家属承担。因医院的过错导致婴儿死亡，产生600多元的医药费也不应该由家属承担。三、被上诉人的各项主张有事实有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 黄某1、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赔偿给原告354442.4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12时11分，黄某2无诱因哭闹6小时到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原宜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门诊拟“不完全性肠梗阻”收入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初步诊断：1.不完全性肠梗阻；2.中度贫血；3.腹腔积液；4.G-6-PD缺陷。诊疗计划：1.完善相关检查，如尿常规、粪便常规、肝功能、生化、血糖、心肌酶等；2.治疗措施：①禁饮、禁食、排便、排气；②制酸护胃、西咪替丁；③补液、维持内环境稳定；④对症、支持治疗。2016年11月3日0时0分，发现黄某2不动，呼吸停止，黄某2祖母将其抱至抢救室，检查：患者全身冰凉，面色、口唇紫紺，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心肺听诊心跳、呼吸停止，立即予行胸外心脏按压、面罩加压给氧，予书面病危通知；0时2分，予肾上腺素0.1mg静注；0时4分，予纳洛酮0.4mg静推，患者呼吸、心跳无改善；0时7分，继予肾上腺素0.3mg静推，并请ICU会诊，ICU医师协助行气管插管术，术中未发现喉头有分泌物，继续胸外按压，复苏囊正压给氧，患者仍无心跳；0时13分，继续肾上腺素0.3mg静注，患者仍无呼吸、心跳；0时18分，予肾上腺素0.3mg静推；0时31分，予肾上腺素0.3mg静推；0时36分，予肾上腺素0.3mg静推；0时41分予肾上腺素0.3mg静推，患者心率、呼吸无恢复，继续胸外心脏按压，复苏囊正压给氧，并反复使用肾上腺素及呼吸兴奋剂，于1时40分，心电图提示全心停搏，家属未表明放弃治疗，继续胸外心脏按压及复苏囊正压给氧，抢救至2时30分，患者一直无心跳、呼吸，瞳孔散大固定，大动脉搏消失，临床死亡。 2016年11月7日，原告黄某1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2进行尸体解剖、死因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367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黄某2符合间质性××、小肠梗阻共同作用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6年11月11日，原告黄某1、石某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1、石某与黄某2之间是否存在亲生血缘关系进行DNA亲子鉴定，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6]物鉴字第1064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黄某1、石某与黄某2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原告因此支出本次鉴定费3500元、住宿费90元。 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于2017年3月15日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1.被告医院的诊疗、护理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果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医院的责任大小比例是多少？由本院委托原、被告共同选定的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为此预交鉴定费8670元。2019年2月28日，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对黄某2作出“不完全性肠梗阻”的临床诊断明确后，存在“未采取胃肠减压及使用抗生素预防或治疗感染”的过错；2.对肠梗阻容易引起肺部感染认识不足，未进行X线胸片常规检查，对“间质性××”没有做出诊断的过错。（二）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与黄某2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三）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对黄某2的损害后果（死亡）的构成具有50%的原因力，其参与度（责任比例）为50%。 黄某2生于2016年2月14日，原告黄某1、石某为黄某2的父母亲。原告黄某1户籍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原告石某户籍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原告黄某1、石某夫妇与原告黄某1母亲覃某于2015年2月到河池市宜州区自建房居住至今，黄某2出生后至死亡前随二原告居住生活在下枧商贸街自建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损失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在对黄某2的诊疗过程中：1.对黄某2作出“不完全性肠梗阻”的临床诊断明确后，存在“未采取胃肠减压及使用抗生素预防或治疗感染”的过错；2.对肠梗阻容易引起肺部感染认识不足，未进行X线胸片常规检查，对“间质性××”没有做出诊断的过错。被告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与黄某2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医院应对黄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50%的原因力，被告医院应对黄某2死亡承担50%的侵权赔偿责任。 黄某2出生后一直随其父母居住生活在河池市宜州区，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某2的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对原告请求的丧葬费33228元（5538元×6个月）、住宿费90元没有异议，应予支持；由于黄某2的死亡，原告处理黄某2的后事应该存在一定误工损失，应按当地农业行业标准及三人三天计算误工费为宜，原告请求的误工费1026.9元（114.1元/天×3人×3天/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告处理黄某2的后事、司法鉴定等应该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根据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500元为宜；由于黄某2的死亡，原告与黄某2的亲子鉴定应该必要，原告因此支出亲子鉴定费3500元，原告请求该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由于被告存在一定过错，造成黄某2的死亡，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为宜；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赔偿给原告339192.45元［（610040元＋33228元＋1026.9元＋90元＋500元＋3500元）×50%＋15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黄某1、石某339192.45元；二、驳回原告黄某1、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损失的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上诉人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是被上诉人的户籍地为农村，患者登记的住址和户口地址均为农村；还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在居住的证据证人未到庭，不应采信；一审法官向有关单位人员询问时得到的证言，与被上诉人房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6年8月3日的事实不符，不应采信。 但是纵观本案，被上诉人为证实在居住的事实，提供有社区和当地派出所盖章确认的《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还向邱某、廖某、杜某等多人了解被上诉人的居住情况，相关人员均证实被上诉人于2015年即已在居住。对于一审法院的前述询问笔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均表示无异议。因此，房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不能成为否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开始实际居住的充分理由。 综上所述，在当事人对居民身份有争议时，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作了核实。核实情况表明，被上诉人符合城镇居民标准，原审据此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案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相关证据不应采信、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元，由上诉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礼奎 审 判 员 邵 彬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贺 宁 书 记 员 莫慧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