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02民初2181号 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670274289P，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华荫北路6号。 法定代表人：何正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定，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MA28FBQM5F，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盘龙南路8号1幢209室。 法定代表人：蓝慧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蓝祖清，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杰，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实达阀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MA1R70M012，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怡年西路588号。 法定代表人：戴明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翔飞，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文学，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翔飞，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氟公司）与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合公司）、蓝祖清、江苏实达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达公司）、戴文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1月27日，原告东氟公司申请球阀质量鉴定，2019年4月11日，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作出了（2018）浙0802委鉴字第164号《鉴定报告》。2019年4月16日，本案因案情重大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4月23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5月22日，浙江省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理了原告东氟公司被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一案，原告东氟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书》，中止时间为4个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裁定中止审理。2019年10月31日，本院第五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明、徐小定、被告九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被告蓝祖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杰、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翔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署的编号为KL170608-02的《设备采购合同》、于2017年7月19日签署的编号为KL170719-01的《设备采购合同》；2.判令解除原告东氟公司与四被告签订的《合同供货变更协议》；3.判令四被告向原告东氟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共计6665875.6元；4.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东氟公司合同约定损失（违约金）3946563元；5.判令四被告补充赔偿承担项目业主即杉杉新材料（衢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杉公司）对原告东氟公司的违约罚款，按每天30000元计算，自2018年2月1日始至项目完成之日止（以实际发生为准）；6.判令被告九合公司承担原告东氟公司律师费损失80000元；7.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因杉杉公司5万吨/年锂电池材料及配图项目凯蓝2000吨六氟磷酸锂新建项目（以下简称杉杉项目）的需要，杉杉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共同投标采购台湾陆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功公司）原厂生产的球阀，最终被告九合公司中标。 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署的编号为KL170608-02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东氟公司向被告九合公司购买气动衬塑球阀777只、手动衬塑球阀910只，交货期为合同签订2个月交一半，70天内全部交齐；于2017年7月19日签署编号为KL170719-01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东氟公司向被告九合公司购买手动内衬塑球阀733只，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收到预付款之日起50天内全部交完。合同货物质量标准适用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陆功公司共同签订的《技术协议》。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东氟公司已按约定向被告九合公司支付预付款、发货款共4735875.6元；而被告九合公司交货期严重滞后，被告九合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了原告东氟公司承揽的杉杉项目的安装进度。2017年11月20日，被告戴文学向原告东氟公司出具承诺书，对合同义务承诺加入，于2017年12月10日前完成采购合同全部货物的60%，否则承担相应责任。但其后并未有实质性进展。2017年11月28日，原告东氟公司委托律师向被告九合公司发律师函，通告被告九合公司严重违约事实，并催促其提出解决方案。2017年12月11日、12月，原告东氟公司与四被告进行会议协商，并共同签订《合同供货变更协议》。约定：因被告九合公司违约，严重影响原告东氟公司利益，采购合同的交货义务改由被告实达公司承担，并必须于2017年12月25日前全部交货，相应的合同义务与责任，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合同供货变更协议》签订后，原告东氟公司已向被告实达公司支付货款1930000元。但是，在超过《合同供货变更协议》约定的交货期之后，供货情况仍未有实质性进展。据悉，被告实达公司已具备球阀，但却拒不供货，恶意违约。2018年1月31日，原告东氟公司委托律师向四被告发送律师函，通告其严重违约事实及后果，要求其限期履行交货义务并承担相应责任。截至起诉日，仍有645只球阀未交付。即使在已供货的球阀中，也有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且并非台湾陆功公司原厂生产。原告东氟公司采购的球阀，作为项目备件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因四被告的违约，严重影响原告东氟公司承揽的杉杉项目的安装进度，造成杉杉项目数亿元投资不能按期启用，相应的资金占用成本损失达每天数万元。 原告东氟公司认为被告蓝祖清、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在加入合同债务后，四被告至今仍未履行供货义务，并一而再、再而三地违约，在原告东氟公司给予的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项目无法正常施工、安装，后果十分严重。依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原告东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货款，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原告东氟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 被告九合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东氟公司违反招投标程序，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告东氟公司诉称与项目业主共同招标采购台湾陆功公司原厂生产的球阀，按照招投标法，原告东氟公司应与杉杉公司共同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相关《设备采购合同》，原告东氟公司单方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相关合同违反了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被告九合公司授权被告蓝祖清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相应协议。2017年5月4日，被告九合公司授权被告蓝祖清参加原告东氟公司组织的招投标活动，中标后被告蓝祖清代表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编号为KL170608-02和KL170719-01的《设备采购合同》。2017年7月，被告蓝祖清代表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台湾陆功公司签订《技术协议》。2017年12月12日，被告蓝祖清代表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签订《合同供货变更协议》，其全部行为均代表被告九合公司；三、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后，原告东氟公司要求变更产品的数量和型号等影响了整体供货时间。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后，被告九合公司按约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原告东氟公司向被告九合公司提出对部分产品进行更换和变更，如2017年8月7日要求被告九合公司将部分低温衬氟隔膜阀改为低温衬氟球阀、将衬塑隔膜阀改为衬氟球阀，一定程度造成被告九合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货物；四、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采购合同》已在2017年12月12日经协商解除，被告九合公司已没有向原告东氟公司继续供货的义务。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供货变更协议》已约定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的编号为KL170608-02和KL170719-01的《设备采购合同》已经协商解除，供货方已由被告九合公司变更为被告实达公司供货，被告九合公司已无向原告东氟公司继续供货的义务，造成《合同供货变更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是被告实达公司逾期未发货的违约行为。在2017年12月12日后被告九合公司没有供货的义务，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五、被告九合公司只承担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供货变更协议》前的原合同主体的部分违约责任。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供货变更协议》表述“相应的义务由甲方、丙方和乙方共同承担”对被告九合公司应承担什么样的义务未作明确约定，被告九合公司已经终止与原告东氟公司的供货合同，不存在继续供货的义务，因此，被告九合公司只对2017年12月12日前违约行为承担部分责任，不应当承担2017年12月12日后的违约责任；六、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四方签订的《合同供货变更协议》后，权利义务已经发生变更，被告九合公司不存在向原告东氟公司退还货款6665875.6元的合同义务。《合同供货变更协议》确定被告九合公司收到原告东氟公司支付货款4735875.6元后，其中3860761.1元已支付被告实达公司。原告东氟公司仅有要求被告九合公司退还差额875114.5元的义务，由此可见，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已经解除，相应权利义务主体发生变更。被告九合公司于2018年2月1日、2日共退回原告东氟公司100000元，与原告东氟公司只存在剩余775114.5元的退款义务，变更协议还特别约定了原告东氟公司可在被告九合公司及其关联方款项中扣除该笔退款。原供货合同约定支付2420只球阀中，据被告九合公司了解绝大部分球阀已经供货，原告东氟公司已经安装并使用，因此被告九合公司和被告实达公司也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东氟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供货变更协议》并要求被告九合公司退还货款6665875.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七、原告东氟公司要求被告九合公司共同赔偿3946563元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庭予以调整。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违约金约定过高，原告东氟公司应证明因被告九合公司违约造成原告东氟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告东氟公司的诉请被告九合公司补充赔偿杉杉公司对原告东氟公司每天30000元的违约罚款并没有实际产生，且每天30000元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未经被告九合公司及被告实达公司认可，不能作为原告东氟公司实际损失计算的依据。 综上，被告九合公司认为原告东氟公司要求被告九合公司退还已付货款6665875.6元并共同赔偿原告东氟公司违约金3946563元、补充赔偿原告东氟公司违约罚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东氟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蓝祖清答辩称，被告蓝祖清作为被告九合公司的代理人，出面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相应合同，该些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九合公司承担，也就是说，被告蓝祖清并非本案原告东氟公司的合同相对人，被告蓝祖清作为本案被告主体并不适格。理由如下：1、被告蓝祖清作为被告九合公司代理人，代为参加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投标活动，中标后又代理委托人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L170608-02的《设备采购合同》。2017年5月，原告东氟公司与杉杉公司共同投标采购衬塑切断阀，被告九合公司参与投标。被告九合公司向招标方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蓝祖清负责在采购中需办理的一切事宜。整个投标过程均由被告蓝祖清代理被告九合公司参加并完成。中标后，又由被告蓝祖清出面和原告东氟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L170608-02的《设备采购合同》。由此可见，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最初是由被告蓝祖清作为被告九合公司代理人完成与原告东氟公司的磋商、缔结工作的；2、第一份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被告九合公司又委托被告蓝祖清与原告东氟公司等陆续签订多份书面合同，并申请被告蓝祖清就合同履行中遇到的问题与原告东氟公司等进行沟通。2017年7月11日，被告蓝祖清作为被告九合公司的代理人，与原告东氟公司、陆功公司共同签订《技术协议》。2017年7月19日，被告九合公司又申请被告蓝祖清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L170719-01的《设备采购合同》。2017年12月11日，被告蓝祖清作为被告九合公司的代理人在杉杉公司3楼会议室参加了议题为“关于杉杉项目球阀供货滞后变更合同主体”的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7年12月12日，被告蓝祖清又代理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就会议内容共同签订《合同供货变更协议》。所以，从买卖合同履行、变更、解除的整个过程看，被告蓝祖清均是以被告九合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作出相应的民事责任，并非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3、从《合同供货变更协议》的内容看，并得不出被告蓝祖清自愿加入债务承担的结论。原告东氟公司将被告蓝祖清列为被告，要求被告蓝祖清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即为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供货变更协议》，但从该协议的内容看，被告蓝祖清并未作出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页存在重大矛盾：协议主体栏的“甲方”虽列了被告九合公司和被告蓝祖清，但是协议正文中和“甲方”相关的表述有：“甲乙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了编号为KL170608-02的《设备采购合同》”、“因甲方交期严重滞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4735875.6元”、“丙方确认收到甲方货款3860761.10元”等，该些甲方均指被告九合公司，并不涉及被告蓝祖清。再与构成债务加入的被告戴文学作比较，在协议中，被告戴文学是单独被列入为丁方，明确丁方应共同承担责任，且被告戴文学曾向原告东氟公司另行出具过《承诺函》，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反观被告蓝祖清，自始至终无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所以，原告东氟公司不能仅凭被告蓝祖清作为被告九合公司代理人参与签订变更协议的行为，就要求被告蓝祖清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被告蓝祖清认为，被告蓝祖清作为被告九合公司的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所作出的民事行为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九合公司承担，被告蓝祖清也不存在原告东氟公司所诉称的债务加入的情况，所以，原告东氟公司要求被告蓝祖清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东氟公司对被告蓝祖清的诉讼请求。 被告实达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采购合同》，原告东氟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被告九合公司认为没有通过正常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于被告实达公司而言，无论是撤销还是无效，均是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之间的关系。被告实达公司不是《设备采购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这两份《设备采购合同》对被告实达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在履行两份《设备采购合同》过程中，因交货期限发生争议。原告东氟公司、被告九合公司、被告实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会议纪要》、2017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供货变更协议》，均约定终止两份《设备采购合同》。由被告实达公司直接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原告东氟公司无权要求被告实达公司按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等协议履行任何义务；三、2017年12月12日前，与被告实达公司发生买卖阀门业务的是浙江五星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和嘉兴马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克公司），付款也是这两家公司。《合同供货变更协议》中，被告实达公司确认收到原告东氟公司货款3860761.10元实际不是原告东氟公司支付的，而是五星公司和马克公司共同支付的（其中马克公司付款2972700元、五星公司付款888061.10元），现马克公司认为多付给被告实达公司400000元，要求退货，与被告实达公司发生争执并强行拉走了被告实达公司184台阀门，给被告实达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东氟公司将五星公司和马克公司对被告实达公司的付款擅自作为自己对被告实达公司的付款，处分了五星公司和马克公司实体权利，订立《合同供货变更协议》时，没有征得这两家公司同意，事后马克公司也不予追认。造成《合同供货变更协议》中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供货未经权利人同意，相关约定应为无效约定；四、《合同供货变更协议》中约定应当由被告九合公司退还原告东氟公司阀门差额款875114.5元，并由原告东氟公司支付给被告实达公司，但原告东氟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属于原告东氟公司自身违约；五、截止目前为止，被告实达公司已经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总价值为6170145元，原告东氟公司直接向被告实达公司支付货款1770000元，尚欠4400145元。在全部阀门款得不到确认支付以及全额支付的情况下，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被告实达公司完全有理由拒绝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不存在被告实达公司违约的说法。现原告东氟公司不但不支付所欠货款，反而要求被告实达公司退还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六、被告实达公司没有违约，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及业主损失及原告东氟公司律师费用。 综上，原告东氟公司对被告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毫无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东氟公司对被告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戴文学答辩称，认可被告实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要说明的是被告戴文学是根据被告实达公司的指示开展工作，系被告实达公司的销售经理，案涉货物的加工、生产及款项的收取均是被告戴文学负责的，系被告实达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是被告戴文学的个人行为，应当驳回原告东氟公司对被告戴文学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5月15日，原告东氟公司总承包了杉杉公司5万吨/年锂电池材料及配套项目凯蓝2000吨六氟磷酸锂新建项目，合同估价款为12856万元，该项目中的衬塑切断阀经招投标，被告九合公司作为台湾陆功阀门的代理商及其他竞标单位参与投标，被告九合公司中标，阀门样品的品牌为陆功品牌，存放在杉杉公司。 2017年6月8日，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签署的编号为KL170608-02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东氟公司向被告九合公司购买气动衬塑球阀777只，具体的新位号、测定名称、安装位置、数量、单价详见附件清单，总价3329589元，手动衬塑球阀910只，具体的规格、数量、单价详见附件清单，总价2400000元，详见附件清单；所有设备须原厂生产，禁止代加工贴牌；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根据买受方要求制作，符合本合同技术附件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签订2个月交一半，70天内全部交齐；卖方交货同时提供出厂检验报告、材质单、设备说明书、设备装配图（含电子版）等竣工资料4套。如卖方不是所供产品的生产商，卖方仍应对其所卖出的产品质量负责；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双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代表签章办理移交手续，此时的移交并不代表卖方设备质量保证以及三包责任的转移；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买方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发货前支付总价款的3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总价款的30%,剩余总价款10%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支付，质保金不计收利息（质保期为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或货到18个月，以先到为准）；验收方法为在验收过程中如发现货物与合同规定、到货清单不符的，买方有权拒收并要求卖方无条件作更换、降价或退货等处理并赔偿买方由此遭受的一切损失；由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在投入使用后才能发现，到货验收通过并不影响卖方的质量承诺以及因货物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数量、外观质量、随机备件备品、专业工具、装箱单、随机资料（质量检验合格证）、包装完整无损害”等验收项目，采取双方在来货时实地验收方式；对“主要技术参数以及其他验收项目”的验收，待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由买方提出申请，卖方负责组织按双方共同商定的检测方案进行检测验收；对双方不具备检测能力的验收项目，由卖方提供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验合格证明；若卖方提供的货物质量、型号、规格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如买方同意使用的，卖方应降价；如买方不同意使用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及买方要求，由卖方调货或退货，并承担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卖方不能调换货退货的，按不能交货处理，并在30日内返还买方全部货款及其为此支付的全部费用；违约责任为：卖方应按时交付标的物，每逾期交付一天，因卖方原因引起的逾期交付，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作为逾期违约金，卖方延迟交付所交的违约金，并不解除卖方按合同继续交货的义务；逾期违约金达到合同总金额的20%时，买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卖方承担违约责任，或选择退货并要求卖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返还买方已经支付的所有货款及遭受的一切损失、逾期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相关损失；如卖方不能交付标的物，则卖方应退还买方已经支付的所有货款并赔偿买方造成的损失，损失按照合同标的额的50%计算（即合同总价款的50%），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卖方应当补足；若卖方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买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自合同解除通知到达卖方时解除；卖方应在合同解除后三天内返还已支付的费用，并承担不低于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给买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由此给买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买方向第三方承担的违约责任。2017年7月19日，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签署编号为KL170719-01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东氟公司向被告九合公司购买手动内衬塑球阀733只，具体的尺寸、数量、单价详见附件清单，总金额2163537元；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收到预付款之日起50天内全部交完，其他内容与编号为KL170608-02的《设备采购合同》中的合同内容一致。2017年6月29日，原告东氟公司、被告蓝祖清代表被告九合公司与被告戴文学代表陆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杉杉公司5万吨/年锂电池材料及配套项目（一期）的《技术协议》，约定三方就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再签订本技术附件，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为设备采购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在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后生效。该《技术协议》再次明确原告东氟公司向被告九合公司采购的是陆功品牌的球阀，且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明知原告东氟公司向被告九合公司采购的是陆功品牌的球阀。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东氟公司于2017年6月8日支付被告九合公司预付款1718876.7元，于2017年8月10日支付被告九合公司预付款649061.1元，于2017年8月30日支付被告九合公司电子银行汇票1718876.7元，于2017年11月1日支付被告九合公司货款649061.1元，合计4735875.6元，该款正是原告东氟公司按照两份合同约定的60%预付款。被告九合公司收到原告东氟公司的货款4735875.6元后，向被告实达公司采购，并将其中的3860761.1元支付给被告实达公司，指定被告实达公司实际负责履行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KL170608-02合同中“2个月交一半，70天内全部交完”和编号为KL170719-01合同中“收到预付款之日起50天内全部交完”的交货义务。在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东氟公司共收到被告九合公司通过被告实达公司发货的各种规格、型号的球阀819只，分别为2017年10月24日的128只、2017年11月4日的107只、2017年11月11日的159只、2017年12月10日的257只，球阀直接运送至杉杉公司，原告东氟公司在出库单上签字。另原告东氟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15日收到被告九合公司通过被告实达公司的发货数量中，因阀门质量、外观原因存在退货的情况，原告东氟公司经现场清点，实际确认收货168只，未在出库单上签字。 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月期间，原告东氟公司的相关技术人员到被告实达公司生产现场监工。因未足额交货，被告戴文学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承诺，注明：本人戴文学对合同号KL170608-02、KL170719-01的交货进度进行承诺，在2017年12月10日前完成合同数量的百分之六十。如不能按时完成，本人愿承担相应的责任及赔偿。2017年11月28日，原告东氟公司委托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向被告九合公司发出律师函，指出：截至本函发函日，被告九合公司共向原告东氟公司发货671只球阀（其中159只产品质量不合格），已严重违反了合同1、合同2的约定发货义务；特声明被告九合公司怠于履行发货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严重侵害了原告东氟公司合法权益；被告九合公司应于三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东氟公司提出合理解决方案，否则将提起诉讼。 2017年12月11日，原告东氟公司及被告蓝祖清代表被告九合公司、被告戴文学代表实达公司在杉杉公司3楼办公室召开议题为“关于杉杉项目球阀供货滞后变更合同主体”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鉴于九合公司交期严重滞后，经三方协商，东氟终止与九合的合同，直接向实达采购。九合退回东氟已付款项的差额875114.5元。实达和戴文学承诺于2017年12月25日前全部交货”。2017年12月12日，被告蓝祖清代表被告九合公司、原告东氟公司、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共同签订《合同供货变更协议》，载明：原告东氟公司所采购货物系被告九合公司向被告实达公司采购，截止2017年12月12日，原告东氟公司共向被告九合公司支付货款4735875.6元，被告实达公司确认收到被告九合公司货款3860761.1元；鉴于被告九合公司交期严重滞后，经四方协商，原告终止与被告九合公司的合同，由被告实达公司直接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相应的义务由被告九合公司、被告实达公司和被告戴文学共同承担。被告九合公司最迟于2017年12月25日前退回给原告东氟公司差额（原告东氟公司付给被告九合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支付给被告实达公司的款项差额875114.5元），逾期不付原告东氟公司可在其他应付被告九合公司及其关联方款项中扣除。被告实达公司与被告戴文学承诺按2017年12月12日严锦晖18：39发送给戴文学的邮件（阀门生产控制表）为最终交货时间。本协议不免除原合同主体的违约责任，被告戴文学2017年11月20日承诺书继续有效，因被告九合公司、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导致原告东氟公司被业主罚款的，所有罚款由被告九合公司、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承担。严锦晖18：39发送给戴文学的邮件（阀门生产控制表）为：今天与阀门厂确认的1000t阀门生产进度控制表，请东氟、生产厂家严格按此进度进行过程控制。2000t的另外1000吨进度控制表请东氟督促厂家2天内尽快制定出来。《合同供货变更协议》签订后，原告东氟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被告实达公司货款800000元，于2017年12月12日，四达氟塑股份有限公司向温州市康博精铸管件有限公司还款160000元，注明代被告实达公司付款，于2017年12月18日支付被告实达公司货款200000元，于2017年12月22日支付被告实达公司货款480000元，于2017年12月26日支付被告实达公司货款90000元，于2018年2月1日支付被告实达公司货款200000元，合计1930000元。2017年12月15日，被告戴文学再次向原告东氟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2000吨的供货保证在2018年1月20日前全部发货。之后，被告实达公司按照《合同供货变更协议》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1009只，分别于2017年12月15日的132只、2017年12月20日的157只、2017年12月26日的132只、2017年12月31日的44只、2018年1月6日的208只、2018年1月13日的102只、2018年1月19日的108只、2018年1月23日的47只，球阀直接运送至杉杉公司，原告东氟公司在出库单上签字。另原告东氟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收到的被告实达公司的发货数量中，因球阀质量、外观原因存在退货的情况，原告东氟公司经现场清点，实际确认收货79只，未在出库单上签字。 综上，原告东氟公司共收到球阀1828只，其中被告九合公司供货819只，降价后的货款为1657695元，被告实达公司供货1009只，降价后的货款为3310958元，合计4968653元；质量合格的1660只，质量不合格的168只。而两份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共计2420只，且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被告九合公司、被告实达公司共有592只球阀未供货。原告东氟公司共支付给被告九合公司货款4735875.6元，支付被告实达公司货款1930000元，合计6665875.6元，其中1660只合格球阀按合同约定的货款为5679262元，不合格的168只按合同约定的货款为212021元。已交付的1828只球阀中共有10个规格，35个型号，已经安装的有1660只，线下未安装的有168只，其中一部分是安装后因质量问题拆卸下来的，一部分是货到后经过简单测试不合格未使用的。原告东氟公司所收到的球阀仍未到达合同约定的数量。原告东氟公司收到的球阀中，除被告实达公司向南京氟源采购70只、山东泰丰采购46只、苏州博锦采购81只外，剩余球阀均是被告实达公司生产的。2018年1月31日，原告东氟公司委托律师向四被告发送律师函，通告其严重违约事实及后果，要求四被告务必在2018年2月3日前向原告东氟公司供应其采购的球阀，并承担所承诺的相应责任；若四被告再次供货延误，或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特别是品牌和品质），原告东氟公司将追究四被告所有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迟延供货的违约责任、供货冒牌的违约责任、影响杉杉项目进度造成整个工程延误的法律责任。被告九合公司退回原告东氟公司100000元，被告实达公司在2018年1月23日后未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为此，原告东氟公司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3月1日与南京氟源化工管道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向南京氟源化工管道有限公司共采购球阀546只和255只，并支付了货款400000元、602762.10元、96666元，合计1099428.1元。截至起诉日，仍有592只球阀未交付。 在诉讼中，因原、被告对案涉球阀产品质量是否符合相应的质量标准存在争议，因案涉杉杉公司5万吨/年锂电池材料及配套项目凯蓝2000吨六氟磷酸锂项目系衢州市政府引进的重点项目，由于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物质对人体有重大危害，如有泄露将造成重大安全事故。案涉球阀系用于连接各种管道、设备的重要设备，如在生产过程中因球阀质量问题产生泄露，很有可能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故原告东氟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书》。经依法机选确定鉴定机构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后，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确定《球阀鉴定方案》，并于2019年3月19日汇集法院相关人员及各方当事人到场，在杉杉公司放置球阀的仓库中提取样品四个，用木箱封装，并在杉杉公司正在使用的球阀中进行了拍照。提取的型号为Q41PFA-16C(RF)DN25球阀及型号为DQ41PFA-16P(RF)DN25的球阀壳体试验项目不合格，型号为DQ41PFA-16P(RF)DN50的球阀高压密封试验、低压密封试验项目不合格，型号为Q41PFA-16C(RF)DN80的球阀高压密封试验不合格。经拆解四台球阀，认定造成阀门外漏和内漏的主要原因为一是阀门设计不合理。二是加工精度控制欠缺。同时指出，本次鉴定对象为被告实达公司生产的部分球阀（DN50）属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规定的特种设备压力管道元件生产许可的范围，应取得相应的制造许可证后才可以生产销售。被告实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资质证明以及产品的质量合格证明文件，据此，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了（2018）浙0802委鉴字第164号《鉴定报告》，原告东氟公司预付鉴定费100000元。经查，鉴定机构是从存放在杉杉公司的168只球阀中提取的样品，该168只球阀其中一部分是安装后因质量问题拆卸下来的，一部分是货到后经过简单测试不合格未使用的。同时，2019年1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市场监管管理总局发布《关于特种设备行政许可有关事项的公告》，压力管道阀门公称压力大于等于10Mpa且公称直径大于或等于300mm的金属阀门不再属于特种设备压力管道元件生产许可的范围，自2019年6月1日起实施。 在已供货的球阀中，因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且被告违约，导致原告东氟公司承揽的杉杉项目的安装进度受影响，数千万资金被杉杉公司扣留，但杉杉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未予确认，原告东氟公司未实际支付赔偿款。为此，原告东氟公司为实现其合法权益，委托律师进行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80000元，并于2018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诉讼后，被告九合公司、被告蓝祖清于2018年3月17日，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于2018年3月19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等材料。 上述事实，有原告东氟公司提供的编号为KL170608-02和KL170719-01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协议书》、《评标结果会签单》、银行回单、付款凭证、《技术协议》、出库单、承诺、承诺书、《会议纪要》、《合同供货变更协议》、律师函及邮件快递单及物流跟踪信息、编号为SS180208-01和SS180301-01的《设备采购合同》、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球阀照片、《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技术服务合同》、借条，被告九合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供货变更通知、付款凭证，被告实达公司提供的来往邮件、住宿发票，并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关于原告东氟公司提出的第一、二项解除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的编号为KL170608-02/和KL170719-01的《设备采购合同》及与四被告签订的《合同供货变更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经充分协商达成《合同供货变更协议》，原告东氟公司终止了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采购合同》，符合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法律规定，故编号为KL170608-02/和KL170719-01的《设备采购合同》应认定已解除；《合同供货变更协议》虽未约定解除条件，但被告实达公司自2018年1月23日之后未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原告东氟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四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实达公司务必在2018年2月3日前向原告东氟公司供应其采购的球阀，并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实达公司仍未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符合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原告东氟公司无奈从其他单位采购球阀，并于2018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故应认定《合同供货变更协议》在被告实达公司签收了本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后解除，即于2018年3月19日解除。 关于原告东氟公司要求四被告返还已付货款6665875.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法律规定，鉴于原告东氟公司收到的1828只球阀仅有168只存在质量问题，1660只已经安装使用，虽然在使用过程中有对球阀进行检测，但使用至今二年多，未发生人员伤亡及因球阀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停产现象，故对原告东氟公司提出的全部退货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对其中质量不合格的168只球阀应予以退款。一、关于球阀品牌。原告东氟公司在承包杉杉公司5万吨/年锂电池材料及凯蓝2000吨六氟磷酸锂新建项目后，采取招投标的方式，被告九合公司以陆功品牌的球阀中标，样品存放于杉杉公司；之后，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被告戴文学代表的陆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技术协议》，进一步明确原告东氟公司向被告九合公司采购的是陆功品牌的球阀，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采购合同》也约定了所有设备须原厂生产，禁止代加工贴牌，但同时约定若卖方提供的货物质量、型号、规格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如买方同意使用的，卖方应降价，故应认定陆功品牌并非唯一品牌，在原告东氟公司同意使用的前提下，被告九合公司可以向原告东氟事故提供其他品牌的球阀；二、关于供货数量。原告东氟公司主张实际收货1828只，四被告主张原告东氟公司实际收货1926只，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由被告实达公司实际供货的12张出库单有原告东氟公司验收人员的签收，应予认定原告东氟公司收到货物；2017年9月25日的97台、2017年10月15日的180台、2017年12月23日的201台的三张出库单，原告东氟公司未签收，但自认实际收货247台，四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认定原告东氟公司实际收货1828台。三、关于球阀质量。原告东氟公司虽然与被告九合公司、被告戴文学代表的陆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九合公司向原告东氟公司所供的球阀全部不是原厂生产，而是贴陆功品牌，原告东氟公司在两份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内不知道被告九合公司所提供的球阀不是真正的陆功品牌。原告东氟公司所签收的球阀实则大部分是被告实达公司生产的，少部分是被告实达公司从其他球阀生产厂家采购的。虽然《鉴定报告》认定阀门质量不合格，但鉴定机构取样于杉杉公司仓库，原告东氟公司收到的1828只球阀除1660只已安装使用，剩下的168只球阀其中一部分是安装后因质量问题拆卸下来的，一部分是货到后经过简单测试不合格未使用的，所以，在该168只球阀中取样来鉴定球阀质量从而认定球阀质量全部不合格是不客观的；另外，2019年6月1日实施的《关于特种设备行政许可有关事项的公告》，压力管道阀门公称压力大于等于10Mpa且公称直径大于或等于300mm的金属阀门不再属于特种设备压力管道元件生产许可的范围，故应认定原告东氟公司收到1828只球阀仅有168只质量不合格。四、关于球阀价格。如上所述，既然球阀不是原厂生产的陆功品牌的球阀，而合同的定价是按照陆功品牌设定的，合同约定若卖方提供的货物质量、型号、规格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如买方同意使用的，卖方应降价。因此，以2017年12月12日四方当事人达成的《合同供货变更协议》为时间截点，被告九合公司通过被告实达公司供货给原告东氟公司的819只球阀降价后的实际价值为1657695元，被告实达公司直接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的1009只球阀降价后的实际价值为3310958元，即原告东氟公司实际收到的球阀1828只降价后的总价值4968563元；但根据《设备采购协议》约定的价格，原告东氟公司收到合格的球阀1660只，价值5679262元，不合格的球阀168只212010元，总计价值5891272元。根据原告东氟公司2017年11月28日委托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向被告九合公司发出律师函中指出的截至本函发函日，被告九合公司共向原告东氟公司发货671只球阀（其中159只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确认数额，线下未安装的168台球阀应该系被告九合公司通过被告实达公司向原告东氟公司所供的球阀，理应由被告九合公司退款；线上已安装使用的1660台球阀应按照2017年12月12日降价后的价格实际计算。原告东氟公司按市场价计算所收到的球阀与合同价之间的差价，因《合同供货变更协议》明确终止了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签订的合同，改由被告实达公司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被告九合公司应于2017年12月25日前退回原告东氟公司货款差额，应认定双方已对球阀货款进行了降价处理；被告实达公司直接供货的部分也应按照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的价格进行结算，不应该重新计算。据此，被告实达公司实收原告东氟公司货款5790761.1元，实际供货1828只球阀的货款4968653元，应退还原告东氟公司货款822108.1元。 关于原告东氟公司提出的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946563元的诉讼请求，两份《设备采购合同》分别针对逾期交货、不能交货、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等几种情况分别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东氟公司第一次收到球阀的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但两份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为8月18日、8月21日，显然构成逾期交货；且尚有168只阀门质量不合格，故被告九合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货及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被告实达公司按照《合同供货变更协议》继续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1009只球阀，虽然球阀质量不存在质量问题，但按照供货进度存在逾期交货情形，故被告实达公司应当向原告东氟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鉴于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经充分协商已终止了两份合同的履行，改由被告实达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履行供货义务，被告实达公司虽有逾期交货的情形，但货物没有质量问题，故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逾期利益、宏观经济形势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调整为被告九合公司按实际交货金额的15%计算违约金，被告实达公司按实际交货金额的10%计算违约金。 关于原告东氟公司提出的要求四被告补充承担业主杉杉公司对原告东氟公司的违约罚款（以实际发生为准）的诉讼请求，因《设备采购合同》对此有约定，现因原告东氟公司与杉杉公司之间因逾期交货及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未确定，也未实际赔偿，故对该诉讼请求可另案处理。 关于原告东氟公司提出的要求四被告承担律师费损失8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设备采购合同》有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被告九合公司提出的《设备采购合同》应属无效的主张，经审理查明，杉杉公司系5万吨/年锂电池材料及凯蓝2000吨六氟磷酸锂新建项目项目业主，原告东氟公司承包了该项目，对衬塑切断阀进行招投标，被告九合公司中标，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因此先后签订两份《设备采购合同》，杉杉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并非联合体，故无需共同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合同。被告九合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对被告九合公司提出的被告九合公司授权被告蓝祖清签订相关协议的主张及被告蓝祖清提出的其并非合同相对人，至始至终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的主张，经审理查明，被告九合公司先后于2017年５月４日、2017年12月１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蓝祖清作为被告九合公司的代表负责招投标及变更、终止合同事宜，被告蓝祖清据此参与了招投标及签订《技术协议》，在被告九合公司不能按照两份《设备采购合同》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时，又代表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签订《合同供货变更协议》，上述行为均可以证明被告蓝祖清是作为被告九合公司的代理人行使权利，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虽然《合同供货变更协议》甲方中同时列入被告九合公司与被告蓝祖清，但该协议约定的是不免除原合同主体的违约责任，显然，原合同主体为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没有被告蓝祖清；同时，原告东氟公司未提供被告蓝祖清另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应认定被告蓝祖清对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不承担责任。被告九合公司与被告蓝祖清的主张成立。 对被告九合公司提出的原告东氟公司要求变更产品数量和型号等影响了整体供货时间的主张，因两份《设备采购合同》的最后供货期分别在2017年８月18日、2017年８月21日，且第一份《设备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２个月交一半，且第一次交货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即使被告九合公司提出的有2017年８月７日原告东氟公司有将部分低温衬氟隔膜阀改为低温衬氟球阀、将衬氟隔膜阀改为衬氟球阀，也不能因此认定原告东氟公司影响了整体供货时间。被告九合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被告九合公司提出的其只承担《合同供货变更协议》前原合同主体的部分违约责任的主张，经审查《合同供货变更协议》确定了终止履行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确定的两份合同，但约定本协议不免除原合同主体的违约责任，该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被告九合公司提出的不应承担退回货款6665875.6元及要求调整违约金的主张，本院在原告东氟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已作论述，不再重复。 被告实达公司提出的原告东氟公司无权要求其按照原告东氟公司与被告九合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等协议履行任何义务的主张，经审理查明，在2017年12月12日，四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供货变更协议》时，已明确被告九合公司在履行编号为KL170608-02、KL170719-01的两份《设备采购合同》中交期严重滞后，终止被告九合公司与原告东氟公司的合同，改由被告实达公司直接向原告东氟公司供货；同时，对球阀价格已作降价处理，故应当按照降价后的价格根据原告东氟公司的要求完成供货任务。 被告实达公司提出的《合同供货变更协议》无法实际履行，是因为全部球阀款得不到确认支付以及原告东氟公司未全额付款，过错责任在于原告东氟公司的主张，经审理查明，截止2017年12月12日，原告东氟公司向被告九合公司支付货款4735875.6元，被告实达公司确认收到被告九合公司货款3860761.10元，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承诺按2017年12月12日严锦晖18：39发给戴文学的邮件（球阀生产进度控制表）为最终交货时间。之后，原告东氟公司共向被告实达公司支付货款1930000元（其中160000元是四达氟塑股份有限公司向温州市康博精铸管件有限公司支付，注明代被告实达公司付款），被告实达公司实际收到原告东氟公司货款5790761.1元，被告实达公司实际供货1828台（其中直接供货的1009台，由被告九合公司指定供货的819台），合计货款为4968653元，故不存在因未全额收款致使无法履行的事实，被告实达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对被告实达公司、被告戴文学提出的被告戴文学的行为系被告实达公司职务行为的主张，因被告戴文学于2017年11月20日对合同号KL170608-02、KL170719-01的交货进度进行承诺，对不能在2017年12月10日前完成合同数量的百分之六十，愿承担相应的责任及赔偿，这是被告戴文学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且在《合同供货变更协议》中是作为独立主体签字，并确认2017年11月20日承诺书继续有效，故对两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KL170608-02/和KL170719-01的两份《设备采购合同》已于2017年12月12日解除； 二、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实达阀业有限公司、被告戴文学签订的《合同供货变更协议》于2018年3月19日解除； 三、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应退还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不合格球阀168只的货款212021元； 四、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75114.5元； 五、被告江苏实达阀业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22108.1元，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戴文学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戴文学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苏实达阀业有限公司追偿； 六、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戴文学向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248654.25(1657695*15%)元，被告江苏实达阀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331095.8（3310958*10%）元；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戴文学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戴文学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苏实达阀业有限公司追偿； 七、鉴定费100000元，由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0000元、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 八、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实达阀业有限公司、被告戴文学分别承担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所花费的律师费各10000元； 九、上述三至八项款项，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共应向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退回不合格球阀的货款、预付货款、违约金、鉴定费、律师费合计1265789.75元；被告江苏实达阀业有限公司共应向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退回预付货款、违约金、律师费合计1163203.9元，被告戴文学承担律师费10000元；同时，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戴文学对被告江苏实达阀业有限公司共应向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退回预付货款、违约金、律师费合计1163203.9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九、驳回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0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1074元，由原告浙江东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344元，被告衢州九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692元，被告江苏实达阀业有限公司负担17769元，被告戴文学负担152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欣 人民陪审员  陈红卫 人民陪审员  余河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聂勋 书记员徐咏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