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恒灿，男，199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大唐山东发电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衍刚（系唐恒灿之父），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娅婷，女，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秉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恒灿、王娅婷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恒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王娅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自订立之日起，唐恒灿均积极履行，并始终在催促王娅婷完善公证授权及贷款手续，并积极追求合同目的的实现，并不存在违约事实。第一，唐恒灿基于诚信原则，在未实际占有房屋的情况下，先将116万元支付给王娅婷，该行为表明唐恒灿积极履行合同的态度。第二，王娅婷一直在国外，无法随时回国的事实为本案合同的履行带来了实际困难，一直是在唐恒灿催促下王娅婷才将公证委托手续办理，但经双方及中介人员于2018年11月22日到贷款银行办理房屋贷款可知，办理贷款面签还需本人到场。因王娅婷无法到场才导致贷款面签手续无法完成。因此，贷款不能及时办理完全系王娅婷身在国外，无法及时回国面签原因造成，而非唐恒灿原因，唐恒灿不存在违约事实。二、唐恒灿虽然于2018年11月16日在微信中表示:“如果不同意现在房贷利率和我们当初找的房贷利率差从346万元总房款中扣除，就不同意去银行办理贷款”。但唐恒灿始终没有放弃去银行办理贷款，2018年11月22日，王娅婷之母、唐恒灿、中介人员刘某共同到了贷款银行去现场办理银行贷款，该事实证据在原审中均已质证查明，无法更改，该事实说明唐恒灿一直在积极办理银行贷款事实，并不存在不作为、不去办理银行贷款的事实。因此上述2018年11月22日三方最后去银行办理贷款的行为表明贷款不能办理原因完全在于王娅婷虽持有公证委托手续，但不符合银行贷款中关于本人需到场面签的规定及要求。贷款不能办理原因，完全在于王娅婷方，始终也在王娅婷方。三、本案判决结果违背常理。纵观本案案情，唐恒灿先期支付了116万元，王娅婷始终占有使用房屋，没有交付房屋。即使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造成损失，唐恒灿的损失显而易见，唐恒灿在没有占有房屋的情况下，就已经支付了116万元，王娅婷始终占有使用房屋，又占用着唐恒灿已经支付的116万元，无任何损失。而一审判决唐恒灿还要继续支付王娅婷年利率高达24%的违约金，违背正常思维与公平正义。综上，根据本案实际履行情况，唐恒灿始终在积极促进履行合同，不存在任何违约之处，涉案合同不能履行原因系因王娅婷因其本人不在国内，又不能及时到银行当面办理贷款面签手续所致，违约方始终在王娅婷。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常理价值判断，依法改判。王娅婷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王娅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四项，改判唐恒灿支付王娅婷违约金103.8万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及公证费4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唐恒灿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唐恒灿“不积极办理银行贷款，在王娅婷催告下仍不办理，其行为构成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是完全正确的。但是，认定违约金数额过高予以调整的判定缺乏事实依据，有违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调整的计算方式也显失公平，应当予以纠正。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之外，还应体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约定违约金降低了发生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违约后果，从而做到慎重订约、适当履约，人民法院对约定违约金进行调整应依法、审慎、适当。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具体如下：双方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30%的违约金”，是双方均予以认可的，没有证据不应随意更改。第二，唐恒灿违约的原因在其微信聊天中陈述主要两点，一是贷款利率上涨，二是房价下降。贷款利率上涨没有任何依据，人民银行公布的利率没有变化，唐恒灿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利率上涨。由于国家限购、限售等政策，房价下降是目前公认的市场行为，而且很难出售，房屋中介公司的证人也证明了这一点。法官可依据经验法则、市场法则即可判断。房价下跌，造成王娅婷60万元损失。第三、唐恒灿作为违约方主张违约金过高，应举证证明王娅婷的损失。王娅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唐恒灿承认房价下跌，作为守约方已初步证明存在的房价下跌损失。王娅婷多次催促唐恒灿办理贷款手续，唐恒灿一直找各种理由拒绝，且首先起诉解除合同，是明显的恶意违约，一审法院调整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王娅婷的损失，显失公平。第四，一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没有依据，如认定违约金过高，也应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30%的违约金”基础上适当降低，而不是直接改变计算方式。或者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在年利率24%基础上上浮30%计算。第五，一审法院计算的违约金期限也无依据。一审法院起算时间是依据“两个月内按揭贷款即可支付”，首先，依据贷款数额计算违约金错误，合同约定的是按照总合同额346万元，不是贷款数额计算违约金，另外贷款也用不了两个月，根据常规一个月即可办结；截止时间为王娅婷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日，无任何依据，王娅婷作为守约方行使权利解除合同，反而减轻了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这是不公平的，如按照一审方式计算，违约金也应当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更为公平。第六，王娅婷因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诉讼费及因证据保全支付的公证费4000元，应由唐恒灿承担。首先，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唐恒灿恶意违约并首先提起诉讼，滥用诉讼权利，属于该规定的非诚信诉讼行为，王娅婷的律师代理费、证据保全费用应由唐恒灿承担。综上所述，唐恒灿因房价下跌而恶意违约，导致王娅婷巨大损失，一审法院随意调整违约金数额没有依据，也不恰当和公平，在房价持续下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这种任意调整违约金的行为会使违约方获得更大利益，会进一步促使违约行为的发生，应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王娅婷的合法权益，支持王娅婷的上诉请求。唐恒灿辩称，2018年11月22日，房屋买受人唐恒灿、出卖方王娅婷的代理人王丽芝及中介公司员工刘某三方去邮政银行泉城路支行办理银行贷款事宜，该事实已经一审、二审调查清楚，证据确凿，在唐恒灿一审提供的三方录音证据中银行工作人员明确告知贷款面签手续必须本人到场，且在录音中王丽芝向银行人员询问：办理贷款来一次可以吗？银行人员答：对啊，办理贷款就来一次，后续过户就不知道了。另外，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刘某也明确表示：“邮政银行没有办理过公证贷款事宜”，一审中唐恒灿提供的录音证据与中介刘某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确定王娅婷不回国，无法办理贷款面签手续。另外根据2018年7月1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规定，唐恒灿办理银行贷款手续，王娅婷予以配合。因此，在确定王娅婷不回国无法办理贷款面签手续情况下，王娅婷拒不回国办理贷款手续，违反了补充协议规定，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王娅婷怠于履行回国办理贷款义务致使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王娅婷存在违约行为。在2018年11月22日，双方确定需王娅婷回国办理贷款手续后，王丽芝也明确表示要求唐恒灿承担一半的路费，该事实在微信证据中能予以体现，王丽芝也认可该事实。唐恒灿为了能让王娅婷尽快回国并主动提出承担一万元的路费。证实唐恒灿提供路费的微信证据在一审过程中王娅婷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未表示异议。另外，2018年11月23日即三方去银行办理贷款的第二天，唐恒灿父亲向王丽芝发微信告知：“为了尽快把事办了，麻烦你抓紧让孩子回来”，该微信告知的证据唐恒灿在一审中亦向法庭提供，且王娅婷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王娅婷在被告知回国履行贷款手续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唐恒灿一直在积极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唐恒灿与王娅婷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唐恒灿违约，据以作出该事实认定的证据却是根据合同约定臆断唐恒灿签合同时的想法，不予认定唐恒灿在发出微信后同王娅婷母亲及中介一起去邮政银行办理贷款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1、合同签订前期，唐恒灿便同意追加定金5万元，定金从5万元改为10万元。合同履行初期，唐恒灿便将首付款106万元打给王娅婷，而王娅婷却超过约定期限邮寄回授权委托，但唐恒灿也并未深究，仍继续办理贷款，积极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中期，唐恒灿找到泰安银行办理房屋贷款，但泰安银行的面签制度要求必须房主本人到场，唐恒灿便开始联系王娅婷让其回国配合办理银行面签手续，但王娅婷迟迟不肯配合。唐恒灿便找到邮政银行继续办理房屋贷款，但邮政银行的面签制度仍然是必须房主本人到场。王娅婷迟迟不肯回国配合唐恒灿办理银行面签，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已构成实质违约。2、原审法院对涉案特别条款“待王娅婷委托公证办理完毕之日起7个工作日之内，双方去房管局办理网签及银行面签手续”理解错误。该约定仅表明唐恒灿知道在合同签订时王娅婷不能回国办理网签以及银行面签手续，但并不能表明唐恒灿能预料到王娅婷一直不回国配合其办理网签及银行面签手续。如若按照原审法院理解，即王娅婷仅有提供材料的义务，何须配合一说。3、双方签订了买卖房屋的书面合同,唐恒灿也已将10万元定金和106万元首付款打给王娅婷。按照常理理解，这足以证明唐恒灿购买涉案房屋的诚意和态度，而且唐恒灿购买涉案房屋是为了筹备2018年10月的婚期。从以上两点也足以证明唐恒灿并没有故意违约的想法和动机。4、双方的贷款补充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乙方自己办理银行贷款手续，甲方将贷款资料直接提供给乙方，配合乙方去银行办理面签手续。该约定中表明甲方不仅有提供贷款资料给乙方的义务，还有配合乙方去银行办理面签手续的义务。如若甲方仅有提供贷款资料的义务，那无再签订该贷款补充协议的必要。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为按揭付款，需要去银行办理商业贷款手续，本案中卖方王娅婷协助卖方唐恒灿进行银行面签办理贷款手续为商业贷款购房的前置条件，亦为唐恒灿支付购房款的决定性条件，故王娅婷协助唐恒灿办理贷款面签手续系涉案合同中卖方王娅婷的主要义务。该补充协议首先确定了唐恒灿具有选择银行办理贷款的权利，去哪个银行办理贷款由唐恒灿决定。其次，在2018年11月22日三方共同去邮政银行办理贷款手续时银行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办理面签手续需要本人到场，否则无法办理。该证据已经查明属实，且在后续录音材料中证实受委托人王丽芝已经同意让王娅婷回国办理贷款面签手续。但在11月22日之后，王娅婷及王丽芝未履行承诺，故导致面签手续无法进行，合同无法继续履行。5、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至今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王娅婷没有积极履行贷款补充协议的约定，不配合唐恒灿去邮政银行办理面签手续，导致房屋贷款不能下放，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王娅婷主张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应由王娅婷承担合同解除的举证责任,而王娅婷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能够证明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唐恒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唐恒灿与王娅婷于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王娅婷返还唐恒灿已经支付的购房款116万元（含10万元定金）并支付违约金103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王娅婷承担。王娅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8年6月17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8年7月14日的贷款补充协议；2.判令唐恒灿支付违约金103.8万元；3.律师代理费5万元、案件受理费由唐恒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在济南政和世纪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下，王娅婷的母亲代理王娅婷与唐恒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唐恒灿购买王娅婷位于济南市浆水泉路20-1号洪山景苑6号楼3-601室及地下室一处，房屋总价款346万元；唐恒灿在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5万元，后追加定金5万元；待王娅婷委托公证办理完毕之日起7个工作日之内，双方去房管局办理网签及银行面签手续；唐恒灿的银行贷款审批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向王娅婷支付购房首付款104万元（含定金10万元）；剩余购房款242万元由唐恒灿以住房按揭贷款的方式向王娅婷支付；任何一方违约，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按本合同总房价3‰承担违约金，或者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30%的违约金，具体承担哪一种违约责任，由守约方选择，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损失；逾期超过30日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唐恒灿支付王娅婷定金10万元，并于6月25日前支付购房首付款106万元，合计116万元，上述款项均由王丽芝代收。2018年6月20日，王娅婷在加拿大签订房屋买卖授权委托书，委托母亲王丽芝全权代理房屋买卖交易，6月21日在加拿大办理了委托公证，6月29日在中国驻温哥华总领事馆对委托书进行了认证，7月6日将委托书寄出，7月10日王丽芝收到委托书。2018年7月14日，王丽芝代理王娅婷与唐恒灿签订贷款补充协议，双方同意由唐恒灿自己办理银行贷款手续，王娅婷将贷款资料直接提供给唐恒灿，配合唐恒灿去银行办理面签手续。唐恒灿申请的证人刘某（济南政和世纪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区域经理）出庭作证称：合同签订后买卖双方多次跟他联系，房主主要是问买方联系的银行到了什么进度，他跟买方主要也是联系银行的贷款进度情况。在6月底7月初的时候，买方多次积极跟他联系，因为银行利率政策好一些，督促卖方委托书尽快办理，或者本人到场。那个时候房主给他反馈的信息是委托书正在积极办理，还没有办理完毕。委托书到的时间没有和买方要求的时间吻合起来，买方也没有再明确到底去哪一家银行办理贷款。2018年11月22日下午，他们（有王丽芝）一起去了泉城路的邮政银行，银行的办事员说对委托公证的没有受理过。当时提到银行利率上浮的问题，印象中买方的贷款材料准备的不是很齐全。2018年11月16日，王丽芝通过微信发给唐恒灿告知书，督促唐恒灿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十日内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唐恒灿表示如果不同意把现在房贷利率和当初房贷利率的差从346万元总房款中扣除，就不同意去银行办理贷款。2018年11月28日，王丽芝把解除合同通知书拍照通过微信发给了唐恒灿，正式通知唐恒灿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诉讼过程中，王丽芝到华夏银行济南分行、建设银行济南建设路支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舜耕支行、农业银行济南市中支行咨询持公证加认证的委托书能否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工作人员回复可以。上述咨询取证过程，由济南市泉城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王娅婷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唐恒灿支出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唐恒灿与王娅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房屋买卖合同特别约定：待王娅婷委托公证办理完毕之日起7个工作日之内，双方去房管局办理网签及银行面签手续。该约定表明唐恒灿知道王娅婷不能回国办理网签及银行面签手续，也认可王娅婷委托母亲王丽芝全权代理房屋买卖的一切事宜。6月17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王娅婷在加拿大及时办理委托书的公证、认证，并于7月10日将委托书寄给王丽芝，王丽芝于7月14日与唐恒灿签订贷款补充协议，将贷款所需材料交给唐恒灿，并多次向中介公司询问贷款手续的办理进度，种种迹象表明王娅婷没有违反合同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因此，唐恒灿主张王娅婷不回国办理相关手续构成违约，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初期，唐恒灿积极付款，甚至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未届至就超付了首付款（合同约定银行贷款审批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购房首付款104万元，实际支付116万元）。合同履行后期，因贷款利率上浮，购房成本增加，唐恒灿不积极办理银行贷款，在王娅婷催告下仍不办理，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王娅婷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要求唐恒灿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1月28日，王丽芝把解除合同通知书拍照通过微信发给了唐恒灿，正式通知唐恒灿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因此，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8日解除，王娅婷再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和贷款协议，已无必要。王娅婷要求唐恒灿支付违约金103.8万元，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唐恒灿释明，假如法院最终认定其构成违约，其是否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并要求调整。唐恒灿表示数额过高，并要求法院按贷款利率调整。一审法院根据交易惯例，认为从贷款补充协议签订之后，两个月内按揭贷款即可支付给王娅婷，即2018年9月14日即可将剩余房款230万元支付给王娅婷。从此时起至11月28日合同解除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为113424元（230万元×24%÷365天×75天）。该违约金数额已能弥补王娅婷的律师费损失，因此，对王娅婷的律师费请求不再支持。判决：一、反诉被告唐恒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反诉原告王娅婷违约金113424元；二、反诉原告王娅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反诉被告唐恒灿购房款116万元；三、驳回原告唐恒灿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王娅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4320元，减半收取12160元，由原告唐恒灿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70元，由反诉原告王娅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究竟是谁存在违约行为；二、违约金和相关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唐恒灿与王娅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娅婷将涉案房屋出卖于唐恒灿。鉴于王娅婷身居国外，无法亲自签署合同并到场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王娅婷委托其母亲王丽芝代理签署合同，并特别约定“待王娅婷委托公证办理完毕之日起7个工作日之内，双方去房管局办理网签及银行面签手续”，该条款明确约定了王娅婷委托其他人上银行办理面签手续的履行方式，唐恒灿对此亦应明知。2018年7月14日，王丽芝代理王娅婷与唐恒灿签订贷款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唐恒灿自己办理银行贷款手续，王娅婷将贷款资料直接提供给唐恒灿，配合唐恒灿去银行办理面签手续。该约定系双方对有关贷款手续办理的进一步细化，但与上述“王娅婷委托其他人到银行办理面签手续”的约定内容并不矛盾，故该约定双方亦应当继续遵守。前期履行过程中，唐恒灿积极付款，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前就支付了首付款。但在后期履行过程中，根据双方的陈述、中介人员的证人证言、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及其他查明事实来看，由于银行利率上调，为减少购房成本，唐恒灿要求王娅婷本人回国协助办理银行面签手续，唐恒灿的该项要求并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在双方对有关王娅婷回国费用的负担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王娅婷并不同意更改合同履行方式的情况下，唐恒灿仍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但在王娅婷的委托代理人王丽芝通过微信方式督促唐恒灿限期办理的情况下，唐恒灿却表示“如果不同意把现在房贷利率和当场房贷利率的差价从346万元总房款中扣除，就不同意去银行办理贷款”，且之后虽然双方曾到银行办理相关手续，但根据中介人员的证言，最后因唐恒灿的贷款材料准备的不是很齐全等原因，导致期限内仍未办理完毕，唐恒灿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娅婷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办理了委托书的公证、认证手续，并按照贷款补充协议的约定将贷款所需材料交给了唐恒灿，且多次询问和催促贷款手续的办理进度，可见王娅婷一直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银行调整利率系国家政策原因所致，并不能归责于王娅婷。根据王丽芝到其他银行核实的情况来看，银行工作人员回复持公证加认证的委托书可以办理银行贷款手续，故唐恒灿主张贷款手续至今未能办理系因王娅婷未能回国办理面签手续所致，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交易过程中系唐恒灿存在违约行为，并判处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按本合同总房价3‰承担违约金，或者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30%的违约金，具体承担哪一种违约责任，由守约方选择，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损失”。上述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中，唐恒灿明确提出要求调整违约金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实际情况，以剩余房款为基数，按照两个月的逾期付款时间和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得出唐恒灿应当支付给王娅婷的违约金数额，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述违约金数额已经能够弥补王娅婷所遭受的包含律师费等其他损失，一审对王娅婷要求赔偿律师费等其他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唐恒灿、王娅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38元，由上诉人唐恒灿负担24320元，上诉人王娅婷负担14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