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超，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鼎丰典当行员工，住佳木斯市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女，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第十一中学教师，住佳木斯市郊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克杰，女，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公证处公证员，住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宝石，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超、张雪因与被上诉人王克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超及其与上诉人张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被上诉人王克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宝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超、张雪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原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王克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流水账单形成的过程和因果关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认定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定性错误。本案是被上诉人王克杰与其弟弟王克成串通，用王克成、谭超、张雪与吕守军债务中的“银行流水”变造为本案的证据，这实质上系被上诉人进行的虚假诉讼。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将被上诉人唯一的孤证银行流水单作为定案的依据，并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只有一个另案的流水账单作为本案证据，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借款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王克杰提供的银行流水到上诉人账户的仅有47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970000元没有证据。如果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就应对存在的借贷关系、借贷内容、借款的用途、借款的时间、地点、借款的利息、还款的时间等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举证责任。而原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转移至上诉人，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了“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三、上诉人所提供的十组证据能够互相衔接、互为补充、互相印证，并能与上诉人提交的民事答辩状及当庭陈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四、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原审法院将王克成作为证人并将其证人证言作为定案的依据，实属错误。王克杰与王克成系同胞姐弟关系，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王克成系这起虚假诉讼案的主体，在其姐未对其起诉的情况下，为查明案情，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其为被告。因该案所涉970000元款项的起因即由王克成而起，结合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足可以认定970000元款项系吕守军与王克成、谭超、张雪之间的经济往来账目，已具备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王克杰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能够证实将涉案款项转给上诉人谭超，谭超与张雪并未向法庭充分举证证实所收到的款项另有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按照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依法裁判，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该案系其与王克成共同向案外人借款形成的，首先在前进法院与案外人诉讼过程中并未体现共同借款人为王克成，同时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王克成本人也否认该笔债权与其有关，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王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谭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本息日）；2.被告张雪作为谭超配偶承担共同还款义务；3.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谭超与张雪系夫妻关系，谭超与原告王克杰平素有经济往来。2014年6月20日、21日、24日，王克杰通过本人及他人银行账户分别向谭超银行账户转款四次，金额共计为人民币962500元，另付现金7500元，合计为970000元。王克杰于2016年4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970000元及利息。另查明，张雪于2015年3月11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黑龙江省科润种业有限公司，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以（2015）郊民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黑龙江省科润种业有限公司偿还张雪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现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能否成立。就本案而言，王克杰主张其与谭超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则王克杰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王克杰虽未能就借贷合意进行充分举证，但其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作为付款凭证可以体现王克杰于2014年6月20日起陆续向谭超转款共计962500元，上述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因此，王克杰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因谭超对王克杰的转账及另收到现金7500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仅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此款系其与王克杰之弟王克成共同向黑龙江省科润种业有限公司出借的款项，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至此，本案的举证责任应转移至谭超，即谭超应当对双方非借款合同关系而系其他法律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但其在诉讼中所举证据难以达到证明王克杰所付款项系其与王克成共同向科润公司借款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谭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王克杰与谭超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因原告王克杰与被告谭超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即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故原告诉请按月息2分计算的要求不予支持，应以法院立案之日即2016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宜。因被告张雪与谭超系夫妻关系，王克杰向谭超付款亦得到张雪的追认，故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谭超、张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克杰借款本金人民币9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二、驳回原告王克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谭超、张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4月份由张雪、谭超、王克成录制的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是张雪、谭超、王克成三人在新大润发门前就吕守军所偿还的利息的分配进行核对，以及商讨如何向吕守军主张权利，证明谭超与王克成之间共同借款给吕守军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首先该视频中并没有被上诉人王克杰参加，王克杰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其次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视频所反映的内容与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5）郊民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不一致，该民事判决书中体现债权人为张雪，并没有王克成，该判决已经生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在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采信。同时在桦南法院一审过程中，王克成向法庭出示证言以证实涉案款项与其无关，故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提出的证据不应当采信。该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举示的黑龙江省科润种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1份和2019粤清国信第2952号视频公证书1份，欲证明吕守军的身份信息，黑龙江省科润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守军介绍了2000000元借款的形成原因过程并证实王克成说过其中2000000元借款当中有他1000000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一、该组证据从证据属性上看应当是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当庭询问，其虽然在公证部门录了视频，但由于其未出庭接受双方的询问，因此证据形式不合法。二、吕守军的视频与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如前所述吕守军与张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有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查明了相关事实，吕守军所做的视频与判决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三、吕守军作为与张雪另外案件的被执行人，与张雪、谭超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视频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采信。本院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审查与核实，因上述证据无法推翻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5）郊民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对收到案涉款项970000元不持异议，但否认该款项系向王克杰所借，而认为是其与王克成合伙共同向黑龙江省科润种业有限公司吕守军出借的款项。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5）郊民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雪向黑龙江省科润种业有限公司出借2000000元，于2014年6月20日由原告丈夫谭超账户中取出转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吕守军个人账户，并判决黑龙江省科润种业有限公司偿还张雪借款本金2000000元。该判决中并未认定是上诉人与王克成共同向黑龙江省科润种业有限公司共同出借借款。因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当事人举证。因此，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推翻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所称与王克成合伙共同向黑龙江省科润种业有限公司吕守军出借的案涉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所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为案涉款项系其与案外人王克成共同向黑龙江省科润种业有限公司出借的款项，因其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其称本案系虚假诉讼无事实依据。综上，谭超、张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谭超、张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