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腊生，男，194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代理人：彭方顺，湖南方顺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雁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蒸湘南路133号。法定代表人：何子君，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夏伟杰，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添星，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吕腊生诉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雁峰区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吕腊生不服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于2019年11月6日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初雷达皮鞋厂经批准在该厂原征用的闲置土地上兴建职工住宅楼，共4栋6层，分别为A、B、C、D栋，该项目于同年7月份动工建设，A、B、C栋于1999年竣工。D栋先是由唐盛达以衡阳古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建，后徐世民经朋友介绍与唐盛达合伙承建该栋房屋，期间，徐世民于2004年10月、12月从吕腊生处借款14万元（其出具的收条为收取吕腊生集资建房款）作为合伙投资款交给唐盛达。2005年年初徐世民退出D栋楼建设，该合伙资金唐盛达没有退还，徐世民亦没有还给吕腊生，为清偿该笔借款，2006年1月6日，唐盛达遂以建设单位的名义和吕腊生签订了《集资建房合同》，该合同甲方为衡阳古建筑雷达皮鞋厂D栋项目部唐盛达，乙方为吕腊生，约定乙方购买D栋东头A1-20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28平方米，每平方米600元，计房款76800元，D栋东头C2-802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22平方米，每平方米450元，计房款54900元，两套房屋总计131700元；付款方式处写明：借款以此担保抵债（抵徐世民欠吕腊生欠款），落款处甲方由唐盛达签字。合同签订后不久，唐盛达携款外逃离开D栋楼项目部，未将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给吕腊生。因项目停工，购房户到雁峰区政府上访，雁峰区政府遂于2007年11月23日就雷达皮鞋厂D栋楼集资建房遗留问题处理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专题会议纪要》，决定：成立雷达皮鞋厂D栋楼清算善后处理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领导小组），领导小组负责协调处理雷达皮鞋厂D栋楼集资建房的遗留问题，领导小组下设雷达皮鞋厂D栋楼债权债务清算小组（以下简称清算组），清算组负责发布债权债务登记通告，详细登记雷达皮鞋厂D栋楼债权债务的情况，清算组必须按照“专款专用”的原则，对集资建房款去向进行核实和界定，凡用在雷达皮鞋厂D栋楼建设的款项，清算组要报领导小组核实同意后方可列入债权债务开支，没有用在雷达皮鞋厂D栋楼建设的款项一律不列入债权债务清单，如个别人与唐盛达发生债权债务的问题，应走司法程序，由法院判决裁定。同年11月30日，吕腊生以衡阳古建筑工程公司、唐盛达为被告起诉到雁峰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吕腊生为案涉两套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同日，雁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雁民一初字第584-1号民事裁定，查封案涉两套房屋，2008年9月1日该院作出（2007）雁民一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判决唐盛达在建的案涉两套房屋归吕腊生所有。后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何琼、刘宏以案涉两套房屋已由其集资购买为由于同年12月17日向雁峰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雁峰区人民法院认为，何琼提供的2003年8月24日所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明显有涂改现象，将原三层涂改为二层，原301房涂改为201房，且房屋建筑面积为130平方米，而该院确权的房屋A1-201户建筑面积为128平方米，二者显然不符；刘宏提供的黄小珠于2006年1月4日所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中所购房屋为A1-801户和C1-801户，亦非该院确权的房屋C2-802户，故何琼、刘宏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何琼、刘宏的执行异议。此后，何琼、刘宏向雁峰区人民法院提起异议之诉，雁峰区法院受理后于2009年4月16日作出（2009）雁执字第5-2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该院（2007）雁民一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吕腊生不服，于同年5月4日向雁峰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雁峰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09）雁执字第5-3号民事裁定，以案外人已经提起异议之诉且该院已经受理为由裁定驳回吕腊生提出的执行异议。吕腊生不服，向该院申请复议，该院以执行法院在驳回案外人异议后，以案外人提起异议之诉为由中止案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裁定撤销雁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雁执字第5-2号、第5-3号民事裁定。2009年5月6日，领导小组向雁峰区人民法院出具《关于雷达皮鞋厂D栋集资户建房纠纷处理的建议意见》，内容为：雷达皮鞋厂D栋楼共40位集资购房户，其中一房多卖户为9户，经核实，何琼和周艳华分别为雷达皮鞋厂D栋A1-201号房和C2-802号房的集资建房户，交购房款时，唐盛达写了收据，而吕腊生既没有集资建房，也不属一房多卖户，无任何收（欠）款据。吕腊生与唐盛达之间系一种三角债关系，吕腊生本身系借钱给徐世民，而徐世民又是借钱给唐盛达，在徐世民无钱还给吕腊生款项时，由唐盛达转还款给吕腊生，而唐盛达没钱还款就用房子来抵押，于是吕腊生和唐盛达签订了购房合同，且吕腊生借给徐世民的款项并未用在雷达皮鞋厂D栋集资房上，故吕腊生与唐盛达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唐盛达个人行为，不属于雷达皮鞋厂D栋楼集资户的债权债务。鉴于此问题情况复杂，且法院判决已生效执行，而集资户反映强烈，如处理不妥将引发群体性事件，为构建和谐社会，确保稳定等，特提出如下处理建议：一、唐盛达是因为以一房多卖的形式诱骗集资户款项并外逃，唐盛达已失去拥有D栋集资楼的主体资格，D栋集资楼的所有权属集资户拥有，与唐盛达没有任何关系，所有唐盛达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与此集资楼无关；二、集资所建房屋依法为各集资建房户所有，集资建房户何琼、周艳华应依法维权；三、请雁峰区人民法院依法中止该案的执行，并重审判决，以利于社会稳定。2009年7月13日，雁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雁民一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07）雁民一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进行重审。2010年12月15日，雁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雁民一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该院作出的（2007）雁民一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驳回吕腊生的诉讼请求。吕腊生不服，上诉至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雁峰区法院认为吕腊生的集资款没有用在集资建房项目上缺乏证据支撑，没有事实依据，而唐盛达事后的潜逃也不必然影响其与吕腊生签订的合同的效力，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没有法定的无效情形，则该行为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应有约束力，是有效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吕腊生与唐盛达的转债行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经查案涉房屋是在各集资户后来追加集资的基础上完成建筑的，而吕腊生没有参加后来的追加集资，其所投入的集资款不足以建成该两套房屋，吕腊生主张该两套房屋归其所有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吕腊生的诉讼请求，处理恰当，应予维持，遂于2011年9月19日作出（2011）衡中法民一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0）雁民一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吕腊生不服，向本院申诉，2013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37号民事裁定，驳回吕腊生的再审申请，并释明吕腊生与唐盛达所签订的合同未能得到履行和支持后，其相关权益可依法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予以救济。另查明：雷达皮鞋厂D栋楼项目因原集资户共有50多户，房子只有40套，故要房子的要在原价的基础上加钱，不同意加钱的则将其交纳的集资款予以退还。何琼购买D栋东头A1-201号房共计交纳房款110080元，周艳华购买D栋东头C2-802号房共计交纳房款95160元。再查明：2018年10月17日，吕腊生以雁峰区政府为被告起诉到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湘04行初144号），要求：一、确认雁峰区政府未履行将其在雷达皮鞋厂的14万元集资款作为雷达皮鞋厂D栋楼项目遗留问题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行为违法；二、判决雁峰区政府按市场评估价赔偿吕腊生集资14万元购买雷达皮鞋厂D栋东头A1-201号及C2-802号两套房屋的损失。该院认为吕腊生请求雁峰区政府履行将其14万元集资建房款作为雷达皮鞋厂集资楼项目遗留问题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应当先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吕腊生已当庭确认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向雁峰政府提出过申请，故裁定驳回吕腊生的起诉。吕腊生遂于同年11月28日、12月10日两次向雁峰区政府提起申请要求雁峰区政府将其集资14万元购买案涉两套房屋的事项作遗留问题处理。到吕腊生提起本案诉讼时止，雁峰区政府未就该申请作出处理。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本案中，根据雁峰区政府2007年11月30日就雷达皮鞋厂D栋楼集资建房遗留问题处理所形成的专题会议纪要的内容可知，雁峰区政府具有负责协调处理雷达皮鞋厂D栋楼集资建房遗留问题的职能；吕腊生依据本院作出的（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37号民事裁定和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4行初144号行政裁定向雁峰区政府提出申请，要求雁峰区政府将其14万元款项作为雷达皮鞋厂D栋楼集资建房遗留问题进行处理，雁峰区政府在接到申请后两个月内未作出处理，吕腊生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雁峰区政府在收到吕腊生的申请后两个月内未作出处理属不履行法定职责情形。吕腊生请求确认雁峰区政府不履行将其14万元集资建房款作为雷达皮鞋厂D栋楼项目遗留问题进行处理的行为违法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三）雁峰区政府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本案中，吕腊生要求雁峰区政府履职并非没有意义，且该职责具有履行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故吕腊生该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雁峰区政府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履行相应职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责令雁峰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吕腊生提出的将其14万元款项作为衡阳市雷达皮鞋总厂D栋楼项目遗留问题进行处理的申请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雁峰区政府负担。吕腊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查明的事实并予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没有事实依据。吕腊生于2004年10月、12月是向徐世民交付14万元集资建房款，不是借款，有徐世民出具的收条为证。徐世民以何名义交给唐盛达，且唐盛达是否将该款用于集资建房款，均与吕腊生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造成本案实体处理错误。三、涉案两套房屋归吕腊生所有，雁峰区政府严重侵犯了吕腊生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本案中，雁峰区政府于2007年11月30日作出专题会议纪要，就雷达皮鞋厂D栋楼集资建房遗留问题处理成立善后处理工作领导小组，负责协调处理雷达皮鞋厂D栋楼集资建房遗留问题，故吕腊生的14万元款项作为雷达皮鞋厂D栋楼集资建房遗留问题进行处理的属于雁峰区政府职责。吕腊生向雁峰区政府提出申请，要求雁峰区政府履行上述职责，雁峰区政府在接到申请后两个月内未作出处理，属不履行法定职责，雁峰区政府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履行相应职责。原审判决责令衡阳市雁峰区政府在合理期限内对吕腊生提出的将其14万元款项作为衡阳市雷达皮鞋总厂D栋楼项目遗留问题进行处理的申请作出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吕腊生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吕腊生于2004年10月、12月是向徐世民交付14万元是借款错误和原审判决应将涉案两套房屋归吕腊生所有，雁峰区政府严重侵犯了吕腊生的合法权益的问题。本院已经生效的（2013）湘告法民申字第37号民事裁定已经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和裁判。综上,吕腊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吕腊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何建湘审判员  钟玺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