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民初67号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忆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梦姑路****103-9。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30127MA2B25Y79A。执行事务合伙人：江上。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上枫投资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德市杨村桥镇杨村桥村镇前街******统一信用代码：91330182MA2B24W65Y。执行事务合伙人：江上。原告（反诉被告）：江上，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章华南路特**：广东省珠海市拱北迎宾南路1081号中珠大厦六楼。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20000707079234K。法定代表人：许德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晔，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间转，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浙江康静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v>法定代表人：徐晓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佳，公司员工。第三人：杭州爱德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法定代表人：江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香，公司员工。原告杭州忆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忆上投资）、杭州上枫投资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上枫投资）、江上为与被告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珠医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8年12月21日，中珠医疗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2019年5月9日，本院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明、夏瑜，被告中珠医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晔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23日，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共同向本院申请追加浙江康静医院有限公司（原浙江爱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康静）、杭州爱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爱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通知浙江康静、杭州爱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且于2019年11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瑜，被告中珠医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晔，第三人浙江康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佳以及杭州爱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香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限延长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与中珠医疗签订的《浙江爱德医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框架协议》《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及其补充协议；2．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已收取的定金5000万元不予返还中珠医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珠医疗承担。事实与理由：中珠医疗与江上、浙江爱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爱德）、杭州爱德于2018年3月31日签署《浙江爱德医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收购框架协议》），约定了中珠医疗收购江上持有的浙江爱德股权相关事宜。《收购框架协议》约定：中珠医疗保证本次交易在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完成（由中珠医疗或其关联方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完成本次收购），如在约定期限内未完成则协议解除，5000万元定金归属江上所有。同时，由于江上为履行本次收购而产生了大量费用和其他安排，中珠医疗同意按2.275亿元给予补偿。协议同时约定发生争议由目标公司即浙江爱德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此后，中珠医疗向双方约定的账户支付了5000万元定金。根据上述约定，中珠医疗于2018年4月27日与江上设立并受让浙江爱德股权的忆上投资、上枫投资签订了《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约定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将持有的浙江爱德的100%股权转让给中珠医疗，转让对价为12.161亿元，中珠医疗已付的5000万元作为定金，协议自签署之日起成立，自中珠医疗董事会、股东大会同意后生效。协议同时约定发生争议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江上、浙江爱德、杭州爱德、忆上投资、上枫投资与中珠医疗签订了《关于〈浙江爱德医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框架协议〉〈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收购框架协议》收购对价调整为12.161亿元，并约定中珠医疗应在2018年5月31日前召开股东大会审议本次交易。若《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未能生效，或协议终止的，中珠医疗已经支付的5000万元不予退还。此外，《补充协议》还约定，《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约定与《收购框架协议》不一致的，以《收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上述协议签订后，江上、上枫投资、忆上投资为转让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但中珠医疗不但一直未召开股东大会进行审议，而且于2018年6月15日单方公告拟终止收购浙江爱德，并于2018年6月22日公告董事会决议终止收购。此外，中珠医疗还向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提出要求返还已付定金的不合理要求。因中珠医疗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损害了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中珠医疗辩称：（一）调整本案的主要合同依据应为《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1．《收购框架协议》只是一份意向性文件，内容并不完善和严谨。中珠医疗系上市公司，一切交易行为特别是重大资产重组行为必须遵循法律法规及监管规则的相关规定。因此，《收购框架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正式收购协议并经上市公司合法程序生效后，双方按照正式收购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及其他义务。”2．随着双方对本次交易模式及条件的协商逐渐深入，江上决定由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先购买江上持有的浙江爱德股权，再由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共同将浙江爱德的100%股权转让给中珠医疗。为此，中珠医疗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浙江爱德签订了附生效条件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从《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条款对浙江爱德股权收购的相关约定进行了明确及细化，并对《收购框架协议》的内容，包括转让方、交易对价、合同生效及履行程序、合同的解除、违约责任等实质性条款均作出了变更。因此，《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系取代《收购框架协议》的正式收购协议，当其完成上市公司相关法律程序生效后，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以该协议约定为准。3．《补充协议》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内容上讲均没有法律效力，更不能改变《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约定内容及原则。（1）《补充协议》未经上市公司合法程序产生并公告，没有法律效力。《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上市公司进行重大资产重组，应当由董事会依法作出决议，并提交股东大会批准。浙江爱德股权收购项目，属于中珠医疗重大资产重组项目，应当按照该规定履行审批程序。在重大资产重组过程中，中珠医疗依照《关于规范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上市公司首次召开董事会审议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应当在召开董事会的当日或者前一日与相应的交易对方签订附条件生效的交易合同”的规定，在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浙江爱德签订《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后，于同日提交公司董事会会议审议。该次董事会会议审议通过了附生效条件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但并未对《补充协议》进行审议。同时，中珠医疗在该次董事会会议后按照信息披露要求公告了本次重大资产重组预案和《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主要内容，也并未提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及内容。由此可见，《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签订、提交董事会会议审议以及公告均符合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法律法规及监管规则，但《补充协议》未履行任何必经的法定程序，是一份程序不合法的“抽屉协议”。（2）《补充协议》内容不符合法律法规及监管规则对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的要求，且有损上市公司及股东利益，其效力不应被认可。《补充协议》第1.1款约定：“因交易对价增加导致本次交易无法完成的（包括但不限于因交易所及其他部门原因）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仍需按框架协议第五条第5款的规定履行义务”。该内容明显有悖于法律规定和上市公司监管规则。上市公司实施重大资产重组有非常严格的标准及程序要求，证监会和交易所都有权力对上市公司的重大资产重组进行监督，包括重组项目是否符合国家产业政策、是否有利于上市公司发展及股东利益、交易对价是否公允等，旨在防止大股东滥用大股东优势地位损害上市公司及中小股东的利益。故在交易方案未经股东大会批准或监管机构认可前，承诺交易不可撤销、不得终止协议都是不合法且不可行的。《补充协议》第2.1款、第2.2款对《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5.1.3款、第5.2.4款中约定的江上、上枫投资、忆上投资责任豁免，均属于有损上市公司及股东利益的条款，不应被支持。《补充协议》第2.4款、第2.6款的内容与中珠医疗董事会会议审议通过且向社会公开披露的内容完全矛盾，也不符合上市公司及股东利益。（二）中珠医疗终止《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不构成违约。1.《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未生效。根据该协议第10.1款的约定，本协议的生效条件包括：1）本协议经各方有效签署；2）经甲方董事会、股东大会批准同意本协议及本次交易的相关议案；3）经有权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如需）。《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只经过中珠医疗董事会审议通过，尚未提交股东大会审议批准，故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2．因《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及与本次交易相关的议案在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前，中珠医疗还需召开第二次董事会会议根据标的资产的审计、评估结果对交易方案进行审议，之后才能提交股东大会审议，故中珠医疗未将《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具有合法事由，并非中珠医疗故意不召开股东大会。3．中珠医疗终止本次交易具有合法事由。2018年5月15日，中珠医疗收到上海证券交易所（以下简称上交所）关于本次重大资产购买预案信息披露的问询函，对本次交易预案中的一些问题提出质疑，要求中珠医疗予以回复并对预案作相应修改并披露。依照行业常识，在证券监管机构对本次交易预案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部分内容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如中珠医疗不能按照上交所的问询内容给予满意答复并对预案作出合理修改的，本次重大资产重组将无法继续进行。为此，中珠医疗本着积极推进本次交易的想法，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就交易事项进行了多次磋商，但双方就上交所非常关注的交易标的估值、业绩承诺等核心条款的调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基于这一情况，中珠医疗根据当前证券市场的监管环境，经审慎研究后认为现阶段继续推进重大资产重组的有关条件尚不成熟，为维护上市公司及股东的利益，中珠医疗决定终止本次交易并依法发布了公告。4.《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依约自动解除，中珠医疗没有责任。根据《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10.4款的约定，出现下列情形之一或多项的，除非各方另行达成一致意见，本协议即予解除，并终止实施：10.4.1因有权管理部门、司法机构对本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提出异议（包括不同意本协议全部或部分条款）从而导致本协议终止、撤销、被认定为无效，或者导致本协议的重要原则条款无法得以履行以致严重影响各方签署本协议时的商业目的，对本次交易产生重大不利影响；10.4.3因证券监管部门或机构的原因，本次交易失败或无法进行。本条约定的“本协议即予解除”，意即符合条件自动解除的意思。本次交易终止的原因属于以上情形，因此，《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依约自动解除。（三）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主张不予返还5000万元定金于法无据。《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在尚未生效前已经解除。根据《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10.5款“因本条第10.4款所述情形导致本协议终止的，各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但甲方原已向乙方支付的5000万元予以返还”以及第10.8款“若本协议未能生效，甲方原已向乙方已支付的5000万元予以返还”之约定，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理应向中珠医疗返还5000万元定金。综上，请求驳回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的诉请，并判令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浙江康静对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的诉请述称，中珠医疗提出收购浙江爱德，并支付定金推进收购工作，浙江爱德也做了大量的工作。根据中珠医疗的要求，双方达成《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但是中珠医疗单方面终止收购，给浙江爱德造成了很大损失，故中珠医疗应承担违约责任，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可以没收定金。杭州爱德对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的诉请述称，杭州爱德配合案涉交易。中珠医疗单方面终止交易属于违约，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可以解除合同，没收定金。中珠医疗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向中珠医疗返还5000万元定金；2．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向中珠医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全部定金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3日为1111666.67元）；3．由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承担本案反诉费用；4．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中珠医疗是在上交所上市交易的股份有限公司。因筹划重大资产重组收购，中珠医疗在与浙江爱德股东江上初步达成整体收购浙江爱德的意向后，应江上要求于2018年3月30日将股权收购定金5000万元汇入浙江爱德的账户。同年3月31日，中珠医疗与江上、浙江爱德、杭州爱德签署了《收购框架协议》，并于同年4月27日，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浙江爱德签署了附生效条件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该协议签署当日，中珠医疗召开董事会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及其摘要的议案》。次日，中珠医疗按照上交所信息披露要求发布了有关本次重大资产购买预案的公告。同年5月15日，中珠医疗收到上交所《关于对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购买预案信息披露的问询函》。上交所在问询函中对涉及中珠医疗收购浙江爱德的有关事项提出了一系列质疑，并要求中珠医疗对预案进行相应修改并披露。中珠医疗根据上交所问询函中提出的问题及整改要求，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进行了多次协商，希望通过对交易标的的估值、业绩承诺等核心条款进行调整，以符合监管部门的要求，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基于以上情况，为维护上市公司全体股东及公司利益，中珠医疗经审慎研究，决定终止案涉收购项目，并通知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同年6月21日在董事会审议通过《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议案》后，中珠医疗于次日发布了《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因本次收购尚处于预案阶段，相关事项尚未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因此双方签署的与本次交易有关的协议未生效。根据《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相关约定，中珠医疗在发布《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后，多次要求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返还定金，但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却一直予以拖延。现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已在本案本诉中要求解除《收购框架协议》《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珠医疗虽同意解除前述各项协议，但不认可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的解除理由。因为《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对于解除协议的事由及处理己有明确约定。根据该协议第10.4.1款、第10.4.3款及第10.5款的约定，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应当于《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发布之次日向中珠医疗全额返还5000万元定金。由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至今仍未履行返还义务，故还应当按照实际占用期间向中珠医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对中珠医疗的反诉共同辩称：1．《收购框架协议》《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收购框架协议》第十条约定，协议在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根据上述约定及合同法的规定，《收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已生效。《补充协议》系作为《收购框架协议》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条款可以独立履行。且《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是为执行框架协议签署的具体协议，并非对框架协议的取代。两者不一致的，应以框架协议及本协议的约定为准。”故《收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效力要高于《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并未取代《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亦不需要经过中珠医疗股东大会决议才生效，也并非中珠医疗所称的“抽屉协议”，而是合法有效的正式合同。中珠医疗董事会、股东大会等决议系公司内部程序，不影响合同对外效力。协议各方均应按已生效的协议约定履行义务。2．案涉股权转让未能完成系中珠医疗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且单方公告终止合同所致，中珠医疗应承担违约责任。上市公司现金购买资产无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审核，由中珠医疗自行决策。中珠医疗以交易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以及要求对已签署协议的核心条款进行修改等为由终止收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收购框架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中珠医疗应在本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完成收购，即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补充协议》第2.5款约定：中珠医疗应在2018年5月31日前召开股东大会审议本次交易。但中珠医疗不但未按约定履行召开股东大会等程序，反而于2018年6月单方公告终止收购。中珠医疗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3．根据约定，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有权没收定金。《收购框架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了如中珠医疗不能在约定时间完成收购，则5000万元定金归江上所有，且中珠医疗应按交易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第2.6款约定：各方一致同意《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未能生效的，或主合同10.5中约定的事件发生的，中珠医疗已经支付的5000万元不予退还。此外，《补充协议》还约定，《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是为执行框架协议签署的具体协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要高于《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故根据约定，无论《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是否生效，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都有权没收定金5000万元及要求中珠医疗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中珠医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浙江康静和杭州爱德对中珠医疗的反诉均述称，不同意中珠医疗的反诉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明自己的主张：证据一：《收购框架协议》。拟证明：江上、中珠医疗、浙江爱德、杭州爱德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协议，约定江上将浙江爱德100%股权转让给中珠医疗；应当在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由中珠医疗或关联方完成股权收购，否则协议解除，500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且基于江上及浙江爱德、杭州爱德为履行本次收购产生了大量费用及其他安排，中珠医疗还应当支付违约金2.275亿元；各方约定发生争议由目标公司所在地对应的人民法院管辖。证据二：《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拟证明：中珠医疗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签订协议，约定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将浙江爱德100%股权转让给中珠医疗，转让对价为12.161亿元；各方确认中珠医疗已付5000万元为定金；证据三：《补充协议》。拟证明：各方确认交易对价金额为12.161亿元；各方确认《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未能生效或终止的，中珠医疗已付的5000万元不予退还；各方约定，《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内容与《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为准。证据四：银行结算业务入账回单。拟证明：中珠医疗已向江上、上枫投资、忆上投资支付5000万元定金。证据五：《中珠医疗关于拟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公告》《中珠医疗第八届董事会第三十七次会议决议公告》。拟证明：中珠医疗未按约定时间完成收购，且擅自公告终止收购，已经根本违约；中珠医疗提出的终止收购理由并非解除合同的合法依据。证据六：《账户监管协议》。拟证明：中珠医疗与浙江爱德共同在银行设立监管账户，转入资金需凭双方确认的付款依据才能划转。证据七：银行回单两份。拟证明：中珠医疗于2018年3月30日向浙江爱德账户支付5000万元定金，浙江爱德根据约定于2018年4月13日将该5000万元支付到监管账户。证据八：《申请》《共管账户资金支付指令》。拟证明：中珠医疗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4月27日确认对监管账户中的5000万元定金予以解付，并指令向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支付该款项。证据六、七、八拟共同证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及中珠医疗依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定金、账户监管、解除监管等约定事项，事实上已经按照《收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中珠医疗质证称：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但对其法律效力不予认可，也不同意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的证明目的。该协议只是一份意向性文件，已被后来签订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所取代。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但对其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协议未提交中珠医疗董事会、股东大会审议批准，系不合法的“抽屉协议”，不受法律保护。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但在《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未生效且中珠医疗不存在任何违反该协议约定行为的情形下，5000万元定金应予返还。认可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同意证明目的，中珠医疗董事会的决定是符合监管要求的正确决定，有合法合理的事实依据，不构成违约。对证据六、七、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证明目的。前述证据仅证明中珠医疗向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支付了定金5000万元。支付定金是按照《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约定进行的，与补充协议无关。案涉股权转让在《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生效后才能开始履行。在该协议未生效，中珠医疗尚无履约义务的情况下，没收定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浙江康静和杭州爱德对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没有异议。中珠医疗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明自己的主张：证据一：《付款函》《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拟证明：2018年3月30日，中珠医疗将5000万元定金汇入浙江爱德账户。证据二：《收购框架协议》。拟证明：1.《收购框架协议》仅是意向性文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按照之后签订的符合上市公司法定生效程序的正式收购协议的内容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2.《收购框架协议》的转让方是江上，转让对价款暂定为11.375亿元，而之后签订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转让方、转让对价款均已经发生实质性改变，《收购框架协议》已被《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所取代。证据三：《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拟证明：1．《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为正式收购协议，一经签署即取代《收购框架协议》。2．协议第10.4款对该协议解除并终止实施的情形作出了明确约定。依据约定，中珠医疗终止收购不构成违约。3．该协议第10.1款约定了协议的生效条件。由于中珠医疗股东大会尚未批准同意该协议及本次交易的相关议案，因此该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4．依据该协议第8.1款、第10.5款及第10.8款的约定，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无权没收中珠医疗的5000万元定金。证据四：《中珠医疗第八届董事会第三十五次会议决议公告》。拟证明：1．中珠医疗于2018年4月27日召开董事会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本次重大资产购买方案的议案》《关于及其摘要的议案》《关于与交易对方签署附生效条件的的议案》等议案，前述议案尚需提交公司股东大会审议；2．《补充协议》未经董事会会议审议，且《补充协议》内容明显违背已公开披露的交易条件，属于不合法的“抽屉协议”；3．鉴于本次交易标的在本次董事会会议召开前尚未完成审计、评估等工作，本次董事会决定暂不将与本次重大资产购买相关的议案提交2017年年度股东大会。因此，中珠医疗未召开股东大会进行审议不构成违约。证据五：《中珠医疗重大资产购买预案（摘要）》。拟证明：1．本次重大资产购买预案中，浙江爱德的股权转让方为忆上投资、上枫投资，而非《收购框架协议》约定的江上；2．本次重大资产重组尚处预案阶段，能否实施存在不确定性，并非不可撤销；3．本次交易构成重大资产重组，应当遵守《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关于规范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事项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规定；4．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中的康泽药业收购项目的相关转让方作出了业绩承诺，但在浙江爱德收购项目中，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未作出业绩承诺。证据六：《关于收到上交所的公告》。拟证明：1．2018年5月15日，中珠医疗收到上交所的问询函；2．上交所在问询函中对浙江爱德股权收购提出系列质疑；3．问询意见表明上交所对浙江爱德所提供数据的真实性、合理性表示怀疑，并对本次交易预案中浙江爱德股权的估值、转让方不做业绩承诺等问题提出了否定性意见；4．上交所要求对预案作相应修改并披露。证据七：《关于拟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公告》。拟证明：1．由于中珠医疗与浙江爱德股东就交易事项进行多次磋商，双方就交易标的估值、业绩承诺等核心条款的调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全体股东及公司利益，经重组各方审慎研究，中珠医疗拟终止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事项；2．中珠医疗董事会于2018年6月15日发布了《关于拟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公告》。证据八：《第八届董事会第三十七次会议决议公告》。拟证明：2018年6月21日，中珠医疗召开董事会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议案》。证据九：《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关于终止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的说明》《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中珠医疗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之独立财务顾问核查意见》。拟证明：1．2018年6月22日，中珠医疗发布了《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2．中珠医疗经与本次重大资产重组有关各方积极磋商、反复探讨和沟通，经充分审慎讨论，认为根据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的客观情况，本次重大资产重组面临一定的不确定因素，继续推进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的条件不够成熟。因此，中珠医疗并非擅自终止交易；3．《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由于生效条件未满足，协议尚未生效；4．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终止后，康泽药业项目的转让方已全额返还中珠医疗支付的1000万元，中珠医疗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正在协商5000万元的返还事项；5．国金证券作为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的独立财务顾问，确认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的终止原因及过程。证据十：浙江爱德工商档案。拟证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于2018年9月28日将浙江爱德100%股权转让给浙江爱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浙江爱德股东已变更为浙江爱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证据十一：忆上投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枫投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江上、江垚为忆上投资、上枫投资的合伙人。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共同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5000万元为定金，可予以没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中珠医疗主张的证明目的。《收购框架协议》成立并生效，《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只是对《收购框架协议》的实际执行，并非取代，双方仍在根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原则和约定执行。对证据三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中珠医疗主张的证明目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仅是为了完成《收购框架协议》的执行而签署，有关条款的执行应当以《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为准。中珠医疗不能撇开生效的《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仅凭《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条款确认其主张。对证据四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中珠医疗的证明目的。中珠医疗公司内部的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系公司内部决策流程，不能约束与公司交易的第三人，不影响对外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合同效力只能依据合同法及合同的约定来认定，中珠医疗主张《补充协议》未经其股东大会通过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五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因系中珠医疗单方制作并发布，对关联性有异议，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中珠医疗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交易仅需要经过董事会、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即可。对证据六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因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且系中珠医疗单方发布。对证据七、八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1）中珠医疗主张终止收购的重要原因之一是面临一定的不确定因素，此主张不构成解除合同的合法理由；（2）中珠医疗主张与浙江爱德股东就核心条款的调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可以终止收购。但事实是各方已经就股权收购的全部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了三份协议，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在此情况下，中珠医疗要求对已签署的协议进行修改，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当然有权拒绝，这不能构成中珠医疗解除合同的理由；（3）中珠医疗发布董事会决议、公告终止重组之前，既没有回复问询函，也没有按约召开股东大会对资产重组事项进行审议，已构成根本违约。对证据九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七、八的质证意见。另补充：中珠医疗终止重组和交易的理由不能成立，中珠医疗已根本违约。对证据十、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系中珠医疗单方终止收购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对自有资产的合法处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浙江康静和杭州爱德对中珠医疗提交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的质证意见相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提交的证据一、二与中珠医疗提交的证据二、三相同，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可以确认，可证明各方签订协议以及对各方权利义务等事项作出约定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协议效力及二者关系等问题，本院将在争议焦点分析部分予以论述；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确认，可证明各方签订协议以及对各方权利义务等事项作出约定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协议效力问题，本院亦将在争议焦点分析部分予以论述；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提交的证据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确认，可分别证明中珠医疗支付5000万元定金和中珠医疗公告终止收购的事实，均予以认定；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提交的证据六、七、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可以确认，可证明中珠医疗与浙江爱德设立监管账户、浙江爱德将5000万元定金转付至监管账户，以及中珠医疗和浙江爱德对监管账户中的5000万元定金予以解付并指令向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支付该款项等事实，予以认定。中珠医疗提交的证据一、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确认，可分别证明中珠医疗支付5000万元定金的事实和中珠医疗召开的董事会会议审议与案涉资产收购相关议案的事实，均予以认定；证据五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六、七、八以及证据九中的《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确认，可证明中珠医疗收到上交所对案涉资产收购相关事项的问询函、中珠医疗董事会审议终止收购议案以及公告终止收购等事实，予以认定。至于中珠医疗提交的证据九中的其余材料，因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十、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以确认，可以证明浙江爱德、忆上投资、上枫投资的企业信息情况，予以认定。根据前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诉讼中各方所作的无异议的事实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浙江爱德注册资本5000万元，主要从事心内科、心外科、综合门诊等医疗服务。江上持有浙江爱德100%股权。中珠医疗经与江上协商，拟采用支付现金方式收购江上持有的浙江爱德100%股权。2018年3月30日，江上发函中珠医疗，称基于中珠医疗与江上的共管账户尚未开立，要求中珠医疗将股权收购定金5000万元打入其指定的浙江爱德账户，待共管账户开立成功后，在3个工作日内，将浙江爱德账户收到的定金全额转入共管账户。当日，中珠医疗将5000万元定金支付至江上指定的浙江爱德账户。2018年3月31日，江上（甲方）与中珠医疗（乙方）、浙江爱德（丙方、目标公司）、杭州爱德（丁方）签署了《收购框架协议》。协议第一条“交易标的”约定：乙方拟按照目标公司现状估值，通过受让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从而受让目标公司100%权益。第二条“交易对价”约定：股权收购基准日为2017年12月31日。乙方暂定按总额11.375亿元为总交易对价（在甲方、丙方、丁方无违反本协议承诺的情形下不再做调整）受让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第四条“交易及付款方式”约定：本收购框架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定金5000万元至甲乙双方指定的共管账户。甲乙双方签订正式收购协议并经相关上市公司合法程序生效后，双方按照正式收购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及其他义务。第五条“承诺与保证”约定：甲方、丙方、丁方不存在违反本条约定情形的，乙方承诺本次为不可撤销收购，不得终止本协议，并须保证本次交易在本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完成（由乙方或乙方关联方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完成本次收购）；如在约定期限内未完成则本协议书解除，5000万元定金归属甲方所有。第七条“排他性”约定：本收购框架协议经各方签署后即生效。同年4月13日，浙江爱德将中珠医疗支付的5000万元定金转付至开设于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桥支行的共管账户。江上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19日申请登记设立上枫投资、忆上投资，将其持有的浙江爱德100%分别转让给上枫投资和忆上投资，再由上枫投资和忆上投资将合计持有的浙江爱德100%股权转让给中珠医疗。同年4月27日，中珠医疗与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及浙江爱德签订了《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协议第2.1款约定：中珠医疗拟以支付现金方式购买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持有的浙江爱德100%股权（即标的资产）；第3.2款约定：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持有浙江爱德100%的股权；第4.1款约定：各方同意，中珠医疗以支付现金的方式支付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的全部收购价款，现金对价初步确定为12.161亿元…最终交易价格应以《评估报告》确定的标的资产评估值为参考依据，并由各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认；第4.2款约定：自本协议成立后，中珠医疗原已向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支付的5000万元转为定金；第10.1款约定：本协议自下述条件全部成就后立即生效：10.1.1本协议经各方有效签署；10.1.2经中珠医疗董事会、股东大会批准同意本协议及本次交易的相关议案；10.1.3经有权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如需）。第10.4款约定：出现下列情形之一或多项的，除非各方另行达成一致意见，本协议即予解除，并终止实施：10.4.1因有权管理部门、司法机构对本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提出异议（包括不同意本协议全部或部分条款）从而导致本协议终止、撤销、被认定为无效，或者导致本协议的重要原则条款无法得以履行以致严重影响各方签署本协议时的商业目的，对本次交易产生重大不利影响；10.4.2若本协议所依赖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发生变化，致使本协议的主要内容成为非法，或由于国家的政策、命令，而导致本协议任何一方无法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10.4.3因证券监管部门或机构的原因，本次交易失败或无法进行；10.4.4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本次交易实施前，适用的法律、行政法规发生变化，从而使本协议项下的交易与新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相悖，且各方无法根据新的法律、行政法规就本协议的修改/变更达成一致意见；10.4.5发生不可抗力的事件。第10.5款约定：因本条第10.4款所述情形导致本协议终止的，各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各方应本着恢复原状的原则，签署一切文件及采取一切必需的行动或应对方的要求（该要求不得被不合理地拒绝）签署一切文件或采取一切行动，协助对方恢复至签署日的状态，但中珠医疗原已向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支付的5000万元予以返还。第10.8款约定：若本协议未能生效，中珠医疗原已向忆上投资、上枫投资支付的5000万元予以返还。当日，江上、浙江爱德、杭州爱德、忆上投资、上枫投资与中珠医疗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收购框架协议》交易对价增加7860万元，由11.375亿元调整为12.161亿元。因交易对价增加导致本次交易无法完成的（包括但不限于因交易所及其他部门原因）责任由中珠医疗承担，中珠医疗仍需按《收购框架协议》第五条第5款的规定履行义务。中珠医疗应在2018年5月31日前召开股东大会审议本次交易事项，因浙江爱德股权质押未办结并过户、交易所问询等原因可相应顺延。各方一致同意，《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未能生效的，或主合同10.5中约定的事件发生的，中珠医疗已经支付的5000万元不予退还。《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是为执行《收购框架协议》签署的具体协议，并非对《收购框架协议》的取代。两者不一致的，应以《收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补充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同日，中珠医疗与浙江爱德向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桥支行提交款项解付申请。同年4月28日，中珠医疗与浙江爱德向上述银行发出《共管账户资金支付指令》，要求将共管账户中的5000万元划转至忆上投资和上枫投资的相应指定账户。2018年4月28日，中珠医疗董事会发布《第八届董事会第三十五次会议决议公告》，称公司董事会于同年4月27日召开会议，经认真审议，一致同意通过包括《关于本次重大资产购买方案的议案》《关于〈中珠医疗重大资产购买预案〉及其摘要的议案》《关于与交易对方签署附生效条件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议案》《关于本次重大资产购买相关议案暂不提交2017年年度股东大会审议的议案》在内的所有议案，明确《关于本次重大资产购买方案的议案》《关于〈中珠医疗重大资产购买预案〉及其摘要的议案》《关于与交易对方签署附生效条件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议案》尚需提交公司股东大会审议，并且“鉴于本次交易的标的资产在本次董事会会议召开前尚未完成审计、评估等工作，本次董事会决定暂不将与本次重大资产购买相关的议案提交2017年年度股东大会。待相关工作完成后，公司将另行召开董事会会议审议本次交易的相关议案，并发布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提请股东大会审议本次交易的相关事项”。2018年5月16日，中珠医疗董事会发布《关于收到上交所〈关于对中珠医疗重大资产购买预案信息披露的问询函〉的公告》称，2018年5月15日，公司收到上交所《关于对中珠医疗重大资产购买预案信息披露的问询函》，并公布了问询函的具体内容，同时称公司将认真组织有关各方按照问询函的要求逐一落实回复文件并召开媒体说明会，对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的有关文件进行补充和完善，及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等。该董事会还于同年6月15日发布《关于拟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公告》，称：鉴于“继续推进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事项面临一定的不确定因素；公司与浙江爱德股东就交易事项进行多次磋商，双方就交易标的估值、业绩承诺等核心条款的调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等原因，公司拟终止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事项。同年6月22日，中珠医疗董事会发布《第八届董事会第三十七次会议决议公告》，称经过全体董事认真审议，通过了《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议案》《关于签署〈终止协议〉的议案》。因中珠医疗终止收购浙江爱德股权并要求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返还已付5000万元定金，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而诉至法院。另查明，浙江爱德于2019年8月2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浙江康静。本院认为，《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经各方签署，已经成立，但因协议约定需经中珠医疗董事会、股东大会批准同意该协议及案涉交易相关议案后该协议才生效，而前述条件并未成就，故该协议因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2．案涉5000万元定金应否返还中珠医疗，如需返还，则应否向中珠医疗支付5000万元定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及第四十六条还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或附期限。结合本案，因《收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系经协议各方协商一致订立，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收购框架协议》第十条约定“本框架协议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以及《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故均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中珠医疗主张，《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均属于中珠医疗为实施重大资产重组而与交易对方签订的交易合同，根据《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均应由中珠医疗董事会决议，并报股东大会批准后方能生效。经查，《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若干问题的规定》均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所涉“法律、行政法规”范畴，其对资产重组需经公司权力机关批准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故中珠医疗关于《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因未经中珠医疗董事会决议并报股东大会批准而未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因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并且《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签订时间晚于《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也是作为《收购框架协议》和《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补充协议，但是《补充协议》对《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未能生效情形下各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是为执行《收购框架协议》签署的具体协议，并非对《收购框架协议》的取代。两者不一致的，应以《收购框架协议》及本协议约定为准。”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收购框架协议》并未被《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所取代，《补充协议》的效力也不依附于《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应作为确定协议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中珠医疗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事实上，在《收购框架协议》签订以后，中珠医疗支付的5000万元定金转入该协议约定设立的共管账户，以及《补充协议》签订以后，中珠医疗按照该协议约定发出付款指令解除对已付5000万元定金的监管，均表明《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已经生效，中珠医疗亦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在履行。关于争议焦点2。《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珠医疗支付的5000万元属于定金。该5000万元定金应否返还取决于中珠医疗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前所述，《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应作为确定协议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收购框架协议》第五条“承诺与保证”第5款约定：“甲方（江上）、丙方（浙江爱德）、丁方（杭州爱德）不存在违反本条约定情形的，乙方（中珠医疗）承诺本次为不可撤销收购，不得终止本协议，并须保证本次交易在本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完成（由乙方或乙方关联方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完成本次收购）；如在约定期限内未完成则本协议书解除，5000万元定金归属甲方所有。”诉讼中，中珠医疗未举证证明江上、浙江爱德、杭州爱德存在违反《收购框架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情形。而根据查证的事实，中珠医疗不仅未在《收购框架协议》生效后的3个月内完成案涉股权收购，且单方面公告终止了案涉股权收购，违反了其在《收购框架协议》中所作的承诺与保证，构成违约。另外，《补充协议》亦约定，各方一致同意，《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未能生效的，中珠医疗已经支付的5000万元不予退还。因为中珠医疗未按约履行义务，《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亦未能生效，故无论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还是按照《收购框架协议》第五条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中珠医疗要求返还5000万元定金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中珠医疗主张支付该500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亦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此外，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主张解除《收购框架协议》《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及《补充协议》，因中珠医疗诉讼前已经单方面公告终止案涉股权收购，无意继续履行协议，并表示同意解除前述协议，且浙江康静、杭州爱德作为协议所涉主体，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前述协议，故对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关于解除前述协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忆上投资、上枫投资和江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江上、浙江康静医院有限公司、杭州爱德医院有限公司与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浙江爱德医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框架协议》；解除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与杭州上枫投资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杭州忆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浙江康静医院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解除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与江上、杭州上枫投资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杭州忆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浙江康静医院有限公司、杭州爱德医院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关于〈浙江爱德医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框架协议〉〈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补充协议》；二、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给杭州上枫投资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杭州忆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普通合伙）的500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三、驳回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5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8664元，合计294564元，均由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骆苏英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