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民初3688号原告：黄育新，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华，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悦，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小明，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军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艳霞，女，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军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黄金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金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军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育新与被告李小明、李艳霞、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育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小明向黄育新支付西山汇景工程欠款150000元，并向黄育新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李小明向黄育新支付律师费8000元；3、判令李艳霞、黄金公司对前述两项费用与李小明负连带责任，共同向黄育新支付；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黄育新与李小明是邻居关系，李小明与李艳霞是夫妻关系。黄育新、李小明均从事房屋装修、维修工程。2010年11月开始，李小明以挂靠的黄金公司名义，承包了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西山汇景小区（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的外墙及渗水整改工程。李小明以黄金公司的名义陆续与建发公司签订了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小明作为黄金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在数份合同中签了字。李小明承包西山汇景维修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黄育新，因为黄育新与李小明合作过多次，又是邻居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转包合同。2013年至2014年间，维修工程陆续完工，建发公司将维修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黄金公司和李小明，但李小明一直不与黄育新结算工程款。经黄育新多次催促，李小明在2016年2月3日向黄育新出具了《西山汇景工程汇总》，该汇总显示：黄育新总工程款为340728元，总税金16600元（黄育新开票7541元），借款30000元，已支付145000元，质保金管理费23850元，应付192819元，上交利润32819元，实欠160000元，同时承诺2016年端午付80000元，过年付80000元。期限届满后，李小明并未信守承诺偿还欠款。黄育新多次向三被告催讨欠款，李小明在2018年2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10000元。时至今日，三被告仍拖欠黄育新15×××××元工程款未支付。鉴于此情况，黄育新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被告李小明、李艳霞、黄金公司辩称：1、黄育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此，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款。2、如果双方确实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也应该是黄育新与黄金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李小明只是黄金公司的员工，所有的行为均是履行工作职责，对外代表公司行使权利，因此李小明不应承担责任，作为李小明妻子的李艳霞也就无需承担责任。同时，因黄育新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所以，黄金公司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综上，三被告都不应承担责任。3、若上述观点均未被人民法院采纳，那么，李艳霞也不应承担责任。黄育新并没有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李艳霞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原告黄育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证明2010年11月开始，李小明以挂靠的黄金公司名义，承包了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西山汇景的外墙及渗水整改工程，李小明以黄金公司的名义陆续与建发公司签订了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小明作为黄金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在数份合同中签了字。证据二、《西山汇景工程汇总》，证明李小明承包西山汇景维修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黄育新。工程完工后，李小明在2016年2月3日，向黄育新出具了《西山汇景工程汇总》，该汇总显示：黄育新总工程款为340728元，总税金16600元（黄育新开票7541元），借款30000元，已支付145000元，质保金管理费23850元，应付192819元，上交利润32819元，实欠160000元。李小明同时承诺2016年端午付80000元，过年付80000元。该工程汇总是涉案工程的，不仅指证据一中的两份合同，还包括没有签订合同、签证的汇总。李小明签字以下的内容是黄育新写的，是因为李小明口头答应黄育新2016年端午付80000元，2016年过年付80000元，但李小明没有支付，黄育新只是将李小明的口头承诺注明在了该证据中。其中的“黄育星”是李小明写的，是笔误。证据三、微信截图，证明在黄育新多次催讨下，李小明在2018年2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黄育新支付了10000元。证据四、委托代理合同、收款收据，证明黄育新因被告方拖欠维修工程款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证据五、公民信息检索单，证明李小明与李艳霞系夫妻关系，该工程欠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证据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份）及报价单、工作联系单、内审表工程结算确认书、工程签证单，证明2010年11月开始，李小明以挂靠的黄金公司名义，承包了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西山汇景的外墙及渗水整改工程，李小明以黄金公司的名义陆续与建发公司签订了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小明作为黄金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在数份合同中签了字，李小明又将部分维修工程转包给了黄育新。证据一只是部分合同，该组证据是与被告有关的合同，涉案工程的金额超过起诉时金额。证据七、《西山汇景维修工程结算汇总》，证明李小明承包西山汇景维修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黄育新，工程完工后，李小明与黄育新对工程欠款进行结算，双方经过仔细核算，制作了《西山汇景维修工程结算汇总》，根据该汇总内容，2016年2月3日，李小明向原告出具了《西山汇景工程汇总》，李小明实欠黄育新16×××××元。《西山汇景工程汇总》来源于《西山汇景维修工程结算汇总》，是双方结算后的清单。证据八、西山汇景工地、工程签证单明细表、签证单明细表、整改明细及工程签证单，证明制作《西山汇景维修工程结算汇总》的部分签证单明细，分别对应A-②、④、⑦。证据九、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0年6月11日，李小明因工程需要资金向黄育新借款3万元，黄育新的妻子在汨罗现金存入黄育新建行账户3万元，黄育新随即取款3万元借给李小明，对应《西山汇景维修工程结算汇总》A-⑤及《西山汇景工程汇总》第三项“借款：30000.00”。证据十、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1年2月2日李小明向黄育新支付工程款54100元，对应《西山汇景维修工程结算汇总》B-②及《西山汇景工程汇总》第四项“已支付：145000”。证据十一、光盘、通话文字记录，系黄育新与西山汇景工程甲方建发房产公司对接维修工程的工程师及客服人员的通话记录，证明黄育新在李小明的名下承接了西山汇景维修工程，李小明早已与建发公司结清了工程款项；2.黄育新起诉后，李小明承认拖欠黄育新工程款，但仍以各种理由拒不付款。被告李小明、李艳霞、黄金公司就原告黄育新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李小明并没有挂靠黄金公司，从合同第七条第四款“乙方现场代表：李小明”可以看出，李小明只是黄金公司的员工，李小明作为黄金公司员工的授权代表与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另外，该证据为复印件，合同双方主体没有黄育新，黄育新不是适格的主体。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此份证据中，李小明签名以上部分是其本人所写，但是签名以下的部分并不是其本人所写。2、此份证据李小明没有写给任何人只是他本人的工作笔记，不是欠条或者结算凭据等，不能作为结算依据。3、李小明没有将此份证据交给任何人，所以该证据的来源非法。4、此份证据体现“总工程款：340728.00”，但是根据黄育新提交的证据一可以看出工程款总计仅为150965元，证据一与证据二的金额相差巨大，很明显不合理。同时，此份证据中还体现“借款：30000.00”，在工程结算里存在借款不符合常理。4、此份证据还体现“以支付：145000.00”，但黄育新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小明向黄育新支付过款项。其中总税金内容中有个“黄育星”的名字，并非本案原告的名字。故该证据不应被采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无法确定微信中双方的真实身份。2、即使是李小明和黄育新的真实聊天，那么李小明支付的10000元也是偿还其向黄育新的借款，并不是支付工程款。工程款是黄金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与此10000元借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李小明偿还10000元借款不产生中断工程款支付的诉讼时效。3、其中有李小明的两段语音，但是无法听到，不知道李小明说了什么，证据中也未体现黄育新的存在。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对律师费承担并无约定，黄育新主张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无任何依据，不应支持。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此份证据仅能证明李小明、李艳霞的身份信息，不能证明他们的夫妻关系，更不能证明所谓的工程欠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1、四份合同中只有两份与黄育新有关，编号分别为：“CS西山汇景苑C1-2010019”（合同金额69000元）、“CS项目综合C1-2011001”（合同金额81965元），且“CS项目综合C1-2011001”号项目是黄育新与黄金公司共同完成的。2、李小明在涉案工程施工时系黄金公司的员工，担任专职安全员一职，李小明与黄金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李小明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黄金公司而不是李小明。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此份材料不是双方共同制作，是黄育新本人手写，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因黄育新没有向黄金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工程签证单，无法证实其工程量，因此，黄金公司与黄育新一直没有进行结算。2016年2月3日，李小明书写的《西山汇景工程汇总》并不是结算凭证，更不是向黄育新出具，此份汇总是李小明对整个工程所做的汇总，不能证明被告欠黄育新16×××××元。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此份材料不是双方共同制作，是黄育新本人手写或打印，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特别是《工程签证单》大部分都是打印件，没有任何人或公司签字盖章，无法达到黄育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银行流水体现系现金存取，无法体现实际收款人。李小明也从未向黄育新借款，该笔借款不存在。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工程款54100元确实是黄金公司支付给黄育新，但此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西山汇景维修工程结算汇总》的真实性，更不能证明《西山汇景工程汇总》系李小明向黄育新出具。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此份证据系证人证言，第一，无法确定通话对方的真实身份；第二，依据民诉法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询问，现证人未出庭，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张工”与“客服陈萍”的回答并没有证明李小明承接了西山汇景维修工程，更没有确定李小明与建发公司已结清工程款。其中“张工”所述“应该结清了”，并不是肯定的陈述，“客服陈萍”的回答与本案无关。李小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安全审查考核合格证书，证明自2010年开始，李小明是黄金公司员工，担任专职安全员一职，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黄育新就李小明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育新是从李小明手上接的工程，工程款也是从李小明手上拿的。经审查，本院就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1、黄育新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本院予以采信。黄育新提交的其他证据，因真实性无法确认，或与本案直接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李小明提交的证据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并结合已认证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被告黄金公司与案外人（发包人）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就西山汇景一期项目签订了数份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乙方（黄金公司）现场代表均为被告李小明。2016年2月3日，李小明向黄育新出具“西山汇景工程汇总”一份，记载内容为：总工程款340728；总税金16600（黄育星开票7541元）；借款30000；已支付145000；质保金管理费23850；应付162819＋30000＝192819元；上交利润32819；实欠160000（壹拾陆万元整）。经庭审询问，李小明认可上述“西山汇景工程汇总”中的“黄育星开票7541元”实为本案原告黄育新开票；“已支付145000元”系支付给本案原告黄育新。黄育新在上述“西山汇景工程汇总”中李小明签字下方，自行备注了“2016年端午付8万元”、“2016年过年付8万元”、“公司电话：8849×××8”、“地址：长沙市望城区。查，李小明系黄金公司专职安全员，技术职称为助理工程师；李小明与李艳霞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民事法律责任承担问题；二、工程结算问题；三、本案工程价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四、关于利息及律师费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关于当事人的法律关系问题黄金公司及李小明均认可李小明系黄金公司员工，在本案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且与本案相关工程施工合同中亦载明李小明系黄金公司的现场代表，故李小明在本案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黄金公司承担，即本案中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由黄金公司承担，李小明不在本案中直接承担相关民事法律责任。据此，李小明的妻子李艳霞不在本案中直接承担相关民事法律责任。二、关于工程结算问题黄育新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其承包工程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但其就已实际施工的工程，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正规结算，但作为黄金公司工程现场代表的李小明向黄育新出具的《西山汇景工程汇总》中有较为明确的结算数据，可以作为黄育新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三、关于本案工程价款金额的认定问题1、根据李小明向黄育新出具的《西山汇景工程汇总》记载的内容，所欠工程款金额为130000元，另有借款30000元。同时，根据黄育新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显示，李小明在出具该《西山汇景工程汇总》后，其个人向黄育新支付了10000元。据此，本院确认本案工程欠款的金额为130000元。2、关于借款30000元及李小明已支付的10000元，首先，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其次，从李小明在其个人向黄育新出具的《西山汇景工程汇总》中记载借款事项，并在之后个人支付10000元的情形看，李小明与黄育新之间有存在借款、还款等个人经济往来的可能性；第三，本案当事人就该借款及付款的事实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交佐证证据；综上，本院对该30000元“借款”及李小明个人支付的10000元款项性质，均不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和处理。当事人就此产生的争议可另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另行提起诉讼。四、关于利息及律师费损失的认定问题。1、鉴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就涉案工程的施工未签订书面合同，且无正规的工程竣工结算，本院对黄育新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2、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双方无约定，且不属于法定应当支持的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育新支付工程款13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育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20元，由被告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群人民陪审员 陈 芳人民陪审员 彭建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汪样书记员刘彬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