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农业大学，住所地保定市南市区灵雨寺街289号。法定代表人：申书兴，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广强、姚合平，系河北农业大学职工、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邸朝英，男，汉族，1959年10月23日出生，现住保定市竞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杰，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农业大学因与被上诉人邸朝英租赁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冀06民终195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河北农业大学仍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农业大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冀0606民初3255号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第六项，依法改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515000元、施工款17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反诉被告应当支付违约金515000元，租赁合同明确规定，反诉被告不按约定支付租赁费，按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重审判决已经认定反诉被告应当支付1716666.67元租赁费给付反诉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的违约金远远大于欠费数额，反诉被告按未给付数额的百分之三十(1716666.67XO.3)515000元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的权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反诉原告应当给付的建筑款，没有给付时间的约定，不能支持反诉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请，两者不能相互抵消。即使从原审原告主张权利起诉之日起给付原审原告利息，利息数额也仅仅几万元，远远低于违约金515000元，两者也不能相互抵消。二、樊大海代替反诉原告支付的170000元工程款反诉被告应当返还。在本案原审庭审中，反诉被告已经认可樊大海代替反诉原告支付的170000元工程款，反诉被告应当返还或者从反诉原告的工程款中扣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如申请。邸朝英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在租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存在多项违约，责任在于上诉人方，且直至合同解除，被上诉人仍然为上诉人垫付施工款500余万元。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不成立，上诉人所交付的租赁物除了未予兴建相关设施外还将原租赁土地部分另做他用，上诉人主张的17万元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联，没有证据证实实际发生，不应该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利息，上诉人提出了上诉，但因为本案诉讼费用过高，无力缴纳，故此上诉未成立，人民法院对此应综合考虑，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邸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搬迁费用150700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在租赁期间投资的厂房建设及配套设施费用5000000元及利息500000元（自2009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56507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额外支出的场地租赁费1104166元。4、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河北农业大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拖欠反诉原告的租赁费2400000元（12年*200000元）、滞纳金720000元，共计3120000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8日，原告与河北农大教学实验场二分场签订二分场奶牛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被告将奶牛场奶牛175头和奶牛场配套设施（牛场场址：三分场苗圃）租赁给原告经营。租赁期限8年，自2006年7月20日至2014年7月19日止，租金为每年200000元，租金第一次于2006年6月20日一次性交清第一年的租赁费200000元，2007年起每年的七月二十日前交清下一年的租赁费200000元，否则视为违约。2、原告于2006年7月20日在旧址开始租赁经营奶牛场后，尽早做好向新建奶牛场的搬迁准备工作。由于搬迁产生的运输费用由河北农大教学实验场二分场负担。3、原告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足额交纳租赁费及其他各种费用，不得以任何借口拖欠、拒交。否则视为违约。4、租赁期内，如遇国家、学校、总场、分场同意规划开发占用牛场场地时，由河北农大教学实验场二分场为原告另行安排养牛场地。重新建设牛场费用由河北农大教学实验场二分场承担。5、如原告不按时足额向河北农大教学实验场二分场交纳租赁费、水电费等费用，河北农大教学实验场二分场向原告按日收取应收费金额千分之三滞纳金。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建设的奶牛场房屋及附属设施、机器设备等的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5月15日经河北正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奶牛场机器设备的价值为505709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1000元；2019年5月23日经河北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奶牛场工程总造价为4371928.63元，原告支付鉴定费51600元。原审中原告申请的证人苏某出庭作证称，2006年我从二分厂把原告的牛倒到三分厂养牛大厅，用拉牛的高架车倒了175头牛，200元一头，一共给了我35000元。倒了两次牛，此一次是2006年的那回，第二次是2010年从三分厂倒到原告现在养牛的地方，两次一共74000元。我的别名叫苏军，我是农民在莲池区任质保主任，原告的两个支款条是我写的。2006年的时候为原告倒青储一共900吨，每吨85元，共计76500元。原告提供收条两张，称收条系证人苏某书写，其中一张落款为苏军、时间为2006年8月15号，内容为“2006年4月14日奶牛搬迁费75头牛*200元=35000元，玉米青储900吨搬运费900*85=76500元，共计111500元拾壹万壹仟伍佰元整；”另一张落款为苏军，时间为2010年11月20日，内容为“2010年11月15日奶牛搬迁费196头*200=39200元。”原告提供上述证据证明其因奶牛、青储搬迁发生费用150700元。原告提供2006年4月15日签订的入住租赁协议一份，协议写明系原告与保定市南市区龙飞奶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龙飞合作社）签订，协议约定龙飞合作社为原告提供饲养场地及设施等，原告将175头奶牛放在该处饲养，每头牛一年2000元，175头牛一年共计350000元。原告提供龙飞合作社出具的收据五张，原告称上述收条能够证明已向龙飞合作社缴纳场地租赁费1454166元，现暂主张1104166元。原告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2008年二分厂的书记杨志明联系我在三分厂苗圃那建奶牛场，2008年8月份左右我开始建设奶牛场，2009年12月份左右完工，工程款大概是400多万元，工程款是现金方式陆续给的，干完一部分活给一部分钱，是从原告处支钱；工程内容就是土建、栏杆、围墙、地面等内容，工人大概有百八十人，那时候以为是给杨书记干活后来才知道是原告承包的；施工的时候杨书记和原告都在现场指挥，当时没有施工图纸，没有拖欠工程款。原告证人唐某出庭作证称，当初建设奶牛场的时候我也参与施工了，我当时是施工队队长，施工人员大概有百八十个人，2008年8月份左右开始施工，2009年12月份差不多完工，施工面积大概30亩左右，施工地点在三分厂苗圃，施工内容是牛棚、地面、挖坑、建造房屋等；当时是二分厂杨志明书记找的我们，当时没有说是给原告建设农场，去了几个月之后才知道是给原告建的农场；杨某是我们一块干活的，听我指挥，工程款大概是400多万元，都是原告给的钱，有时候给我转账有时候现金；当时施工的时候没有图纸，是杨志明书记在现场指挥。被告提供二分场奶牛场施建方案一份，称该份方案是原告与被告二分场负责人杨志明、施工人樊大海于2006年5月20日签订的，称上述方案写明了奶牛场的具体建设方案，并且已经给了施工人樊大海170000元作为施工款，原告所建设的农场超出该方案的范围的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奶牛场造价及设备价值过高。原告主张被告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被告称原告至今没有缴纳过租赁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缴纳2006年7月20日至今共计12年的租赁费，并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滞纳金，被告称原告应当支付的租赁费2400000元（200000元*12年），并主张原告支付2400000元的百分之三十即720000元滞纳金。以上事实有二分场奶牛场租赁合同、入住租赁协议、收据五张、收条两份、鉴定报告两份及鉴定费票据两张、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农大教学实验场二分场是被告农大的下属分场，应由被告农大承担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原告提供的两张收条及原审中苏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原告搬迁175头奶牛及青储发生搬迁费用150700元，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二分场奶牛场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搬迁费用应由被告负担，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搬迁费用150700元，予以支持。原告建设的奶牛场及设备等，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奶牛场工程造价为4371928.63，机器设备价值505709元，上述共计4877637.63元，按照原、被告签订的二分场奶牛场租赁合同中的约定，重新建设牛场费用由被告负担，故被告应当给付原告4877637.63元，鉴定费62600元（51600元+11000元）亦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提供施建方案称原告所建奶牛场已经超出方案不应得到支持，被告并未向法庭举证说明原告建设的奶牛场何项工程、何项设备超出被告提供的施建方案亦未向法庭申请对原告所建奶牛场是否超出施建方案的范围以及超出部分的价值等进行鉴定，且原告证人唐某、杨某的证言中均称建设奶牛场是当时担任二分场的书记杨志明找到的他们，施工过程没有图纸，均是杨志明和原告参与并指挥，被告所称原告建设的奶牛场超出施建范围既未举证说明亦与证人证言相悖，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称建设奶牛场的时候案外人樊大海支付了原告17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垫付建设奶牛场费用4877637.63元的利息，原、被告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原告自愿先行垫付建设奶牛场的费用，且双方的合同中并未约定由被告支付建设奶牛场费用的利息，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与龙飞合作社的租赁费1104166元，对该项费用原、被告租赁合同中并无约定由被告负担，且原告主张的龙飞合作社每年的租赁费高于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费，亦不符合常理，对原告主张的龙飞合作社的租赁费1104166元，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二分场奶牛场租赁合同中的约定，被告主张原告交纳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2006年7月20日至2014年7月19日）及届满后至起诉前共计12年的租赁费2400000元，原告的证人苏某证实2006年4月其帮原告将175头牛及青储从二分厂倒到他处，原告的证人杨某、唐某证实2008年8月开始建设新农场，2009年12月新农场完工，上述证言证明原告自2006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原、被告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场地，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起始日期为2006年7月20日，故2006年7月20日至2009年12月期间共计41个月的租赁费683333.33元（200000元/12个月*41个月）应予以扣除，综上，原告应向被告交纳租赁费1716666.67元（2400000元-683333.33元）。原告称被告将租赁场地的一半租赁给第三方，实际上只出租给原告一半的场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的滞纳金，因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如遇统一规划需开发占用农场时由被告为原告另行安排养牛场地，重新建设牛场费用由被告负担，但被告既未给原告另行安排养牛场地也未给付原告垫付的建设牛场费用，被告本身亦存在违约情况，对被告主张的原告因违约应支付的滞纳金720000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农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邸朝英搬迁费用150700元。二、被告河北农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邸朝英奶牛场及配套设施建设等费用4877637.63元。三、被告河北农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邸朝英鉴定费62600元。如被告河北农业大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邸朝英其他诉讼请求。五、反诉被告邸朝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反诉原告河北农业大学租赁费1716666.67元。如反诉被告邸朝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反诉原告河北农业大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84元，原告邸朝英负担15000元，被告河北农业大学负担44084元。反诉费29542元，由反诉原告河北农业大学负担13292元，反诉被告邸朝英负担162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北农业大学的下属分支机构河北农业大学教学实验场二分场与邸朝英签订的《二分场奶牛场租赁合同》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奶牛场奶牛175头和奶牛场配套设施租赁给被上诉人经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未予建设奶牛场配套设施，系被上诉人承租后垫资建设，对该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上诉人违约在先，迟迟没有给付被上诉人垫付的资金，且经过审理查明扣除欠付的租金后上诉人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垫付资金的义务，对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上诉人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扣除施工款17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樊大海系本案第三人，上诉人未予举证证实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项有关联关系，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农业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84元，由上诉人河北农业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庞晓兰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