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2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高铁新区生态产业园园区大道7号5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魁华，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忠海，男，1982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英，江苏善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解放东路35号财富金融中心50楼。 法定代表人：姚宏，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北京易起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号院3号楼1层、2层（八里庄孵化器2-3525号）。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文俏，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易起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忠海、原审被告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易起投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523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易起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3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原审原告已经取得案涉设备所有权的事实为错误认定。第一、原审法院对未依法追加为第三人的案涉关键人林飞的定性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林飞为合肥齐工公司的业务员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工商登记信息明确林飞是合肥齐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日机电)的法定代表人与合肥齐日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日工程)无任何关系。第二、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并非与原审原告签订二手设备转让合同的齐日工程，而是林飞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齐日机电，该设备已在其与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中作为质物质押给上诉人。第三、原审原告形式上与齐日工程签订合同但是实际上与林飞交易的行为以及在二手设备交易中先支付全款再交付车辆的行为不符合交易常理，足以让上诉人认定原审原告不是善意第三人甚至有和林飞恶意串通帮助林飞转移有他项权利的财产的可能。因此，原审原告在与没有所有权的转让方签订的二手设备转让合同中不存在善意取得的可能，原审原告不是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质押合同未生效为错误认定。质押合同的生效与所有合同生效要件并无区别，且上诉人的质押合同明确以委托第三人保管的形式占有质物，即使法院不认可第三人保管质物的形式也不能否定质押合同的生效，退一万步讲也只是该质权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原审原告无法构成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当然可以主张实现质权。三、原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鉴定报告异议申请以及追加第三人申请未给予明确的受理与否结论，甚至连口头答复都没有。鉴定报告瑕疵明显；鉴定报告据此作出案涉设备当前价值预估以及月租金损失预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鉴定机构既没有对案涉设备进行实地考察，也没有要求原审原告提交证据(案涉设备签订施工合同等)用以证明案涉设备的月收入，这明显不符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流程，也与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上明确的月损失计算公式不符。(二)原审法院未按照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案涉设备，若案涉设备灭失则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在明知案涉设备尚未灭失不存在无法返还的前提下直接判决赔偿损失为超出诉讼请求作出的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余忠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余忠海作为自然人、买受人，购买二手挖掘机已经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从正规销售渠道，并支付合理对价，实际占有并使用该设备，符合合同法、物权法关于动产物权取得的法律条件，是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本案上诉人不享有该挖掘机的质权，其对案外人是否享有债权存疑。案外人签订书面质押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质权取得的法律规定，其对案涉的挖掘机不享有质权。上诉人擅自以秘密窃取的形式拖走涉案挖掘机，对被上诉人余忠海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了鉴定，鉴定结论出具的程序合法，当时由于涉案标的物在本案上诉人处，在鉴定机构无法对实物进行鉴定，但是该鉴定机构依据市场计价法等方式对挖掘机价格作出评估，符合法律规定。其评估的机械价值的标准及每月17250元的租金是略低于该设备的市场价格，但是为了程序推进，被上诉人放弃了对机器价格鉴定的复议。 杭州微贷、北京易起投公司述称，两原审被告对案涉设备交易来龙去脉过程不清楚，不予说明。关于资产评估报告书，具一审可知，案涉设备具体在哪，当事人都很清楚。评估报告明确采取评估的方法为成本法评估，又特别说明本此评估受条件限制，无法对ZX200日立挖掘机进行现场勘察，仅收集到委托方提供的二手设备转让协议，整本评估报告不是对本案的涉案标的作出评估，而是对ZX200日立挖掘机作出的评估，该份报告过于流于形式，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作出了结论，勘察现场没有与各方沟通的流程。 余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原告日立牌挖掘机一台（机型：ZX200机号106248）;二、判令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每月按照20000元计算至实际返还挖掘机时止（从2018年5月7日起算，暂定20000元，具体以司法鉴定为准）；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四、判令被告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易起投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原告日立牌挖掘机一台（机型：ZX200机号106248）；二、如涉诉挖掘机灭失无法返还，请求判令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设备损失225833元并按照每月17250元承担被告占用期间设备租金的损失从2018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挖掘机时止；三、被告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易起投科技有限公司以其未实缴出资为限对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评估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15日，原告与合肥齐工公司签订了二手设备转让协议，以23万元的价格从合肥齐工公司购买日立挖掘机一台（机型：ZX200，机号106248）。原告于2018年3月14日预付订金5万元，次日转账支付18万元购机款至林飞账户，2018年4月8日在合肥齐工公司厂区交付机械。上述协议手续及货款接收均由出卖方业务员林飞完成，合肥齐工公司予以认可。2018年4月，原告的机械进入舒城县杭埠镇新城集成电路产业园施工，同年5月7日晚，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派员到杭埠镇新城集成电路产业园以原告购买的机械以质押给其为由将原告放在工地作业的挖掘机拖走，事后原告发现并报警。公安机关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受理。上述被拖走机械被告至今未有返还。原告被拖走的机械及损失经该院委托舒城安泰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机械价值为180000元，月租金损失为1725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 2018年5月，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合肥齐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林飞，原告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撤诉。 原审另查明，被告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易起投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股东各自认缴的注册资本分别为1400万元和600万元，认缴的到期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已缴纳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购买了合肥齐工公司的挖掘机（机型：ZX200机号106248）后支付了对价，合肥齐工公司已将案涉机械交给原告，原告取得了该机械的所有权；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辩称案涉机械以对其进行了质押，但质押人并未将质押物交付给质押权人即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故质押合同并未生效。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将原告享有所有权的机械拖走，显然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应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若不能返还原物，应按评估价予以赔偿，同时应赔偿至返还之日之的租金损失。被告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易起投科技有限公司认缴的出资额期限为2020年12月31日前，现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易起投科技有限公司认缴的出资额尚未到期，原告要求被告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易起投科技有限公司在未缴纳的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律相悖，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余忠海所有的挖掘机（机型：ZX200机号106248）一台；如不能返还，应赔偿原告余忠海挖掘机价值损失180000元；二、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按月租金17250元计算自2018年5月8日起至返还挖掘机（机型：ZX200机号106248）之日止赔偿原告余忠海的租金损失；三、驳回余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2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1352元，原告余忠海负担1352元，被告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机械设备挖掘机(ZX200机号106248)的所有权是否属于余忠海，上诉人杭州易起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余忠海与合肥齐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照协议的约定，余忠海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齐日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将案涉机械设备交付余忠海，余忠海收到后已投入使用。双方的设备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余忠海已实际取得了该机械设备的物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动产质押，是指债务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据此，质权是以交付为生效要件。本案中，虽然齐日公司以案涉机械设备为其在杭州微贷的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双方之间亦签订了设备质押合同，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齐日公司已将案涉机械设备交付给了杭州微贷。且从质押物即案涉机械设备的外观表象看，余忠海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并不能得知该机械设备已经出质。 因而，上诉人上诉所持余忠海非案涉机械设备的所有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上诉人无合法依据，擅自将他人所有的机械设备拖走，应当予以返还，如造成该机械设备灭失无法返还，理应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上诉认为针对案涉机械设备所作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余忠海提起本案诉讼后，上诉人杭州易起投公司一直未予返还案涉机械设备，且在一审庭审中也未直接认可其公司拖走的即是案涉机械设备，二审期间，经法庭询问，上诉人代理人对被拖走的机械设备是否系本案的机械设备，仍然采取回避的态度，不予直接答复。造成鉴定机构受条件限制，无法对案涉机械设备进行现场勘查，故该鉴定机构依据《二手设备转让协议》，根据资产评估目的，结合被评估资产的特点和采用的资产评估价值类型，考虑各种评估方法的作用、特点和所要求具备的条件，采用成本法评估。上诉人一审期间虽然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却未提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亦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鉴定依据亦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关于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等上诉人的相关问题的答复) 关于上诉人上诉所持其一审期间申请追加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明确答复，存在程序上瑕疵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是否准许追加第三人的问题，给予上诉人方邮寄送达了书面的答复。且从本案的事实来看，上诉人申请追加的第三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持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系针对余忠海的诉讼请求进行的判决，不存在超诉讼请求的情形，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4元，由上诉人杭州易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陈佳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