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辖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港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肖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戎丽斐，女，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号环球金融中心办公楼东楼16层01-16号单元及5层07-10号单元。法定代表人：黎康忠（NICOLAOSANDREASNICANDROU），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昱，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兆卓，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桑路5号总部经济基地大楼1513号。法定代表人：钟玉，董事长。上诉人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诚公司）、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07号之一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信保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就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以下简称17康得×××）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解除；2．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17康得×××债券本金6000万元；3．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17康得×××债券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债券利息276.5523万元及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以276.5523万元为基数，以日利率0.21‰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至康得新公司实际偿付之日止）；4．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赔偿17康得×××债券预期收益1039.5485万元（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48%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至原约定兑付日2022年7月14日止）；5．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21‰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至康得新公司实际偿付之日止）；6．判令康得公司对前述第2至第5项诉讼请求中康得新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康得新公司、康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康得新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了债券17康得×××，债券代码：101753016。债券要素如下：发行总额10亿元人民币，发行期限5年，起息日为2017年7月14日，债券年利率5.48%，兑付日为2022年7月14日。中信保诚公司于2017年10月，分二次购买了17康得×××，债券面额共计6000万元。自2019年1月份以来，康得新公司有多期债券、借款未能按期偿付本息，形成违约。康得新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业绩大幅下降，主体信用评级和17康得×××债券信用评级从AA+级被下调至最低级C级，被认定为不能偿还债务，同时因债券、借款违约，产生大量诉讼，其多处资产已被冻结。康得新公司内部控制严重失控。出现上述情况后，包括中信保诚公司在内的案涉债券持有人依据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规定的投资者保护机制于2019年1月23日、2月28日二次召开债券持有人会议，通过加速到期、要求康得新公司对案涉债券提供增信措施等议案，但康得新公司拒不提供增信措施、拒不履行相应义务。综上，康得新公司已经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中信保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信保诚公司已于2019年5月15日向康得新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解除合同的函》，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就17康得×××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于2019年5月16日已依法解除。康得新公司应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本金6000万元，利息276.5523万元（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48%计算，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为276.552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如康得新公司如约履行合同义务，自2019年5月17日至兑付日2022年7月14日，中信保诚公司可得收益应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48%计算，金额为1039.5485万元。然而，因康得新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造成中信保诚公司无法获得预期收益，该损失依法应由康得新公司赔偿。根据《康得新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违约责任与投资者保护机制约定：公司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根据该项约定，第一，在合同解除日，康得新公司应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购买债券本金6000万元，康得新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应依双方约定支付逾期支付本金的违约金，该项违约金以6000万元为基数，依日利率0.21‰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至康得新公司实际偿付之日止；第二，在合同解除日，康得新公司应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产生的利息276.5523万元，康得新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应依双方约定支付逾期支付该部分利息的违约金，该项违约金以276.5523万元为基数，以日利率0.21‰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至康得新公司实际偿付之日止。康得公司作为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通过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订《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与康得新公司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建立联动账户，将康得新公司的资金归集到其账户中，与康得新公司财产混同，导致康得新公司巨额资金被转移，无法偿还债务，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康得公司应当对康得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案涉合同并无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中信保诚公司作为接收货币一方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康得新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中信保诚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而选择一审法院作为本案管辖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未约定管辖法院的情况下，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虽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但根据涉案《募集说明书》约定，上海清算所承担了债权交易的主要工作，其所在地应视为债券交易的合同履行地。所以，一审法院既非被告住所地，亦非合同履行地，不属于本案管辖法院。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至被告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康得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本案中，康得公司注册地址是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桑路5号总部经济基地大楼1513号，故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管辖法院应为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其受理本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中信保诚公司对康得新公司、康得公司提起的公司债券交易纠纷诉讼，中信保诚公司提供了募集说明、交割单等初步证据，本案在性质上属于证券交易合同纠纷诉讼，应适用合同纠纷诉讼的管辖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涉案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且本案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故接收货币一方中信保诚公司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为合同履行地，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本案康得新公司、康得公司住所地均不在北京市，且诉讼标的额为5000万元以上，在级别管辖上应由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管辖，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所述，康得新公司、康得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康得新公司、康得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康得新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持与一审管辖权异议相同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在性质上属于公司债券交易纠纷，系证券交易合同纠纷项下案由，应适用合同纠纷诉讼的管辖规定确定管辖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涉案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接收货币一方中信保诚公司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应为合同履行地，属于一审法院辖区，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案件范围。上诉人康得新公司主张上海清算所承担债权交易主要工作，其所在地应视为债券交易的合同履行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若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按照合同纠纷中争议标的的种类分别确定合同履行地，争议标的是指当事人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本案系中信保诚公司起诉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债券本金、利息等，争议标的为康得新公司是否负有归还本金、利息的义务，接收货币一方为中信保诚公司，故本案应以中信保诚公司所在地作为合同履行地，并据此确定管辖，康得新公司上述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相关规定，北京市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且当事人康得公司、康得新公司的住所地不在北京市，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级别管辖案件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康得新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