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3752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思普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壶镇镇石明堂村石桥南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MA28J1N51D。 法定代表人：卢俊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葛晋，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璐，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磁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艮山西路102号杭州创意设计中心A幢106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809782E。 法定代表人：戚秋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登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思普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普公司）诉被告杭州磁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磁场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磁场公司提出反诉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19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思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葛晋，磁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登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思普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思普公司与磁场公司之间签订的《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2.磁场公司退还思普公司合同价款169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磁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0日，思普公司与磁场公司签订《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思普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1日向磁场公司转账支付52500元，于2017年10月24日向磁场公司转账支付78000元，于2017年12月18日向磁场公司支付39000元，合计169500元。2017年12月20日，磁场公司将《思普锯业ERP》系统交付思普公司验收。经验收，磁场公司开发的《思普锯业ERP》系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系统设计清单所列明的要求。此后，磁场公司要求思普公司给予六个月的暂停履行期限。2018年5月22日，思普公司向磁场公司发出《通知书》，以及2018年6月10日，思普公司向磁场公司发出《催告通知书》，均明确要求磁场公司在一个月内完善《思普锯业ERP》系统以达到思普公司的使用需求，并要求磁场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复函明确是否愿意继续履行《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2018年7月19日，思普公司向磁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依法解除《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并要求磁场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思普公司已支付的开发费用169500元。磁场公司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既未回复思普公司，也未退还已支付的开发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磁场公司经思普公司催告后，在约定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思普公司可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思普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磁场公司答辩称：1.磁场公司已经完成涉案软件全部功能模块的开发并将之及时交付给了思普公司，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思普公司所述单方解除开发合同的理由。2.涉案开发合同履行期限应当于2017年12月21日结束，当时思普公司已经单方终止履行开发合同并转而委托第三方对涉案软件进行继续开发，对此磁场公司认可进行了项目资料交接。思普公司在时隔半年之久于2018年5月22日要求继续履行开发合同没有依据，其要求解除开发合同的诉请不能成立。3.思普公司存在严重的在先违约行为，磁场公司有权终止履行合同。其一，思普公司并未及时支付软件开发费用，构成违约。其二，磁场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将涉案软件进行现场演示后，思普公司认为涉案软件不符合要求，单方面认为磁场公司已经没有能力对涉案软件进行完善，并强行要求与第三方合作完善涉案软件开发，亦构成违约。其三，退一步讲，即使思普公司有权要求磁场公司继续履行开发合同，思普公司理应向磁场公司提供新的产品需求内容，但思普公司不予提供。4.即使法院认定思普公司有权基于磁场公司的违约行为解除合同，磁场公司也无需归还全部合同价款169500元。因涉案软件是为思普公司量身定制的软件产品，无法再行向第三方售卖，磁场公司已经为此软件的开发投入大量成本，且在此过程中思普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综上，请求本院驳回思普公司的本诉请求。 磁场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思普公司与磁场公司之间签订的《思普锯业EPR》开发合同已经终止；2.思普公司向磁场公司支付合同款项39000元；3.思普公司向磁场公司支付补偿款20850元；4.思普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反诉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磁场公司明诉讼请求1为确认《思普锯业EPR》开发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所以要求终止该合同，若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没有终止，请求判令解除涉案合同。事实与理由：1.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思普公司应当向磁场公司支付合同款39000元而未曾支付，构成违约。2.思普公司擅自中断项目合作构成违约，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应当向磁场公司支付补偿款20850元。3.涉案合同履行期限早已于2017年12月结束，当时思普公司已经单方终止履行开发合同并转而委托第三方对涉案软件进行继续开发，对此磁场公司认可进行了项目资料交接，双方已经通过事实履行终止了涉案合同。4.由于涉案合同已经合意解除，因此磁场公司没有义务继续帮助思普公司完善涉案软件，退一步讲，即使思普公司有权要求磁场公司继续履行该合同，思普公司未能及时将《补充协议》盖章后寄送给磁场公司，也未向磁场公司提供新的产品需求，构成在先违约。5.即使本院不认可涉案合同已经终止，在思普公司存在上述多项严重的在先违约行为的前提下，磁场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 思普公司答辩称：1.剩余39000元合同价款尚未支付的情形并不属于根本性违约，仅属于履行瑕疵行为，且磁场公司收到39000元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仍将涉案开发系统交付思普公司验收，说明磁场公司对思普公司未完全履行第三期开发费用的行为给予认可。2.磁场公司诉请20850元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并非思普公司的原因导致项目开发无法继续，系因磁场公司负责系统开发的人员中途离职，后续无人员跟进。3.涉案合同仅有最后验收环节，并无中途验收环节。思普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仅是作为思普公司认可磁场公司履行合同的过程行为。综上，请求本院驳回磁场公司的反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本诉及反诉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思普公司与磁场公司签订《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约定思普公司委托磁场公司进行《思普锯业ERP》系统开发工作。该合同约定：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签订2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个月开发费用，收到合同款后进入开发流程，第1个开发周期结束前3个工作日内，思普公司对本周期开发结果满意的前提下，支付下1个开发周期的费用，以此类推。关于开发进度，因磁场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项目开发无法继续进行时，应提前15个工作日通知思普公司，如因思普公司原因导致项目中断，需按项目开发进度评估，按开发完成比例，思普公司支付磁场公司开发费用，且思普公司需支付合同金额的10%作为对磁场公司人力投入的相应补偿。关于磁场公司的权利与义务，在合同要求的期限内，完成项目的开发，并及时通知思普公司进行验收，并在验收期内思普公司的要求下，对不合格地方进行修改。关于交付事宜，磁场公司自合同签署后必须按思普公司、磁场公司确定的方案完成整个项目的开发工作并交付思普公司验收。磁场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盖章，思普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盖章。 合同签订后，思普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向磁场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52500元，于2017年10月24日向磁场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78000元，于2017年12月18日向磁场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39000元。 思普公司与磁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磁场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将《思普锯业ERP》系统交付思普公司提前验收，现思普公司、磁场公司双方就《思普锯业ERP》系统验收存在的问题，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内容：一、磁场公司交付的《思普锯业ERP》系统经思普公司验收，不符合思普锯业ERP系统设计清单所列明的要求；二、思普公司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给予磁场公司六个月的暂停履行期，思普公司、磁场公司双方签订的《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暂停履行；三、思普公司可以在补充协议签署2018年5月20日前，以正式函件形式通知磁场公司，重新启动《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磁场公司收到思普公司通知函，10个工作日内制定重启开发计划，根据思普公司的需求进行划分，属于原合同约定需求的，在原合同框架下进行执行，不属于原合同约定需求的进行新的合作协议签署。磁场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在上述《补充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思普公司并未在上述《补充协议书》上签字盖章。 2018年5月22日，思普公司向磁场公司出具《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思普公司与磁场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磁场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将《思普锯业ERP》系统交付思普公司验收，因磁场公司开发的《思普锯业ERP》系统无法满足思普公司的具体需求，此前约定六个月的暂停履行期限现已到期，现思普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磁场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完善《思普锯业ERP》系统，以达到满足思普公司的使用需求，请磁场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函复思普公司是否继续完善《思普锯业ERP》开发工作，逾期未收到磁场公司书面回复，思普公司将视为磁场公司不愿全面履行《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思普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磁场公司的违约责任。 2018年6月10日，思普公司向磁场公司寄送《催告通知书》，要求磁场公司自收到本催告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继续完善，以达到思普公司与磁场公司签订合同的订约目的。磁场公司是否愿意继续履行《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以及一个月内进行系统完善，望磁场公司明确函复。 2018年7月11日，思普公司向磁场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截至发函之日，思普公司未收到磁场公司的任何书面复函，磁场公司也未采取任何措施完善《思普锯业ERP》系统，磁场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思普公司依法解除与磁场公司签订的《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请磁场公司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思普公司已支付的开发费用169500元。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8年7月12日签收。 思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俊辰和磁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戚秋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卢俊辰称“没有不算数，本来这个工作是你接的，你没完成给我，我是可以继续要求做下去的”，戚秋民回复“但是您要求我们停止的呀，源代码都交给您了，不是在你办公室聊清楚了吗”，卢俊辰回复“我继续按照上个合同支付就好了，我拿到可用的erp就好”。 本院认为，思普公司和磁场公司签订的《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依约履行。磁场公司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按双方确认的方案完成《思普锯业ERP》系统开发工作；思普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开发费用。 本案中，经磁场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补充协议书》载明《思普锯业ERP》系统经验收不符合思普锯业ERP系统设计清单所列明的要求，即思普公司已经提交初步证据证明磁场公司开发的《思普锯业ERP》系统并未通过验收。磁场公司虽辩称其已完成涉案系统的开发工作，并提交了戚秋民与卢俊辰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但微信聊天记录仅显示戚秋民自述源代码都已交付，并无法证明磁场公司交付的源代码是否符合双方确认的开发方案，亦无法证明该源代码已经思普公司验收通过。故磁场公司据此提出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磁场公司提出涉案合同已经于2017年12月履行完毕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磁场公司提出思普公司未能提供新的产品需求因而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认为，思普公司先后两次向磁场公司送达《通知书》及《催告通知书》，要求磁场公司确认是否继续完善《思普锯业ERP》开发工作，在磁场公司均未明确复函的情况下，思普公司未进一步提供产品需求并未构成违约，磁场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磁场公司没有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符合双方确认方案的《思普锯业ERP》系统开发工作，且经思普公司催告后，直至本案审理过程中仍未有提供符合要求的《思普锯业ERP》系统的意思表示与行为，其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思普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磁场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在本院认定涉案《思普锯业EPR》开发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磁场公司亦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关于磁场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解除后，磁场公司应当向思普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开发费用1695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关于损失的金额，思普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的情况，鉴于存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磁场公司以1695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思普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因《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8年7月12日签收，上述利息从2018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关于磁场公司要求思普公司支付合同款项39000元及补偿款20850元的反诉请求，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浙江思普锯业有限公司和杭州磁场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思普锯业ERP》开发合同； 二、杭州磁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思普锯业有限公司返还开发费用1695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6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浙江思普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杭州磁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90元，由杭州磁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8.13元，由杭州磁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玲 审 判 员  徐 珺 人民陪审员  欧林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毛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