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物流集团宝泉岭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萝北县宝泉岭管局哈萝路西1幢1号。法定代表人：高春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小龙，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畅行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安物流院内。法定代表人：武艳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岩，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侠，女，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望奎县。原审被告：葛斌，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望奎县。上诉人黑龙江农垦北大荒物流集团宝泉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宝泉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绥化畅行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化畅行公司）、潘海侠、原审被告葛斌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黑0805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绥化畅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黑08民终582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黑0805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北大荒宝泉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小龙，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岩，被上诉人潘海侠，原审被告葛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805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潘海侠、原审被告葛斌共同赔偿上诉人货款312677.50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有严重瑕疵，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运输合同违约纠纷不当，本案纠纷属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的竞合，上诉人也是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到严重经济损失的第三人，上诉人可以择一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对托运方资质进行审查时，行驶证为重要审查内容，行驶证上载明的所有人需为有道路货物运输资质的法人主体，上诉人也正基于此才将货物交与被上诉人。根据广东省高院出台的《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粤高法发[1996]15号)中规定：由于车辆不办理过户手续、挂靠登记、承包经营、分期付款购买或者租用、借用车辆等原因产生的机动车的实际支配人与机动车所有人不一致时，《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的各类责任(垫付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由机动车所有人和实际支配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二、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潘海侠所签保证书为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行为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被告绥化畅行公司存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民法总则》及《江苏省2001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规定，挂靠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约定被挂靠人对交通事故的后果免责的，仅在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所以绥化畅行公司与潘海侠签订的保证书不能对抗上诉人，但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在向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可依据保证书向潘海侠追偿。第三、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够充分，本案所涉财产损失，均由被告葛斌驾驶货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关于交通事故导致第三方受到损失的规定，事故原因及事故发生时当事方的过错都直接导致了侵权责任的分担，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交通事故做充足调查，仅对葛斌进行了简单的询问，而没有对交管部门或保险公司进行询问。另外，原审被告葛斌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供述向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缴纳服务费，并记入笔录，已形成证据。但在开庭期间被告葛斌突然翻供，原审法院并未详细询问翻供原因即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葛斌向被上诉人缴纳服务费的口供事实无法确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并未审查被告原供的理由和现在翻供的理由，并审查这种理由的合理性即认定原供无效的认定有瑕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绥化畅行运输公司也没有对上诉人的财产或者货物运输合同所载明的大豆存在任何损害赔偿行为。上诉人自提起一审诉讼至今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也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绥化畅行公司与葛斌之间共同对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或者与葛斌或者是绥化畅行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因此根据上诉人始终坚持认为的与葛斌之间存在的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且其要求葛斌与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及潘海侠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葛斌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与绥化畅行公司及潘海侠之间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准确，上诉人主张与绥化畅行公司之间存在损害赔偿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潘海侠辩称，一审法院判的对，应该维持原判，不应该改判。原审被告葛斌述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北大荒宝泉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货物损失312677.5元（货物损失294767.5元和违约损失17910元）；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1日，原告以其职工吕守仁名义与被告葛斌签订了货物（粮食）运输协议，发货单位（托运人）吕守仁，承运人被告葛斌，收货单位大连象屿公司，所运货物大豆重量为89.55吨，运费联系人王立勇。运输协议签订后，被告葛斌于4月21日，从农垦北大荒物流集团佳木斯产业园将货物装运出发。4月24日，原告接到被告葛斌告知，承运车辆在运输途中遇事故，所承运的货物受损，无法交付收货单位。被告葛斌将受损大豆就地变卖后，将变卖残值款其中的50000元转付给原告。被告葛斌所使用承运的（黑Ｍ×××××和黑Ｍ×××××）挂重型货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绥化畅行公司。案涉车辆被告绥化畅行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在登记注册的同时，将车辆卖给了被告潘海侠。被告潘海侠与葛斌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8年4月13日，在望奎县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另查，被告葛斌所承运的大豆，为原告于2018年4月9日与大连象屿公司所签订1000吨大豆购销合同的标的物。合同约定，大豆单价为每吨385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如违约，违约方按未履约数量，每吨200元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只有承运方和托运方，至于承运人是使用自己所有的运输工具，还是使用租赁或者借用的运输工具来完成运输合同中约定的承运义务，不影响运输合同的成立，为此，被告绥化畅行公司与运输合同无关，不应当成为运输合同的当事人。被告葛斌和原告公司职工吕守仁签订运输合同时，除持有本人身份证、驾驶证和行驶证以外，未出具任何证明被告葛斌有权代表被告绥化畅行公司行使签订运输合同行为的有效证件，况且被告葛斌是以个人名义，并非以被告绥化畅行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运输合同，其行为不具备任何表见代理被告绥化畅行公司的构成要件。原告作为具有道路货物运输资质的公司，对与之签订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当进行审查，特别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运输合同，原告没有理由相信被告葛斌是全权代表被告绥化畅行公司。对被告葛斌在本案中的运输行为，被告绥化畅行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至于被告潘海侠与被告绥化畅行公司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否已付清购车款、车辆是否在管理机关办理过户手续，行驶证上所载明所有人是谁，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况且购车时被告潘海侠已出具保证书，车辆交由被告潘海侠使用后，一切风险责任由其承担。综上所述，本案的运输合同是被告葛斌与原告公司吕守仁签订的，被告葛斌是承运方，原告是实际的托运方，运输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发生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应当由承运人被告葛斌赔偿，与被告绥化畅行公司、潘海侠无关。原告诉请按照承运大豆89.55吨，每吨按合同约定3850元计算，货损为344767.5元，扣除被告葛斌已付50000元，剩余294767.5元作为赔偿损失数额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合同违约损失17910元，因原告未提供已向大连象屿公司支付违约损失相关证据，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斌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物流集团宝泉岭有限公司货损大豆款294767.5元；二、驳回原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物流集团宝泉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葛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在两次一审起诉状中，均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货物（粮食）运输协议》，要求一审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有瑕疵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提出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借鉴《江苏省2001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义纪要》，认为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潘海侠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原审被告葛斌使用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因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没有举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责任认定书等能够证明发生交通事故事实的证明，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亦认为原审被告葛斌所陈述的在吉林省××县肇事××一个伪证或者谎言，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不予认可，故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要求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承担侵权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与原审被告葛斌个人签订《货物（粮食）运输协议》，仅依据原审被告葛斌持有的机动车行驶证，不能证明原审被告葛斌具有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的授权，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与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就本运输合同形成合意，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只凭机动车行驶证即可认定与被上诉人绥化畅行公司具有合同关系的交易习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葛斌承担案涉运输合同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北大荒宝泉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1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农垦北大荒物流集团宝泉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献龙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