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彦军，男，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淄博庄晟纸业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鹏，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培迪，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区创业火炬广场C座1309室。 法定代表人：魏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仲，山东护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彦军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鹏、段培迪，被上诉人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彦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原是被上诉人处的职工，也曾为其股东。被上诉人业务范围主要是纸张、化工产品等物资的销售。涉案的20万元是上诉人在为公司购买货物时的支出，而不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借款。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借贷事实的依据不充分。被上诉人主张涉案20万元为借款的主要依据为银行业务回单、银行对账单、记账凭证、银行流水。上述证据中“借款”字样，皆为被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并没有上诉人的认可。民间借贷关系为合同关系，双方借贷关系的形成应当建立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就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显然依据不充分。2、原审法院认定借贷事实的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应当将开庭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赵磊”录音内容，作为否定上诉人与“赵磊”的业务往来是职务行为的基础。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上诉人杨彦军与“赵磊”的通话录音，以及“赵磊”出具的书面证明。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提交的录音证据，可证实录音内容确为“赵磊”本人所说，且可证实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明确为“赵磊”所写。但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开庭后再次找到“赵磊”时，“赵磊”的说法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及书面，自相矛盾。“赵磊”为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是“收到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杨彦军货款230126.5元”，已经明确了上诉人杨彦军的职务行为，且可看出“赵磊”此时也非常清楚交易对象是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杨彦军代表该公司。而在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提供的录音中，“赵磊”却说完全不知道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又说自己是与杨彦军是个人的业务往来。由上可知，“赵磊”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内容，根本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基础。3、原审法院认定借贷事实的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通过个人账户为被上诉人向“赵磊”支付货款，不符合正常购销活动的习惯。该认识不能作为否定上诉人的付款行为为职务行为的依据。首先，上诉人杨彦军本身就是被上诉人的业务代表，其与“赵磊”发生的相关业务行为，都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次，业务员或者受委托人通过个人账户支付职务支出，是非常普遍的现状。民事诉讼活动中，应当基于生活经验或者常识认定事实的真实情况。本案中，上诉人通过个人账户为被上诉人向“赵磊”支付货款，不符合正常购销活动的习惯，但是却符合当前实际情况，结合生活经验，更不能否定上诉人的付款行为为职务行为。4、原审法院认定借贷事实的依据不充分。其不采信证人王某证言的理由，缺乏说服力。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被上诉人原股东兼监事出庭证实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20万元，是被上诉人支出的货款。原审法院以该证人与被上诉人离职时产生不愉快，以及其在职时没有具体的业务分管，进而否定了该证言的证明力。该说法，显然缺乏说服力。结合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述及其所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被上诉人在涉案20万转账时(即2016年5月)，被上诉人在职员工仅有魏健、李玉、王某、杨彦军四位员工，且此时公司成立也才3个月。在此情形下，股东兼监事王某没有具体分管业务，实属正常。且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三股东以认缴的方式出资。公司账户的20万元转入私人账户已经属于重大财务变动，身为公司发起人兼监事，证人王某能够清楚认定20万元的性质，合情合理。因此，该证言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不符合逻辑，自相矛盾”。结合本案双方有效证据情况，证人王某证言为本案的重要证据，王某的证言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原审法院不采信该证言的理由，显然缺乏说服力。综上，一审判决杨彦军向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偿还20万元借款的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或者事实依据，请求予以改判、发回重审。 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2016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转入20万元，加以信息中明确注明是借款，上诉人在知道且应当知道该款是借款的情况下使用该借款。借贷关系要约和承诺已经完成，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生效。二、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借款后一直未归还。上诉人虽然辩称是职务行为，但无有效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被上诉人的公司业务，也无证据证明在其使用借款后支付货款或其他方式归还了该笔公司借款。上诉人辩称不属于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0万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彦军原系原告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在被告杨彦军担任原告公司股东期间，2016年5月12日，原告分两次给被告共计打款20万元，原告的银行业务回单、银行对账单及记账凭证均记明为借款，原告称该20万元系被告借款，被告称该款项是原告公司通过被告向他人支付的货款，而非给被告个人借款，该笔款项到被告账户后，被告随即转账给了“赵磊”。庭审中，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2016年5月12日收到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杨彦军货款230126.5元，大写……”，落款为“赵磊”；被告申请公司原股东兼监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作证称知道该款系货款，同时当庭自认其后来与原告法人代表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后离开；对上述证据，原告提出异议，认为书面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证人因为与公司存在不愉快而辞职，其作证内容会受到明显影响，且证人在陈述中一方面表明没有具体的业务，不作具体的分管，同时又一口咬定对涉案的20万元非常清楚，是不符合逻辑也是自相矛盾的。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原告法人代表与“赵磊”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赵磊”称“小杨以前，跟我这边调了两车货…是小杨跟我调的…你们什么巽福升我都不知道，我就是给小杨个人，…（原告法人代表问：是你跟小杨之间的个人行为，不是和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来往对不对？），（赵磊回答）对”；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录音与“赵磊”出具的书面证明相矛盾。庭审中，被告自认其从“赵磊”处购买该批货物，双方未签合同，并称该批货物从“赵磊”处购买后，原告卖给了汕头正茂源有限公司，是被告组织车队送到了正茂源的仓库里，该公司已经将货款打给原告公司，并要求原告将2016年4月份至5月12日期间的进账情况提供给法院以查清事实。原告称其公司从未与“赵磊”和汕头正茂源有限公司发生过业务，并提交了原告公司2016年3月至8月份的银行流水，该流水中无原告与汕头正茂源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至判决之前，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交其将货物运送至汕头正茂源有限公司及该公司与原告有业务往来或资金往来的相关证据。上述证据，有原、被告向法庭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银行对账单、记账凭证、银行流水、电话录音、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当事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6年5月12日原告打给被告的20万元是被告借款还是被告为原告公司购买货物支出了。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其提交的书面证明，原告不予认可，且出具该证明的“赵磊”在和原告的通话录音中明确表明其是与被告杨彦军个人发生的业务，不是和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来往，而且，被告提交的“赵磊”书面证明中表述的是“收到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杨彦军货款230126.5元”而非“收到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被告也未提供相关合同证明其与“赵磊”之间的业务往来系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另且，根据被告陈述，他是在“赵磊”已经交付货物后再支付的货款，货款数额已确定，如果上述20万元系原告支付给“赵磊”的货款的话，被告应当让原告直接将该款打给“赵磊”，而不应当先让原告打款给自己，再立即转账给“赵磊”，这不符合正常购销活动的习惯，因此，被告提交的上述书面证明不能证明其将20万元用于了原告公司业务；被告申请的证人因与原告有矛盾而离职，其证言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被告称该批货物从“赵磊”处购买后，原告卖给了汕头正茂源有限公司，是被告组织车队送到了正茂源的仓库里，该公司已经将货款打给原告公司，但直至判决之前，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交其将货物运送至汕头正茂源有限公司及该公司与原告有业务往来或资金往来的相关证据。综上，2016年5月12日，原告分两次给被告共计打款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将上述款项用于了原告公司买卖货物的业务，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应当归还上述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杨彦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庭后提交了收取被上诉人汇款的支付业务回单，用于证明银行回单中并未标注借款二字。该回单与被上诉人汇款业务一致，不能推翻被上诉人汇款单中的“借款”标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还是业务货款。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与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银行对账单及记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2016年5月12日，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向杨彦军账户转入20万元款项（转款备注中注明“借款”）。杨彦军主张该笔款项系其为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货物的货款，已经支出，不应由其返还。但杨彦军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确实将上述20万元用于了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业务经营，亦未证明其向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返还了上述款项。一审据此认定杨彦军应向淄博巽福升贸易有限公司返还案涉2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彭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