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润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鹏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天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旭，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杰，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州永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王家秋，该公司股东。上诉人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兰州永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收车是在王某某逾期支付租金，且经过多次催告均无果的情况下，按照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采取的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并不构成侵权。1.原审判决第三页第三段第九行认定的“原告按期将融资租赁款项汇人甘Ａ×××××号车辆的专业账户，再由被告永信公司划扣后汇至德银公司账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根据我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王某某支付租金的方式有直接汇款至我公司账户、银行卡代扣或者由出卖人代其支付，由出卖人代其进行款项支付时，如因出卖人支付不及时或未支付等情况造成的逾期后果由王某某承担，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王某某所称的“按期将融资租赁款项汇入甘Ａ×××××号车辆的专业账户，再由被告永信公司划扣后汇至德银公司账户”毫无根据。王某某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王某某与我公司有明确合同约定且我公司已提交相应合同的情况下，却无视合同约定，毫无根据的认定付款方式为“原告按期将融资租赁款项汇入甘Ａ×××××号车辆的专业账户，再由被告永信公司划扣后汇至德银公司账户”，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第四页第六行认定的“截止2016年7月27日，原告已将车款463721元全部付清”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王某某向我公司租赁涉案车辆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11月15日至2016年10月15日，总计24期，王某某仅正常偿还了我公司前七期租金，从第八期开始逾期支付，截止2016年12月21日。我公司仅收到王某某支付我公司租金125436.56元，罚息4122元。王某某尚欠我公司剩余租金142907.44元及利息20203元，收车费20000元。（1）如果王某某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款，其应当有相应的银行付款凭证证明。（2）如果王某某是通过银行卡代扣的方式还款，其也应当有相应的银行付款凭证证明。代扣使用的银行卡是王某某本人的卡，是一张普通的银行卡，只是增加了一项代扣的业务。王某某将款项支付到代扣卡后，也可以自行取出、使用。因此，仅仅将款项支付至其自己名下的代扣卡并不能证明已履行还款义务。银行卡代扣也是有扣款记录的，其应当提供相应的扣款记录证明。3.如果王某某是选择由出卖人（永信公司）代其还款的，根据合同约定，如因出卖人支付不及时或未支付等情况造成的逾期后果由王某某承担，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外，其向永信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其与永信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我公司无关，并不能当然的视为其已经向我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违反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在王某某主张已付清全部款项，但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毫无根据、错误的认可了王某某已经付清款项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将王某某付给永信公司的款项视为向我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也属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第四页第四行认定的“2015年10月17日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将理赔款52800元支付被告永信公司，截止2016年7月27日，原告将车款463721元全部付清（含保险理赔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为租金的实际债权方，王某某应当向我公司支付租金。原审判决在明确理赔款已经支付给永信公司的情况下，将打给永信公司的理赔款认定为向我司偿还，严重违背了合同相对性，也与民法的公平原则相悖，属认定事实错误。4.我公司是在王某某欠付租金，多次催告无果的情况下，完全合法合约合理的收回车辆。我公司将车辆收回后给王某某发了《告知函》，明确记载了在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将车辆收回，并通知王某某在规定的时间内偿还租金，否则我公司有权处置车辆冲抵欠款，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应尽的告知义务，收取车辆过程中也未对任何第三人或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在收取车辆后也明确告知了王某某本人需在规定时间内前来处理，但王某某却未与我公司联系处理，也未还款，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其默认告知函中的内容。5.原审判决第三页第三段第五行认定的“2014年9月23日，原告与被告德银公司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德银公司向永信公司支付车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我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我公司向永信公司支付车款。而在《租赁物买卖合同》中有约定：王某某指定我公司将租赁物购买价款支付给永信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在有明确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仍然将合同内容认定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原审判决第四页第二段第三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已将车款全部付清，本案车辆应系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德银公司以原告拖欠车款为由将车案车辆扣押不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原告主张付清车款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我公司已提出原告未付清车款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原告付清车款，属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此外，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在王某某付清全部应付款项之后，才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在此之前，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我公司，是我公司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王某某是否付清租金的情况下就认定车辆是王某某的合法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7.原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五行法院认为“明显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构成侵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融资租赁的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即我公司。我公司作为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收回自己所有的租赁车辆，根本不构成侵权。其次，我公司是在王某某逾期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收回车辆的，王某某在逾期支付租金的时候就应当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因此我公司收回车辆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应当适用合同法，而不是侵权法。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侵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8.原审判决第五页第一行法院认定的“永信公司是否违约将车款付至德银公司账户，两被告可另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乱。融资租赁合同是我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的，只有向我公司还款才是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下的还款义务，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当事人是我公司与王某某，并没有永信公司。王某某自行找他人代付的，出现逾期支付或者不支付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并且王某某向永信公司付款也是他们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跟本案无关。法院认为永信公司是否向我公司付款可另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本案是因王某某逾期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回车辆，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也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利益，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依法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王某某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答辩人已将车款全额付清，涉案车辆应是答辩人的合法财产，系答辩人所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答辩人在支付首付款之后，车款还需偿还24期，每期12980元，即答辩人共需支付车款463721元。根据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涉案车辆车款已经全额付清的事实。其中首付款为152201元，涉案车辆专用账户中，答辩人存款之后，己被扣除的车款为271000元，保险理赔费用为52800元，以上合计为476001元。因此，涉案车辆款项已经全额付清，该车辆应当是答辩人的合法财产，系答辩人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扣车行为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己构成侵权，其应当返还车辆。结合上述观点，答辩人己于2016年7月27日付清了涉案车辆的款项，无论从合同约定的角度还是法律规定的角度讲，答辩人对涉案车辆都享有所有权。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己付清所有款项，且未进行提前通知的情形下，于2016年12月21日强行扣回车辆，并于次日发函告知，该行为明显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因此，被答辩人应当返还车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已经付清了车辆的款项，被答辩人应当返还车辆。因此，为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永信公司述称，同意德银公司上诉意见，对德银公司的请求和观点没有异议，融资租赁合同是由王某某和德银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永信公司无关。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甘Ａ×××××的双桥自卸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3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永信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甘Ａ×××××的双桥自卸车，车款总额为32.6万元,结算方式首付款152201元一次性付清。2014年9月23日，原告与被告德银公司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德银公司向永信公司支付车款，德银公司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将上述车辆出租给原告使用，原告按期将融资租赁款项汇入甘Ａ×××××号车辆的专业账户（一车一户），再由被告永信公司划扣后汇至德银公司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支付首付款，并按期支付剩余款项。同日，被告德银公司（甲方）与原告王某某（乙方）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乙方所有的标的物购买后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以本合同附件《租赁物清单》为准，具体付款方式为：乙方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指定甲方将应付的租赁物购买价款直接支付给永信公司，即视为甲方向乙方履行了本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甲方已收到乙方依据《融资祖赁合同》约定支付的首期付款。同日，永信公司向德银公司出具了付款义务履行证明，内容为：贵方与王某某签订的合同编号德银（2014）购字号03896号《租赁物买卖合同》已生效。根据该合同的约定，王某某指定贵方将前述合同项下租赁物购买价款支付给我方。现我方特此证明：我方已于2014年9月收到贵方支付的上述租赁物购买价款，贵方的支付义务履行完毕。2015年10月17日，涉案车辆发生碰撞，原告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理赔款52800支付于被告永信公司。截止2016年7月27日，原告已将车款463721元全部付清（实际支付476001元，其中含52800元理赔款）。2016年12月12日，原告王某某与永登县信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自卸车租赁协议书。2016年12月21日，被告德银公司以原告拖欠车款为由将涉案车辆扣押。2016年12月22日，被告德银公司向原告王某某发出关于支付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的告知函，告知原告在收到本告知函10日内向被告德银公司支付涉案车辆未付租金183110.44元，逾期被告德银公司将处置已收回的车辆，处置价款用于冲抵上述所列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物权法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告已将购车款全部付清，涉案车辆应系原告合法财产。被告德银公司以原告拖欠车款为由将涉案车辆扣押不当，因原告与被告德银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如有一期逾期付款，被告可以扣车”的违约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原告虽然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但被告德银公司在原告逾期支付融资款的情况下，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时向原告催告及解除合同，而是在原告后期按时支付融资款且已经支付完毕后，将涉案车辆先行扣回，第二天才向原告发出告知函，明显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构成侵权。因扣车行为系被告德银公司所为，本案的侵权主体为被告德银公司而非被告永信公司，故应当由被告德银公司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合理正当、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永信公司是否违约未将车款付至被告德银公司账户，两被告可另行处理。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3万元的诉请，因原告仅与案外人签订了自卸车租赁协议书，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损失也未发生，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兰州永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辩称理由，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四）项、（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某某所有的车牌号为甘Ａ×××××的双桥自卸车一辆；二、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被告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4年9月23日，王某某与德银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商务条款》约定，支付方式是承租人自行汇款至德银融资有限公司账户、银行卡代扣或由出卖人代承租人进行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德银公司应否向王某某返还涉案车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王某某如约支付首付款，至2016年7月27日，王某某向甘Ａ×××××号车辆的专用账户支付463721元，永信公司的关联公司领取了52800元保险理赔款。其中，涉案车辆的专用账户有一笔80000元经查由永信公司支取。永信公司和德银本就有商业合作，德银公司在未全面核实王某某是否将购车款全部付清的情况下，将车扣回，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再则，王某某的律师和德银公司的马姓负责人通话时，马姓负责人明确表示车在永信公司，永信公司代王某某付清了剩余款项，德银公司再无理由扣车不还。至于永信公司和德银公司就涉案车辆永信公司是否将王某某所还款项未向德银公司及时转付，二公司可自行解决。综上所述，德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林审判员 王锡东审判员 刘桂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焘书记员曹梦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