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园园，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江苏孙剑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江苏孙剑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县府街44号。主要负责人：吉长龙，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姝瑜，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何锦瑜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经济开发区北京西路12号12幢。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198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陈园园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太仓分行）、太仓何锦瑜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何锦瑜公司）、刘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园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涉案标的额较大且案件诉讼当事人人数众多，案情复杂，根据《民诉法解释》第257条之规定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园园为共同借款人依据不足。陈园园与建行太仓分行之间没有借款合意，上诉人对自己被列为共同借款人的情况并不知情，建行太仓分行作为出借方也从未向陈园园告知过其为共同借款人。三、一审法院认定建行太仓分行可以向陈园园和何锦瑜公司同时主张全部债权没有依据。建行太仓分行提供的4份电子合同中仅约定了其有权向共同借款人或借款人任何一方主张全部债权，而未赋予其可以向两者共同主张全部债权的权利；建行太仓分行提供的涉案贷款电子合同相应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其仅有权选择向何锦瑜公司一方或陈园园主张全部债权。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陈园园的电子签名为可靠的电子签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刘涛与建行太仓分行签署该4份电子借款合同时，对于合同内容以及签署的情况陈园园并不知情，同时签署该合同所必需的何锦瑜公司的电子签名并不由陈园园控制，不属于可靠的电子签名。另本案涉案电子合同签署后，建行太仓分行未对合同的内容向陈园园告知，因此该合同对陈园园不发生法律效力。五、建行太仓分行作为专业的银行金融机构未尽到审慎的审核义务，应当对其过错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建行太仓分行辨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园园擅自将其持有的网银盾及身份证交由他人使用，其不利后果应当由陈园园承担。建行太仓分行在办理相关开户业务时，已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相应的贷款是由企业及持有相应网银盾的持有人通过网上银行自行办理的，银行已经将办理相应贷款的验证码发送至陈园园的手机，其擅自将验证码告知他人，不利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根据电子签名法，电子签名人应当妥善保管电子签名数据，如遗失或可能失密的，应当及时告知各方并终止电子签名制作数据，但陈园园在该期间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相应贷款并非只有一笔，在陈园园得知第一笔企业发生贷款时，也未向建行太仓分行提出过任何异议，故该行为也表明陈园园对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被上诉人何锦瑜公司、刘涛辨称：何锦瑜公司贷款时是由原法定代表人陈园园把U盾的密码告诉刘涛，刘涛可以随便支取，陈园园并不知情。当时办完手续后总共在建行太仓分行办了两笔贷款，第一笔是去银行做了一个面签。后续贷款额度是随着何锦瑜公司的税务额度升至100万，建行太仓分行工作人员联系刘涛，后台查询到有额度，然后让刘涛到何锦瑜公司网银和个人网银去建行太仓分行进行支取。陈园园不知情，因为有网银密码，不需要通知其本人。建行太仓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锦瑜公司、陈园园归还建行太仓分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判令何锦瑜公司、陈园园支付建行太仓分行律师费47900元；3.判令刘涛对何锦瑜公司、陈园园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何锦瑜公司、陈园园、刘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30日，何锦瑜公司向建行太仓分行申请开立企业结算账户，建行太仓分行为其开立了对公活期账户。何锦瑜公司委托员工朱燕向建行太仓分行申请开通网上银行、短信银行。2016年4月6日，陈园园向建行太仓分行申请开立银行账户，并申请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短信银行。何锦瑜公司（借款人）、陈园园（共同借款人）与建行太仓分行（贷款人）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四份。其中编号为322997326-0091-20191097476的借款合同约定，建行太仓分行向上述何锦瑜公司、陈园园提供615000元的借款额度，借款额度的有效期间自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4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5.655%。编号为322997326-0091-20191113273的借款合同约定，建行太仓分行向上述何锦瑜公司、陈园园提供99000元的借款额度，借款额度的有效期间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9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5.0025%。编号为322997326-0091-20191116000的借款合同约定，建行太仓分行向上述何锦瑜公司、陈园园提供86000元的借款额度，借款额度的有效期间自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11月2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5.0025%。编号为322997326-0091-20191115194的借款合同约定，建行太仓分行向上述何锦瑜公司、陈园园提供200000元的借款额度，借款额度的有效期间自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2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5.0025%。上述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逾期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上浮50%，如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还款方式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发生影响其偿债能力的重大不利事项或发生法定代表人等工商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在发生后3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建行太仓分行，并附变更后的相关材料；借款人违反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建行太仓分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共同借款人与借款企业负有相同的借款责任，一旦建行太仓分行按本合同的约定发放了贷款，建行太仓分行可以向借款企业或者共同借款人任何一方主张全部的债权。因借款人违反合同任一约定或建行太仓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据电文方式签署；借款人在建行太仓分行电子系统中所使用的电子签名方式为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可靠的电子签名方式；借款人登入建行太仓分行电子系统的方式为双方认可的身份认证方式，凡通过该身份认证方式后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所为，借款人承诺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建行太仓分行依约向何锦瑜公司发放了借款，于2018年11月14日发放借款35万元、26万元，于2018年11月24日发放借款5000元，于2018年11月29日发放借款9.9万元，于2018年12月2日发放借款8.6万元，于2018年12月2日发放借款20万元，合计100万元。何锦瑜公司自2018年11月22日起开始还款，2019年1月20日前的利息均已还清。建行太仓分行主张截至2019年4月16日，何锦瑜公司、陈园园结欠建行太仓分行本金100万元，利息8856.2元。2018年11月14日，何锦瑜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但并未书面通知建行太仓分行。建行太仓分行于2019年2月2日向何锦瑜公司、陈园园寄送了承担还款责任通知书，宣布本案所涉借款提前到期，两被告分别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4日收到该通知，建行太仓分行主张以2019年2月4日为案涉借款到期日。建行太仓分行为本案诉讼与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1份，约定律师代理费为47900元，该所指派薛姝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该律师费的计算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相关规定。何锦瑜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9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23日，陈园园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刘涛，2018年11月14日，何锦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园园变更为刘涛。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据电文方式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民事活动中的合同或者其他文件、单证等文书,当事人可以约定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当事人约定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文书,不得仅因为其采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第十四条规定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故案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系合法订立并真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应依约履行。建行太仓分行已按约向何锦瑜公司、陈园园提供借款，何锦瑜公司、陈园园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其未按合同约定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书面通知建行太仓分行，违反合同约定，建行太仓分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建行太仓分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建行太仓分行主张的罚息，根据合同约定，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上浮50%计算。对于建行太仓分行主张的复利，合同中虽有约定建行太仓分行可计收复利，但未明确约定复利的计算标准及方式，不予支持。建行太仓分行要求何锦瑜公司、陈园园、刘涛承担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合同对此有明确的约定，律师费的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共同借款人。依据查明的事实,《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列明共同借款人为陈园园。《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电子签名人应当妥善保管电子签名制作数据，电子签名人知悉电子签名制作数据已经失密或者可能已经失密时，应当及时告知有关各方，并终止使用该电子签名制作数据。陈园园主张其个人网银置于刘涛控制之下，但并未要求建行太仓分行终止其个人网银盾制作数据，一审庭审中刘涛亦陈述必须经过陈园园本人操作才能贷款。陈园园在办理当时及办理完成后均可随时登录相关网银操作页面查看并打印该合同的纸质版本。因此,陈园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自行操作亦或是授权他人操作均应预见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对陈园园有关不知晓其为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建行太仓分行要求陈园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何锦瑜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涛系公司股东，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建行太仓分行要求其对上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太仓何锦瑜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陈园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从2019年1月20日起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二、太仓何锦瑜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陈园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律师代理费47900元。三、刘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32元、减半收取7116元，由太仓何锦瑜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陈园园、刘涛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为何锦瑜公司、陈园园。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共同借款人与借款企业负有相同的借款责任，一旦建行太仓分行按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建行太仓分行可以向借款企业或者共同借款人任何一方主张全部的债权。本案建行太仓分行已按约向何锦瑜公司、陈园园提供借款，何锦瑜公司、陈园园应按约履行相关义务，其未按合同约定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书面通知建行太仓分行，违反合同约定，故建行太仓分行要求判令何锦瑜公司、陈园园偿还借款及其他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就陈园园上诉认为借款合同内容以及签署的情况其并不知情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子签名人应当妥善保管电子签名制作数据，电子签名人知悉电子签名制作数据已经失密或者可能已经失密时，应当及时告知有关各方，并终止使用该电子签名制作数据。陈园园主张其个人网银置于刘涛控制之下，但其并未要求建行太仓分行终止其个人网银盾制作数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自行操作或授权他人操作均应预见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对陈园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园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2元，由上诉人陈园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祝春雄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晓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