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再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炳初，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梅，女，1984年9月20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广西田东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方立，广西桂百（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辉，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广西田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丽,女，1969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西田东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零桂基，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敏，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黄炳初、黄秀梅因与被上诉人李锦辉、凌丽、原审被告李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照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炳初、黄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方立，被上诉人李锦辉、凌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零桂基，原审被告李敏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炳初、黄秀梅上诉请求：1、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炳初、黄秀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合伙协议是凌丽和李敏签订的，协议约定由凌丽和李敏共同投资经营家庭农场。签订协议前，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由李锦辉与村民签订，凌丽和李敏约定以合伙农庄的名义继续租赁土地，合伙期间除了第一年的土地租赁费用由凌丽支付之外，其他均由李敏支付给出租土地的农户。合伙农庄水费开户人为李敏，由李敏按月缴纳水费。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凌丽和李敏是合伙协议的签订人和经营人，是个人合伙的合伙人，而黄炳初和黄秀梅不是合伙协议的合伙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合伙经营期间，合伙人凌丽没有按照约定出资，构成违约。2015年至2018年合伙经营期间，李敏出资购入蓝莓苗、设备、材料、化肥、农药种植蓝莓苗，并支付土地租赁金、水费、电费、人工工资等共计20余万元，凌丽除了支付合伙期间第一年的土地租金之外，没有按照约定足额出资，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凌丽退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凌丽和李敏没有就凌丽退伙达成协议，黄炳初和李锦辉作为第三人，未经合伙人授权，不能代表合伙人签订退伙声明，涉案“退股声明”不是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行为。4、凌丽和李敏未就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程序违法。李敏在合伙期间投入草莓苗及运费105000元，设备材料费13570元，超过合伙协议的出资额65000元，凌丽未足额出资，合伙期间没有任何收入，处于亏损状态，未经清算则退伙不成立，一审认定黄炳初与李锦辉清算后，确认黄炳初退还李锦辉投资款52000元是错误的，李锦辉没有提交其投入合伙经营52000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5、黄炳初和黄秀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锦辉强迫合伙企业的管理人黄炳初签订声明，声明李敏欠凌丽退伙款5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该声明有效，也只能认定李敏付给凌丽52000元，黄炳初不是该款项的付款义务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锦辉和凌丽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李锦辉、凌丽答辩称，李锦辉与黄炳初是涉案实际的合伙人，黄炳初亲自出具欠条给李锦辉后，曾向李锦辉退还部分投资款8500元，尚欠43500元，黄炳初和黄秀梅应承担连带退还责任，退伙结清后转换为债务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黄炳初和黄秀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李敏称，涉案农场是由李敏投资，黄炳初管理的，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由李敏退还凌丽42000元。 李锦辉和凌丽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炳初、黄秀梅向原告李锦辉支付欠款43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凌丽系李锦辉的妻子，黄秀梅系黄炳初的妻子。李锦辉与黄炳初经共同协商，决定在田东县合伙创立“田东金丰家庭农场”，从事蓝莓种植、水果销售等业务。为避嫌双方商定，李锦辉以妻子凌丽的名义，黄炳初以妹夫李敏的名义，于2015年5月15日，双方签署了合伙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130000元，即双方各出资65000元成立该家庭农场。双方在经营农场期间，黄炳初的妻子黄秀梅亦参与经营。2016年1月10日，经李锦辉与黄炳初双方协商，李锦辉自愿退出该合伙企业，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于当日失效。经双方清算，黄炳初确认应退还李锦辉股金即合伙投资款52000元。因资金不足，黄炳初于当日向李锦辉出具一份欠条，确认欠李锦辉合伙投资款52000元，并约定于2016年8月1日前支付李锦辉20000元，于2017年4月30日支付李锦辉32000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黄炳初仅支付了李锦辉8500元，尚欠43500元未付。因向黄炳初追索欠款未果，李锦辉遂诉至法院。另，为查明本案事实，该院依法追加凌丽作为原告，依法追加李敏作为被告。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合伙协议虽由凌丽与李敏签订，但经审理查明出资人、经营者实为李锦辉与黄炳初二人，故黄炳初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股：……（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经双方合伙人协商同意李锦辉退股，依法产生退伙效力，合伙关系解除。后两人进行了合伙清算，黄炳初确认应退还李锦辉投资款52000元，黄炳初出具了欠条，就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黄炳初有义务按照约定按期、足额清偿债务。但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黄炳初并未足额清偿欠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李锦辉要求黄炳初支付剩余投资款4350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黄炳初与黄秀梅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秀梅亦知晓黄炳初与李锦辉合伙经营农场，并亲自参与管理经营，加上黄炳初、黄秀梅未能举证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该院认定该债务系黄炳初、黄秀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锦辉要求黄秀梅与黄炳初一并承担偿还欠款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遗漏了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该院再审予以纠正。被告李敏虽然在合伙协议上签字，但其并非实际股东和经营者，对该笔债务没有偿还义务。被告李敏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7）桂1022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黄炳初、黄秀梅对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即协商创办家庭农场是凌丽和李敏签订的合同，并非系黄炳初和李锦辉签订的，应当认定凌丽和李敏退伙投资款，并非由黄炳初退给李锦辉。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评判如下：李锦辉于2017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黄炳初、黄秀梅支付投资欠款43500元，一审法院以合伙协议纠纷立案受理，经审理作出（2017）桂1022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即判决由黄炳初和黄秀梅在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李锦辉支付合伙投资款43500元，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法院以该案遗漏当事人为由启动再审，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将涉案合伙关系人凌丽、李敏追加为当事人，凌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李敏也参加二审法庭调查，各方当事人已充分阐明各自的观点，黄炳初以其不是签订合伙协议书的合伙人为由不承担退还款项的责任，但黄炳初向李锦辉出具的欠条的事实客观存在，即使本案涉及到其他合伙投资款的问题，黄炳初至今没有证据足以推翻欠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再审后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涉案合伙协议书中凌丽作为甲方、李敏作为乙方在落款处签名和捺印，该协议书尾部签署有“声明”，李锦辉、黄敏初、凌丽、李敏均在“声明”落款处签名和捺印，该协议书包括“声明”的内容均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能印证涉案“欠条”的由来，各方当事人对该协议书、“声明”、“欠条”的真实存在无异议，黄炳初主张其受李锦辉的威迫写下“声明”，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黄炳初向李锦辉出具的欠条，各方当事人的关系由原来的合伙关系转换为债务合同关系，一审再审后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更正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再审认定涉案欠款属于黄秀梅与黄炳初婚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对此黄秀梅未提出抗辩意见，本院予以确认。故李锦辉和凌丽以夫妇关系作为共同原告起诉黄炳初、黄秀梅要求支付欠款，符合起诉的条件，黄炳初和黄秀梅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黄炳初和黄秀梅以其不是合伙人为由上诉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涉及到凌丽与李敏合伙退伙投资款的争议以及是否经过清算的问题，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故黄炳初和黄秀梅以合伙未经清算以及其不是合伙人为由推卸支付本案的债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锦辉和黄炳初应按照“欠条”设立的合同关系履行各自权利义务，黄炳初应向李锦辉支付投资款52000元，对于黄炳初在出具“欠条”后已给付李锦辉8500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黄炳初尚应支付李锦辉投资款43500元。该款项属于黄秀梅与黄炳初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黄秀梅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再审维持（2017）桂1022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即维持黄炳初和黄秀梅在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李锦辉支付合伙投资款43500元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炳初、黄秀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穗芳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