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786号（2019）粤行赔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农业局（现韶关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良村公路6号市农业局大楼。法定代表人柯建忠，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饶安平，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袁志强，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继明，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原审第三人韶关市和祖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沿江西路2号鸿洲花园G幢2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郑祖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与被上诉人姚继明、原审第三人韶关市和祖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祖廷公司）行政协议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2行初104号、（2018）粤02行赔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6日，姚继明（被拆迁人）与韶关市兽医药品研究所（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4年之后，韶关市兽医药品研究所按政策解散关闭，相关权利义务由其上级单位韶关市农业局承接。姚继明认为韶关市农业局未完全按拆迁补偿协议履行，于2016年6月7日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0月20日，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04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由当事人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依法、依约履行。据此，作出八项判项：“1.韶关市农业局继续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2.韶关市农业局采取补救措施，……”韶关市农业局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2行终2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明确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于行政机关未按照约定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受理范围。涉案韶关市农业局所设原韶关市兽医药品研究所与姚继明于2010年5月26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属于行政机关设置的相应机构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缔约一方即派出或内设机构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已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行政机关的内设机构或者派出机构在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的情况下，以自已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超出法定授权范围实施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实施该行为的机构或者组织为被告。”因此，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根据姚继明的起诉，将韶关市农业局列为被告受理该行政案件，符合规定。本案姚继明的诉讼请求主要为“判令被告依法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关于韶关市兽医药厂拆迁安置说明》约定的条款”。因此，根据姚继明的诉讼请求，首先审查各方当事人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协议。经原审查明韶关市农业局未履行协议的相应条款，故原判韶关市农业局依法履行相应的协议约定内容，符合规定。至于韶关市农业局上诉提出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未追加开发商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错误的等，经查不能成立。本案姚继明仅起诉了原韶关市兽医药品研究所与其签订的合同，并未起诉韶关市农业局与开发商之间签订的协议。因此，按照合同主体相对性、特定性的原则，韶关市农业局以非姚继明参与缔约的协议对抗姚继明，理由并不充分。此外，涉案协议中所含有关“被拆迁人选择回迁安置房、栋、号、户型、楼层待图纸出来抽签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内容，仅明确了部分内容另行签订补充分协议，并非所有房屋征收拆迁补偿事项都要另行签订协议。而且，姚继明起诉的诉讼请求表明，其起诉的内容就是本案已经达成协议的履约问题。对于已经达成的协议事项，依照相关的规定，无须再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裁决。对于原判要求韶关市农业局采取补救措施解决的回迁问题，不仅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也属于要求行政机关“依法”采取的措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2月8日，甲方姚继明与乙方韶关市农业局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有：“因甲方姚继明与乙方韶关市农业局就韶关市浈江区五里亭聆韶路3号原市兽医药厂被拆迁房屋纠纷，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业已生效(包括由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及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一审案件)。现甲乙双方本着尊重事实、自愿、平等的原则，就该案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供双方遵照执行：一、双方确认，乙方已按照生效判决履行组织甲方抽签选房义务。经选房，甲方选取回迁房房号为和廷苑住宅小区x幢x。（注：该回迁安置房性质为商品房，土地性质为出让，不存在限制转让情形)。二、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补偿款人民币伍万元，上述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生效判决确定乙方应当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及其他乙方责任所产生或可能产生的甲方一切损失，但不包括确定的回迁房与回迁安置面积差异产生的退补价款。三、甲方选定回迁安置房屋套内面积为63.61平方米、公摊建筑面积为13.29平方米。《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被拆迁房屋套内面积61.9平方米，对应公摊建筑面积为12.93平方米[被拆迁房屋套内面积对应公摊面积=((选定房屋建筑面积-选定房屋套内建筑面积)÷选定房屋套内建筑面积)×被拆迁房屋套内面积]。经双方结算，套内建筑面积差异为1.71平方米，公摊建筑面积差异为0.36平方米，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面积差异补偿4788元(注：选定回迁房套内面积不足被拆迁房屋补偿面积的，按照4000元／平方米由乙方负责补偿；选定回迁房套内面积超过约定安置补偿面积在10平方米以内的(含10平方米)，由甲方按照超出面积2000元／平方米支付给乙方；选定回迁房套内面积超过约定安置补偿面积在10平方米以外的，由甲方按照超出面积3800元／平方米支付给乙方；选定回迁房公摊面积超出被拆迁房套内面积对应的公摊面积，由甲方按照3800元／平方米支付给乙方；选定回迁房公摊面积小于或等于被拆迁房套内面积对应的公摊面积的，甲方不予补差价)。上述款项在支付第二条所列补偿款时(由乙方)一并付清或抵扣。四、甲方确认，乙方已在本协议签订同时向甲方出具《关于办理登记的函》。在办理回迁安置房产权登记时，甲方应配合产权登记并交齐办理不动产权证所需资料(如房产证、拆迁协议原件、当事人身份证等应由甲方提交的材料)，乙方应提供由乙方保存的材料，并协调相关行政机关提供其保存的材料。除办理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由乙方支付外，其他费用(如物业维修基金)等均由甲方支付、承担。乙方应督促韶关市和祖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在180天内为甲方办理好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五、本协议签订且乙方按本协议约定付清补偿款、韶关市和祖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办理好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后，甲乙双方就拆迁安置补偿、生效判决履行再无任何争议，甲方所有涉及拆迁安置补偿的相关生效判决执行均作结案处理。六、本协议签订以后，甲方执行异议、执行复议申请均由甲方负责撤回。七、本协议签订及履行完毕后，如今后甲方仍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相关问题要求乙方承担任何责任，则应当双倍返还乙方依据本协议向甲方支付的一切款项；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导致甲方无法取得选定回迁安置房屋产权，则应当按本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数额金额标准赔偿甲方。八、本协议书一式肆份，甲方一份，乙方两份，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备案一份，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2018年11月14日，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好不动产权证，属于违约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采取补救措施，在30天内为原告办理完结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二、判令被告支付赔偿款5万元；三、判令被告承担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四、判令第三人对上述三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焦点：一、被告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采取补救措施；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5万元给原告；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办理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四、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被告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问题。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内容履行。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应于l80天内为原告办理完结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从2017年12月8日签订协议之日起至原告2018年ll月14日起诉之日止，被告仍未督促第三人办理好不动产权证，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被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采取补救措施，在30天内为原告办理完结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应当予以支持。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5万元给原告的问题。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韶关市农业局应督促和祖廷公司在180天内为甲方（原告）办理好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被告确实没有按照上述约定督促在180天内为原告办理好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已构成违约。虽然构成违约，但没有在180天内办理好不动产证的原因很多。从原审法院的开庭审理中查明，第三人认为原告没有及时配合，没有及时提供相关的证件也有责任；被告认为按照《执行和解决协议》第七条约定，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导致甲方无法取得选定回迁安置房屋产权，则应当按本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数额金额标准赔偿甲方。现在原告已经取得选定回迁安置房屋，而且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只是督促第三人在180天内签订办好不动产权证，被告只是督促，不是办证，办证的是第三人；第三人认为其没有参与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的条款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上述事实表明，第三人没有在180天内办理好不动产权证，原告、被告均有责任。因此，原告请求按《执行和解协议》第七条“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导致甲方无法取得选定回迁安置房屋产权，则应当按本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数额标准赔偿甲方”的条款赔偿原告5万元不符合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也没有事实根据，应不予支持。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办理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的问题。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除办理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由乙方支付外，其他费用(如物业维修基金)等均由甲方支付、承担，被告也认为上述费用应当由其承担。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应当承担办理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有事实根据，应予以支持。四、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应督促第三人在180天内为原告办理好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第三人作为涉案地块竞得方，也有义务为包括原告在内的搬迁人在回迁房竣工后办理好《房地产产权证》。第三人对履行办证义务也不持有异议，因此，第三人应积极配合原告、被告办理好回迁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韶关市农业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办理好涉案原告姚继明回迁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二、为办理涉案原告姚继明回迁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由被告韶关市农业局承担；三、第三人韶关市和祖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和被告韶关市农业局一起办理好涉案原告姚继明回迁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四、驳回原告姚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韶关市农业局负担。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办理产权登记责任主体，导致错误判决该局履行无法履行的判决义务。涉案房屋初始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应当由姚继明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取得不动产权证。二、本案无法取得不动产权证的原因在于姚继明。沈年明、刘光辉、罗雄清在2011年二次房改时未缴交二次房改费用，而张帮永虽然在2011年缴交了二次房改费用，但未及时到房产登记部门办理相关手续，遗失了房地产评估报告，姚继明2011年缴交完二次房改费用后，未及时到房产登记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导致错过时限，无法办理有关手续。由于上述原因，产权登记机关至今不同意为姚继明办理产权登记，并非是该局的责任。三、该局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继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姚继明二审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和祖廷公司答辩称：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要求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和韶关市农业局一起办理好涉案被拆迁人回迁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在办理过程中，虽然个别回迁户因自身原因拖延了点时间，如沈年明、刘光辉等在2011年二次房改时未缴交二次房改费用，张帮永则是交了二次房改款未及时到房产登记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等拖延了一些时间，其他回迁户手续齐全的在30天内都已办理完成。事实是该公司积极按判决要求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韶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6月5日作出粤（2019）韶关市不动产权第x号《不动产权证》，将涉案回迁安置房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姚继明名下。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与被上诉人姚继明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和公共利益，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不动产权证的办理以及相关契税、费用等承担，该协议有明确约定，各方均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协议义务。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未在《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所约定的期限内为被上诉人姚继明办理完结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已构成不履行协议义务的行为。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被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韶关市农业局、和祖廷公司限期履行相应协助办证并承担相关办证契税费用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提出该局并非不动产登记机构无法履行判决的上诉主张，其作为《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主体，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协助办理不动产权证的义务，其以自身并非不动产登记机构为由推卸履行协议义务，欠缺法律依据，而且该主张也与之后涉案房屋已完成产权登记的事实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林劲标审判员  刘德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