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芬，女，195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彩霞，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美超，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平，女，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香，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系张秀平姐姐，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维，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义恩，男，195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刘芬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平、原审第三人孙义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芬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当事人即被上诉人受让执行标的，应适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的规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尚未执行终结，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并未超出异议期间，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并未超出法定期限。2.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未履行通知上诉人的义务即查封、冻结上诉人的工资账户，该执行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而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审查。二、上诉人的工资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约定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执行法院查封的上诉人工资账户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执行法院无权进行查封、冻结。2.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有权查封、冻结上诉人的工资账户，但其仅有权处分属于原审第三人孙义恩享有的份额，无权处置上诉人所有的份额。3.执行法院未保留上诉人及所抚养家属必需的生活费用。三、上诉人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债务人，执行法院未经审判程序，而在执行过程中直接执行被上诉人的财产，属于以执代审，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共同债务案件的相关执行规定。四、2019年11月11日，上诉人发现案涉银行账户仍处于被查封状态，上诉人基于账户被查封提出的本案诉请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张秀平辩称，不同意刘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主要答辩观点为: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扣划的17,000元工资的诉请在执行终结后提出,已超出了异议期间。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上诉人的工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第三人对该工资享有全部权益，被上诉人请求查封该账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孙义恩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结婚前双方有协议，我的工资和她的工资是分开的，刘芬的工资不归家庭使用，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芬工资归其自己所有。刘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刘芬工资账户的冻结，停止对刘芬的执行；2.返还已扣划的刘芬工资款1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芬与原审第三人孙义恩系夫妻关系，孙义恩与张秀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义恩偿还张秀平借款20万元，即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6,320元，宣判后，孙义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辽02民终5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孙义恩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辽02民申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孙义恩的再审申请。判决生效后，因孙义恩未履行还款义务，张秀平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83执恢10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孙义恩妻刘芬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账户60×××19内存款(总额40万元)予以冻结，期限为12个月(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止)。2018年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83执恢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划刘芬工资账户60×××19内17,000元，并支付给张秀平。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83执恢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续冻结刘芬工资账户60×××19内40万元，冻结期限1年。2018年10月16日，刘芬对一审法院冻结其工资账户及扣划其工资17,000元，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辽028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驳回案外人刘芬要求解除其工资账户冻结的异议请求；二、驳回案外人刘芬要求返还已扣划的冻结款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刘芬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的(2017)辽0283执恢231号执行裁定书，续冻结刘芬工资账户的冻结期限至2019年6月25日，现已逾期，一审法院未再采取扣划措施，冻结裁定自动失效，且申请执行人张秀平也未有申请再续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一、作为执行根据的生效裁判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可否对其配偶名下的财产予以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予。本案孙义恩作为生效裁判确定的被执行人，且债务发生于其与案外人刘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芬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孙义恩有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法院冻结刘芬工资账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并无不当。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阻却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案涉执行中，虽对案外人刘芬的工资账户采取冻结执行措施。但结合本案，至宣判前续冻结的执行裁定书已逾期自动失效，其账户内的存款未有被扣划，且亦未再采取续冻措施，对案外人的权益已不构成损害，故对刘芬要求解除该账户冻结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已扣划的工资账户17,000元应否返给案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案涉扣划的17,000元，已于2018年1月26日支付给当事人，正由当事人受让，案外人提出返还已扣划的17,000元，已超出异议期间，故对刘芬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三百零七条、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芬对张秀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刘芬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刘芬提交了：证据1.（2018）辽0283执恢23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案涉执行程序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状态，即执行程序尚未终结，因此刘芬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秀平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人民法院将17,000元划扣到被上诉人账户的时间是在2018年1月26日，该笔款项已经执行完毕了，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为了阻却执行，上诉人要求返还该17,000元涉及执行回转，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对所举证据的意见。证据2.结婚证、《夫妻个人财产约定协议书》，拟证明刘芬与孙义恩于1981年12月8日结婚，1988年10月10日双方通过书面协议的方式明确约定双方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刘芬的退休工资应为其个人财产，执行法院无权予以查封、冻结、划扣。被上诉人张秀平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书并非从婚姻登记机关处调取，不能证明是双方当时形成的。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对所举证据的意见。证据3.账户交易明细（客户），拟证明执行法院未经审判程序，直接扣划了刘芬的退休工资，属于以执代审，严重损害了刘芬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秀平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事项，上诉人的工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生效判决虽仅涉及到原审第三人，但因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工资享有全部权益，人民法院冻结、查封、扣划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对所举证据的意见。经审查，被上诉人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之夫妻个人财产约定协议书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无法确定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即使该协议真实，现无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的，故不足以约束被上诉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83执恢23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诉人案涉养老保险金账户（60×××19）于2018年1月26日被扣划17,000元后，陆续有养老金、补发养老金等到账，截至2018年10月23日，该养老保险金账户余额为18,320.29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刘芬养老保险金账户内存款依法应归夫妻共同所有。关于刘芬提出其与原审第三人孙义恩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刘芬养老保险金账户内资金属于其个人财产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刘芬与孙义恩未提交证明被上诉人对其双方之间存在关于案涉账户资金归一方所有的书面协议知情并认可的证据，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仍应认定刘芬养老保险金账户内资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用于偿付一方对外所负债务。关于一审法院已扣划的17,000元存款是否损害了上诉人刘芬的利益，应否予以返还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养老保险金账户内资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用于偿付一方对外所负债务；一审法院已扣划的金额为17,000元，其后该账户截至2018年10月23日的进项余额为18,320元，2019年6月25日，该账户自动解封，在账户解封前，一审法院并未再采取扣划措施，该账户解封后当时资金可由刘芬支配，故不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已采取的扣划17,000元存款的执行行为损害了上诉人刘芬的利益，对刘芬提出的返还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仅解决一审法院依据（2017）辽0283执恢23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1月26日扣划账户内资金及于2018年6月26日继续冻结案涉账户的执行措施问题，因案涉账户已于2019年6月25日自动解封，2018年6月26日执行行为自动失效，故上诉人基于2018年6月26日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停止执行诉请亦应予以驳回。至于上诉人主张其2019年11月11日查询，发现案涉银行账户又处于被查封状态的问题，系因新的执行措施引起，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刘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刘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