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策，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辉，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送诚，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吉，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安，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梅策因与上诉人陈送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支持梅策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陈送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的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1、三门县天琴湾房地产项目建设工程由三门县永发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承包，陈送诚从永发公司分包该工程，李小丹系陈送诚的财务人员，为陈送诚领取各种款项。梅策在一审中提供大量证据证明李小丹系陈送诚的财务人员，陈送诚对李小丹的身份亦予以认可。2015年1月23日，陈送诚由李小丹经手向梅策借款80万元，李小丹作为经手人向梅策出具借条一份，款项汇入陈送诚银行账户。2015年2月4日，陈送诚由李小丹经手向梅策借款30万元，李小丹作为经手人向梅策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款项汇入陈送诚农行，款项汇入陈送诚农行账户。综合以上事实，李小丹作为陈送诚的财务人员，其经办借款手续及出具借条的行为，足以使梅策相信系受陈送诚指示所为，李小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由陈送诚承担。2、陈送诚在2016年6月3日向梅策支付100万元利息的行为表明陈送诚认可李小丹在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出具的借条中对借款利息的约定。2014年8月28日，陈送诚向梅策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1.5%，从2014年9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到2016年6月3日，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为966000元。2015年1月23日，陈送诚向梅策借款80万元，约定月息1.5%，到2016年6月3日，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为196400元。2015年2月4日，陈送诚向梅策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1.5%，到2016年6月3日，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为71550元。综上，截至2016年6月3日，陈送诚尚欠梅策借款利息共计1233950元。若上述借款中，仅2014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则截至2016年6月3日，陈送诚尚欠梅策借款利息仅为966000元，与陈送诚向梅策支付100万元利息的事实相互矛盾，由此可见，陈送诚对李小丹出具的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借条中的利息约定是认可的。二、原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本息金额认定错误。如前所述，截至2016年6月3日，陈送诚尚欠梅策借款利息共计1233950元，陈送诚在2016年6月3日支付的100万元不足以归还前期借款利息，不存在归还本金34000元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本息金额错误。 陈送诚辩称，一、陈送诚虽然事实上收取了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的两笔借款，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李小丹出具借条的行为不予认可。李小丹系三门县天琴湾房地产项目建设工程的财务人员，其工作权限应当仅限于该工程项目相关的财会事务，李小丹出具借条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其工作权限，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对李小丹出具借条行为的法律性质认定正确。二、陈送诚在2016年6月3日向梅策支付的100万元系先归还本金后支付利息，不能单纯地理解为先支付利息后归还本金，梅策关于该100万元系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涉讼借款中，只有2014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系出具借条约定利息的，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的约定明显存在两种不同的方式，除该笔300万元外，其余借款均不存在利息约定。综上，请求驳回梅策的上诉请求，支持陈送诚的上诉请求。 陈送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送诚归还梅策借款本金51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27500元（利息自2019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现暂计算至一审判决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梅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结算日”认定为“起算时”，导致对2014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诉讼时效认定出现偏差，属认定事实错误。涉讼借款发生时，陈送诚正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参与建设梅策名下的公司承建的三门县天琴湾房地产项目。由于施工需要，陈送诚需要大额筹资以支付民工薪酬、材料款等费用，鉴于流动资金紧张，便在2014年8月28日向梅策紧急借调款项300万元。为避免事后纠纷，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月息为一分半，同时在借条中载明“9月28日开始结算”。结合借条出具的时间及内容，双方的真实意图为该笔款项作为过桥资金，使用周期仅为一个月，一个月后立即归还。此外，其余两张由陈送诚出具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这些细节足以认定上述借条中“9月28日开始结算”的约定实际是对还款时间的安排，而非计息的开始。原审法院仅依据文本内容将还款时间的约定认定为利息计算的起算点，进而认定该笔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二、陈送诚在2016年6月3日向梅策转账的100万元系归还本金，原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归还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增加了陈送诚的给付责任。陈送诚向梅策转账的100万元款项金额高于陈送诚欠付的利息总和，且一次性支付如此高昂的利息，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机械地理解并适用法律规定，直接将该笔款项先支付利息后归还本金，没有综合、全面地考虑案情，加重了陈送诚的给付责任。 梅策辩称，一、2014年8月28日300万元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该份借条中“利息月利1分半，9月28日开始结算”内容的意思为双方约定该笔借款利息1分半，第一期利息从9月28日开始结算，并非指还款日期。因此，该份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梅策随时可以要求陈送诚归还借款。二、2016年6月2日，陈送诚转账给梅策的100万元系支付利息。陈送诚支付该笔款项并没有明确表示为归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陈送诚支付的100万元依法应当先抵扣利息。综上，陈送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并支持梅策的上诉主张。 梅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送诚归还借款本金8100000元，并支付利息3193500元，其中30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4年9月2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2月28日为2385000元，其中40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8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2月23日为588000元，剩余30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自2015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3月3日为220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送诚承担。在庭审过程中，梅策自愿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原诉讼请求中的借款利息扣除陈送诚2016年6月2日支付的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1日、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4日，梅策通过银行网银转账给陈送诚2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1800000元、200000元、800000元、300000元，合计8100000元，其中2014年8月28日、2014年11月21日，陈送诚出具了三份借条给梅策，载明借款3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并对上述3000000元的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16年6月2日，陈送诚汇款给梅策1000000元。之后，梅策以陈送诚收到8100000元借款至今未还为由，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该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条是确定双方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收款凭证。本案中，梅策持有陈送诚出具的载明借款数额共计7000000元的借条合计三份，陈送诚虽抗辩出具借条的行为是梅策支付其工程款的一种方式，但未能举证证明待证事实，从常理而言，梅策若支付工程款给陈送诚，应当由陈送诚出具相应收条，载明相关事项，而本案中，陈送诚出具的一份借条还明确约定了利息，更与梅策支付工程款事实相悖，故该院对陈送诚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陈送诚辩称的2014年8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9月28日开始结算”系对借款结清期限的约定，诉讼时效已经过。该院认为，借条载明“9月28日开始结算”，其中“开始”词语通常是用于对事件开端或者要着手进行的事件的表述，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9月28日的“结算”更偏向于系对借款利息计算方式、支付时间的约定，若是对借款归还时间进行约定，则无须表述为“开始结算”。故该院认为，上述借款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梅策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结合梅策向该院提交的转账凭证，该院对陈送诚于2014年8月28日、2014年11月21日，向梅策借款合计70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4日，梅策向陈送诚分别转账800000元、300000元是否系陈送诚借款，该院认为，虽梅策向该院提供的上述款项转账期间的借条并非陈送诚本人亲自所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4日，梅策汇款共计1100000元至陈送诚处。而陈送诚抗辩该1100000元系梅策支付给陈送诚的工程款，但陈送诚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陈送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陈送诚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4日，分别向梅策借款800000元、3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上述借款的利息问题，该院认为，梅策未能举证证明陈送诚委托案外人李小丹出具上述借条，或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上述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故梅策关于要求800000元借款自2015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及300000元借款自2015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主张均无法成立。但陈送诚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梅策可主张陈送诚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该院对上述1100000元借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利息与该院查明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先扣息后付本规则，对陈送诚于2016年6月2日支付的1000000元，以约定的月利率1.5%，以先扣息后付本的方式以及多笔借款先到期的原则，截至2016年6月2日陈送诚共支付利息966000元，归还借款本金34000元。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梅策借款给陈送诚后，陈送诚理应在合理的期限内还本付息，但陈送诚在借款后仅归还部分款项，截至2016年6月2日，尚欠本金8066000元及之后的利息未付，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该院对梅策要求陈送诚偿还借款本金8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金8066000元及利息（其中2966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6年6月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余51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金及利息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梅策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陈送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日内偿还梅策借款本金8066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966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6年6月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剩余51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9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止）。二、驳回梅策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陈送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60元，由梅策负担4845元，由陈送诚负担78715元。 本院二审期间，梅策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陈送诚在（2019）浙10民初352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目录一份及借条复印件八份，用以证明陈送诚向梅策借款共计810万元，其中2015年1月23日及2015年2月4日的两份借条系李小丹代表陈送诚出具，陈送诚对该两份借条予以认可的事实。 陈送诚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存在异议。第一，上述借款确实客观发生，但其背景系陈送诚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和发包方进行的工程款预付行为，但因行业习惯，采用由发包方法定代表人以借款的方式进行发放，为避免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的不利后果，陈送诚预防性地将争议款项纳入工程款的结算当中，不代表对借款利息的认可；第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在于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而在于2014年11月21日的3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的两笔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及最终的欠款金额，上述证据与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梅策的待证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证明效力将在下文进行综合论述。 本院二审期间，陈送诚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诉讼费缴纳通知单一份、工程民工薪资的支付凭证和工程材料款的支付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陈送诚将2014年11月21日的30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等，属于短期借款，借条中载明的“9月28日开始结算”系对还款期限的约定，该笔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梅策质证认为，对诉讼费缴纳通知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没有关系，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存在异议。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2014年11月21日的300万元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陈送诚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鲍某出庭作证。 证人鲍某述称，三门县天琴湾房地产项目建设工程系陈送诚作为实际施工人分包建设。鲍某系该项目管理人员。2014年年底，陈送诚向梅策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但对于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并不清楚。该笔借款发生之后，梅策和陈送诚之间还有发生其他借款关系，根据陈送诚事后转述，有些借款有利息约定，有些借款没有利息约定，但对于其中原因，鲍长青并不清楚。根据建筑行业习惯，在工程分包过程中，存在以借款形式发放工程款的情形。李小丹系三门县天琴湾房地产项目建设工程的财务人员。 梅策质证认为，陈送诚申请证人出庭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该证人证言并非二审新证据，此外，证人鲍某并未参与涉讼300万元的借款过程，其关于借款相关事项的陈述均系间接证据，且该笔借款发生在2014年8月，鲍某述称系2014年年底，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其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 陈送诚质证认为，证人鲍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涉讼300万元借款产生的背景和用途，可以印证该笔借款系短期借款，借条中“9月28日开始结算”的内容系对还款期限的约定，该笔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证人鲍某并未参与涉讼300万元的借款经过，关于借款相关事项的陈述来源于他人转述或基于其个人判断，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对李小丹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李小丹述称，梅策系三门县天琴湾房地产项目开发商的法定代表人，陈送诚挂靠在永发公司承包了该项目，李小丹系项目财务。2015年1月和2月期间，项目部因需要发放民工工资，资金不足，向梅策预支工程款，但因工程量尚未核算，无法过账，故以借条形式出具凭证。涉讼两份借条系陈送诚致电李小丹，让李小丹去梅策公司财务办公室出具，但电话中，陈送诚仅口头告知了金额，并未提及利息。李小丹到梅策公司财务办公室后，梅策公司财务声称双方老总已经就借款利息达成一致意见，李小丹因未能电话联系上陈送诚，故按照梅策公司财务口述的内容出具了两份借条。上述两笔借款的款项进入陈送诚账户后转到项目部账户用于发放人工工资。 梅策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李小丹陈述的内容存在异议。第一，李小丹述称系根据公司财务口述书写借条，但未说明是自己公司财务还是梅策公司财务；第二，李小丹述称陈送诚电话中仅告知款项金额，未提及借款利息，但根据常理，没有陈送诚事先告知，李小丹不可能在借条中书写利息；第三，陈送诚与永发公司之间并非挂靠关系，而是内部承包关系。 陈送诚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三性没有异议。第一，李小丹的陈述可以证明陈送诚系三门县天琴湾房地产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第二，涉讼款项系用于支付人工工资，不存在利息约定；第三，李小丹系以工程财务身份进行筹资，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本院认证认为，庭审中，陈送诚对于其委托李小丹处理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两笔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李小丹关于该部分陈述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陈送诚与永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李小丹关于该部分陈述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至于李小丹在借条中书写利息的法律效力能否及于陈送诚，将在下文进行综合论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1月23日，李小丹作为经办人，向梅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梅策借到款项800000元，大写：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月息1.5%；利息月结。借款人：陈送诚，经办人：李小丹。”2015年1月23日，梅策向陈送诚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用途载明借款。2015年2月4日，李小丹作为经手人，向梅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梅策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月息1.5%，月结（此款汇入陈送诚农行）。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陈送诚，经办人：李小丹。”2015年2月4日，梅策向陈送诚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华漕支行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附言载明借款。对于上述两笔款项，陈送诚曾致电李小丹代为处理。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款项往来事实及涉讼款项性质为借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一、陈送诚是否应当按照李小丹出具的借条约定支付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的借款利息。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李小丹作为经办人向梅策出具两份金额分别为80万元和3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借条载明的借款人系陈送诚，借条对应款项均进入了陈送诚银行账户，现陈送诚对李小丹出具借条及其委托李小丹处理上述两笔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仅认为其并未委托李小丹对外约定利息，但梅策、陈送诚、李小丹三人对于彼此身份均清楚知晓，无论陈送诚在委托李小丹处理上述两笔款项时，是否授权李小丹对外约定利息，梅策均有理由相信李小丹在借条中书写的内容系受陈送诚委托，李小丹出具借条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陈送诚承担，借条中的利息约定对陈送诚具有约束力，陈送诚应当按照借条约定，支付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两笔借款的利息。二、2014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8月28日的借条中载有“9月28日开始结算”字样，陈送诚主张该约定系对还款时间的约定，而梅策主张借款发生时，双方当事人约定该笔借款存在一个月的免息期，超过该期限则按月利率一分半计算利息，综合借条全文内容及双方陈述，梅策的主张更符合常理，借条中“9月28日开始结算”字样应当是对借款利息开始结算日期的约定，陈送诚以此为由主张该笔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三、2016年6月2日陈送诚向梅策转账的100万元是先归还利息还是先归还本金。综合前期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往来情况及利息约定事实，截至2016年6月2日，陈送诚尚欠梅策借款利息1174900元，本金810万元，当日陈送诚向梅策汇款100万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款项的还款顺序存在约定，且该笔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先支付利息，后抵扣本金，则截至2016年6月2日，陈送诚尚欠梅策借款本金810万元及借款利息174900元。综上所述，涉讼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陈送诚作为借款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归还借款，但其在归还部分款项后，尚欠借款本金810万元及相应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81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6月2日，尚欠利息174900元，此后，对于2014年8月29日的300万元借款、2015年1月23日的80万元借款和2015年2月4日的30万元借款，从2016年6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其余400万元借款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梅策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陈送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本案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送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梅策借款本金81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6年6月2日，尚欠利息174900元，此后，对于2014年8月29日的300万元借款、2015年1月23日的80万元借款和2015年2月4日的30万元借款，从2016年6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其余400万元借款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560元，由上诉人陈送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333元，由上诉人陈送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叶 翔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