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宿迁易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洪泽湖路53号。法定代表人：王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城区鹭岛冷冻食品经营部，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项里御景五街干杂136号。经营者：黄芽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帅，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易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城区鹭岛冷冻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鹭岛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双方的结算行为，按照市场价格重新结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鹭岛经营部负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结算，易达公司付款的行为属于预付款性质。2014年8月份之后未付款是易达公司支付的预付款超过了应付款，应按照市场价格进行最终结算。2.一审委托的评估机构开出的评估费用20万元过高，应当允许易达公司重审申请鉴定。3.易达公司付款行为是受到鹭岛经营部欺诈所致，一审认定为结算显失公平。4.一审法院对11号评估报告书的评估价格和供货价格的差额不予认定是错误的。5.一审认定鹭岛经营部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及易达公司撤销权已经消灭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鹭岛经营部的欺诈行为不是一审认定的签订合同时的行为，而是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欺诈行为。易达公司2014年9月发现鹭岛经营部供货产品价格偏高，但具体情况需要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后才能确定。且易达公司一直主张为预付款，最终货款需要按照市场价格进行结算，在原审诉讼中，易达公司主张撤销，法院释明要求另行起诉主张撤销权，故并未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6.易达公司付款的行为只是预结算，双方均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结算，故不存在支付时间和利息问题。鹭岛经营部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鹭岛经营部出售食材时均明码标价，易达公司付款时均有财务人员及相关负责人进行内部审核并按约支付，不存在显失公平或欺诈的情形。即便存在，亦超过了撤销权行使的期间。2.一审法院启动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因易达公司原因导致未能鉴定，其后果应由易达公司承担。鹭岛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达公司给付货款447000元（实际货款金额为447740.90元，同意取整为44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4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易达公司承担。易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双方自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交易的历次结算行为；2.鹭岛经营部返还易达公司超额支付的货款（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后确定，暂定50万元）；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鹭岛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鹭岛经营部于2012年12月开始向易达公司供货。2013年1月18日,鹭岛经营部（乙方）与易达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调味品、冻品及燕鲍翅等系列产品。酒店所需产品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根据市场价格为准。乙方应提供一份酒店所需要的产品价格表。在本合作协议书有效期内，如乙方调整产品价格，应及时通知甲方，双方均按调整之日起的新价格执行。货款结算方式：每月＿号，乙方按照当月送货单与甲方财务部对账，双方确认无误、甲方如需发票、乙方应无条件配合，但所产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货款结算为乙方供货满两个月，甲方应在第三个月初＿号前，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乙方第一个月的货款，第四个月初结算乙方所供第二个月的货款，以此类推。协议期限为自2013年1月18日至2014年1月17日。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1月，鹭岛经营部陆续向易达公司供应食材，易达公司在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间通过转账方式向鹭岛经营部支付货款，具体支付情况如下：1.2012年12月、2013年1月供货金额为205812元，2013年3月19日付款205000元；2.2013年2月供货金额为195834元，2013年4月17日付款195000元;3.2013年3月供货金额为151200元，2013年5月23日付款149260元；4.2013年4月供货金额为107752元，2013年6月付款107500元；5.2013年5月供货金额为139614元，2013年7月付款139000元；6.2013年6月供货金额为129782元，2013年8月付款129000元；7.2013年7月供货金额为132058元，2013年9月付款132000元；8.2013年8月供货金额为181201元，2013年10月付款180800元；9.2013年9月供货金额为153475元，2013年11月付款153400元；10.2013年10月供货金额为151177元，2013年12月付款150981元；11.2013年11月供货金额为152798元，2014年1月付款152700元；12.2013年12月供货金额为154130元，2014年2月付款153600元；13.2014年1月供货金额为211720元，2014年3月付款209158元；14.2014年2月供货金额为124212元，2014年4月付款122298元；15.2014年3月供货金额为145857元，2014年5月付款145200元；16.2014年4月供货金额为170623元，2014年6月付款170400元；17.2014年5月供货金额为166883元，2014年7月付款166200元；18.2014年6月供货金额为141186元，2014年8月付款138900元；19.2014年7月供货金额为166969元，2014年9月付款166900元。其中，2013年3月19日、4月17日、5月23日的转账“摘要”分别为“1月”、“2月”、“3月”。2014年8月-11月期间，鹭岛经营部又陆续向易达公司供货，2014年8月、9月、10月、11月供货金额分别为169218.30元、135137.90元、122378元、21006.70元，合计447740.90元。该四个月货款易达公司至今未支付。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易达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南京信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国评估公司）对双方交易的食材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11月的市场价格与供货差价进行鉴定。因易达公司认为信国评估公司预收评估费用过高，未予预交评估费用。信国评估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对上述鉴定案件进行退案。易达公司在（2015）宿城商初字第00532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曾主张其根据11号评估报告书计算得出2014年8月-11月相应食材与鹭岛经营部销货单之间的差额为34760.72元，但在一审庭审中，其又当庭表示其所计算出的34760.72元存在误差，未计算准确差价。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至今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具体的差价数额。对于易达公司何时发现鹭岛经营部供货价格高于市场价格的问题，易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岩陈述：“2014年大概9月份，采购部陈洁去市场调研发现的，鹭岛经营部是批发部，结果价格比零售价格还高。发现后我方就核实合作两年时间内所有的产品价格，发现都偏高，于是就中止付最后这40多万的款项。”另查明，鹭岛经营部向易达公司供货的销货单一式三联，在供货时一联由鹭岛经营部自身留存，另外两联分别交由易达公司厨房及财务人员。双方对账时，鹭岛经营部经营者黄芽生会将其自身留存的销货单交给易达公司财务人员，财务人员收回销货单后，由黄芽生打收据给对方财务人员，每次付款前，易达公司财务人员会打电话给法定代表人王岩或王岩的叔叔王振兴进行汇报，征得同意后再进行付款。还查明，在（2015）宿城商初字第00532号案件中，易达公司以未与鹭岛经营部结算货款及鹭岛经营部存在价格欺诈为由，于2017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鹭岛经营部返还易达公司预支款项。后以易达公司于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提出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其提起的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易达公司与鹭岛经营部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鹭岛经营部按约向易达公司供应货物，易达公司作为买受人应按约支付货款。关于鹭岛经营部在供货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案涉买卖是否显失公平及是否应当撤销双方之间的结算行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可撤销合同，是指因意思表示不真实，通过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行使撤销权，使已经生效的意思表示归于无效的合同。可撤销的合同包括以下三种情形：（1）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2）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3）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而订立的合同。本案中，易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鹭岛经营部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货款买卖及结算不存在上述可撤销合同的三种情形。易达公司作为长期从事商事交易的市场主体，其与鹭岛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协议》约定“酒店所需要的产品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根据市场价格为准”，鹭岛经营部在数次供货时相应的销货单均对所供货物的单价及数量作出明确载明，且均有易达公司的仓库保管员或厨师签收确认，货物也实际被易达公司经营使用。从易达公司之前向鹭岛经营部支付货款情况看，每月付款前，黄芽生将销货单交由易达公司财务，财务收回销货单并打电话给法定代表人王岩或王岩的叔叔王振兴征询意见，在征得同意后向鹭岛经营部付款，表明易达公司在付款前已对付款事项进行了内部审核。从付款时间及数额看，易达公司基本上是按照《购销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即货款结算为乙方供货满两个月，甲方在第三个月支付货款。在2014年9月18日之前，易达公司均按月向鹭岛经营部支付货款，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期间每月的供货数额与易达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每月所支付数额基本一致，差额微小。上述情况表明双方就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包括《购销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间）的货物买卖货款已经结清，即该期间产生的货款易达公司已按月支付完毕。易达公司作为专业的餐饮公司，其按月、多次付款，付款前亦进行内部审核，在多次付款中，其并未对价格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销货单所载明价格的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过程中，易达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已向其告知由申请鉴定方预交鉴定费用，未按期预交的，将不予鉴定。一审法院已依易达公司之申请委托信国评估公司进行鉴定，但易达公司并未预交评估费用，致使评估机构对案涉鉴定作出退案处理，应视为易达公司放弃鉴定申请。本案诉争合同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订立的。案涉销货单部分货物价格虽与11号评估报告书载明的价格存在差异，但11号评估报告书所评估的仅是市场同一类食材的平均价格，且评估出的价格为一个固定值。实际上，同一食材的价格会受到诸如产地、生产日期、品质、包装、天气等诸多因素影响，价格往往会处于不断的波动中。结合双方的交易过程，易达公司基本是在鹭岛经营部供货的第三个月进行付款，所供货物也已被易达公司经营使用。且如果是当月供货当月付款，鹭岛经营部则可以及时收回资金。鉴于上述情形，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应当允许一定区间内的合理价差存在。易达公司以鹭岛经营部向其供货价格高于11号评估报告书、鹭岛经营部向第三方供货的销售清单、大润发超市购物发票及李强干货销售清单价格为由主张对方存在欺诈、案涉买卖显失公平依据不足。易达公司主张扣除供货价格与11号评估报告书所载价格之间的差额，但其至今未明确差额的具体数额，且其扣除依据不足，故对其关于扣除差额之主张不予支持，11号评估报告书所涉评估的评估费5000元由鉴定申请方易达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易达公司的撤销权是否消灭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如前所述，双方关于货款的结算并不符合可撤销情形。第二，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关于货款的结算符合可撤销的情形，但易达公司陈述其是在2014年大概9月份发现鹭岛经营部的供货价格偏高，遂停止向鹭岛经营部支付2014年8月至11月的货款。因其最早提起反诉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从2014年9月至2017年9月已超过一年，故对易达公司主张撤销双方自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交易的历次结算行为，并要求鹭岛经营部返还其超额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易达公司应支付鹭岛经营部的货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协议》的协议期间为2013年1月18日至2014年1月17日，双方在协议期满后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亦是继续按该协议之约定所形成的交易习惯进行买卖交易。因易达公司在签收货物时相应销货单已明确载明货物价格，其也多次实际使用货物且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货款金额进行了明确。鹭岛经营部提供的销货单能够证实易达公司尚欠2014年8月、9月、10月、11月的货款数额为169218.30元、135137.90元、122378元、21006.70元，合计447740.90元（鹭岛经营部同意对该货款金额进行取整为447000元）。鹭岛经营部要求易达公司支付447000元货款及以44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购销协议》约定及协议到期即2014年1月17日之后双方的交易习惯，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易达公司应当支付货款447000元及自2015年3月1日起以44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易达公司请求撤销双方自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交易的历次结算行为及鹭岛经营部返还其超额支付货款的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易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鹭岛经营部货款44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4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易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0元，保全费2870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16120元，由易达公司负担16070元，鹭岛经营部负担50元；反诉费4400元，由易达公司负担。易达公司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存在以下异议和补充：1.一审认定2013年3月19日付款205000元错误，实际情况是2013年1月付现金4000元、3月8日付现金10万元及3月19日网银转账101000元，说明双方未按照书面约定两个月结算一次。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供货金额有异议，该金额是鹭岛经营部主张的金额，实际金额应以市场价格计算为准。3.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未体现鉴定价值和鉴定费用的数额，亦未体现易达公司对鉴定费用表达异议及要求重新委托的事实。4.对供货价格与1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价格的差额部分，易达公司已经提供计算明细，并对误差部分进行了说明，并非一审认定的未提供具体差价。5.一审中双方陈述是鹭岛经营部经营者黄芽生和易达公司负责人王岩或其叔叔联系，但并不是每次都联系，一审认定易达公司财务人员每次付款前都联系王岩或其叔叔错误。6.0053号案件中明确要求易达公司另行提起撤销权诉讼，一审未予表述。鹭岛经营部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部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根据易达公司的申请，对2012年12月30日至2014年年11月6日期间，鹭岛经营部供应给易达公司的货品价格与市场价格的差价事项依法委托宿迁公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2019年9月11日，宿迁公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宿公评鉴字【2019】032号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032号评估报告）。易达公司对032号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对032号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评估报告中部分鉴定价格高于市场价格。鹭岛经营部032号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对032号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评估报告列了一个固定值，未考虑同意食材在两年的时间内价格会发生变化。其次，该报告未考虑国家宏观政策的变化和特殊交易的影响，鹭岛经营部存在垫资的情况，加上人力、物力和合理利润等因素，商品价格稍高一些亦符合市场规律。最后，鉴定的供货总货款与实际产生的总货款有两万元左右的差距。易达公司、鹭岛经营部对032号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鹭岛经营部二审提供京东网上查询的相关食材截图29张，证明上述食材的价格均高于鉴定价格，鉴定结论只作为参考使用。易达公司对鹭岛经营部二审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易达公司对鹭岛经营部二审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为打印件且为当前市场上单一商家的报价，不能证明相关食材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依法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易达公司已付款项的性质是预付款还是结算。2.易达公司主张鹭岛经营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鹭岛经营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易达公司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3.易达公司欠付鹭岛经营部的货款数额应如何计算，如果欠付，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易达公司已付款项的性质不是预付款而是结算。理由是：1.从易达公司付款的时间节点来看，绝大多数是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相一致。虽然易达公司主张2013年3月19日付款205000元为三次付款形成，并以此证明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本院认为，即便2013年3月19日付款205000元为三次付款形成，但之后付款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仅凭该次付款不能认定双方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2.从易达公司付款的数额来看，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期间每月的供货数额与易达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每月所支付数额基本一致。综上，从付款时间节点和付款金额来看，易达公司的付款行为与通常的预付款行为并不相同，易达公司主张为预付款只是其单方意见，其付款行为属于结算行为。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易达公司主张鹭岛经营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易达公司主张是合同履行过程中而非订立合同时鹭岛经营部存在价格欺诈行为。一审判决从订立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是否显失公平以及是否存在欺诈、胁迫手段或乘人之危角度审查本案合同是否有可撤销情形，与当事人诉请和案件事实不符。2.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根据市场价格确定所供货物单价，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因涉案鹭岛经营部所供货物数量、品种较多，结算时间为供货后的第三个月，易达公司基于对鹭岛经营部的合理信任并未考察所供货品的市场价格，从易达公司按约足额支付货款近20次之多的情况可以印证上述事实。因此，从易达公司按约付款结算的行为不能得出易达公司对货品价格是否与市场价格一致是知晓的，更不能因此得出鹭岛经营部一定不存在价格欺诈情形。3.从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11号评估报告书及032号评估报告可以看出，鹭岛经营部供应的涉案部分货物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上述评估报告系按照法定鉴定程序在人民法院鉴定机构名录中随机产生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评估报告客观真实，易达公司及鹭岛经营部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的结论，因此，对于评估报告的内容应当予以采纳。4.易达公司作为大量使用涉案货品的在当地具有影响力的餐饮企业，鹭岛经营部与之签订买卖合同对其货品销量、经营的稳定性均产生积极的影响，按照常理，鹭岛经营部的货品价格应为低于市场零售价格的批发价较为常见，不会高于市场零售价格，从鹭岛经营部提供的制式销售单的名称“批发销售单”亦可印证上述事实。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鹭岛经营部供应给易达公司的部分货品总体单价高于市场价格，个别货品单价远高于市场价格，供货总额高于评估价格达21万余元。综上，鹭岛经营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利用其供货方的便利价格欺诈行为。关于易达公司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问题，本院认为，易达公司主张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理由是：易达公司陈述于2014年9月份发现鹭岛经营部供应的部分货品价格偏高于市场价，后在2015年9月7日庭审中明确申请对全部货品的价格进行鉴定。因鹭岛经营部长期、大量向易达公司供应品种繁多的货品，易达公司只是发现个别货品价格偏高，进而怀疑其他货品也存在价格偏高问题，要求易达公司准确举证证明全部货品与市场价的差价，客观上不现实，也有违公正。因此，易达公司在诉讼中及时申请价格鉴定，并在鉴定结论出具后及时提起反诉要求撤销结算行为，故应从11号评估报告书出具之后开始计算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易达公司在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其反诉申请后，按照一审法院的指引另案提起撤销权诉讼，故易达公司主张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鹭岛经营部诉讼主张2014年7月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2014年8月、9月、10月及11月货款合计447740.90元未付，诉讼中主张按照447000元计算欠付货款及利息。易达公司认为447000元是根据鹭岛经营部批发销售单上载明的价格计算出来的货款数额，对此并无异议，但该价格并非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应从该货款中扣除评估报告确定的超出市场价的差额部分。032号评估报告载明鹭岛经营部原供货金额为3404090.88元，鉴定金额为3188307.24元，鉴定差价为215783.64元。虽然鹭岛经营部主张供货金额比032号评估报告认定的金额多2万余元，但从概率上看，鉴定差价也应增加，易达公司对此并未要求增加差价，故仍应按照032号评估报告确定鉴定差价为215783.64元，且应从易达公司未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并以扣除后的金额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宿迁易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宿城区鹭岛冷冻食品经营部货款231216.36元及利息（利息以231216.36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合计20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评估费30000元，合计38800元，由宿迁易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320元，宿城区鹭岛冷冻食品经营部负担2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陈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