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湘05民终2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开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万利，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帮。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梦希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 负责人：彭波，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阮开华因与被上诉人李荣帮、重庆梦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希物流）、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3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开华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二项，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李荣帮赔偿阮开华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补偿金49160.64元，护理费3048元，误工费2265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3、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原判认定上诉人2018年5月3日至5月27日在医院住院治疗24天，却未计算误工费、护理费错误。同时上诉人2019年1月28日解除羁押后，继续在隆回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至评残之日有90天，也未计算误工费不当；2、原判责任划分不当。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车辆严重超载，上诉人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当只能算一般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不当。 李荣帮辩称，一审明确认定了事故责任比例，但没有认定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的责任。本车的所有人是梦希物流，事故发生后也是梦希物流在处理相关事宜，现梦希物流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荣帮和公司的关系，因此梦希物流应承担赔偿责任。 梦希物流辩称，公司为车辆投保了相关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阮开华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同时阮开华是李荣帮聘请的，梦希物流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保险公司承担损失以外的部分应由李荣帮承担。 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未予答辩。 阮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荣帮赔偿阮开华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7770.44元；2.由梦希物流对上述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凌晨1时许，阮开华持A2E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重型牵挂车（牵引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从湖南省邵阳县某某水泥厂厂运输货物去广西，行经S217线（174KM）邵阳县下花桥镇某某村路段时，由于车辆超载（准载32700kg，实载70000kg）及驾驶员阮开华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当，车辆发生了侧翻，致阮开华与副驾驶员石某2人受伤、行人李某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邵阳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阮开华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阮开华系李荣帮雇佣的驾驶员，约定每月支付固定工资给阮开华，该事故发生在阮开华向李荣帮提供劳务期间。事发前，李荣帮在场负责安排重型牵挂车在某某水泥厂厂装货。事发当时系夜晚，事发路段无路灯照明。重型牵挂车挂靠在梦希物流名下，由阮开华自主经营，每年向梦希物流交5000元管理费。重型牵挂车在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保险金额为20000元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等险种。 阮开华因本案造成的损失为：1.医药费16195.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3.鉴定费2979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5.残疾赔偿金28186元（14093元/年×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元；7.护理费，阮开华主张2568元，但没有提供其住院期间需要陪护的诊断证明及陪护人姓名等证据，不予认定；8.误工费，阮开华主张70645元，但未提供因伤连续误工的证据，且其因本事故已构成犯罪，治疗期间即被羁押，其主张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阮开华的损失共计52160.64元。 一审法院认为，阮开华以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为由主张李荣帮、梦希物流、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予以赔偿，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李荣帮、梦希物流、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阮开华、李荣帮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以看出，提供劳务者受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并非阮开华所主张的按照雇佣关系由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因此，对阮开华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李荣帮雇请阮开华为司机驾驶货运车辆，阮开华与李荣帮形成劳务关系。阮开华在驾驶车辆（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己身体受伤的损害。依法应由阮开华、李荣帮根据各自的过错来承担责任。邵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阮开华驾驶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过程中，装载货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准载32700kg，实载70000kg），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侧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而超载原因应归咎于李荣帮。阮开华受雇于李荣帮，按月固定工资计付报酬，由李荣帮管理及指挥，超载与否不影响阮开华的利益。况且本案车辆在装载货物时，李荣帮在场调控，超载应出于李荣帮的指示。因此，阮开华与李荣帮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超载对引发事故的原因力要大于阮开华的不当驾驶行为。故李荣帮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阮开华承担次要责任即40%。二、关于梦希物流的责任问题。本案肇事车辆系李荣帮出资购买，挂靠在梦希物流名下，并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了梦希物流每年固定向李荣帮收取管理费用，梦希物流对肇事车辆的营运有特殊的监管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当李荣帮因交通事故需对阮开华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时，梦希物流难以免除其相应的责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阮开华请求梦希物流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三、关于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肇事车辆在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办理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等险种，阮开华虽然是肇事车辆司机，但并不是保险合同相对人。本案阮开华起诉的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请求的侵权责任，与保险合同责任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两者不能混同。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审查。人民法院只有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的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才对道路交通安全事故的侵权责任与保险合同责任一并予以审理。故阮开华在本案中向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当然，李荣帮与梦希物流在向阮开华赔偿后，可另案向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荣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阮开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49160.64元中的60%即29496.40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32496.40元；二、重庆梦希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阮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减半收取469元，由阮开华负担169元，李荣帮、重庆梦希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依法应围绕阮开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问题不作审查。因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妥当；二、一审未认定阮开华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三、一审未判决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否恰当。现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阮开华按照李荣帮的安排，在驾驶车辆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阮开华在事故发生过程中，装载货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对道路上的情况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当，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货物超载系李荣帮现场指挥安排、系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等情况，综合认定阮开华对其损失自负40%的责任、李荣帮承担6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阮开华提出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阮开华误工费、护理费的问题。阮开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涉嫌犯交通肇事罪，其住院治疗期间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因此其主张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诉讼请求正确。阮开华陈述住院期间由其妻护理，但未提交其妻具有固定收入的相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因此，依据该法律规定，阮开华的护理费参照湖南省2018年度非私营企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3998元（60798元/年÷365天×24天）。因阮开华仅主张3048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认定阮开华的护理费为3048元。阮开华的总损失为55208.64元。阮开华提出一审未计算其误工费、护理费错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关于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李荣帮在本案中对阮开华的损失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李荣帮所有的涉案车辆在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2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李荣帮负责赔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李荣帮、梦希物流、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在本案中判由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不仅有利于矛盾纠纷的化解，还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符合法治精神和诉讼经济原则。一审对此未予审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李荣帮在本案中应承担阮开华的损失为34325元（52208.64元×60%+3000元），由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000元，李荣帮承担14325元。 综上所述，阮开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不妥，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3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 二、由李荣帮在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赔偿阮开华损失14325元，重庆梦希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赔偿阮开华损失20000元； 四、驳回阮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9元，由阮开华承担279元，李荣帮、重庆梦希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明 审 判 员  肖碧兰 审 判 员  彭国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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