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馆陶县馆陶镇政府街工业小区中路。负责人：李建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曦，男，199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戬，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4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花，女，195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女，198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文，男，200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法定代理人：卢某，系李博文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宛潼，女，200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法定代理人：卢某，系李宛潼的母亲。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辉，河北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晨曦、李华、张素花、卢某、李博文、李宛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6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的44623.4元，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对于责任承担划分存在错误，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驾驶员李绍田存在醉驾行为，依法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害人方具有赔付义务，且在赔付后有向李绍田进行追偿的权利。对于被保险人死亡的，应当由其直系亲属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在一审判决书中明确载明李绍田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仅是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然后向被上诉人李绍田进行追偿，而非李绍田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商业三者责任险是否承担，要严格依照合同约定进行确定，针对醉驾行为，肇事的交强险也仅仅是先行赔付第三者，然后可以向醉驾肇事者进行追偿。举轻以明重，作为纯商事的商业三者险更不可能赔付。醉驾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违法犯罪行为，醉驾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理赔也成为了一种常识。被上诉人李绍田作为一名依法参加培训考试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更应该明知，且上诉人提交的全国各保险公司统一适用的商业示范性条款将该行为作为责任免除情形，对于该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黑色字体加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该责任免除条款属于生效有效条款，对于被上诉人李绍田具有法律效力，法院也应保护上诉人的合同权利，不能仅为了抚慰受害人而侵犯上诉人合法权利。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赔偿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李绍田进行依法承担。同时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之规定，足以证明合同成立的事实，因此不应判决我司对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进行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民事部分，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李绍田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张晨曦辩称：一、被答辩人依法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被答辩人称驾驶员李绍田存在醉驾行为，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驾驶员李绍田系醉酒驾驶，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被答辩人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格式合同和当事双方逐字逐句书写的一般合同不同，由于保险公司的格式合同条款繁多，投保人一般不会也不可能逐条在投保书上仔细核对。因此，保险公司有明确向投保人说明、提示、解释的义务，应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保险公司仅仅用黑色字体将免责条款标出，并不足以证明尽到了提示的义务。本案中，被答辩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经尽到了提示的义务以及是否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综上，被答辩人依法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是完全正确的。本案虽然依此规定保险合同成立，但保险合同成立并不代表被答辩人仅同意承保，并出具保险单即免责条款就产生法律效力，且被答辩人还必须依此规定向投保人签发其他保险凭证，诸如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本案中，被答辩人并未提交足以证实其已经将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交付投保人的相关证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恰恰可以证实其没有给投保人签发保险条款等其他保险凭证。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李华、张素花、卢某、李博文、李宛潼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辩称：一、李绍田驾驶的机动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给被上诉人张晨曦、张景瑞、张益嘉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上诉人进行赔偿。二、上诉人虽然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但关于列入保险免赔情形的条款，上诉人应当作出重要提示，并有义务向被保险人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其尽到相关义务，所以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三、答辩人虽然作为本起事故中李绍田的近亲属，但李绍田生前并未留下可继承的财产，所以答辩人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张晨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301.71元、误工费60000元、陪护费485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车辆损失72908元、鉴定费5300元，共计164259.71元。其中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部分由被告李华、张素花、卢某、李博文、李宛潼在继承李绍田遗产范围内承担50%赔偿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20时30分许，李绍田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定兴县李郁庄至北田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定兴县南外环路交叉路口处时，与沿定兴县南外环路由西向东行驶张晨曦驾驶的冀Ｆ×××××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冀Ｆ×××××号小型轿车司机李绍田、乘车人王贤珍死亡，同车人员卢某、付小芹、陈琼、张玉华受伤，冀Ｆ×××××号小轿车司机张晨曦、同乘人员张益嘉、张景瑞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此事故经定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绍田、张晨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贤珍、张景瑞、张益嘉、卢某、付小芹、陈琼、张玉华无责任。原告张益嘉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定兴县医院、保定儿童医院、北京长庚医院、北京天坛医院等地抢救治疗。原告张景瑞、张晨曦被送往定兴县医院住院治疗。后三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法院另查明，原告张益嘉系原告张晨曦之子，原告张景瑞系张晨曦之父；被告李华、张素花系司机李绍田父母，被告卢某系李绍田妻子，被告李博文、李宛潼系李绍田子女。另查明，李绍田所驾车辆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险限额300000元。原告张晨曦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证明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2、诊断证明，以证明张晨曦受伤情况及出院需休息八周，出院后需加强营养；依此要求赔偿误工损失60000元、营养费9000元；3、住院病历，以证明张晨曦2017年11月6日住院，2017年12月5日出院，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二级（卧床，部分生活自理）；依此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2900元；4、医疗费票据，共计9301.71元；5、车辆所有权证：证明冀Ｆ×××××号轿车所有权人为张晨曦；6、雇佣合同、收入证明、支付宝流水：以证明张晨曦做销售工作，月收入30000元左右；7、收条：以证明张晨曦住院期间支付护理费4850元；8、公估报告：公估张晨曦的车辆损失为72908元；9、鉴定费发票：5300元；10、事故报险记录：以证明李绍田所驾车辆自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三者险金额300000元；对原告张晨曦提供证据1、2、3、4、5、8、9、10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收入情况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所提证据只有一份没有盖章的合同、几份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原告的收入情况，法院认为被告的辩解理由成立，原告的收入可以按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对原告护理费的证明被告亦不认可，认为仅凭两张收条不能证明原告已实际支付多少，法院认为被告的辩解理由成立，原告的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综上，原告张晨曦的各项损失应确定为：1、医疗费：9301.71元；2、误工费：3734.64元=47005÷365×29；3、护理费：2967.45元=37349÷365×29；4、营养费;1450元=50元×29；5、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29；6、车辆损失费：72908元；7、鉴定费：5300元；以上共计98561.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不能举证证实李华等五被告继承李绍田遗产范围，五被告亦否认继承遗产，故原告要求五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辩称司机李绍田醉酒驾驶机动车，保险人按规定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本案中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绍田系醉酒驾驶，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具有明确提示义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尽了提示义务，故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以李绍田醉酒驾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原告张晨曦医疗费935元，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6380元及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9315元。原告张晨曦各项损失为98561.8元，应由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扣除9315元，剩余89246.8元，按50%比例，计44623.4元，由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晨曦各项损失53938.4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315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4623.4元）；二、驳回原告张晨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7元，由原告张晨曦负担2389元，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负担11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于免除赔偿责任的合同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于该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另，本案一审及二审中，上诉人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交通事故中驾驶员李绍田存在醉酒驾驶行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克伟审判员  康珍惠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尧书记员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