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德胜东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昌图县宝力镇北街一组232栋1号。法定代表人：陈喜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牧神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富耕路88号。法定代表人：周卫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民，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阳，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牧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融合南路661号。法定代表人：薛世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民，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阳，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岭德胜东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牧神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牧神公司）、新疆牧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牧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农机不能领取补贴，应视为山东牧神公司违约，并判令山东牧神公司赔偿损失。铁岭公司在山东牧神公司处购买了案涉两台农用机械，与山东牧神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农机的品牌和型号经国家有关部门公布，符合享有农业购置补贴条件并明确了补贴金额，农机买受人能够领取农机购置补贴款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条件，即在本案中山东牧神公司出售给铁岭公司的农机应自始具备领取补贴的资格。而实际情况是案涉农机在销售给铁岭公司后失去补贴资格，使得案外人曹吉明与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在所有手续完备的情况下，仍无法领取补贴款，导致铁岭公司无法收回货款，给铁岭公司造成了损失，该损失系因山东牧神公司交付的农机不满足买卖合同附随条件的违约行为产生的，山东牧神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仅因山东牧神公司向铁岭公司交付了质量合格的产品，且移交了相关手续并开具发票就认定山东牧神公司没有责任，而没有考虑山东牧神公司交付的农机必须符合领取补贴这一附随条件显然不妥。二、铁岭公司只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向山东牧神公司要求赔偿。一审中证人姜某的证言及相关证据已经证实案涉农机购置补贴停发的原因是农机生产厂家骗取补贴，导致该厂家生产的海山品牌农机购置补贴全部停发，但上诉人系与山东牧神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向山东牧神公司主张赔偿，山东牧神公司赔偿铁岭公司损失后，亦有权要求农机生产厂家赔偿损失，铁岭公司无任何法定理由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生产厂家主张权利，那么损失只能由铁岭公司自行承担。铁岭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无任何过错或违约行为，让其自行负担近10万元损失不符合公平原则。山东牧神公司辩称，1.山东牧神公司未违反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2.山东牧神公司无过错，在销售过程中山东牧神公司销售的产品无任何瑕疵，且向铁岭公司交付了合同发票、合格证等有效证件；3.铁岭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农机补贴资格只能是购买农机的客户或者农户，山东牧神公司作为销售公司不具备申请农机补贴的资质，无权作为主体主张权利；4.铁岭公司主张的损失在法律上不成立，其所谓的损失是其销售的农机没有收回货款，该损失可通过其他的诉讼渠道解决；5.上诉状中指明的农机生产厂家骗取补贴的事实不存在，截止目前，生产厂家并未被列为诈骗主体而被追究责任，铁岭公司也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事实上不存在该方面的证据。新疆牧神公司同意山东牧神公司的辩称意见。铁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东牧神公司赔偿原告9741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新疆牧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铁岭公司从事农用汽车、拖拉机、装载机械、挖掘机械、农机具销售经营。被告山东牧神公司从事批发零售农业、牧业机械及配件、食品机械及配件、节能环保机械及配件经营。2015年3月1日，原告（乙方）与山东奥瑞海山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在昌图县区域内经销甲方“海山牌”系列产品，并做好品牌推广及服务工作。原告每批次需要物资定单，需提前20天提供型号、配置及数量，用传真或者电子邮件方式通知甲方，甲方应及时协调生产企业保证货源，……玉米收获机系列产品为到岸价。货物验收方式：外观应在收货时当场验收并提出异议。乙方自提的物资离开交货地点即为验收合格；甲方承运的物资到达乙方场所后乙方出具接收证明，未以书面方式（双方签字认可）提出异议，则视为乙方默认接收合格。货款结算原则要求货到后乙方要全部结清货款。原告从山东奥瑞海山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两台型号分别为4YZQH-3、4YZB-4的玉米收获机，共计支付货款200000元，山东奥瑞海山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给原告出具增值税发票，发票上记载4YZQH-3型号玉米收获机40000元，4YZB-4型号玉米收获机160000元。2016年12月12日，山东奥瑞海山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牧神公司。《2015－2017年辽宁省农机购置补贴范围（2016年调整版本）》农机购置补贴目录显示：序号221生产企业为吉林新研牧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型号为4YZQH-3玉米收获机可以享受中央补贴额为38070元，序号454生产企业为新疆机械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型号为4YZB-4玉米收获机可以享受中央补贴额为5934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原告与曹吉明签订《买卖合同》及发票、原告与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签订《买卖合同》及发票、申请证人姜某到庭作证，证实原告将型号4YZQH-3玉米收获机出售给曹吉明，合同中约定该台玉米收获机价格为96175元，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付设备，曹吉明取得设备后，原告出具全额发票。曹吉明可享受国家补贴38070元，曹吉明于收到设备补贴款三日内支付给原告补贴款38070元。2017年2月28日，原告给曹吉明出具发票，价税合计为96175元。原告将型号4YZB-4玉米收获机出售给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合同中约定该台玉米收获机价格148850元，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付设备，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取得设备后，原告出具全额发票。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可享受国家补贴59340元，于收到设备补贴款三日内支付给原告补贴款59340元。2016年10月17日原告给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出具发票，价税合计为148850元。证人姜某证实，涉案的玉米收获机是姜某经手销售给原告，原告出售给曹吉明的玉米收获机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原告与被告山东牧神公司协商该玉米收获机定价40000元。2016年底受到吉林省暂停荣成市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农机产品农机购置补贴资格的影响，辽宁省也停发了荣成市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农机产品农机购置补贴。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与曹吉明买卖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台玉米收获机销售价格为40000元，是已享受农机补贴款的价格。对原告与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的售出价格比买进价格低，不符合正常的交易规律。证人姜某在2016年春已不在被告山东牧神公司处担任业务员，其没有经办过农机补贴的事情，证人所陈述的证言内容不属实，亦没有证实二被告对本案存在过错。原告陈述4YZB-4玉米收获机实际出售价格为178000元，发票上的价格是按照行业惯例国家补贴金额的2.5倍计算。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吉林省农业委员会关于暂停荣成市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农机产品农机购置补贴资格的通知，该通知上记载，由于荣成市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违反吉林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政策，吉林省决定自2016年12月23日起暂停荣成市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农机产品的补贴资格。昌图县四面城镇农业技术综合服务站证明，证实昌图县众合农业专业合作社于2016年10月16日在原告处购买玉米收获机中央补贴59340元，由于上级部门将海山系列产品停止补贴资质，导致该台玉米收获机未能获得补贴。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吉林省农业委员会通知吉林省暂停发放农机补贴，并没有取消补贴，辽宁省农业委员会至今没有相关暂停农机补贴的文件规定，该通知内容也说明二被告对本案不存在过错，而且原告与被告山东牧神公司之间的购销协议中没有对农机购置补贴作出约定，被告山东牧神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山东牧神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从被告山东牧神公司购买两台玉米收获机，原告支付全部货款，被告山东牧神公司交付了货物，双方当事人按照购销协议的要求已经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完成了买卖交易行为。依照辽宁省2015－2017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的有关规定，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对象为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和农业生产经营组织，补贴对象到符合条件的供货单位自主购买补贴产品，供货单位向购机者明示补贴资格，开具全额销售发票，购机者向所在地补贴受理部门申请补贴资金，补贴受理部门对补贴对象资格条件和材料等进行审核，留存相关材料。县级农机化主管部门、财政部门按职责分工对农机购置补贴材料的合规性审核结果负责，县级农机部门分批次将补贴资金结算审核相关材料和公示结果提交县级财政部门，县级财政部门经审核后通过“一卡通”或银行账号将补贴资金兑付给购进者并通报县级农机部门。原告起诉称从被告山东牧神公司处购进的两台玉米收获机分别出售给曹吉明、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曹吉明、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无法领取农机购置中央补贴款，导致原告无法收回货款，要求被告山东牧神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被告新疆牧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山东牧神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于曹吉明及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无法领取补贴款，原告无法收回货款存在违约责任，也不能证实无法享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的原因是二被告存在过错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铁岭德胜东农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原告铁岭德胜东农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出售给案外人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4YZB-4型玉米收获机出厂铭牌照片一份，证实该台玉米收获机生产厂家为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有限公司。同时说明出售给案外人曹吉明4YZQH-3型海山牌玉米收获机，因曾发生自燃事故，使用寿命大幅度缩短，已经报废，并被曹吉明当废品出售，无法实地查看该农机的生产厂家，但上述两台农机同时自被上诉人处购买，生产厂家均为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提供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系拍摄照片打印件，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制造厂家系“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有限公司”，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购买的案涉农机不能领取补贴而导致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主张，且该证据并非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发生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铁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上诉人铁岭公司出售给案外人曹吉明农机的价格，二审中铁岭公司陈述，其出售给曹吉明农机的价格“大致三四万元”。对于为何给曹吉明开具发票的金额为96175元，铁岭公司称“如果不开增值税发票的话就不能领取补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山东牧神公司在销售案涉农机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赔偿上诉人铁岭公司农机补贴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铁岭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牧神公司签订销售协议，约定铁岭公司在辽宁省昌图县区域内经销山东牧神公司海山牌系列产品，并对供货数量、价格、定金、运费以及货款结算作出了约定，山东牧神公司向铁岭公司供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铁岭公司向山东牧神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履行完毕。铁岭公司主张山东牧神公司在销售案涉两台农机时均符合领取农机补贴条件，但因山东牧神公司的关联公司在吉林的违规行为，导致客户无法就案涉两台农机领取补贴，进而导致铁岭公司无法向客户收回货款，违反了合同的附随义务，构成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对此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辽宁省2015至2017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的有关规定，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对象为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和农业生产经济组织，由购机者向所在地补贴受理部门申请补贴资金。而铁岭公司作为农机设备的销售商，并不具备申请农机补贴的资格，其也认可其自被上诉人山东牧神公司处购买并销售给案外人曹吉明和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的案涉两台农机均是符合领取农机补贴的设备，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吉林省农业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3日发布的《吉林省农业委员会关于暂停荣成市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农机产品农机购置补贴资格的通知》亦载明，由于荣成市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违反吉林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政策，吉林省决定自2016年12月23日起暂停荣成市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松原市奥瑞海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农机产品的补贴资格。上诉人主张系因山东牧神公司违反合同附随义务，使案外人曹吉明、昌图县众合农机专业合作社无法领取农机购置中央补贴款，导致上诉人无法收回货款，要求山东牧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新疆牧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况且按照上诉人二审时的陈述，其销售给案外人曹吉明的农机价格大致三四万元，而其开具发票的金额为96175元，亦不符合辽宁省关于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上诉人铁岭德胜东农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邵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