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刁良才，男，汉族，1968年2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琳，女，汉族，1972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丽，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市吉利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罗汉镇长江村3组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965831904。 法定代表人：万吉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蕾，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刁良才、贾琳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吉利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采取听证程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刁良才、上诉人贾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王友丽，被上诉人吉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岳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刁良才、贾琳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9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的合同主体应是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方公司”）和吉利公司，一审法院未把正方公司作为合同实施的主体考虑，系错列当事人，刁良才、贾琳并非该项目的经营者；二、刁良才向吉利公司书写的欠条并非刁良才的真实意思，且吉利公司与正方公司的货款结清、合同终结；三、一审判决对货款利息及违约金认定错误，且吉利公司按每吨每天4元计收货款利息，月利率高达约4%，应对利息金额予以调减；四、本案刁良才应承担担保责任，并非债务人责任，且一审法院将货款利息认定为刁良才、贾琳夫妻共同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吉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吉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刁良才、贾琳向吉利公司支付货款7354元，自2018年2月13日起以735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二、判令刁良才、贾琳支付前期违约资金占用利息76万元及货款18万元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违约金33840元，共计793840元；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刁良才、贾琳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因刁良才一审庭审时，承认吉利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违约的资金占用利息过高，认为应当调整；同时，贾琳也认可吉利公司主张的事实，但认为，其已于2018年9月与刁良才离婚，并在离婚后分割了财产及债权债务，明确了工地上的债权、债务均由刁良才承担，故其不是适格被告。其次，在合同上签的字是刁良才让签的，自己在项目上只是打工的，负责点后勤方面的事务，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刁良才、贾琳系夫妻关系，是纳黔路C0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1月，贾琳以正方公司纳黔路C0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代表人的身份与吉利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向吉利公司采购钢材用于修建纳黔高速白土岭互通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对钢材的类型、单价、质量、交货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吉利公司依约向刁良才、贾琳的工地供应了其建设所需的388万余元的钢材，在收货单、过磅单上有贾琳多次签字。刁良才、贾琳未按约付款。2017年1月19日和23日，刁良才与吉利公司进行结算，出具两份欠条及欠款说明与承诺书，载明欠吉利公司货款187354元、资金占用利息76万元，均由刁良才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清，并约定逾期未付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7日起支付至还款之日。2018年2月12日，吉利公司收到了货款18万元。尾款7354元及前期资金占用利息76万元一直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刁良才、贾琳承认吉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吉利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刁良才、贾琳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 一、本案所涉债务性质。 本案系因买卖合同经结算后产生的欠款纠纷。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结算后，刁良才出具了欠条和承诺书，确定了欠货款的金额及违约资金占用利息金额，并承诺了支付款项的时间及再次违约的违约责任。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但在约定的期限内，刁良才、贾琳不信守承诺，未足额支付，再次违约。违约金的约定，是为促使合同当事人诚实履行合同，既可补偿守约方的损失，又有对违约方进行惩罚的功能。刁良才认为案涉违约资金占用利息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吉利公司、刁良才、贾琳均是从事商事活动的主体，对合同的产生的利润、风险都应有独立的判断。双方不仅在买卖合同中对资金占用利息作出明确约定，结算后，刁良才对违约资金占用利息金额进行确认，并作出了应当支付的意思表示。吉利公司请求按结算的金额和付款承诺计算的违约金，是经过双方结算后确认的金额，应无歧义，有理有据。故对刁良才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案涉债务的责任承担。 案涉债务系刁良才、贾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行为产生的债务，应由刁良才、贾琳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不因刁良才、贾琳离婚对债权、债务的约定而免除任何一方责任的承担。贾琳在承担责任后，可依离婚协议进行追偿。在庭审中，贾琳以自己仅在刁良才的工地上打工，搞后勤工作，每月工资12000元，并未参与工地的经营管理抗辩，认为该债务为刁良才的个人债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贾琳自述的月收入是当地同工种工资的数倍，若确是打工，收入就明显不合常理。其次，与吉利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纳黔路C0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代表是贾琳，并且在送货单、过磅单上多处有贾琳的确认签名，贾琳参与了与吉利公司的买卖钢材的过程。贾琳的抗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刁良才、贾琳与吉利公司的买卖及在纳黔路C0合同段施工经营，应为刁良才、贾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行为形成的债务，应当由刁良才、贾琳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三、刁良才、贾琳的行为有违诚信之根本。 在一审庭审中，贾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9月26日与刁良才达成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分割的夫妻共同房产有12处之多，泸州市城区住房和商业房产5套，成都市城区住房和商业房产7套，夫妻间支付的补偿费高达2000000元。案涉欠款系刁良才、贾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活动所产生，刁良才、贾琳持有大量固定资产，却不及时清偿债务，对吉利公司避而不见，推诿搪塞，令吉利公司追讨无门，最终诉至法院。刁良才、贾琳的行为有违为人诚信之本。 综上所述，吉利公司请求判令刁良才、贾琳支付货款7354元，自2018年2月13日起以735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的主张，是合同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吉利公司请求判令刁良才、贾琳支付合同履行期间已经结算的违约资金占用利息760000元及所欠货款187354元按约定计算的违约金，共计793840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吉利公司请求刁良才、贾琳承担诉讼中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保险费，上述费用皆是因刁良才、贾琳违约，拒不清偿债务，导致吉利公司付出的基本诉讼成本，且吉利公司没有过错，上述费用应当由刁良才、贾琳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刁良才、贾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利公司支付货款7354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3日起以735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二、刁良才、贾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利公司支付前期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共计79384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15元、案件保全费477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2550元，共计13235元，由刁良才、贾琳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是否应当将正方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是本案应由正方公司承担责任还是由上诉人刁良才、贾琳承担责任，如上诉人刁良才承担本案的责任，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是上诉人刁良才出具的欠条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四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刁良才、贾琳认可被上诉人吉利公司的主张的事实是否恰当；五是一审法院认定并据此判决的涉案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的数额是否恰当。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是本案是否应当将正方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吉利公司一审时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5-XYX005），该合同中“甲方（需方）”签章为“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纳黔路C0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同时上诉人贾琳在签章处签名；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吉利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内容来看，虽该《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甲方为“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纳黔路C0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但《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上无“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纳黔路C0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章，被上诉人刁良才作为《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丙方签字并加盖手印。在《钢材购销合同》及《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履行后，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刁良才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和2017年1月23日向吉利公司出具了欠条和欠款说明与承诺书，确定了所欠货款的金额及违约资金占用利息金额，并承诺了支付款项的时间及再次违约的违约责任等。综合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的主体、内容及责任均发生在上诉人刁良才、贾琳与被上诉人吉利公司之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规则，一审法院未将正方公司作为当事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刁良才、贾琳上诉主张本案的合同主体应是正方公司和吉利公司，一审法院未把正方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而将上诉人刁良才、贾琳作为案件当事人，属于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是本案应由正方公司承担责任还是由上诉人刁良才、贾琳承担责任，如上诉人刁良才承担本案的责任，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涉案争议的主体、内容及责任均发生在上诉人刁良才、贾琳与被上诉人吉利公司之间，根据双方的约定，应当由刁良才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刁良才、贾琳原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贾琳也参与了刁良才与吉利公司的钢材交易，本案形成的债务系上诉人刁良才、贾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行为形成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此，本案产生的债务，属于上诉人刁良才、贾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上诉人贾琳上诉主张应上诉人刁良才个人单独承担本案的偿债责任，并非上诉人贾琳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案涉债务认定为上诉人刁良才、贾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是上诉人刁良才出具的欠条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涉案的欠条和欠款说明承诺书，是双方对钢材交易结算的结果，上诉人刁良才除了在欠条和承诺书上签名和捺印外，还在欠条和欠款说明与承诺书上手写了补充的“特别说明”，且上诉人刁良才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签署欠条和欠款说明与承诺书的过程中受到胁迫等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刁良才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刁良才、贾琳上诉主张刁良才向吉利公司书写的欠条和欠款说明与承诺书，并非刁良才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刁良才、贾琳认可被上诉人吉利公司的主张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日开庭的庭审笔录载明，上诉人刁良才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对吉利公司起诉的事实无异议，且上诉人贾琳也对吉利公司提供的刁良才向吉利公司出具的欠条和承诺书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欠条等证据，综合认定吉利公司主张的事实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刁良才、贾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刁良才、贾琳认可被上诉人吉利公司主张的事实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五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数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刁良才与吉利公司结算后，向吉利公司出具欠条和欠款说明与承诺书，由其向吉利公司支付钢材交易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76万元等款项，该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实际为《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过高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补偿守约方的损失等因素确定支持吉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刁良才、贾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吉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刁良才、贾琳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货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错误，且吉利公司按每吨每天4元计收货款利息，月利率高达约4%，应对利息金额予以调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刁良才、贾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0元，由上诉人刁良才、贾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乐斌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勇 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