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儒，男，生于1951年6月8日，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国、刘冰宇，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长槽湾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红土乡稻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698010701K。法定代表人：吴清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礼，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兴儒与被上诉人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长槽湾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施长槽湾煤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鄂2801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鄂28民终16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鄂280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黄兴儒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兴儒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各项费用共计923636元（一审中诉讼请求医疗保险费3000元在二审期间变更为64800元，一审诉讼请求占用黄兴儒土地的占用费90560元在二审期间变更为32886元。并且增加请求支付2019年10月和11月两个月工资1380元/月共计2760元；2019年6月-2019年11月14日的诉访车费900元，2019年10月到11月上访生活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8天共计400元，加上原来没有变更的请求和现在变更的请求一共总计923636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公平，请求依法改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1、上诉人自2004年1月起至2018年3月5日（黄兴儒从2017年12月31日与厂里断绝一切劳动关系）宣布开除之时（领最后一次日资日）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养护、维修公路、占地纠纷调解保密工作，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800元/月，并按1000元、1200元/月上浮工资，并对上诉人严格考勤管理，每月必须出勤25天，服从被上诉人公司调动，双方自始至终均是劳动关系。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连续工作15年之久，在工作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换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百般推诿。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故意不签，理应按照八十二条、八十五条给双倍工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工关系。3、上诉人虽年满60周岁，但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重审法院仍以上诉人年满60岁作为法定的退休年龄断定不是适格的劳动者，解除了劳动关系。重审法院误读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意，违反了《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虽然上诉人在恩施市农业局单位缴纳了养老保险，享受了退休待遇，而不是在被上诉人单位退休并领取养老金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4、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和矿山公路养护协议“一年一签协议”的约定，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为一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也应按照劳动合同法规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但却以一句“黄兴儒从2017年12月31日与厂里断绝一切劳动关系”将黄兴儒开除。被上诉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等规定给上诉人支付二倍经济补偿的标准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期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二、上诉人所提出的社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其他补助、赔偿金等，有法有据。1、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劳动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被上诉人按400元/月社保费发放给大多数厂方员工，其他补助也按照同样方式下发至其他大多数管理人员。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公司2015年一年的工资表一份作为佐证。应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包括其他补助在内），予以变更。2、2004年1月起至2005、2006年12月工人登记表、工资表在被上诉人的上级公司掌管，2006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的工资表、工资领条、字据、拖欠克扣工资帐据，2018年3月5日开除上诉人的证据均在被上诉人处掌握管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指令被上诉人负责提供几组证据。3、申请仲裁的诉求不是独立的，而是三项争议。与司法解释第六条是不同概念，前者是增加的诉讼请求与讼争的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后者是独立的劳动争议。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可以合并审理。4、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并未规定不能合并审理，更未赘述另诉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处或合并审理。三、上诉人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1、上诉人在本案原一审、原二审以及（2019）鄂2801民初1889号判决书中均提出了补助费、双倍工资、赔偿金等请求，法院受理并作出裁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关于社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等请求是基于劳动关系终止提出的请求，于法有据。恩施长槽湾煤矿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属于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人员，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答辩人系劳务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仲裁前置程序，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的土地占用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答辩人不存在下欠上诉人土地占用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合并审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主张的各项费用共计814070元，对于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增加和变更的请求，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可以不予审查，答辩人不同意与上诉人进行调解。黄兴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一、被告借给原告的30000元抵减被告应为原告交纳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前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社会养老保险费21600元、医疗保险费3000元、厂房管理人员其他补助费684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600元、额外经济补偿金4800元、未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230400元、补发2016年工资1200元、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13200元、因仲裁和诉讼的费用1760元。本次诉讼中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社会保险费72000元、医疗保险费3300元、厂房管理人员其他补助费102600元、未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432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700元、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后的双倍赔偿金41400元、原告因诉讼、上诉产生的工资损失22080元、欠2008年工资6个月600元（3600元，已经付3000元）、2017最低工资差额2160元、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4150元、诉讼费及上诉费20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年休假工资22500元、占用原告土地的占用费90560元，以上合计8140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名称为恩施市长槽湾煤厂，后注册成立恩施州长槽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更名为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长槽湾煤矿有限公司。2006年9月15日，原告与恩施市长槽湾煤厂签订《长槽湾煤厂矿山公路养护协议书》，载明：“立协议人：长槽湾煤厂（简称甲方）曾凡敏谢成林黄兴儒（简称乙方）稻池村蓼叶墩组为了确保长槽湾煤厂安全正常生产，公路常年畅通，让矿山受益，煤炭正常运行，经甲乙双方认真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一、养护范围：李家湾煤厂至长槽湾煤厂全长2公里。（只限现有路面，养护最宽不超过6米）二、养护标准：确保现有公路边沟、涵洞畅通路面平整、无杂草、无坑槽、路面成瓦背形。三、养护要求：1、甲方责任：负责公路周边协调及材料运输到位涉及具体特殊工程由甲方解决。2、乙方责任：每月必须出勤25天，量化考核，必须服从厂方管理，如遇特殊情况，必须听从厂方调配。积极维护支持利于厂方正常生产。（小范围问题乙方负责协调）四、养护待遇：全年工资待遇捌仟元正。五、养护年限：一年一签协议（2006年10月1日-2007年10月1日）来年同等条件下优先现有乙方养护。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存档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签字：谢成林曾凡敏乙方签字：黄兴儒中证单位：稻池村委会黄大明张国龙胡兵2006年9月15日”。之后，原告遂为被告养护路面，被告按上述协议向原告支付工资至2011年。2011年11月23日，原告以恩施市农业局为单位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费36000元。2011年6月8日，原告已年满60周岁。原告从2011年12月开始享受退休待遇，领取了退休金。之后，原告继续为被告养护公路，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工资1200元。2018年原告就缴纳的社会保险费36000元的60%单位应承担部分及每年的退休补助金和2018年1至3月工资3600元为请求向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恩市劳人仲案字[2018]第191号《裁决书》，以原告已办理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至今，已不是适格的劳动者为由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而原告2011年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此后原告虽仍在被告处上班，但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关系，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且原告属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被告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亦不存在经济补偿，更不存在给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在庭审中增加的关于补助费、双倍工资诉请，超过了其原申请仲裁时提出的“2018年原告就缴纳的社会保险费36000元的60%单位应承担部分及每年的退休补助金和2018年1至3月工资3600元”仲裁诉请，故其超出仲裁请求的部分应视为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关于社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原告所主张的占有土地占用费系占地补偿费纠纷，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属可以合并审理的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的案件，且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不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起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兴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兴儒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兴儒向本院提交黄正应、向昌国、董延柳，罗艳、谭桃双、黄明书、廖玉华、吴桂书、祝付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黄兴儒从2004年正月-2006年12月在恩施长槽湾煤矿公司上班。同时，黄兴儒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从恩施长槽湾煤矿公司调取自2004年1月20日至2018年10月1日以前黄兴儒的工资表、工人登记表、工资领取条和开除黄兴儒的签字证明，拟证明黄兴儒是恩施长槽湾煤矿公司的正式工人，双方始终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恩施长槽湾煤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恩施长槽湾煤矿公司认为黄兴儒提交的黄正应、向昌国、董延柳，罗艳、谭桃双、黄明书、廖玉华、吴桂书、祝付定共同出具的证明不属于新证据，证人身份不明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证据的形式上反映出证人并非独立的表达自己的观点，证据形成的时间以及来源不明，不具有合法性。对黄兴儒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认为该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其申请不能成立，申请的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调查取证的法定情形，恩施长槽湾煤矿公司没有义务保留黄兴儒申请的材料，因此应当不予受理该申请。经本院审查认为，黄兴儒提交的黄正应、向昌国、董延柳，罗艳、谭桃双、黄明书、廖玉华、吴桂书、祝付定共同出具的证明，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无证人相关身份信息，亦无法核实证人身份及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黄兴儒向本院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故对黄兴儒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黄兴儒申请仲裁时提出的请求为恩施长槽湾煤矿公司支付黄兴儒购买36000元社会保险费的60%单位应当承担部分及每年的退休补助金和2018年1至3月工资3600元，黄兴儒在本案诉讼中超过其原申请仲裁时所提诉请的部分，属独立的劳动争议的部分，应视为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且黄兴儒于2011年12月已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此后其与恩施长槽湾煤矿公司之间应为劳务关系，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而黄兴儒主张的土地占用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驳回黄兴儒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兴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兴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