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徐国伟，男，汉族，1963年11月29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平，男，住天津市南开区，天津市南开区万兴街道长江里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140号。法定代表人：张以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天津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章，天津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国伟与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国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平、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国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徐国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粮可口可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中粮可口可乐公司的员工，自2014年以来一直要求上班，并于2016年实名举报中粮可口可乐公司领导后被打击报复、扣发工资福利待遇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重新判决。中粮可口可乐公司辩称，不同意徐国伟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不支付徐国伟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企业困难补助、工会补助57,600元及自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止利息1,96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国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徐国伟违反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不具有支付徐国伟企业困难补助、工会补助的事实基础，该项判决内容应予撤销。徐国伟辩称，不同意中粮可口可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徐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认定内退协议无效，继续上班工作；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1月到2016年8月残疾证补助每月1,000元，合计8个月，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残疾证补助、困难补助，工会补助，合计每月3,400元，总计81,6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6年9月到2018年6月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共计3,8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5月至2018年5月工资144,000元。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企业困难补助、工会补助48,000元；2．判令原告不予撤销于2016年12月30日对被告作出处罚决定；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国伟系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员工，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09年3月11日，徐国伟以身体二级残疾为由向中粮可口可乐公司申请内部退休。该内退申请表上注明，享受内退的期间为2009年4月1日至2023年11月29日。后，该申请表经部门领导、人力资源部领导、工会以及总经理签字或盖章同意。2009年3月26日，双方签订内部退休协议书，约定徐国伟享受内退待遇期间是2009年4月1日至2023年11月29日，内退补贴标准为1,570元/月，内退补贴的发放时间与在职员工工资的发放时间相同，内退期间徐国伟仍应履行保守公司商业秘密的义务，无论获利与否不得为同行业提供劳动或咨询服务，不得从事任何有损于公司企业声誉等活动，如有违反，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进行处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本协议书同时废止。在本协议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协议达成一致的，本协议可以提前解除，但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2014年9月25日，双方签订调解协议，确定公司同意自2014年5月起，按照每月内退工资＋企业困难补助＋工会补助合计4,000元的标准，按月支付给徐国伟，其中企业困难补助为2,000元/月，工会补助为400元/月。该协议并未对困难补助和工会补助的发放时间进行约定。此外，徐国伟同意自本协议签订后严格遵守公司对员工制定的各项具体政策，如有违反，公司有权立即停止发放徐国伟上述每月4,000元待遇，仅发放基本内退工资，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徐国伟个人承担。至今，徐国伟二级残疾的情况未改变。通过徐国伟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困难补助的发放时间基本为每月月底。双方对于下发薪的事实没有争议。2015年10月23日，徐国伟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保证不会到公司及其上级股东单位提出任何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不符合企业规章制度的信访、投诉、补偿、赔偿要求，不会缠访闹访。如违反上述承诺，公司可以按国家法律法规企业规章制度停发其待遇，由此产生的所有不利后果由其个人承担。2016年1月，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向徐国伟发放了2015年12月的残疾证补助1,000元后，未再向徐国伟发放残疾证补助，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使用徐国伟的残疾证亦截止到2015年12月。2016年8月，徐国伟到北京上级公司反映中粮可口可乐公司领导存在大吃大喝等腐败现象。2016年9月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以徐国伟存在上述到北京上级公司上访行为由决定自2016年9月开始停发徐国伟企业困难补助和工会补助共计2,400元/月。此后，至2017年5月期间徐国伟集中到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上级公司以中粮可口可乐公司领导存在大吃大喝腐败等问题进行反映。2016年12月30日，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作出《纪律处罚通知书》，以徐国伟在中粮集团/中可公司相关部门按程序正常接访，并明确告知回工作地等候答复的前提下，自2016年11月22日起，徐国伟多次进入中粮和中可行政办公区域，现场大声呼喊，随意走动，长时间滞留、脱鞋、吃饭，无视接访人员指引，经多次劝阻无效；近期又携带铺盖进入中可行政办公区域，在地板墙边坐躺倚靠。扰乱了办公环境，严重影响公司形象和正常工作秩序。依据《纪律政策》第十四条第十一款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款之规定，给予严重书面警告处分。2017年3月徐国伟等再次到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上级公司反映公司领导腐败等问题时，被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公司保安王磊等阻拦，双方争执中徐国伟倒地，腰部软组织挫伤，为此徐国伟将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及王磊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请求支付医疗费等。一审判决作出后，徐国伟和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均提起上诉，2018年2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7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记载“本院二审期间，经询，天津可口可乐公司表示，北京中粮公司系其上级单位，因徐国伟等人在长期上访中，在北京中粮公司有不当行为，故天津可口可乐公司派王磊等员工到北京中粮公司予以劝访，该行为并非北京中粮公司指派或要求，王磊等员工亦非借调到中粮公司工作，而是履行天津可口可乐公司的职务行为”，并认定“徐国伟到北京中粮公司反映问题，是其正当的行为。如果徐国伟在反映问题的过程有不当的行为，干扰到北京中粮公司的正常办公秩序，被干扰单位有权派人维护秩序，并有权向社会秩序管理部门报告并通过正当渠道解决。”，“天津可口可乐公司先行为因缺乏依据，不具备正当性，有过错在先。王磊阻拦时虽未对徐国伟实施殴打，但徐国伟在意欲摆脱王磊等人的阻拦时，在双方纠缠中受伤，因王磊系执行天津可口可乐公司的职务，其因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应当由过错方天津可口可乐公司赔偿。”2018年5月21日，徐国伟向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撤销处分，上岗工作，支付2014年5月至2018年5月工资144,000元，支付2014年9月25日调解协议中约定的企业困难补助2,000元/月、工会补助400元/月，合计80,400元，利息3,800元等。2018年7月9日，该委作出津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404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粮可口可乐公司撤销2016年12月30日对徐国伟作出的处罚决定，并支付徐国伟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企业困难补助、工会补助共计48,000元，同时，驳回徐国伟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庭审期间，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并未提出时效抗辩，开完庭之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提出了困难补助的时效抗辩。本案审理中中粮可口可乐公司提出了困难补助和工会补助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内退协议无效、继续上班一节，双方签订的内部退休协议书，从法律性质上来讲系用人单位与职工之间就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式作出的变更，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双方具有相应约束力。现徐国伟内退理由，即二级残疾的状态并未改变。徐国伟亦未提交内退协议存在无效情形相应证据。当然，协议签订后并不排斥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再次变更该协议内容，但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亦对徐国伟要求上班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故综上，徐国伟此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于徐国伟该项诉请内容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残疾证补助一节，徐国伟主张双方曾就残疾证的发放达成过口头协议，中粮可口可乐公司曾承诺向徐国伟发放残疾证补助至退休。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对徐国伟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并以2016年1月起已不再使用徐国伟的残疾证为由不同意向徐国伟支付自2016年1月起的残疾证补助。一审法院认为，徐国伟对于自2016年1月起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不再使用其残疾证不持异议，且徐国伟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中粮可口可乐公司承诺向其发放残疾证补助至退休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徐国伟主张的此残疾证补助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困难补助、工会补助、残疾证补助及相应利息一节，对于困难补助和工会补助，中粮可口可乐公司虽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提出了时效抗辩，但在仲裁庭审期间并未提出过时效抗辩，仲裁庭审结束后虽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以代理意见的形式对困难补助进行了时效抗辩，但庭后时效抗辩对对方而言显然有失公允，应视为仲裁期间未提出过困难补助的时效抗辩，故在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再行提出时效抗辩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时效的问题，但通过徐国伟提交的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确认徐国伟自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处于集中到北京上级公司等反映中粮可口可乐公司领导相关腐败问题及被停发工资待遇打击报复问题的事实，综合本案相关案情应认定已经达到了时效中断的效果，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根据调解协议的内容，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应当按月向徐国伟发放困难补助2,000元、工会补助400元。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于2016年9月以徐国伟到北京上级公司上访为由决定停发其该两项费用。然，2016年8月徐国伟到上级公司系反映中粮可口可乐公司领导大吃大喝腐败问题，具有相应正当性，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亦未提交其2016年9月可以停止向徐国伟发放该两项费用的其他相应证据，故对中粮可口可乐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其应向徐国伟发放该两项费用，对徐国伟的困难补助和工会补助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此期间的残疾证补助论述同上述2016年1月至8月期间的残疾证补助的论述，故不予支持，同理此期间残疾证补助相关的利息亦不予支持。对于徐国伟主张的困难补助和工会补助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应按时向徐国伟支付相应困难补助和工会补助，但并未支付，在此基础上徐国伟主张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补助发放的时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经计算后为1,96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5月至2018年5月工资144,000元一节，该诉请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处罚决定，即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纪律处罚通知书》撤销一节，停发困难补助和工会补助的决定系中粮可口可乐公司2016年9月作出，故该纪律处罚通知并不涉及工资待遇发放等相关问题。从性质上来讲属企业内部的管理行为，不属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国伟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困难补助和工会补助共计57,600元及自2016年9月起至2018年6月止的利息1,964元；二、驳回徐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徐国伟负担5元，由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5元。”二审审理期间，徐国伟为证明2016年8月6日实名举报后中粮可口可乐公司领导受到处分事实存在，向本院提交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法庭笔录作为证据。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对徐国伟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中粮可口可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徐国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徐国伟提出的继续上班的主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内部退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徐国伟主张继续上班，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不予认可，故徐国伟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1月至2018年8月残疾证补助一节，中粮可口可乐公司自2016年1月起不再使用徐国伟的残疾证，现徐国伟主张残疾证补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5月至2018年5月工资一节，该诉请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困难补助、工会补助一节，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以徐国伟违背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和徐国伟个人签署的承诺书，作出不符合企业规章制度的信访、投诉行为为由，拒绝支付上述期间的困难补助、工会补助，但徐国伟实名举报中粮可口可乐公司相关人员腐败问题是其合法权利，并不构成协议约定的信访行为，中粮可口可乐公司拒不支付两项补助的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中粮可口可乐公司应向徐国伟支付相应困难补助和工会补助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国伟、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徐国伟负担10元，由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明审判员  刘继永审判员  田 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倪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