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3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杜润征，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郑黎明，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杜润征因与被上诉人郑黎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润征，被上诉人郑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润征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认定杜润征承包给郑黎明采割松脂的期限超过了其与森海公司承包的期限，这是对双方签订的《采割松脂合同》有关承包期限的曲改，支持郑黎明诉称采用“欺诈手段”的观点是错误的。杜润征与森海公司的承包期限是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只有八个月，而杜润征与郑黎明的合同承包期限是“暂定六年”，是对承包期限不确定的约定，在合同的签订上杜润征没有欺骗郑黎明。二、一审判决认为杜润征未取得本案所涉松树的对外出租权、未取得将采割的松脂对外销售的权利为由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确认合同无效是错误的。郑黎明辩称，上诉人所说的上诉状中的第一点、第二点是相关联的，我一审提交的所有的证据证明山林是湖南森海公司的，上诉人并没有取得山林的所有权，所以他无权将山林承包给我，无论是合同期限还是对外出租权都无法履行。在一审中证明上诉人对合同履行不了，对于合同履行中的松脂油被强行拉走了。因为上诉人没有取得山林的所有权，所以导致我要采的松脂被湖南森海公司拉走了。我一审提交的证据四，证明我按照上诉人所有的要求认真履行了合同，现在就算按上诉人所说的按六年还是按照几个月，都履行不了合同，我现在要求返还我交给上诉人的合同押金、山林租金，我认为合情合理。一审的判决事实和理由相当充足。郑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由原告代付被告应付村组里的山林款（山林租金）11,490元，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付给被告的树价款31,400元，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给被告的合同定金50,000元，共计92,89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森海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森海公司）与永州市零陵区石山脚街道南山村、令塘村、西塘观村、马回村、马朝村、文屯村6个村（乙方）签订《2018年松树采脂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上述6个村共1060.2亩与乙方合作经营的松树林地，乙方30％采脂利润分成按1.8元／株计算，甲方的松树采脂经营期限从2018年3月1日始至2018年12月31日止。森海公司（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乙方）签订了《采脂业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在永州市零陵区石山脚街道南山、令塘、西塘、马回、马朝、文屯等村共1060.2亩松树林地，乙方只能在上述林地四至范围内进行采脂，采脂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松脂结算价净重4.8元／公斤，在乙方提供税务发票后，于一周内结清该批采脂力资。2018年1月30日，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签订《采割松脂合同》，约定：“甲方将永州市零陵区石山脚乡南山村、西塘村、马回村承包的一片土地种植湿地松的林地，地点为石山脚乡属3个村，面积约2000亩，承包给乙方采割松脂，甲方承包给乙方的松树每年每棵租金7.6元，乙方付给甲方；合同定金暂定10万元，此款抵最后一年的承包款；如果出现山场纠纷，造成乙方工人正常采割生产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采割的松树胸径10公分以上开始采割，地面1米以上挂袋为准；乙方工人进场挂包付30％，卖第一批油付40％，卖第二批油付清全年的租金；附加条件：甲方无权干涉乙方松脂运输销售，除规定上缴外”。合同签订的当天郑黎明向杜润征交纳了50,000元定金，杜润征在《采割松脂合同》的第二页背面书写了收条，2018年2月10日郑黎明向杜润征交纳了25,000元，杜润征在《采割松脂合同》第二页背面书写了收条：“今收到郑老板出来石山脚乡各村松脂转让补偿款贰万伍仟元正，此款用于抵扣2018年山林款”，杜润征在该收条上注明“此合同按伍万元交押金合同生效”。2018年5月9日、2018年5月21日郑黎明分别向杜润征交纳了2000元和4400元，杜润征在《采割松脂合同》第一页背面书写了借条，并写明以后抵山林租金。2018年8月5日郑黎明将采割的松脂油8.695吨（41,736元）交给森海公司抵做付给杜润征的租金，2018年8月15日郑黎明依与杜润征合同约定将余下松脂油9.313吨（44,702.4元）销售时，森海公司以郑黎明不能出售为由将松脂油收走，该公司将上述两笔松脂款在郑黎明提供税票后支付给了郑黎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与森海公司签订的《采脂业务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向森海公司承包采割松脂的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与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签订的《采割松脂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从2018年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因此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承包给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采割松脂的期限超过了其承包的期限。森海公司与永州市零陵区石山脚乡四个村签订的《2018年松树采脂合作经营合同》以及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与森海公司签订的《采脂业务承包合同》两份合同证实了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未取得本案所涉松树的对外出租权，亦未取得可以将采割的松脂油对外销售的权利，因此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无权在《采割松脂合同》中约定将采割松脂所在地的松树出租以及无权收取租金，亦无权同意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出售松脂油，因此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诉称及反诉辩称《采割松脂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应当向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返还收取的合同定金50,000元以及山林款31,400元。郑黎明付给农户的采脂款11,490元，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并未收取，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应从森海公司给付的松脂款中支付，故对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的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返还11,49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采割松脂合同》无效，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反诉称郑黎明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租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返还定金50,000元；二、限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返还山林款31,4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2元，减半收取106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负担930元，原告（反诉被告）郑黎明负担131元；反诉受理费17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杜润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采割松脂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杜润征在与郑黎明签订《采割松脂合同》时，并未取得案涉松树林的对外出租权，也未取得将采割的松脂对外销售的权利，杜润征就此向郑黎明进行了隐瞒，郑黎明属于被欺诈一方，对合同享有撤销权。郑黎明在原审诉讼请求依据的理由为“被告采取欺诈手段，欺骗原告签订了合同”，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合同撤销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其诉讼请求系参照合同被撤销的法律后果提出，因此郑黎明的诉讼请求本质上是行使合同撤销权。郑黎明在反诉答辩中主张合同无效，但依据的是可撤销事由，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但可撤销的事由成立。根据2018年5月21日，郑黎明仍在向杜润征缴纳租金的事实，可以推定郑黎明在此时仍然对杜润征未取得案涉松树林及其附属物的处分权一事并不知情。因此，郑黎明知道杜润征未取得山林出租权，也未取得将采割的松脂对外出售的权利的时间至少在2018年5月21日之后，结合原审法院2019年5月21日受理郑黎明的诉讼请求这一事实，郑黎明向人民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撤销权一年的行使期间。因合同无效和撤销的法律后果相同，故郑黎明要求杜润征返还50,000元定金及31,400元山林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采割松脂合同》并无法定无效事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采割松脂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采割松脂合同》无效错误，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杜润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采割松脂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当，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元，由杜润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久余审 判 员 宋争文审 判 员 彭卫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玉萍书 记 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