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3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白桥路南段东侧6号B楼。代表人：马鹏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善，男，198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遂平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晨，男，200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常晨溪，女，2012年8月25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常春丽，女，1980年10月18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系二被上诉人之母。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盛、李向禹（实习），河南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晨、胡常晨溪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3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张文善，被上诉人胡晨、胡常晨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盛、李向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胡晨、胡常晨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晨、胡常晨溪负担。事实和理由：1、胡京辉与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保险责任条款第三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因意外伤害身体全残，且投保人身故或身体全残时年龄已满18周岁未满61周岁，可免交自投保人身故或被确定身体全残之日起的续期保险费，本合同继续有效。投保人在保险期间内变更的，本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该条款属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均应遵守，且该条款不属免责条款，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没有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2、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已将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尽到了提示义务，且保单签收回执及回访电话也证实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对投保人胡京辉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3、胡京辉的死亡原因不明，一审法院认定胡晨、胡常晨溪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属认定事实错误。胡晨、胡常晨溪辩称：1、因原投保人胡京辉已死亡，而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协商豁免保险费无果，被保险人无奈之下才变更投保人，故变更投保人不能作为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的理由。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意外伤害死亡的解释产生争议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投保人胡京辉明显不是死于他杀或自杀，且没有证据证明系死于疾病，因此上诉人主张胡京辉属意外伤害死亡符合基本逻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晨、胡常晨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豁免合同编号为887522473247、887479716051保险单自投保人胡京辉死亡之日起的续期保险费；2、诉讼费由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晨、胡常晨溪之父胡京辉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2017年4月5日同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签订编号为887479716051、887522473247的“健康福星增额（2014）重大疾病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分别为胡晨、胡常晨溪。2017年7月31日，投保人胡京辉在平舆县丹江温泉客房内意外身故，具体死亡原因不明。事故发生后，胡晨、胡常晨溪向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报险，该公司予以拒绝，引起该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同时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胡晨、胡常晨溪、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争议的是胡京辉是否为意外伤害身故，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是否应豁免胡晨、胡常晨溪保险费。保险条款第十八条释义：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客观事件作为直接且主要原因导致的身体伤害，猝死不属于意外伤害。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提供的2017年8月4日平舆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证明证实：死者胡京辉体表未见机械性损伤，符合因疾病发作意外死亡；另胡晨、胡常晨溪提供的2017年12月6日平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出具证明证实：胡京辉死于客房内床上，口腔内及口下床上有呕吐物，现场门窗完好，体表无损伤，分析死者不排除因呕吐物吸入呼吸道致窒息或潜在性疾病发作死亡（家属拒解剖尸体）。故对胡京辉死亡原因无法确认和准确判断。根据合同的对等性和公平原则，胡晨、胡常晨溪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辩称的4项意见，因无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豁免合同编号为887522473247、887479716051保险单自投保人胡京辉死亡之日起的续期保险费。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晨、胡常晨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胡晨、胡常晨溪提交刘雪艳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刘雪艳，是投保人胡京辉的客户经理。因胡京辉意外身故，家属把投保人胡京辉的户口、银行卡注销，因此造成投保人胡京辉无法按时缴纳保险费，造成保单失效，给客户造成损失。我按公司规定提醒胡京辉家属到营业部变更投保人，以便能按时为其子女缴纳保险费。”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应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胡晨、胡常晨溪提交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证明出具人刘雪艳未出庭作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提供的录音材料显示，在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胡京辉的妻子常春丽对话过程中，常春丽称：“当时发现他（胡京辉）时，他在枕头上趴着，或者是醉的太死了，闷死啥的。”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在一审辩论时称：“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胡京辉很大可能在身故前喝酒，因为喝酒导致的死亡。其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知会导致的后果，因此死亡不符合意外伤害的定义。”胡京辉曾于2015年10月19日入住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焦虑发作、睡眠结构紊乱、中度夜间低氧血症、脂肪肝、前列腺体积大、××、筛窦额窦炎。电子投保书显示，在胡京辉投保时，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曾询问胡京辉是否曾患有恶性肿瘤、××、中风（脑出血、脑梗塞）、心功能不全、严重高血压（血压高于180/110mmHg）、××、心肌梗塞、××、肝硬化、肾功能不全、再生障碍性贫血、系统性红斑狼疮、癫痫、肢体残疾或瘫痪、精神或智力障碍、××（老年痴呆）、××、重度肌无力、多发性硬化症、失明、瘫痪、××、××、××，胡京辉的回答均为“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晨、胡常晨溪是否符合豁免保险费的条件。关于案涉保险合同在保险期间内变更投保人是否不予豁免保险费的问题。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提供的健康福星增额（2014）重大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投保人在保险期间内变更的，本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的约定，免除了保险人的责任，属免责条款，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应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显示，虽然投保人胡京辉在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监护人）签字栏签字，但该申请书中“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下空格处应由投保人本人抄写的部分均为空白，显示该公司并未要求胡京辉抄录声明内容，不能认定该公司在胡京辉投保过程中严格按照展业规范，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认为本案保险合同在保险期间内变更投保人为常春丽，根据前述免责条款的约定，应不予豁免保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胡京辉是否为意外伤害死亡的问题。胡京辉死亡后，平舆县公安局就胡京辉的死亡原因出具了两份证明。2017年8月4日，平舆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死亡证明记载“死者胡京辉体表未检见机械性损伤，符合因疾病发作意外死亡”。2017年12月6日，平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证明记载“胡京辉死于客房内床上，口腔内及口下床上有呕吐物，现场门窗完好，体表无损伤，分析死者不排除因呕吐物吸入呼吸道致窒息或潜在性疾病发作死亡”。因两份证明对胡京辉的死亡原因记载不同，根据出具在后的死亡证明，××发作并非导致胡京辉死亡的唯一可能性因素。在胡京辉死亡后，其家属拒绝尸体解剖，考虑到中国传统文化中“死者为大”的观念，对其家属的行为应当予以体谅。关于胡京辉的死亡原因，并不能仅凭胡京辉的家属拒绝解剖尸体，从而做出对本案被保险人不利的判定，而是应结合现有证据进行分析认定。本案中，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胡京辉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其本人健康状况，××，××。因此，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就胡京辉的死亡原因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胡京辉是因疾病而死亡。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胡京辉的死亡是由其本人意愿或内在原因所致，根据录音材料中常春丽陈述的情况及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辩论意见，并结合平舆县公安局在勘察现场时发现胡京辉口腔内外、床上有呕吐物，现场门窗完好，体表无损伤的情况及该公安局关于死亡原因的分析结论，从盖然性角度分析，胡京辉醉酒后将呕吐物吸入呼吸道致窒息死亡的可能性明显大于其他可能性。由于呕吐物本身并不属于人体的组成部分，应认定胡京辉的死亡具备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的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要件。故，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认为胡京辉并非意外伤害死亡，不应豁免保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华人寿驻马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瑞霞审判员  李屹东审判员  王 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书记员丁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