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法定代表人：高玉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承佳，贵州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彩，男，汉族，1966年9月1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文，男，汉族，1968年8月11日生，四川省邻水县人，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文彩、章建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文彩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劳务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对劳务合同进行结算，一审判决认定罗建书对唐文彩进行结算错误。罗建书在2016年7月10日出具的《收据》明确了19700元是唐文彩、蒙正兵等四人工资，并非仅由唐文彩个人结算且已支付。2017年9月5日罗建书出具的《欠条》理应认定为债务转移。二、一审判决认定自相矛盾。一审一方面认定章建文与河南城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另一方面又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存在矛盾。从本案看，本案为合同关系，章建文并非以公司名义实施工程，而以个人名义实施，因此双方为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河南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相关规定，建筑企业转让、出借资质或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其对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与使用名义的单位或个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对工程款并没有规定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工程款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唐文彩、章建文未答辩。唐文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章建文、河南城建公司共同向唐文彩支付劳务报酬19700元，并以197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章建文、河南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日，案外人肖云作为河南城建公司在瓮安项目部的负责人，代表河南城建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与章建文作为乙方承建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河南城建公司将瓮安县河西大道二期延伸工程项目（安置房、公租房、廉租房）工程交由章建文承建，载明“合同价款：执行《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和甲乙双方特别约定，由甲方代扣税，甲方收取管理费1.3%，以最终结算金额为准。甲方负责对乙方承建工程的全面监督管理……按合同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乙方负责工程内容建设，保证质量按时完工，严格按甲方提供的图纸和相关资料按图施工，不得随意更改施工图进行建设。付款方式：乙方工程月进度经甲方核准，甲方按与业主合同约定比例及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所做竣工工程量均以甲方据实核准，据实结算为准……”。章建文为所承包工程建设需要，2013年9月21日，章建文作为甲方工程发包人、唐文彩作为乙方劳务分包人，二人签订《瓮安县河西廉租房20-23、1-4楼外墙内保温劳务承包合同》，载明：“工程概况：20-23、1-4楼外墙内保温分项工程。安全保证措施：3、凡是进入施工现场的人员必须戴好安全帽，不戴安全帽者一次罚款100元……4、凡是进入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不准穿裙子、高跟鞋、拖鞋，否则安全人员有权责令其停止工作，并处以50-100元罚款。5、严禁酒后上班作业。承包的施工工作内容：1、放样，砂浆搅拌运输，挂网、抗裂面层清光、以及材料运输，基层处理浇水湿润，抹灰完成后浇水养护。结算单价：按实际墙面施工面积为准：按实际墙面、面积每平方米12.5元计算。付款方式：1、工程竣工完成后，甲方验收合格按总工程量80%付款给乙方；2、剩余工程款待工程验收交付使用后，1个月内全部支付给乙方。甲方责任：1、向乙方提供水电及施工场地等基础施工设施。2、乙方必须及时给甲方报送施工进度计划，对班组工人各工序进行安全、质量技术交底……乙方责任：1、乙方在施工中不得浪费材料，搞好工程质量，因质量不合格返工者，乙方应赔偿材料费及甲方的罚款。2、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现场管理制度，积极配合甲方做好各项管理工作、技术交底，及时完成下达的各项指标。3、乙方经营管理不善等因素造成亏损一律自行负责。4、乙方必须按时支付人工工资……6、承包范围内的所需用的施工用具由乙方自行负责、砂浆搅拌机、灰桶、刮尺、电线、灯具、分配电箱，施工用的水管。7、施工区域严禁工人住宿，工人住宿由乙方自己承担。安全事故管理处罚条例：（1）乙方严格遵守有关现场安全规章制度“十二个不准”，否则凡违反一条按照每人处罚50-200元/次处罚。（2）乙方所有的施工人员均应遵守劳动纪律，施工现场严谨打架斗殴，发现一次罚款500元，情节严重者送公安机关处理。（4）乙方如酒后上班一经发现罚款200-500/次。（5）如施工中发生安全事故费用在10000元内由乙方自行承担，在10000元以上的由甲乙双方各一半……”。合同签订后，章建文提供建筑材料，唐文彩组织陶先菊、蒙正兵等人施工，唐文彩与陶先菊、蒙正兵等人共同参与施工，并共同分配报酬，现已施工完毕。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及工程核算过程中，章建文对外以施工单位即河南城建公司名义进行工作联系、工程结算等活动，并在相关文书材料中加盖河南城建公司瓮安项目部印章。2012年3月29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章建文陆续收到河南城建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等款项。因章建文未将唐文彩所做劳务工程的费用付清，2016年7月10日，由章建文安排工程会计罗建书与唐文彩等工人结算，经结算尚欠19700元。后罗建书于2017年9月5日向唐文彩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河西安置房章建文公司：欠到做保温的工人蒙正兵、唐文彩、陶先碧等人的人工工资余款共计19700元正，大写壹万玖仟柒佰元正。工地记账人：罗建书”，事后章建文对欠款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因仍未给付，为此唐文彩诉至法院，提起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唐文彩所主张的劳务报酬款具体是何性质、本案是否遗漏原告诉讼主体、章建文与河南城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承包关系及河南城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唐文彩主张的劳务报酬款的性质及是否遗漏原告诉讼主体。唐文彩所诉请的劳务报酬，系因履行《瓮安县河西廉租房20-23、1-4楼外墙内保温劳务承包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该合同虽名为承包合同，但唐文彩作为实际施工者，提供的仅是自身的体力劳动及因劳动必须的生产工具，唐文彩必须遵守章建文所制定的规章制度，受章建文的统一管理、监督，报酬也约定了具体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方式，形式和内容均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该院认定唐文彩与章建文所签合同系劳务合同，现唐文彩主张劳务报酬提起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唐文彩具备诉讼主体身份。因章建文不具备用工资质，双方成立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双方所签合同并非劳动合同，不适用仲裁前置的规定，河南城建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因蒙正兵、陶先碧等工人系唐文彩自行召集施工，工程完工后章建文未对各个工人进行单独结算，在欠条中主要以唐文彩名义进行笼统结算，若以最终的劳务报酬享有人起诉，不但面临诉讼主体人数不明确，也会导致维权无据；同时《瓮安县河西廉租房20-23、1-4楼外墙内保温劳务承包合同》系唐文彩与章建文所协议签订，蒙正兵、陶先碧等人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合同约定对蒙正兵、陶先碧等人不具有约束力，蒙正兵、陶先碧等人亦不能以此合同要求章建文支付劳务报酬，因此本案并未遗漏原告诉讼主体。以后蒙正兵、陶先碧等人不得再以本案款项起诉，若以后蒙正兵、陶先碧等人与唐文彩对本案劳务报酬款分割产生争议，内部成员之间可另行诉讼解决。河南城建公司关于唐文彩不具备完全所有权，本案遗漏原告主体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章建文与河南城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承包关系及河南城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所谓“挂靠”是指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施工人或资质低的施工人（即挂靠人），借用具有相应工程资质或资质高的施工企业（即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揽工程，并向该企业交纳相应管理费的行为，挂靠施工的一个重要特征是挂靠人自负盈亏。本案中，章建文以个人名义在河南城建公司处承包建设工程，其是没有任何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体，《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中约定了由章建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河南城建公司按照1.3%收取管理费，之后河南城建公司也没有派员参与工程建设及管理，章建文持河南城建公司的名称、印章对外进行工作联系、工程结算、审核，足见章建文与河南城建之间符合挂靠经营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章建文与河南城建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行为无效，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即违法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规定，该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内部承包合同对外亦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章建文因施工所欠债务，应视为河南城建公司的施工行为所欠债务。河南城建公司明知章建文无施工资质，但允许他人以自己名义从事经营，系帮助章建文规避法律，违反法律规定，对章建文所欠唐文彩劳务报酬，河南城建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就挂靠行为向唐文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城建公司关于其与章建文之间系施工合同承包关系及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章建文差欠唐文彩劳务报酬款19700元事实清楚，章建文理应按约给付，河南城建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唐文彩主张自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给付利息，虽无合同约定，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唐文彩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予以纠正。章建文经依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章建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唐文彩劳务费一万九千七百元，并自2017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直至所欠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二、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唐文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元，唐文彩已预交，由章建文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唐文彩，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唐文彩与章建文的劳务合同关系；章建文与河南城建公司的工程挂靠关系。理由如下，唐文彩以其自身劳力和必要技能提供劳务，与章建文签订劳务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唐文彩施工安全措施、工作状态等及惩戒措施进行规定，以表示唐文彩受其规章制度的制约，由于章建文无用工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双方存在个人劳务关系并无不当；章建文与河南城建公司虽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工程施工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河南城建公司未参与工程建设及管理，其仅以工程标的额收取约定的固定比例的管理费，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章建文持该公司的印章、以该公司之名对外进行工作联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实为挂靠经营关系符合双方约定的性质。工程施工过程中，唐文彩与章建文雇请的财务人员进行劳务费用结算，其有理由相信该财务人员代表章建文一方，诉讼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该书写的劳务费已支付，故其仍应承担支付义务。对于唐文彩与其他工友的内部分配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有理，本院不再赘述。河南城建公司作为建设工程被挂靠单位，其理应对案涉工程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其上诉主张其仅对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熊元伦审判员  倪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裘文昕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