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莊雪娥（HUANGCHUANGSHUEHOU），女，1957年3月3日出生，国籍新加坡，IDNo.S2619656F，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萍，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升传，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普电子（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运东大道1618号。法定代表人：丁继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萍，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慕，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南通新江海动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通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希望大道998号。法定代表人：陆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该公司财务部长。上诉人莊雪娥因与被上诉人优普电子（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普公司）、原审第三人南通新江海动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江海公司）追偿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莊雪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萍、姚升传，优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萍，新江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莊雪娥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及两次《询证函》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股权转让协议》和两份《询证函》足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认定优普公司结欠莊雪娥相应款项的事实；优普公司如予否认的，应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记载事实，否则，依据证据规则高度盖然性原则，应直接认定上诉人之主张。二、原审法院认定优普公司结欠深圳优普款项且实为代莊雪娥付款定性正确，但数额认定错误、所谓已还款定性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以证据不足直接否定500万定存实现质押后的追偿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莊雪娥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了优普公司结欠款项的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莊雪娥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优普公司负担。优普公司、新江海公司答辩称：1、本案诉争有别于普通借款、追偿纠纷。本案的诉争源于优普公司股权收购，并非普通借款、追偿纠纷。2、股权转让协议及询证函数额属单方证据，不具有单独认定事实的证明力。3、一审判决结果准确。莊雪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优普公司质押代偿50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莊雪娥诉讼请求。莊雪娥一审请求判令：1、优普公司归还欠款本金人民币14254118.26元，利息人民币155013.54元（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应以14254118.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暂合计人民币14409131.80元。2、优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莊雪娥与黄石安系夫妇，黄健宏系莊雪娥儿子，黄健宏与陈庆芬系夫妇，黄韵如系莊雪娥女儿。莊雪娥与黄石安分别持股优普集团私人有限公司42.85%和37.94%，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为新加坡优普，新加坡优普持有深圳优普和优普公司100%股权。莊雪娥与黄石安分别系深圳优普和优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3年2月27日，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优普公司委托，出具了华星会审字[2003]第260号审计报告，对优普公司2002年度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该报告显示：优普公司应付国内账款有深圳优普（股东筹资）1009.3万元。2014年7月20日，莊雪娥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一份，约定：莊雪娥将其名下苏B17657985号的500万元人民币存单为优普公司与该行的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担保主债权最高余额为500万元，期限为2014年7月22日至2017年7月21日，并办理了质押手续。2015年12月31日，优普公司出具《借款协议》称：优普公司2001年及2015年向原始股东莊雪娥借入款1009.3万元，还款金额150万元，借入款为无息借款，尚欠859.3万元。2016年6月30日，莊雪娥（甲方）与深圳优普（乙方）签订《代付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的债权人，要求乙方归还借款。甲方决定向优普公司提供1009.3万元借款，资金由乙方代付。深圳优普做《代付说明》如下：2000年8月25日汇款100万元、2000年9月12日汇款180万元、2000年10月12日汇款50万元、2000年11月7日汇款200万元、2000年11月29日汇款80万元、2000年12月6日汇款150万元、2000年12月7日汇款50万元、2000年12月14日汇款49.3万元、2001年8月2日汇款40万元、2001年9月18日汇款60万元，并提供了相应汇款凭证，但2001年两笔汇款无凭证。2016年7月4日，新江海公司作为买方，新加坡优普等作为卖方签订了编号为JE20160701的《优普电子（苏州）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买方受让卖方持有的优普公司100%的股权，收购价为人民币1.8亿，分三期支付，首期900万元，第二、三期均为4500万元。第二期收购款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优普公司与新加坡优普及其关联方的全部往来账已结清。截止基准日往来账具体数额约定为，以2015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优普公司应收新加坡优普及其关联方人民币7890.73万元，应付新加坡优普及其关联方人民币3857.8万元已结清。其中，附件七关联方应收款明细载明：关联方为莊雪娥，项目名称为其他应付款，2015年12月31日会计师审定数为1001.55万元、2016年5月31日为1355.96万元。2016年7月8日，新江海公司发布2016-037号《关于全资子公司股权收购的公告（更新后）》，公告其收购了优普公司。2016年9月13日，莊雪娥代表新加坡优普与新江海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新加坡优普及其主要股东、相关人员承诺在过渡期间不向优普公司索取预付款以外其它资金或还款。2016年11月10日，优普公司聘请的天衡会计师事务所向莊雪娥发《企业询证函》称：截止2016年9月30日，欠莊雪娥5661118.26元，欠莊雪娥/原始股东859.3万元。2016年11月21日，莊雪娥对该函予以确认。2017年3月9日，天衡会计师事务所向莊雪娥发《企业询证函》称：截止2016年12月31日，欠莊雪娥14254118.26元。2017年3月21日，莊雪娥回复该函称：欠款本金无异议，……请于2017年3月31日还清欠款本息……。另查明，优普公司记账凭证载明了莊雪娥向该公司借款的金额及时间，并附有相应依据，具体明细如下：            （记账）时间              金额              相应依据              证据编号                  2012.12.11              200万              2012．12.10优普公司汇款黄健宏。              7                   2012.12.11              100万              2012．12.10优普公司汇款黄健宏。              7                  2014.12.17              60万              未记账，有优普公司直接汇款莊雪娥凭证。              23                  2015.8.27              60万              2015.8.26优普公司支票审批单，实际汇至黄韵如账户。              8                  2015.11.14              40万              2015.11.16优普公司支票审批单，实际汇至陈庆芬账户。              5                  2016.2.15              20万              2015.2.16优普公司支票审批单。              6                  2016.2.15              20万              2015.2.16优普公司支票审批单。              6                  2016.5.19              2万              2016.5.10优普公司支票审批单。              3                  2016.5.19              30万              2016.5.5优普公司支票审批单。              3                  2016.5.30              50万              2016.5.27优普公司支票审批单。              1                  2016.5.30              10万              2016.5.23优普公司支票审批单。                               1                  2016.6.30              2193448.46              2016.7.2莊雪娥电邮明确优普公司入账黄健宏款项为其借用，指示挂陈庆芬借款。              18                  2016.8.26              70万              2016.8.22优普公司支票审批单，实际汇至陈瑜账户。              4                  合计              8813448.46                                  一审法院认为：莊雪娥系新加坡国籍，本案应按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未能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实际履行地均在中国，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优普公司结欠莊雪娥款项的金额，首先，深圳优普于2000年向优普公司汇款909.3万元事实清楚，有相应汇款凭证。根据《代付协议》，深圳优普实为代莊雪娥向优普公司付款，故莊雪娥系优普公司债权人。同时，在优普公司尚由新加坡优普（莊雪娥夫妇）实际控制期间所出具的《借款协议》认可优普公司已还款150万元，构成莊雪娥对还款金额的自认，故优普公司实际尚欠款项应为759.3万元。其次，虽然莊雪娥以其个人银行存单500万元为优普公司结欠的银行债务提供了质押担保，但未有证据证明银行对存单行使了质押权，故莊雪娥无权就存单所涉金额向优普公司追偿。再次，优普公司虽然于2016年7月4日转让给新江海公司，但在签订的2016年9月13日《备忘录》之前，新加坡优普（莊雪娥夫妇）并未失去对优普公司的实际控制，故在此时间之前，优普公司记账凭证记录的莊雪娥向该公司的借款金额，均可视为莊雪娥的自认。优普公司、新江海公司虽然主张莊雪娥实际已收取了优普公司13351711.54元，但有部分款项的支付对象既非莊雪娥，亦难以认定与莊雪娥的关联，除记账凭证等证据明确收款人系莊雪娥的8813448.46元外，其余金额均不予采信。最后，尽管《优普电子（苏州）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两份《企业询证函》载明了优普公司结欠莊雪娥款项的金额，但该数据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优普公司对莊雪娥的债务与付款两相折抵后已无需承担支付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莊雪娥要求优普公司还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莊雪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25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113255元由莊雪娥负担。二审争议焦点：莊雪娥请求判令优普公司偿还涉案款项是否有充分依据。除银行是否对涉案500万元质押担保款项行使质权的事实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有充分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莊雪娥提供了涉案500万元质押担保款项连同相应利息合计5022708.33元被银行行使质权用于偿还优普公司欠款的划款凭证。优普公司和新江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莊雪娥涉案500万元质押担保款项连同相应利息合计5022708.33元被银行行使质权用于偿还优普公司欠款。本院认为：莊雪娥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证明涉案500万元质押担保款项连同相应利息合计5022708.33元被银行行使质权用于偿还优普公司欠款。对该款项莊雪娥有权向优普公司追偿。由于一审中莊雪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莊雪娥主张的优普公司欠款有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其委托深圳优普代付的1009.3万元；第二部分是被银行行使质权的500万元及利息合计5022708.33元。第一部分款项有支付凭证证明的仅有909.3万元，莊雪娥自认优普公司已偿还150万元，优普公司实际尚欠759.3万元。此外，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优普公司另外偿还莊雪娥8813448.46元。综合双方实际款项往来情况，优普公司结欠莊雪娥的款项为：759.3万元+5022708.33元-8813448.46元=3802259.87元。由于莊雪娥与优普公司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且优普公司与莊雪娥存在关联关系，故应认定莊雪娥不要求优普公司承担使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同时，因莊雪娥与优普公司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莊雪娥明确主张还款的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该日期为优普公司应当还款的日期，逾期偿还的，优普公司应当支付利息，故优普公司上述欠款的利息应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莊雪娥主张优普公司结欠的其余款项，由于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莊雪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没有依据，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基于当时的证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中莊雪娥提供了新证据，本院在对有关事实重新作出认定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优普电子（苏州）有限公司自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莊雪娥3802259.87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莊雪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255元，由莊雪娥负担78255元，优普公司负担300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优普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255元，由莊雪娥负担78255元，优普公司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红审判员  张长琦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