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望城路4号。法定代表人：何永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溢，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城，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显武，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贵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城、李显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四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1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案件事实未查清，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务分包关系不当。1、本案中，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显武直接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项目部李显武班组2016年工作量结算单》及银行进账单系复印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根据被上诉人李显武的陈述，崔城系建工四公司项目经理，又陈述崔城非建工四公司的人员，系为建工四公司转包方。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城在本案中系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被上诉人崔城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崔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李显武应向被上诉人崔城索要劳务款；4、《欠条》系被上诉人崔城向被上诉人李显武出具，更能证明本案中系被上诉人崔城欠被上诉人李显武的劳务款，而不是上诉人欠款；二、一审法律适用不当。因存在合同关系的系被上诉人崔城与被上诉人李显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显武不存在合同关系。两被上诉人直接的法律关系系普通合同关系，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另外《欠条》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系欠款关系。李显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崔城辩称，一、崔城与李显武所签订的分包合同属于清包合同；二、崔城与李显武签订本合同时约定本工程施工按进度付款至80%，余款在竣工验收并收到工程款后再一次性付清尾款，并且在本单价中崔城已经考虑了预留各项成本和利润空间，至今甲方工程款还没划拨下来，故此余款还没能支付给李显武；三、在施工过程中李显武曾多次威胁崔城及项目部管理人员，并做出过多次过激行为，组织工人及闲杂人员进入办公室闹事，造成项目部损失惨重；四、李显武多次威胁并且攻击崔城，导致崔城无法正常生活、工作。李显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崔城和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余款15875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崔城、贵州建工四公司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被告崔城、贵州建工四公司将其承建的贵州建工四公司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工程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形成了《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花溪洛平水库市政大沟工程项目部分劳务分包单价清单》载明，1.浆砌片石：128元/M3（含基础铺平、压实、清土、拌浆、勾缝等）；2.暗渠支模、浇筑毛石混凝土（1）支模：70元/M2（含材料、架管、扣件、顶托、模板、方木、铺材、螺杆、步步紧、钉子、铁丝、撤模、清理场地）；（2）浇筑毛石混凝土：45元//M3（人工捡石头、背运、振动）；3.复合渠引水渠、支模、浇筑钢筋加工、绑扎（人工清土、清理、平整场地：5元/M2；浇筑混凝土垫层：10元/M2；（3）钢筋加工、绑扎：650元/T（含材料、卸车、加工绑扎、机具、扎丝）4.安装波纹管（1）安装直径600MM波纹管：35元/M；安装直径400MM波纹管：28元/M；5.圆形雨水、污水检查井：320元/M（含砌砖、抹灰及爬梯、井盖、盖座安装）。甲方：崔城，加盖有贵州建工四公司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工程四标段工程项目部；乙方：李显武。原告提交了《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砌体工程计算单》载明：基础，工程量732M3，单价128元，金额为93696元；墙身，工程量2080M3，单价128元，金额为266240元加15000元；沟底，工程量246M3，单价128元，金额为31488元；混凝土，工程量709M3，单价45元，金额为31905元；模板，工程量924M3，单价70元，金额为64680元；钢筋，工程量14T，单价650元，金额为9900元；DN600波纹管安装，工程量420米，单价35元，金额为14700元；检查井，工程量35米，单价320，金额为11200元；误工补助，金额为1000元；临时设施，活动板房面地面，2100元；门口道路，1600元；临时用工，14020元；厨房、厕所、炸药库：4800元；大门围墙砖砌体，2430元，抹灰层，1440元。合计：566199元，大写为伍拾陆万陆仟壹玖拾玖元。计算处有张永洪签字，班组长：李显武签字。单子底面又签注了一个“已核，某某（无法识别），2016年元20日”。又提交了《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项目部李显武班组2016年工作量结算单》复印件，载明：商砼：93M3×45元=4185元；浆砌石：2071M3×128元=265088元；模板：949M3×70元=66430元；绑扎钢筋：23.75T×650元=15437元；未绑扎钢筋：5.54T×400元=2216元；人工清土：480M2×5元=2400元；垫层：180M2×10元=1800元；共：357556元。该单子顶端另记载有：本页项目清单的数量及单价均属实。崔城，2018年2月11日；该单子底端又记载有：李显武，如不属实，成担法律责任。在原告李显武分包作业完成后，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支付给李显武部分工程款，原告提交了两张贵阳银行进账单复印件用以证实前述事实，其中2016年1月29日的进账单，载明有，出票人贵州建工四公司，账号为14×××77，开户银行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冲路支行，金额为陆拾捌元陆仟元整；收款人为李显武，账号为12×××08。贵阳银行沙冲路支行加盖有业务清讫条章。2017年1月26日的进账单，载明有，出票人贵州建工四公司，账号为23×××78，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贵阳黔灵支行，金额为捌万伍仟玖佰元整，票据种类为转账支票；收款人为李显武，账号为62×××19。中国农业银行某支行（无法识别具体支行名），加盖有业务办讫椭圆形章。2018年2月11日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崔城向原告李显武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李显武工程款158755元（大写：壹拾伍万捌仟柒佰伍拾伍元整），欠款人：崔城，2018年2月11日”。之后被告崔城、贵州建工四公司一直不履行支付义务，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根据前述单据所记载的数额计算的最终欠款金额为151855元（566199元+357556元-686000元-85900元），与欠条所载明的金额158755元有出入，原告陈述最终结算金额有出入系2017年年底经花溪劳动仲裁委员会调解，被告崔城又支付了部分款项，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出具欠条将尾款注明清楚。原告又陈述崔城系贵州建工四公司项目经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明、当事人陈述、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工程项目部分劳务分包单价清单、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砌体工程计算单、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项目部李显武班组2016年工作量结算单、《欠条》、银行进账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原告所提交的《贵州建工四公司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工程项目部分劳务分包单价清单》、《贵阳银行进账单（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花溪洛平水库市政大沟砌体工程计算单》、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应当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规定。被告将案涉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原告也未提供其具有施工劳务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结合被告崔城向原告李显武出具的《欠条》，可以明确双方对工程量及付款情况已进行结算，原告以该欠条主张权利应予以支持。原告陈述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单据计算的金额与欠条载明金额有出入系因为被告又支付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陈述符合情理，予以采信。即被告崔城应当依据欠条所载明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58755元。就原告提供的两张银行付款凭证分析，可以明确付款单位均为贵州建工四公司，如前所述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崔城及贵州建工四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被告崔城作为被告建工四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欠付工程款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建工四公司一并承担。被告崔城与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之间存在的何种内部法律关系，因两被告均未到庭，只能依据原告陈述来予以认定对外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之间可通过另案诉请来解决内部的纠纷。故被告崔城和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由此导致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城、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显武工程欠款人民币158755元；二、驳回原告李显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5元，由被告崔城和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原告李显武已预交，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上诉人建工四公司认可崔城系建工四公司的项目经理。二审中，崔城主张其在出具欠条之后，又支付给李显武9万多元工程款，对此其未在本院指令的期限内提交。对于李显武提交的复印件《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项目部李显武组2016年工作量结算单》，崔城认可其真实性。另经二审查明，一审中李显武提交质证的银行进帐单系原件，并非复印件。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的银行进帐单系复印件的问题，经核实，一审中李显武提交质证的银行进帐单系原件，并非复印件，且对于李显武提交的复印件《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项目部李显武组2016年工作量结算单》，崔城二审中亦认可其真实性，一审以上述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建工四公司与李显武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的问题，根据李显武提交的《贵州建工四公司花溪区洛平水库市政大沟工程项目部分劳务分包单价清单》、银行进帐单及二审中崔城、建工四公司的陈述，应认定崔城系作为上诉人项目部经理将案涉工程以劳务分包单价方式承包给李显武施工，施工期间上诉人建工四公司从其帐户直接支付给李显武部分工程款，因崔城系上诉人建工四公司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公司，一审认定上诉人建工四公司与李显武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并无不当。崔城与李显武分两次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因崔城尚欠案涉工程款，崔城以出具欠条的形式确认尚欠李显武工程款158755元，李显武以此为依据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崔城的行为系代理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建工四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崔城承担连带责任，其并未提出上诉，从其自愿。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工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5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罗晓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瑶书记员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