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8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朱燕君，女，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小军，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平飞，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达，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燕娜，女，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一审第三人：吴卫飞，女，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再审申请人朱燕君、徐小军因与被申请人叶平飞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燕娜和一审第三人吴卫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9民终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朱燕君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朱燕君为证明案涉房屋实际为朱燕君购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4份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结合该14份证据及生活常理、习惯等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而是将每一份证据割裂进行认定，导致结论错误；二审法院仅以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只有徐小军一人签字、朱燕君与徐小军之间的汇款往来频繁为由，不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即认定朱燕君未实际支付房款，完全错误。首先，2014年6月10日，吴卫飞系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徐小军与朱燕君。当时由徐小军一人签字，是因为朱燕君的户籍在上海，徐小军是定海农业户籍，今后可能过户方便。二审法院以此为由否定朱燕君与徐小军、朱燕娜夫妇共同购房的事实，显然是牵强附会；其次，2014年6月25日朱燕君与徐小军、朱燕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属实，并非如叶平飞所述系徐小军为逃债而故意虚构买卖事实；再次，一、二审法院认定朱燕君未交付房屋购买款，仅是主观推测；第四，朱燕君作为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对房屋进行了实际管理与使用；第五，二审法院以朱燕君与徐小军之间往来款项频繁，不能确定哪一笔为购房款为由否定支付购房款项的事实，存在错误。（2）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一半”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徐小军实际经营舟山市和兴经济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并不等于和兴公司蟠洋山路分公司亦同时在经营，既然是徐小军实际经营，显然就否定了朱燕娜的经营；其次，徐小军的经营行为是其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并非一般的民间借贷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再次，即使朱燕娜知道徐小军的对外借款，也并不必然要承担还款责任；第四，本案审理的是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的前提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作为债权人，叶平飞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事实是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刑初112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仅责令徐小军退赔犯罪所得，朱燕娜并不是退赔的责任人，即叶平飞与朱燕娜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法院直接判决认定朱燕娜对叶平飞的债权承担责任，变相剥夺了朱燕娜的上诉权，违反了法定程序；最后，即使朱燕娜出具了还款承诺书，那也是在与朱燕君之间的转让行为发生之后，即朱燕娜与朱燕君的转让行为发生之时，朱燕娜并不存在与叶平飞的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针对朱燕君提出的再审申请，叶平飞答辩称，二审判决已查清案件事实，且认定事实正确，对于朱燕君一审中提交的14份证据，一审判决已详尽地逐一析理，在此基础之上，二审判决撤销徐小军、朱燕娜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朱燕君的行为，于法有据，公正、合理。上述判决，维护的不仅仅是叶平飞的利益，实质是维护了几十位在徐小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的受害人权益，通过本案诉讼，使众多受害人经过追赃程序，追回徐小军、朱燕娜向朱燕君转移的案涉财产，为众多受害人挽回一小部分的损失。朱燕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案件经过一审、二审，事实已经查清，特别是二审法院，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之上，进一步补充调查，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并作出正确认定。其一，朱燕君一审提交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购房款已支付，而且证据内容与朱燕君陈述自相矛盾。朱燕君在一审中陈述案涉房屋是其与徐小军共同向吴卫飞购买，但是在徐小军、朱燕娜向朱燕君转移房屋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之中，约定是房屋整体转让，说明之前未有任何朱燕君的份额存在，朱燕君显然是在作不实陈述。而且，徐小军当时向吴卫飞购买房屋，徐小军在一审中已自认知道农村房屋买卖违法，不可能过户到其名下。而朱燕君陈述，因其是上海户籍，徐小军是定海农业户口，为今后过户方便，当时才由徐小军一人签名购买，该抗辩理由与徐小军自认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否认朱燕君与徐小军共同购房，正确。其二，2014年6月10日，吴卫飞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徐小军，而徐小军系朱燕娜之夫，朱燕君之妹夫。为此，在徐小军购房后，朱燕娜将其父母接来一同居住，而朱燕君户籍在上海，在舟山时与其父母及朱燕娜居住在一起，实属常情。朱燕君不能由此就认为房屋是其与徐小军共同购买，并要求一审判决作同样认定，该主张显然不合常理，更无事实依据。如果按朱燕君的解释或推定，朱燕君与朱燕娜是亲姐妹，双方不签卖房协议更为正常。其三，朱燕君未向徐小军交付268万元购房款，该节事实一、二审判决认定正确。其四，朱燕君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最多仅能说明朱燕君曾与其父母及朱燕娜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为案涉房屋代付了部分有线电视费、电费，不能说明房屋是朱燕君购买并实际管理和使用。其五，一审判决否认朱燕君购房款支付事实，正确。（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其一，二审判决作出之后，作为直接利害关系人的朱燕娜未在6个月的再审申请期限内提出再审申请，显然朱燕娜已经认可二审判决。朱燕君作为一审第三人，如果因此判决而利益受到损失，可以向徐小军、朱燕娜追偿，但其却在本案中提出异议（再审申请），显属不当。其二，徐小军以开办和兴公司名义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和兴公司由徐小军、朱燕娜共同参与经营，朱燕娜还担任和兴公司蟠洋山路分公司负责人。另外，朱燕娜还以担保书形式向叶平飞担保借款归还。故此，叶平飞债权应由徐小军、朱燕娜共同归还（即叶平飞对朱燕娜亦享有债权），二审判决撤销朱燕娜部分的房屋转让行为，合法、公正。二审判决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不存在任何法律适用上的错误。徐小军、朱燕娜认同朱燕君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请求。徐小军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判决认定徐小军至今尚欠叶平飞款项4371219元，叶平飞对徐小军享有4371219元的债权事实，错误。本院调查时，徐小军明确表示撤回该项申请再审理由。（2）徐小军将房屋的一半出卖给朱燕君事实清楚。徐小军的岳父母原居住在嵊泗，因二个女儿都不居住在嵊泗，为照顾年迈的父母，朱燕君与徐小军商量，想在定海购买一幢农村房屋给父母居住，房屋购买后实际就由朱燕君与其父母共同居住。当时由徐小军一人与吴卫飞签订合同，是因为朱燕君的户籍在上海，徐小军是定海农业户籍，今后可能过户方便。一、二审法院以此为由否定徐小军与朱燕君共同购房的事实，显然是牵强附会。徐小军原本以为该房屋可以过户，并可以办理银行贷款，但由于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又不能贷款，徐小军因资金紧张，就将自己的一半转给朱燕君。2014年6月25日徐小军与朱燕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的，该合同签订时间就是在2014年6月25日，并非在事后如叶平飞所述系徐小军为逃避债务而故意虚构买卖事实。正是因为双方是姐妹关系，就将原来的房屋买卖协议复印过来，直接签订，根本没有考虑太多，如果当时就想逃避债务作假，就不会拿这份协议来签了。再次，朱燕君已支付了购房款。2014年6月6日，朱燕君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了房屋价款的一半即135万元（房屋最后成交价是268万元）给徐小军。在2014年6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又支付了房屋价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如果朱燕君是共同购房人应当要将房款直接支付给吴卫飞，朱燕君在徐小军与吴卫飞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前交付给徐小军不符合常理。该推论没有任何依据，也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徐小军与朱燕君是亲戚关系，徐小军是朱燕君的妹夫，因为朱燕君与妹妹朱燕娜系共同出资购房给父母居住，基于对自己妹夫的信任，将自己应承担的购房款先行支付给徐小军完全符合常理。（3）二审判决违反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虽然规定二审可以不开庭审理，但是不开庭审理，并不等于可以不听取当事人意见。二审期间，没有承办法官就案件向徐小军进行询问，也没有向徐小军送达相关的证据材料。虽然徐小军当时是服刑人员，但不能因此剥夺徐小军作为案件当事人应享有的诉讼权利，但二审法院剥夺了徐小军的辩论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针对徐小军的再审申请，叶平飞答辩称，二审判决已查清案件事实，且认定事实正确，徐小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从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反映，不存在徐小军陈述的与朱燕君共同购房，以及朱燕君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二审判决撤销徐小军、朱燕娜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朱燕君的行为，于法有据。具体理由同前述针对朱燕君的再审申请所作的答辩。（2）二审判决未违反法定程序，徐小军不具备申请再审的条件。一审判决作出后，徐小军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徐小军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徐小军却在再审申请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显属不当。二审法院按法定程序进行审理，查明了事实，并对一审的部分判决作出改判，该判决公正，程序恰当。朱燕君、朱燕娜认同徐小军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请求。吴卫飞对朱燕君、徐小军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请求均未作答辩。再审审查期间，徐小军提交以下二份新的证据材料：1．王宋涛的书面证言。2．戴芳的书面证言。拟证明第一次购买房屋的过程、徐小军与朱燕君共同出资购房以及叶平飞对此知情的事实。经质证，叶平飞发表质证意见称，二位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与徐小军私交较好，作为有利害关系之人，在作证时会有偏向性，主观性较强，证言不能采信，不能证明叶平飞知晓购房经过及购房出资比例。朱燕君、朱燕娜对徐小军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没有异议。叶平飞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证人邬某的书面证言及出庭作证证言；2．证人邬某夫妻与徐小军的谈话录音。拟证明徐小军在证人邬某夫妻俩找其讨债时认可案涉房屋系其所有，并以此证明案涉第二次房屋买卖为虚假。经质证，对于前述证据材料，朱燕君除对证人邬某当庭陈述的找朱燕君的具体时间有异议外，其余无异议。徐小军对于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当时债权人对其施加了较大的压力，其在压力之下不敢说实话，部分事实是虚构的。对于证人邬某的证言，主张部分内容是虚构的。朱燕娜主张证人邬某与叶平飞关系很好，同为徐小军的债权人，曾经到学校威胁其女儿，人品有问题。朱燕君、朱燕娜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小军提交的证据材料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不予认定。叶平飞申请的证人邬某出庭所作的证言、出具的书面证言以及提交的谈话录音，可以相互佐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为一、二审法院对朱燕君、徐小军、朱燕娜提出的朱燕君系案涉房屋共同购买人以及最终购买人的主张未予支持是否存在不当。经查，根据一、二审以及再审审查期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查证的事实，一、二审判决未支持朱燕君、徐小军、朱燕娜的前述主张，并无不当。理由：（1）朱燕君、徐小军、朱燕娜主张，朱燕君一开始即与徐小军、朱燕娜夫妻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朱燕君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前即已将一半的出资135万元支付给徐小军，由徐小军转付给出卖人吴卫飞。首先，前述主张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反映的事实不相符。该份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的买受人仅为徐小军，并无朱燕君。虽然徐小军解释，该份房屋买卖协议中买受人之所以只写其一人的名字，是因为签协议时考虑到其系定海区农村户口，朱燕君系上海市城市户口，案涉房屋可以过户至其名下，而无法过户至朱燕君名下，所以协议中买受人只写了其一个人的名字，后来才发现案涉房屋也无法过户至其名下，但从该协议载明内容反映，徐小军在签订协议时即明知案涉房屋无法过户至其名下，故徐小军的解释并未能合理说明前述主张与该协议载明内容不符的问题。其次，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反映，案涉房屋转让款为268万元，协议签订后二个工作日内买受人先支付218万元，剩余的50万元款项待出卖人在首笔款项支付后七天内将《家具以及家用电器清单》中所列物品以外的东西搬出后再支付。故如果朱燕君出资一半购买案涉房屋，其不仅只需出资134万元，而且完全可以在协议签订以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分二次直接向出卖人支付购房款。朱燕君不直接向出卖人支付购房款，而在协议签订之前一次性向徐小军转账支付135万元，不合情理。另外，尽管朱燕君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其向徐小军支付了135万元的购房款，但是因为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反映，朱燕君与徐小军、朱燕娜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既有朱燕君汇给徐小军、朱燕娜的款项，同时也有徐小军、朱燕娜汇给朱燕君的款项，且款项用途并未注明是支付购房款，因此，即便款项汇付属实，也难以认定朱燕君向徐小军汇付的135万元系支付购房款的事实。（2）朱燕君、徐小军、朱燕娜主张，徐小军、朱燕娜夫妻后将案涉房屋的另一半转卖给朱燕君，朱燕君向徐小军、朱燕娜支付了剩余一半的购房款。该主张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的内容也不相符。该份房屋买卖协议载明，案涉房屋系徐小军从吴卫飞处购得，以268万元的价格整体出卖给朱燕君，而非由朱燕君和徐小军各出资一半向吴卫飞购得，再由徐小军、朱燕娜将其中一半份额转卖给朱燕君。朱燕君虽然提交了其于该份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之前以及签订当日向徐小军转账支付共计120万元的凭证，用以证明其已向徐小军、朱燕娜支付另外一半的购房款，但是该款项的支付不仅与该份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不相符，而且与前述支付的135万元款项一样，亦存在款项支付用途不明，难以认定系支付购房款的问题。朱燕君、徐小军及朱燕娜解释，因为朱燕君与朱燕娜系姐妹关系，所以双方将前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拓过来即直接签订，没有考虑太多。但是即便双方属于亲姐妹，房屋买卖对于双方而言均属于重要事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双方的权益，既然选择采用签订书面协议的方式，双方自然应在协议中如实反映情况。朱燕君、徐小军及朱燕娜的解释也显然不能合理说明其主张与后一份协议载明内容不相符的问题，其主张难以采信。（3）根据叶平飞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证人邬某夫妻与徐小军的谈话录音反映，在邬某夫妻2015年8月份向徐小军催讨欠款时，徐小军尚认可案涉房屋为其所有。如果朱燕君、徐小军及朱燕娜的主张属实，案涉房屋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后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后已全部归朱燕君所有，则徐小军不可能于2015年8月份仍表示案涉房屋属其所有。由此也可以佐证朱燕君、徐小军及朱燕娜的主张与事实并不相符。虽然徐小军辩解上述谈话时的表示系其在受到债权人的压力之下所作的虚假陈述，但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采信。在一审判决作出以后徐小军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系服判。二审判决虽然对一审判决作了部分改判，但未改变徐小军的权利义务，未加重徐小军的责任。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只有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后，当事人认为生效裁判仍有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徐小军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也符合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制度。徐小军现对本案提出再审申请，并主张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与其在一、二审中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相悖，故对徐小军的申请再审事由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朱燕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徐小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燕君、徐小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骆苏英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周云芳·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