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终1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铁军，男，195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下岗工人，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吉林巩固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前进乡西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 负责人：袁继先，村党支部书记。 法定代表人：邹新民，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前进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 法定代表人：徐志伟，乡长。 上诉人韩铁军因与被上诉人长岭县前进乡西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沟村委会)、长岭县前进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进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铁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被上诉人西沟村委会的负责人袁继先、前进乡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徐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铁军上诉请求：1.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保护韩铁军的诉讼请求，即:前进乡政府给付韩铁军修路款118,800元及利息，自2008年1月2日按月息1分计算。2.西沟村委会、前进乡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6年6月10日韩铁军与西沟村委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林权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长新线至西沟村6.469公里“村村通”油路由韩铁军承包，工程总价1,681,940元，涵洞另外计价，以上工程款除国家补贴资金直接补给承包人，其余资金均以树木抵顶工程款。韩铁军当日接收了《林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全部树木，即兑现了合同约定的“其余资金均以树木抵顶工程款”，至此，村委会自筹部分已经履行完毕。国家补贴部分待国家拨款后，再向承包人履行。工程完工后先后拨付给韩铁军计62万元。2008年1月2日应该给付给韩铁军的11.88万元，被前进乡政府截留。一、一审法院认为“西沟村委会用树木抵顶的工程款和前进乡政府支付的国家拨付工程补贴款共计201万元”,已经超过《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的总价款（1,681,940元)。其计算方法是国家拨款62万加上韩铁军的卖树木139万元。这样的算法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为《林权转让协议书》明确:1.国家补贴全部给承包方。2.本村用林权抵顶本村应负担的全部集资款。以上两个协议书2006年6月10日同日签订，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前进乡政府应将国家补贴款项如数给付韩铁军。协议书并没有约定韩铁军处理树木后,采取“多退少补”的计算方式。韩铁军接收后，雇三个人经营管护，秋季又补栽树木,第二年卖多少钱,赔挣都是韩铁军自己的账，与《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的总价款毫无关联。二、国家对“村村通”的政策是财政补贴、村民自筹。国家补贴多少，乡政府无权截留。该笔款被村委会个别人以给付韩铁军修路款冒领，说明该笔款项也应该属于修路人韩铁军所有。综上，一审法院用国家补贴加上卖树木款之和201万元,认为韩铁军修路款已经超出合同价款，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假如韩铁军的树木转让低于100万元，所得总数低于总价款(1,681,940元),难道村委会还能给补齐吗?请二审法院支持韩铁军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韩铁军的合法权益。 西沟村委会辩称，现任西沟村委会负责人当时不在村委会，没有签订案涉合同，只知道用树抵顶工程款，不知道那笔钱该不该给，因为是国家拨的。 前进乡政府辩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二、韩铁军没有举出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韩铁军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三、韩铁军支付修路工程款，应当以长岭县交通局文件作为支付依据，没有长岭县交通局文件，前进乡政府是不能支付修路款的。综上，前进乡政府认为一审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另外，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是按照国家补贴每公里10万元。韩铁军主张的118,800元是当时乡里领导另外争取来的公路维护的钱。关于提出说有人冒领，这个事我们已经向纪检监察部门报告，正在调查核实中。 韩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西沟村委会、前进乡政府给付韩铁军修路款118800元及利息（自2008年1月2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由西沟村委会、前进乡政府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0日，韩铁军挂靠通榆县公路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与西沟村委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西沟村委会将长新线至西沟村（长3.0121公里）、西沟村至贾屯（长3.457公里）“村村通”柏油路承包给通榆县公路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修建。韩铁军为实际施工人。《工程承包协议书》第四条“工程数量与工程造价：每公里造价为260000元，6.469公里总造价1681940元，涵洞另外计价。发生合同外工程，按实际发生量另计，以上工程款除国家补贴资金直接补给乙方外，其余资金均以树木抵顶工程款”。2006年6月10日，西沟村委会与通榆县公路养护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林权转让协议书》。《林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本村用以下林权转让给承包方，抵顶本村应负担的全部集资款。1、农防林，本村东西走向的全部林带。南北走向的林带包括：①一社家西，丁家屯屯东；②一社家南路东侧，吕志平所造林带南头（两节）；③二社家北林带（两节）；④四社家南林带（两节），家北林带（一节）；⑤五社家南林带（两节）；⑥六社家南林带（三节）。2、片林：①六社家东南与东沟交界处片林；②五社家北老国道西青年林；③五社家北老国道东民兵林”。双方当事人认可2006年末韩铁军将上述农防林卖给陈义价款139万元。2008年3月22日国家拨付工程补贴款550000元，2008年12月31日国家拨付工程补贴款70000元。2018年1月2日前进乡人民政府收长岭县交通局“三新线至西沟”工程补贴款118800元。上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会议记录、工程承包协议书、应付工程款明细账、书证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属实无异。 一审法院认为，韩铁军作为修建道路的实际施工人，起诉要求给付工程价款，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通榆县公路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与西沟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1681940元。西沟村委会用树木抵顶的工程款和前进乡政府支付的国家拨付工程补贴款共计2010000元。本案中前进乡政府和西沟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328060元。韩铁军主张要求前进乡政府和西沟村委会给付国家拨付工程补贴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韩铁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铁军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676元，由韩铁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5年6月29日，前进乡西沟村召开农村修路工作会议。村民代表讨论一致同意：1.同意村卖固定资产（卖树）修路。2.同意修水泥路，绝对不同意修砖路。3.修路同意村路往东修1.5公里，否则不同意修。2006年6月10日，韩铁军挂靠通榆县公路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与西沟村委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每公里造价26万元，6.469公里总造价1,681,940元。涵洞另外计价。发生合同外工程，按实际发生量另计，以上工程款除国家补贴资金直接补给乙方外，其余资金均以树木抵顶工程款。同日，西沟村委会与通榆县公路养护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林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经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本村公路进行修建，从环乡路接至西沟村和村内东西贯通，共计6.5公里。国家补贴款全部给承包方。西沟村用林权转让给承包方，抵顶西沟村应负担的全部集资款，包括农防林和片林。案涉工程于2006年8月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韩铁军于2006年末将上述农房林和片林以139万元卖给了陈义。2008年1月2日前进乡政府收长岭县交通局“三新线至西沟”工程补贴款118,800元，2008年3月22国家拨付工程补贴款55万元，2008年12月31日，国家拨付工程补贴款7万元，其中后两笔工程补贴款已支付给韩铁军。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韩铁军没有施工资质，其挂靠通榆县公路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与西沟村委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多年，韩铁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西沟村委会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681,940元，除国家补贴资金直接补给承包人外，其余资金均以树木抵顶工程款，并无国家补贴资金数额以及以树木抵顶工程款数额的约定。韩铁军提交2006年8月23日西沟村会议记录一份，载明会议内容：复议修西沟村“村村通”油板路一事，总长6.5公里，每公里价为26万元，国家补助款65万元，村投资104万元，总投资169万元。村用树林权转让抵顶村应投资104万元修油路款，国家补助部分不管增减全部归施工队使用，转让林树范围等详见林树转让协议书。因该会议记录为复印件，而西沟村委会以及前进乡政府均表示无此会议记录的存根。韩铁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西沟村委会于2006年8月23日召开此会议，故对该西沟村会议记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韩铁军提出118,800元的工程补贴款被人以给付韩铁军修路款为由冒领，证明该笔款项应属于韩铁军所有，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双方在《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数额明确，但未明确约定工程补贴款数额以及以树木抵顶工程款数额。原审法院认为韩铁军已收到的工程补贴款62万元，以及抵顶工程款的树木转让款139万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数额，并无不当。故韩铁军要求西沟村委会和前进乡政府给付118,800元工程补贴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铁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韩铁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