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松，男，199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阎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文，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清，女，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阎苍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小平，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阎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利，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阎中市，原审被告：杨清泉，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主要负责人：唐劲松。上诉人杨清松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清、邓小利、戚小平、原审被告杨清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清松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戚小平、邓小利赔偿李树清交通事故全部损失；2.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的交通费，并按照四川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40087元计算李树清的误工费。事实与理由：1.杨清松受雇于戚小平、邓小利，为该两人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具体的工作模式为，每次工作任务由戚小平、邓小利两人安排好，并由邓小利通过微信向杨清松发出目的地定位，然后由杨清松驾车承载其他工人前往目的地工作，事后邓小利通过微信转账工资给杨清松。2018年8月17日晚8时55分，邓小利把工作地点定位在珠海市香洲区的“唐国安纪念学校”，并要求杨清松开车搭载其他工人（杨洪碧、杨小英、杜润明、李树清、王锦德及郑伟）前往指定地点工作。路经广澳高速中山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受伤。由此可知，杨清松的工作受到戚小平、邓小利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劳动报酬（车费）也是由戚小平、邓小利支付给杨清松，故杨清松与戚小平、邓小利之间并非单纯的老乡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戚小平、邓小利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李树清为四川省农村居民，本案事故造成的李树清误工费损失应按照四川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交通费没有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戚小平、邓小利共同答辩称，1.戚小平、邓小利与杨清松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因彼此是老乡，仅相互介绍散工信息，每次杨清松到工地干活都是自驾车辆，拉上其他工人顺便挣车费。戚小平、邓小利没有向杨清松指定工作场所，没有提供车辆，也没有限定工作时间，杨清松的工作不受戚小平、邓小利控制、指挥和监督。此外，李树清一审中也陈述发生交通当天，车上人员均为老乡，平时有用工信息都会相互介绍，工资以工地实际支付为准，车费由工地老板承担，由此可见，戚小平、邓小利与杨清松之间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2.交警部门已经认定，杨清松系因车辆操作不当导致翻车事故，造成车内人员受伤，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杨清松的上诉请求。李树清答辩称：原审判决杨清松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清泉、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杨清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清松、杨清泉、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赔偿李树清各项损失共计34692元（护理费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后续复查医疗药用费1162元、误工费29355元、交通费21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8月18日5时33分许，杨清松驾驶粤Ｔ×××××号小型面包车载杨洪碧、杨小英、杜润明、李树清、王锦德、郑伟共同前往珠海市唐家湾纪念馆做工，车辆行驶过程中与高速公路左侧护栏碰撞后侧翻，造成杨洪碧、杨小英、杜润明、李树清、王锦德、郑伟受伤及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杨清松承担全部责任，杨洪碧、杨小英、杜润明、李树清、王锦德、郑伟均不承担事故责任。2.伤情及治疗情况：李树清因伤共住院17天，诊断为“1.左手皮裂伤伴皮肤缺损；2.无名指伸肌腱断裂；3.前额皮裂伤、右侧肩部软组织挫伤”等，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104天（其中4天为重复计算）。李树清治疗自付医疗费345.10元（其他费用由杨清松支付）。李树清还支付了医院收取的常规性护工费用340元。3.车辆支配及保险情况：杨清松驾驶的粤Ｔ×××××号小型面包车的登记注册人为杨清泉，该车在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投保人为杨清泉。4.其他情况：李树清陈述称，车上人员杨清松、戚小平、邓小利等大家都是老乡，平时谁有用工信息，就提供给大家一起去做，工资收入以工地实际支付为准。事故当天唐家湾纪念馆做工的信息系由戚小平、邓小利提供的，日工资为290元。大家一起坐杨清松的车辆前往工地，车费由工地老板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杨清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树清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各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机动车在发生事故时，保险公司只对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发生事故时，李树清为涉案粤Ｔ×××××号车辆的车上乘客，不属于交强险赔偿对象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李树清要求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之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戚小平和邓小利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依李树清的陈述，大家都是老乡，平时谁有用工信息，就提供给大家一起去做，工资收入以工地实际支付为准。事故当天用工信息由戚小平、邓小利提供的，日工资为290元。大家一起坐杨清松的车辆前往工地，车费由工地老板承担。据此情形，杨清松及其他人的工作并不受戚小平、邓小利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劳动报酬也非由戚小平、邓小利支付，故不符合劳务或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杨清松主张与戚小平、邓小利之间系劳务关系不能成立，戚小平、邓小利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杨清泉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杨清泉虽系涉案粤Ｔ×××××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但无证据证明其于事故中存有过错，一审法院对李树清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不予以持。据上所述，依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杨清松驾驶粤Ｔ×××××号小型面包车因后车轮爆胎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车辆与高速公路左侧护栏碰撞后侧翻造成李树清等人受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应对李树清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李树清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45.10元（李树清自付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以100元/天计算17天）；3.护理费340元（按照李树清诉求）；4.误工费15200.24元。误工时间包括住院治疗17天及医嘱建议休息100天合共117天，按李树清诉求计算104天。关于工资标准，因李树清没有提供纳税证明等予以佐证，其要求以73670元/年计算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酌情以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3347元/年标准计算。则误工费计算为53347元/÷365天×104天＝15200.24元。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上述第1-5项共计18085.34元，由杨清松全部承担。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未到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杨清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树清交通事故损失18085.34元；二、驳回李树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清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李树清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元，减半收取334元，由李树清负担160元（李树清已预交334元），由杨清松负担174元（该款杨清松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李树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根据杨清松一审提交的2018年8月13日、17日与邓小利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邓小利与杨清松于8月13日建立微信朋友关系，8月17日邓小利在微信中发送定位工作地点（唐国安纪念学校-广东省珠海市×××××）（以下简称珠海工地）给杨清松；根据杨清松一审提交的李树清、杜润明、王锦德、郑伟、杨洪碧、杨小英于2018年8月20日向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的申请书记载，李树清等六人陈述受戚小平安排于2018年8月18日早上5点30分乘坐杨清松的面包车（粤Ｔ×××××）前往珠海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并申请交警部门按简易程序处理；另据一审庭审记录记载，邓小利确认事故发生之日是其安排上述工人乘坐杨清松的面包车前往微信中定位的珠海工地，由其按天及距离向杨清松支付车费，并称杨清松不仅搭载其他工人去珠海工地，杨清松本人也与工人一起在工地做工。二审中，李树清确认是邓小利叫其去珠海工地做工，事故当日根据邓小利安排乘坐杨清松的车辆前往工地，约定工资290元一天，由邓小利支付，做完工当天结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清松与戚小平、邓小利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根据该法律关系，杨清松是否须要承担案涉交通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戚小平、邓小利系通过微信向杨清松发送定位的珠海工地，并由杨清松驾驶自用车辆运送其他工人前往珠海土地一起做工，按天结算，工资由戚小平、邓小利支付，由此可以确认系戚小平、邓小利雇佣杨清松及其他工人从事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与此同时，因戚小平、邓小利又向杨清松支付了租车费用，并由杨清松担任司机将工人运送前往珠海工地，故戚小平、邓小利与杨清松之间又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杨清松在驾车前往珠海工地途中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此时因雇佣活动（工地做工）尚未开始，其驾车行为属于履行运输合同义务的行为，而不应认定为系在履行劳务，因此杨清松上诉提出系因履行劳务造成交通事故损失，应由雇主戚小平、邓小利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李树清基于杨清松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交通事故，从而向一审法院提出侵权之诉要求杨清松赔偿其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杨清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判令杨清松赔偿李树清交通事故损失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误工费与交通费。根据李树清一审提交的公司证明和广东省居住证反映，李树清长期在珠海市工作和生活，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3347元/年计算其误工费正确；交通费一审酌定支持500元亦无不当，故对于杨清松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清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由杨清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唐芙蓉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