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君，女，196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涛，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新县宏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1332879947R。负责人：余官强，该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菁，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君因与被上诉人奉新县宏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宏志企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宏志企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不当。一、事实认定部分。符合合同解除的证据虽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但是在判决书中却予以忽略：2019年2月25日，王艳君邮寄《合同解除通知书》给宏志企业，宏志企业2019年2月27日签收；2019年3月6日，宏志企业邮件通知王艳君到宏志企业。二、法律层面。1.关于交割期限的认定，协议签订三个月内宏志企业有义务协助王艳君开立新三板账户并将金利股份过户给王艳君，当王艳君支付了13万元股价款并开通新三板账户后，就随时有权要求宏志企业履行其义务，宏志企业应在合理时间内将金利股份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过户给王艳君。2018年12月30日，王艳君自行开立新三板账户后，邮件通知宏志企业立即交割金利股份，又根据宏志企业的要求于2019年1月21日将其新三板开户信息提供给了宏志企业，此后也给了宏志企业足够合理的过户时间，但宏志企业却未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关于交割的认定，有悖合同法的基本原则。2.关于交割方式的认定，国家设立商事公司A股、B股、新三板交易系统等，是为了实现股权在非熟人之间的自由转让。双方在协议里已经明确约定应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进行股权交割转让，一审法院认定需要王艳君到宏志企业进行转让，有悖证券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与国家设立新三板交易系统的立法目的相悖。3.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认定，协议第8.2款第2项赋予双方单方合同解除权，证据显示2019年1月23日，宏志企业收到王艳君新三板账户信息，期间并未过户，36天后，宏志企业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书。王艳君根据协议正当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合同解除要件，一审法院随意切断双方之间的私法自治，殊为不妥。宏志企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艳君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忽略部分案件事实于法无据，王艳君称一审法院忽略的事实实际上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认定了。二、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王艳君称一审法院对交割期限的认定有悖于合同法基本原则，对交割方式的认定有悖于证券法的理由不成立。从王艳君的上诉理由可以认定王艳君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股票代持法律关系是认可的。双方之间既然是股票代持法律关系，依据协议，宏志企业的主要义务就是帮助王艳君代持股份，自始至终宏志企业一直积极、妥善的保管股份，未有任何的违约行为。双方在协议中对交割期限和交割方式未作出明确的约定，最然协议第3.1款规定“乙方在收到甲方转让款三个月内协助甲方开立新三板证券账户，并负责将乙方代持股份交至甲方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账户中，甲方配合乙的工作”，但是由于王艳君未在转让款项后三个月内开立新三板账户，导致宏志企业无法履行股份交割。直至2019年1月王艳君才将新三板账户信息告知宏志企业，王艳君告知的时间早已过了协议3.1款中的规定。宏志企业获得信息后也于当月答复了王艳君，宏志企业出于对资金安全的考虑，本着协商的目的请求王艳君到现场完成交易。且宏志企业在合同行期间为了表示诚意先行支付了相应的资金至王艳君。王艳君声称一审判决对交割期限和交割方式有勃法律规定，却未对自己的主张作出合理的说明，也未指出违背了何条法律法律。王艳君以偏概全、断章取义的行为宏志企业实在不敢苟同。2.宏志企业不存在违约行为，不适用协议第8.2款第2项的规定。根据上述陈述和事实可知，宏志企业从未存在违约行为，且宏志企业在收到王艳君要求更正通知时也明确答复了王艳君，是由于王艳君未提供新三板账户才导致一直无法交割，现王艳君依据协议第8.2款第2项的规定，主张其有单方的解除权无事实依据，有违常理。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王艳君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王艳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艳君与宏志企业签订的《奉新县宏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代持金利股份832081协议》解除；2.判令宏志企业返还王艳君支付的股权款89000元；3.判令宏志企业支付王艳君以8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宏志企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王艳君作为甲方与宏志企业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FZ-032《奉新县宏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代持金利股份832081协议》，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为符合中国证券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股转公司”）有关规定的合格投资者。2、江西金利城市矿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成立并合法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股票已依法在全国中小企业转让系统（以下简称“全国股转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股票简称为：金利股份，股票代码为:832081。3.乙方为公司股东。4.甲方拟依据本协议的有关约定委托乙方持有公司股票，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共同信守：第一条认购数量、价格及支付方式1.1甲方支付给乙方人民币壹拾叁万元（以下简称“转让款”或“本金”），拟通过乙方受让公司股票（股票代码：832081）壹万股，受让价格为人民币壹拾叁（13）元/每股。1.2甲方应于本协议签署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转让款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应将甲方支付的该笔转让款全部用于受让1.1条约定的公司股份份额数量，且由乙方代为甲方持有该笔公司股份。……1.4甲方自愿委托乙方受让并持有公司的股份，授权乙方以其名义开立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账户持有甲方受让的公司股票份额。1.5甲方受让的公司股份由乙方代持登记于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依照法律、本协议、公司章程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3.1为配合公司未来IPO工作的顺利进行，乙方或公司有权将甲方受让的股份交割至甲方开立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账户或溢价回购甲方委托乙方持有的公司股票，甲方对此没有异议。乙方在收到甲方转让款后的三个月内协助甲方开立新三板证券账户，并负责将乙方代持股份交割至甲方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账户中，甲方配合乙方工作。甲方如需提前退出，甲方需自行开立好新三板账户。乙方有义务解决代持释放事宜、完成释放代持股份至甲方新三板账户，股份释放回甲方账户后由甲方自行处理其股份。3.2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受让公司的股份包括完成股份交割及接受甲方委托按照股转系统交易规则交易退出，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以任何方式转让或质押代甲方实际持有的股票份额。第四条权利告知4.1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已将有关受让款项、回购、股票交割等规定及甲方的权利义务明确告知甲方，甲方也已知晓相关股份转让等规定及作为委托方的权利。第五条双方的承诺与保证5.1甲方承诺并保证如下：(1)甲方系符合投资者适当性要求的合格投资者，具有投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股票的资格。……第七条违约责任7.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或违反本协议所作承诺或保证的，或所作承诺或保证存在虚假、重大遗漏的，视为违约，违约方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除本协议另有约定或法律另有规定外，本协议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本协议的相关约定，守约方均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第八条本协议的变更和终止8.1本协议的任何修改、变更应经合同双方当事人另行协商，并就修改、变更事项共同签署书面协议后方可生效。8.2除本协议已有约定，若存在以下列任一情形的，本协议将解除：（1）各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的。（2）任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守约方向其发出要求更正的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不予更正的，或发生累计两次或以上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3）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签署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转让款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4）因不可抗力，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的。8.3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书面形式通知对方，通知在到达对方时生效。8.4本协议被解除后，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权利。……第十一条其他……11.3本代持协议自乙方将代持股份释放回甲方的股票账户或乙方回购后自动失效。……”2017年10月31日，王艳君通过银行向宏志企业汇款130000元。2018年3月14日，王艳君在申万宏源哈尔滨闽江路证券营业部开通新三板合格投资者证券账户受限投资者权限（账号：01×××61）。2018年9月17日、10月17日、11月21日宏志企业退回王艳君投资款41000元。2018年12月30日，王艳君发函要求宏志企业尽快将金利股份（股票代码8320821）过户至其新三板证券账户中，宏志企业收到函后要求王艳君将新三板账户信息邮寄给宏志企业，随后王艳君将身份证复印件、新三板账户信息邮寄给宏志企业。2019年2月25日，王艳君向宏志企业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宏志企业于2019年2月27日收到。2019年3月6日，宏志企业向王艳君回复要求王艳君到宏志企业处进行现场交割。一审法院另查明，江西金利城市矿产股份有限公司系“新三板”上市企业，2015年宏志企业即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股东身份在江西金利城市矿产股份有限公司的证券系统中有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代持股份协议》签订时金利城市矿产为股份有限公司，宏志企业作为金利城市矿产的股东转让其持有的金利城市矿产的股份是对自己权利的正常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查明的事实看，王艳君向宏志企业转让股款后，双方完成了形式上的转让，随后双方签订《代持股份协议》，该股份转让关系不会引起宏志企业股东身份及金利城市矿产公司股权关系的变化，亦不会导致对股份转让市场秩序的负面影响，王艳君、宏志企业之间的《代持股份协议》成立并具有法律约束力。在《代持股份协议》签订后，宏志企业并未将转让的10000股股份交付给王艳君，而是由宏志企业继续持有，双方形成了委托代持法律关系。在王艳君取得新三板证券账户后，双方才有条件对股份进行实质上的转让。在《代持股份协议》中，因双方对于股份实质交割的方式和变更的具体期限，均未作明确约定，故王艳君要求宏志企业异地网上完成交割并无不当，宏志企业出于对己方资金安全的考虑，要求王艳君到现场完成网上交割，也在情理之中，但王艳君、宏志企业双方未能充分协商、配合，最终导致无法顺利完成股权实质交割。现王艳君以宏志企业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要求解除《代持股份协议》并返还股权款，理由不尽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艳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5元，减半收取为1012.5元，由王艳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艳君与宏志企业签订的代持协议，宏志企业只是协助王艳君开立新三板证券账户，故开立新三板账户的主要义务在王艳君一方。对于宏志企业向王艳君打款41000元，王艳君称此系宏志企业答应解除《代持股份协议》退还130000元后向其退还的部分款项，宏志企业则称此系宏志企业为了促成双方当面完成线上交割先支付给王艳君的款项。按照王艳君的说法，在宏志企业只退还41000元时，其向宏志企业发出的通知中理应要求宏志企业继续支付剩余的89000元，但实际上其却要求宏志企业完成1万股金利股份的股权交割。王艳君在获得宏志企业支付的41000元后，又要求宏志企业进行股权交割，与理不符。另一方面，宏志企业在向王艳君支付41000元时，该款项与1万股金利股份的价值相当，其完全可以与宏志企业协商利用该款项在线上完成1万股金利股份的股权交割。综上所述，王艳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上诉人王艳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