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智勇，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元，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梅，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礼军，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雨轩，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九歌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方。 原审被告：钟德琼，女，194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被告：苏镜麟，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嘉戎，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钟松男，男，199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纪文，女，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钟松男之母。 原审被告：钟纪文，女，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龙智勇与被上诉人杨礼军，原审被告四川九歌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歌公司）、钟纪文、钟松男、钟德琼、苏镜麟拍卖合同纠纷一案，龙智勇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智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内容，改判驳回杨礼军对龙智勇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用按双方败诉比例分担，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礼军负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被告主体错误，龙智勇不应被追加为本案被告，只能是第三人，案涉《承诺书》是被胁迫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2.原判适用法律不当，违反公平原则，一审已判决九歌公司给付利息损失，不应再判决龙智勇向其重复赔偿125万元；3.龙智勇系九歌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在本案中的言行只能代表公司，原审判决主体错误，错误判决龙智勇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比例过高，要求调减。 杨礼军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龙智勇于本案中出具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情形，一审判决龙智勇赔偿系依据其个人出具的书面承诺，赔偿金额双方均予认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案件，不能类比民间借贷利息标准，龙智勇收取并挪用350万元款项，一审认定其承担赔偿金并无不当，该款项不属于违约金，不应调减。 钟纪文、钟松男、钟德琼、苏镜麟陈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歌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杨礼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杨礼军与九歌公司签订的拍卖合同已经解除；2.九歌公司、龙智勇、钟纪文、钟松男、钟德琼、苏镜麟连带退还杨礼军已支付的价款350万元，并以350万元为基数向杨礼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6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款项全部退还时止）；3.龙智勇应按照其出具的承诺书的承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九歌公司、龙智勇、钟纪文、钟松男、钟德琼、苏镜麟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6日，钟纪文作为特别授权代表，代表委托人（甲方）钟德琼、钟纪文、钟松男、苏镜麟，与九歌公司作为拍卖人（乙方）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双方约定（与本案有关内容）：一、甲方自愿就钟德琼单独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旅游用房，钟纪文单独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旅游用房，钟松男单独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旅游用房，苏镜麟、钟纪文共同共有的位于都江堰市旅游用房委托乙方依法公开拍卖。二、委托拍卖期限：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5日止；如需延期，双方应另行办理延期手续。三、拍卖成交价款、拍卖标的交付时间、交付方式：1、甲方要求买受人在拍卖成交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成交价款；2、乙方在收到买受人全部成交价款10个工作日内向买受人交付该标的所有权证原件及相关文件资料，同时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60%的成交价款；即日起，买卖双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3、委托人、买受人进行实物移交后，乙方向委托人支付20%的成交价款。4、所有权证变更后，凭《移交完毕通知书》，在扣除拍卖佣金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成交价款。四、本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如甲方在拍卖前撤回拍卖标的或乙方在拍卖过程中单方解除本合同，均属违约行为，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保留价10%的违约金。《委托拍卖合同》落款处有钟德琼、钟纪文、钟松男、苏镜麟的签名以及九歌公司盖章。庭审中查明，钟德琼、钟松男、苏镜麟的签名均由钟纪文代签。 一审还查明，2016年5月2日，九歌公司出具的《竞买须知》中载明：“标的物移交时间：委托人在收到全部成交价款后15个工作日内将标的的权属证件及实物按现状移交给买受人。”2016年5月13日，四川经济日报刊登了九歌公司发布的拍卖公告，上载明：“受委托，我公司定于2016年5月20日15:30在成都市文武路38号新时代广场六楼拍卖厅通过网络与现场同步竞价的方式对位于都江堰市旅游用房，面积均为326.2ｍ²，整体拍卖,拍卖参考价276万元，竞买保证金20万元……”拍卖公告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2日。2016年5月23日，九歌公司作为拍卖人，与杨礼军作为买受人签订了（2016）九歌成字第0520号《拍卖成交确认书》，上载明：拍卖人于2016年5月20日15:30在成都市文武路38号新时代广场六楼拍卖厅拍卖都江堰市旅游用房。在本次拍卖会上，竞买人通过公开竞价成交下述标的成为买受人。成交标的为都江堰市、148号、151号、150号4套旅游用房（都房权证监字第××号、03××14号、03××32号、03××27号、都集用（2011）第171号、172号、173号、174号）。成交价款总金额为334万元。《拍卖成交确认书》落款处有九歌公司和杨礼军签章。同日，九歌公司向买受人杨礼军发出《缴款通知书》，上载明：一、成交价款（含竞买保证金）334万元于2016年5月24日17:00前付清。二、拍卖佣金（成交价款的5%）16.7万元于2016年5月24日17:00前付清。合计金额350.7万元。收款单位：四川九歌拍卖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金牛支行账号：12×××06。《缴款通知书》落款处有杨礼军作为买受人的签字确认。2016年5月17日，杨礼军向九歌公司账户转入竞买保证金20万元；2016年5月24日，杨礼军向九歌公司账户转入330万元购房成交价款。 一审又查明，2016年7月14日，都江堰市旅游用房的所有权人由钟纪文、苏镜麟变更到根秋扎西名下。2016年8月1日，都江堰市旅游用房的所有权人由钟德琼变更到扎西曲珍名下；都江堰市旅游用房的所有权人由钟松男变更到根秋扎西名下。 一审再查明，2016年7月15日，龙智勇向杨礼军出具《承诺书》，上载明：“本人龙智勇是四川九歌拍卖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礼军通过九歌公司公开拍卖买到位于都江堰旅游用房实际就是本人一手办理。杨礼军一共向九歌公司交纳了款项共计350万元，已经全部交清了房款和其他全部费用。因本人将资金挪用的原因，造成杨礼军无法办理以上房屋的过户手续，也无法收房、用房。本人承诺：1、立即赔偿杨礼军经济损失20万元。2、在2016年10月12日前为杨礼军办理以上四套房屋的过户手续，否则由本人承担退还杨礼军全款35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105万元的责任。3、立即向杨礼军支付157万元作为履行以上承诺的保证金，杨礼军有权在房屋过户办理完毕后再退还，并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产生的损失和费用。4、上述177万元本人委托徐建明支付。”承诺书有龙智勇本人签名、指印以及九歌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晓方的印章。2016年7月20日、21日，案外人徐建明分两次向杨礼军的账号为41×××88的招商银行账户转入100万元和77万元共计177万元的款项，交易用途记载为：代九歌拍卖公司退成交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礼军与九歌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是否解除的问题。九歌公司具有拍卖资质，其作为拍卖人、杨礼军作为买受人在拍卖案涉房产过程中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及《缴款通知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杨礼军与九歌公司形成的拍卖合同关系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以及九歌公司发布的《竞买须知》中“标的物移交时间：委托人在收到全部成交价款后15个工作日内将标的的权属证件及实物按现状移交给买受人”的约定，九歌公司作为拍卖人应当及时履行向委托人交付价款、并协助委托人和买受人办理过户手续。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九歌公司在收到成交价款之后，至今未向委托人交付成交价款，也未协助委托人与买受人办理拍卖标的的产权变更手续，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九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经营出问题未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一审所查明的相关事实，九歌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退还100万元、21日退还77万元共计177万元竞买价款，且拍卖标的物已转移给案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对杨礼军主张解除拍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杨礼军在起诉前并未就合同解除向九歌公司等发出通知，故其主张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拍卖合同关系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结合案件事实，导致合同的解除的主要原因系九歌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杨礼军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杨礼军要求九歌公司返还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歌公司共收取杨礼军拍卖价款350万元，已通过徐建明返还177万元，剩余173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对杨礼军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双方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参照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三、关于钟纪文、钟松男、钟德琼、苏镜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拍卖合同的拘束主体系杨礼军与九歌公司。其次，九歌公司收取拍卖价款后，亦并未交付给钟纪文、钟松男、钟德琼、苏镜麟。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条“买受人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拍卖标的的，有权要求拍卖人或者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在拍卖人已经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杨礼军要求钟纪文、钟松男、钟德琼、苏镜麟一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杨礼军要求钟纪文、钟松男、钟德琼、苏镜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龙智勇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龙智勇以个人名义出具承诺书，承诺为杨礼军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否则承担其经济损失，系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承担法律责任。故，龙智勇应当连带退还杨礼军173万元价款并且向杨礼军支付赔偿金共计125万元。鉴于龙智勇已经承担了支付赔偿金的责任，对于173万元价款的利息损失则不再赔偿。对于杨礼军主张案外人徐建明支付的177万元实际为龙智勇按照承诺书载明内容所支付款项，而并非九歌公司退还的拍卖价款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徐建明支付的177万元记载为“代九歌拍卖公司退成交价款”，故杨礼军主张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系九歌公司、龙智勇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造成，其应当承担案件诉讼费用。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礼军与九歌公司之间形成拍卖合同关系；二、九歌公司、龙智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返还杨礼军拍卖价款173万元；三、九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礼军给付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始计算至2016年7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0日始计算至2016年7月21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以本金17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2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龙智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礼军支付赔偿金125万元；五、驳回杨礼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00元，由九歌公司、龙智勇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且均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审查要点为：龙智勇应否依照《承诺书》的约定向杨礼军连带返还拍卖价款并支付赔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杨礼军依据龙智勇就九歌公司与杨礼军的案涉拍卖合同履行事宜以个人名义向杨礼军出具的《承诺书》，诉请龙智勇连带承担返还拍卖价款及支付赔偿金，龙智勇抗辩认为该《承诺书》系其受到胁迫所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事实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承诺书》内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龙智勇连带向杨礼军返还剩余173万元拍卖价款并支付赔偿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龙智勇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被告主体错误，并主张调减双方所约定的损失赔偿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龙智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上诉人龙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琬 审判员  陈 勇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