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3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共拓碗扣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宅基村一组。经营者：徐月花，女，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义，该站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博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新城小区38幢0201室。法定代表人：严张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城建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崮山路788号。法定代表人：顾春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木慧建，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胜，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共拓碗扣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共拓租赁站）因与被申请人南通博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博华公司）、上海城建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城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浙民申1637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共拓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义，被申请人南通博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被申请人上海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木慧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共拓租赁站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27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南通博华公司、上海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293740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另案（2018）浙03民终2701号民事判决认定：“另查明，温州机场新建T2航站楼工程于2018年4月3日竣工验收并于2018年6月1日交付使用，因此本案工程款应给予支付”。该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工程整体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该案与本案是基于同一份合同，同一项工程，不同的主体提起的诉讼，该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事实依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二审判决将案涉工程认定为“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及市政高架1）”缺乏证据证明。案涉《碗扣脚手架租赁及施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案涉工程为：“温州机场匝道工程和温州机场航站楼P区主体工程”，非二审判决认定的“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及市政高架1）”。上海城建公司总承包的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及市政高架1）有许多标段，其中温州机场匝道工程与T2航站楼的使用密不可分。温州机场T2航站楼于2018年6月1日交付使用，则进入温州机场T2航站楼的匝道工程也已交付使用。三、案涉工程不存在竣工验收问题，原审判决以共拓租赁站未提供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或提交竣工报告为由驳回共拓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碗扣脚手架租赁及施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竣工后一年内付清”，而非“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脚手架是为建设工程服务的，无法构成独立的建设工程。在脚手架拆除后，合同就履行结束。建筑工程的质量与脚手架没有任何关系，将脚手架与建筑工程的质量相关联于法无据。脚手架租赁材料的质量及脚手架验收一般与脚手架搭建进度同步进行，脚手架质量检查核心是安全检查，防止脚手架倒塌。共拓租赁站提供的证据材料表明，在脚手架搭建过程中，相关安全检查一直在同步进行中。随着脚手架的拆除，说明租赁材料的质量及脚手架搭建是合格的。在脚手架的搭设至拆除过程中未发生因脚手架搭设问题而造成的安全事故，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碗扣脚手架租赁及施工协议书》中也未出现工程质量或工程验收的相关条款，相关款项的支付也以工程进度为依据，不存在也不可能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四、关于案涉工程竣工日期的认定。《碗扣脚手架租赁及施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工程期限：工程总工期为2015年7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如超出时间甲方补偿乙方租金、维护人工等费用损失，每天按0.04元/立方米计算。”此后，南通博华公司与共拓租赁站签订《结算单》的行为也应视为其确认工程合格的依据，该《结算单》中的结算金额同样是以2016年12月31日为竣工结算日，以21元/平方米结算得出。因此，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应认定为2016年12月31日。南通博华公司辩称，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裁判。上海城建公司辩称，一、共拓租赁站以（2018）浙03民终2701号民事判决对T2航站楼通过整体竣工验收的事实进行认定为由，主张案涉工程已通过整体竣工验收，没有依据。首先，案涉工程的整体竣工验收应当根据业主方与总包方之间的总包合同分析判断。总包方与劳务分包方之间、劳务分包方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没有设定独立的竣工验收程序，无法单独就自身的施工内容作出竣工验收与否的判断。虽然共拓租赁站认为（2018）浙03民终2701号与2748号民事判决所涉事项基于同一合同、同一工程，但这是以共拓租赁站与南通博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得出的。共拓租赁站自己也认为其所承包的部分不存在独立的竣工验收。本案上海城建公司总承包的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及市政高架1）与中建八局总承包的T2航站楼项目是两个分别发包、分别签订合同的项目，不是同一工程。（2018）浙03民终2701号案件认定新建T2航站楼已整体通过竣工验收，系对业主方与中建八局之间的T2航站楼工程的整体竣工验收与否做出的判断，与本案上海城建公司总包的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及市政高架1）项目并非同一工程。即使T2航站楼工程已经办理整体竣工验收，也不能推断上海城建公司总包的工程已经办理整体竣工验收。二、原一、二审法院基于共拓租赁站未能提供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证据，判决驳回其对上海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共拓租赁站作为无资质主体，与南通博华公司之间的合同系无效的，其主张参照该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应就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共拓租赁站在自己也认为脚手架施工不存在独立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主张应以其与南通博华公司的结算单为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或以T2航站楼项目的竣工验收日期为本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监理单位组织的竣工验收系子单位验收，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整体竣工验收的依据。业主方出具的书面回复意见也认为本案工程并未通过整体竣工验收。上海城建公司作为总包方与业主方只签订一份总包合同，并无签订多个合同以及分期或分阶段分别组织竣工验收备案的情形。上海城建公司项目部在收到再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后向制作会议纪要的监理单位询问，监理单位回复认为本案只有一个总包合同，无法分期分阶段验收备案，该会议纪要只是反映子单位验收原则性通过的情况，不能替代工程的整体验收。不应作为本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依据。四、上海城建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也不存在表见代理，并非适格被告，不应向共拓租赁站承担任何责任。首先，上海城建公司与共拓租赁站之间并无成立合同关系，也从未予以追认。上海城建公司与付保英签订的协议书表述为上海城建公司在南通博华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并指定收款账户的前提下，同意代南通博华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并不代表上海城建公司认可自身与付保英或共拓租赁站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温州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城建公司系作为中标人与建设单位签订总包合同，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南通博华公司。共拓租赁站向上海城建公司主张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本案中不存在表见代理。南通博华公司并非“温州机场航站楼P区主体工程”的总包方或分包方，该部分工程系由中建八局总承包，而非上海城建公司总承包。可见共拓租赁站并非与上海城建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否则不会把非上海城建公司总承包的事项列入合同范围。故本案也不存在表见代理问题。五、上海城建公司既不是案涉工程发包人，与共拓租赁站之间也无合同关系，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共拓租赁站要求上海城建公司承担款项支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对于这一问题，最高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3339号民事裁定（张支友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汪国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认为，对“发包人”并不倾向于作过度扩大化的解释，总包人并不属于“发包人”的范围，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次，上海城建公司不存在拖欠分包工程款的事实。根据上海城建公司与南通博华公司之间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上海城建公司至工程竣工验收与业主方办理结算前应付的进度款已经超付，本案也不存在拖欠南通博华公司分包工程款的事实。共拓租赁站要求上海城建公司与南通博华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是基于对工程竣工验收的概念和最高院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共拓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通博华公司、上海城建公司共同支付共拓租赁站工程款12937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7月20日，上海城建公司（承包人）与南通博华公司（分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及市政高架1）土建施工标段，工程地点为浙江省温州市，分包范围为劳务分包，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高架匝道劳务施工……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地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顾锡其，职务为项目经理……。2015年6月28日，南通博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张华（甲方）与共拓租赁站（乙方）签订一份《碗扣脚手架租赁及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中的匝道以及温州机场新建航站楼工程中的P区碗扣脚手架的租赁及脚手架的搭设和拆除分项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总工期为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具体以现场实际开工时间为准。工程量按实际搭设立方计算，本项目为综合固定单价21元/立方米。本合同价款支付方式：每月25日为结算日，按每月已完成的工作量乘以单价，结算出本月工程总价，作为甲、乙双方实际结算的依据。支付比例为每月支付上月已完成工作量的20%，依次类推。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支付50%，余款竣工后一年内付清；每次付款前需提前提供同等额度的建筑业发票后付款支付……”。合同签订后，南通博华公司实际将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中的匝道碗扣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共拓租赁站施工。后共拓租赁站将案涉工程交由案外人付保英等人施工。2017年10月13日，上海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峰与共拓租赁站的委托代理人付保英签订一份《结算单》，载明：“甲方：上海城建公司乙方：共拓租赁站甲乙双方就温州机场新建航站楼工程匝道脚手架工程进行结算如下：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为112187立方米，单价为21元/立方米，合计为2355927元，已支付55万元，扣除代办费用112187元，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为1693740元。”南通博华公司对该结算单予以认可。2017年11月28日南通博华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顾锡其和案外人付保英在一份《工作量证明》上签字，载明：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及市政高架1）土建施工标段搭设112187立方。审理中，共拓租赁站认可上海城建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南通博华公司将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中的匝道碗扣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共拓租赁站施工的法律效力问题。因共拓租赁站并无脚手架搭设、拆除的施工资质，故共拓租赁站承接案涉碗扣脚手架施工相关工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承包行为无效。关于南通博华公司、上海城建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共拓租赁站未提供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其已经向南通博华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而南通博华公司拖延验收的相关证据。而且，南通博华公司与共拓租赁站（乙方）签订的《碗扣脚手架租赁及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支付方式为：“支付比例为每月支付上月已完成工作量的20%，依次类推。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支付50%，余款竣工后一年内付清”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前南通博华公司仅需支付20%的工程款，而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355927元，南通博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5万元及代共拓租赁站缴纳代办费用112187元，上海城建公司亦已经向共拓租赁站支付工程款40万元，现南通博华公司和上海城建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了工程总价款的20%。综上分析，共拓租赁站要求南通博华公司、上海城建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工程款12937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018）浙030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驳回共拓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44元，减半收取8222元，由共拓租赁站负担。共拓租赁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共拓租赁站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共拓租赁站不具备脚手架搭设、拆除的施工资质。南通博华公司与共拓租赁站签订合同，将案涉碗扣脚手架施工工程交由共拓租赁站施工，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共拓租赁站辩称本案合同系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共拓租赁站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故共拓租赁站要求支付工程款尚不符合法定条件。一审判决驳回共拓租赁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共拓租赁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6444元，由共拓租赁站负担。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共拓租赁站申请本院调取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中的匝道工程已经竣工或投入使用的证据。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向温州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发出调查函，询问“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中的匝道工程是否已竣工或投入使用”。该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书面“说明”，并附“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和市政高架1）土建施工标段一期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其中“说明”载明：“贵院函文的匝道工程为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及市政高架1）标段内子单位工程，为机场新建航站区的市政配套项目。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及市政高架1）标段目前尚未竣工验收，但该高架匝道工程已于2018年4月18日在浙江省温州市主管部门监督下通过子单位工程验收，并于2018年6月1日与温州机场T2航站楼同步投用”。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载明：“时间：2018.4.18……会议内容：1.本次验收范围：高架匝道、航三路、航四路（DKO+030.32-DKO+780）、航五路、空二路、空三路、空四路、空六路、站前路（接客专用道、过境车道）、二号桥、三号桥、五号桥、七号桥及范围内的排管、照明、交通工程……3.会议结论：本次验收原则性通过，但对各方提出的问题，限期整改。”温州机场建设投资公司、上海建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城建公司、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共同加盖了印章。共拓租赁站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南通博华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上海城建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向监理单位上海建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询问，该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通过整体竣工验收。上海城建公司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上海建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新证据，载明：上海城建公司承建的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及市政高架1）土建施工标段，共分为轨道、高架匝道、市政三个子单位工程。为配合温州机场T2航站楼投用，在浙江省温州市主管部门监督下对高架匝道及部分市政道路进行子单位验收。但由于本标段项目系一个合同下的项目，无法分阶段、分区域分别进行竣工验收，需待本段工程所有子单位工程施工结束后，整个项目统一进行项目竣工验收。案涉“一期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的验收系指子单位验收，不能作为正式项目竣工验收文件。该份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并未通过整体竣工验收。共拓租赁站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恰恰说明其施工的高架匝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南通博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但上海城建公司混淆了竣工验收和竣工验收备案的区别，本案所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本院经审核认为，本院调取的两份证据与南通博华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表明共拓租赁站施工的高架匝道工程已通过子单位验收并投入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10月13日，南通博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峰与共拓租赁站的委托代理人付保英签订一份《结算单》，载明：“甲方：南通博华公司乙方：共拓租赁站甲乙双方就温州机场新建航站楼工程匝道脚手架工程进行结算如下：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为112187立方米，单价为21元/立方米，合计为2355927元，已支付55万元，扣除代办费用112187元，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为1693740元。”一、二审认定前述《结算单》由上海城建公司与付保英签订系笔误，本院予以更正。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13日，上海城建公司与付保英签订《协议书》，载明，基于南通博华公司与付宝英结算确认其尚欠付宝英工程款1693740.00元，其考虑付保英尚欠农民工工资77万元许，同意在南通博华公司向上海城建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以及指定收款账户后，代南通博华公司向付保英支付40万元用于尚欠农民工工资。诉讼过程中，上海城建公司与共拓租赁站确认：2017年11月20日，上海城建公司代南通博华公司向付保英支付工程款40万元。2018年4月18日，温州机场建设投资公司、上海建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城建公司、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共同对“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轨道1及市政高架1）土建施工标段一期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验收范围包括“高架匝道、航三路、航四路（DKO+030.32-DKO+780）、航五路、空二路、空三路、空四路、空六路、站前路（接客专用道、过境车道）、二号桥、三号桥、五号桥、七号桥及范围内的排管、照明、交通工程”。结论为“本次验收原则性通过，但对各方提出的问题，限期整改”。2018年6月1日，案涉温州机场高架匝道工程与温州机场T2航站楼同步投入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南通博华公司与共拓租赁站签订的《碗扣脚手架租赁及施工协议书》因共拓租赁站无脚手架搭设、拆除的施工资质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共拓租赁站主张其承包的“温州机场匝道脚手架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请求参照案涉《碗扣脚手架租赁及施工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款。但本案脚手架工程不存在单独竣工验收这一环节，共拓租赁站无法提交相应证据。本院根据共拓租赁站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向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温州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发函询问“温州机场交通枢纽综合体及公用配套工程中的匝道工程是否已竣工或投入使用”，该公司回函确认“该高架匝道工程已于2018年4月18日在温州市主管部门监督下通过子单位工程验收，并于2018年6月1日与温州机场T2航站楼同步投用”。据此可以推定“温州机场匝道脚手架工程”亦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共拓租赁站可以参照《碗扣脚手架租赁及施工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南通博华公司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2017年10月13日，南通博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峰与共拓租赁站的委托代理人付保英签订一份《结算单》，确认南通博华公司尚欠共拓租赁站工程款为1693740元。此后，2017年11月20日，上海城建公司代南通博华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据此，南通博华公司尚欠共拓租赁站脚手架工程款数额为1293740元。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确定。案涉《碗扣脚手架租赁及施工协议书》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做出明确约定，即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支付50%，余款竣工后一年内付清。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与“竣工”时间相关。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争议较大，共拓租赁站认为应以脚手架工程完工日作为“竣工”之日，南通博华公司认为应以其分包工程完工之日作为“竣工”之日，上海城建公司则认为应以其总包工程的竣工验收之日作为“竣工”之日。本院认为，脚手架工程系中间工程，合同中并未约定竣工验收这一环节，共拓租赁站的合同义务是完成脚手架的材料运输、维护、保养、搭设、拆除等施工内容，一般而言，在脚手架最终拆除后即视为合同义务已经完成。故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竣工”时间应当理解为脚手架工程的完工时间。南通博华公司与上海城建公司主张应以其各自承包的工程完工或竣工验收作为计算本案工程的“竣工”节点，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共拓租赁站未能举证证明其完工日期，但其与南通博华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总工期为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如果超出工期则南通博华公司补偿共拓租赁站租金及人工维护损失按每天0.04元/立方米计算。而2017年10月13日双方结算时，南通博华公司并未按每天0.04元/立方米补贴共拓租赁站工期超出的损失，意味着双方在结算时均认可脚手架工程并未超出2016年12月31日这一工期。目前亦无证据表明案涉脚手架工程存在其他需要返工重做之情形，故至迟在2017年10月13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工程量之前，也应当视为共拓租赁站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工程已经竣工。现共拓租赁站主张按照2017年10月14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节点，并不损害南通博华公司的利益，本院予以认可。即南通博华公司应在2017年11月13日前支付50%的工程款即1177963.5元，在2018年10月13日前付清剩余50%工程款即1177963.5元。本案中，至2017年11月13日前，南通博华公司已经付至662187元，尚欠515776.5元。在2017年11月20日，上海城建公司代南通博华公司支付400000元，此时，南通博华公司尚欠515776.5元+1177963.5-400000元=1293740元。虽然，共拓租赁站提起一审诉讼时，第二个50%的工程款尚未达到付款期限，但至二审判决前，全部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均已届至，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分别从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21日和2018年10月14日起算。对于利息计付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根据前述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南通博华公司尚欠的1293740元款项中，515776.5元自2017年1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7年11月20日，115776.5元自2017年1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1177963.5元自2018年10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共拓租赁站请求按1293740元款项自2017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与前述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城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案共拓租赁站系与南通博华公司签订《碗扣脚手架租赁及施工协议书》，上海城建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南通博华公司向其承担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共拓租赁站要求上海城建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目前，上海城建公司与南通博华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问题正在另案审理中，尚未查明上海城建公司是否欠付南通博华公司工程款以及欠付金额，故共拓租赁站主张上海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共拓租赁站的再审申请部分成立，本案再审依据新证据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2748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二、南通博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共拓碗扣钢管租赁站支付尚欠工程款1293740元，该款项中的515776.5元自2017年1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7年11月20日，115776.5元自2017年1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1177963.5元自2018年10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共拓碗扣钢管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44元，减半收取8222元，二审受理费16444元，均由南通博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艳艳审判员  苏 虹审判员  孙 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彭一梦·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