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4刑初218号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某(曾用名杨某全)，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珠海市金湾区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局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4日被留置，同年5月18日被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杨响坤，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金检公诉刑诉[2019]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辩护人杨响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9年，被告人杨某在担任珠海市金湾区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以下简称金湾区科工信局）局长期间，利用负责审批金湾区人民政府对企业的进出口专项补贴资金和决定购买第三方服务等职务便利，为相关企业、人员在申领进出口专项资金补贴、出租厂房、承接政府门户网站维护等方面提供帮助和便利，先后收受7家企业及个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2,865,378.55元（以下所涉币种除特别注明外，均为人民币）、港币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2018年3月至4月，在审批政府专项补贴资金时，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违反相关政策和文件规定向不符合申领条件的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某林酒店（以下简称金某林酒店）和嘉某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某公司）两家企业发放补贴资金共计11,093,000元，致使国家遭受经济损失。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并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玩忽职守，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玩忽职守犯罪事实，系坦白，在被采取留置措施期间，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对玩忽职守犯罪可以从轻处罚，对受贿犯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无异议，对指控的玩忽职守罪，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加快发展现代服务业的具体经办部门是金湾区科工信局，金湾区科工信局也是初次承办该项业务，区委区政府经常督办，金湾区科工信局起草制定了《金湾区关于加快现代服务业发展的实施意见（试行）》（以下简称《实施意见》）报区政府通过，通过补贴或奖励的方式鼓励现代服务业发展，初衷都是为了做好区委区政府交办的工作；2.金湾区科工信局通过局务会代替复审环节，参会人员对于《实施意见》的理解出现误判，认为只要2016年1月1日之后企业现状达到《实施意见》要求的补贴或奖励条件就可以，金某林酒店虽然提交的是三旧改造的文件，但是在经营过程中肯定进行过改造才能获评星级酒店，这是客观事实；嘉某公司的奖励申请虽然在会上没有讨论，但即使讨论，如果按照其当时的理解，嘉某公司的现状已经达到奖励条件，仍然可能通过复审；3.上述补贴和奖励的发放有第三方初审，有主管领导把关，并报区里审核，不应该由其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没有异议，被告人杨某没有索贿情节，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有自首情节，悔罪态度明显，在庭审前已经退回全部违纪所得和赃款，并争取预缴罚金，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玩忽职守罪没有异议，但对于部分证据和量刑情节提出异议，具体如下：1.关于金某林酒店申请补贴一单，对证人李某1的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据李某1陈述，其作为本案企业补贴工作的分管领导，负责主要工作和审核资料，但在工作中，其没有审核过专家资质，没有见过专家，未到涉案企业实际检查，其本人有失职行为；李某1陈述，在局务会议中，被告人杨某个人意见导致金某林酒店得到补贴，但其他证人证实，金某林酒店的补贴审核通过是由参会班子成员一致同意，并非被告人杨某个人独断所致。关于嘉某公司申请奖金一单，对于金湾区科工信局案发后单方出具的《关于对“嘉某时代广场”项目的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说明出具时被告人已经归案，该说明载明的申报过程中，第三方及专家未对该项目提出异议，明确责任主体为“我局”，因此，既然分管领导及专家都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被告人当时作为主持全面工作的局长，并不负责具体事务的执行，其更无法获知具体项目是否存在问题，正如金湾区政府作为本案补贴审核的最终决定部门，没有对涉案补贴企业资料进行核查的性质一样，被告人杨某对本案承担刑事责任。2.公诉机关指控的玩忽职守罪，造成损失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宜将所有责任归结于被告人杨某，在量刑时应当有所体现。（1）《实施意见》存在歧义，被告人杨某没有恶意歪解文件精神，故意造成政府经济损失。综合被告人杨某供述及证人证言，局务会参会人员最初认为涉案企业以2016年后客观现状数据来认定补贴条件，主要原因是《实施意见》的相关补贴条件表述存在多角度理解的可能，参会人员的理解符合《实施意见》促进企业发展的主旨。（2）被告人杨某不存在直接的失职行为。根据金湾区科工信局的领导班子分工，被告人杨某作为党组书记、局长，主持全面工作；李某1作为副局长指导商务、现代服务业项目的推进，是区政府对企业专项补助资金项目的负责人，而金某林酒店和嘉某公司两家企业补贴所依据的正是现代服务业相关政策。李某1也证实，其在金某林酒店的补贴审批和嘉某公司的奖励审批中，存在工作失误和责任心不足。因此，被告人杨某并非直接责任人，不宜将全部责任由其一人承担，尤其是对嘉某公司的奖励审批，专家评审时一致认为嘉某公司符合政策要求，分管领导李某1也未尽到审查责任，直接认定符合补贴条件，进而未在局务会上提出复查，导致对嘉某公司奖励失误。（3）被告人杨某补贴、奖励申报工作中存在认真履职的情节。金某林酒店申报补贴的面积为25,276平方米，被告人杨某其他班子成员一致认为应当按照金某林酒店《租赁协议》注明的建筑面积20,311平方米来核算补贴，进而减少金某林酒店最终补贴金额148.98万元。申报企业共有23家，但通过评审的只有18家，已经剔除了5家不合格企业。从这个角度分析，被告人杨某及班子成员对企业补贴申请资料是认真查阅的。（4）本案造成的损失能够挽回。涉案两家公司已书面承诺分期退还已收到的补贴、奖励款，其中，嘉某公司已实际退还200万元，金某林酒店已实际退还50万元，恳请法院着重考虑这一量刑情节。经审理查明,珠海市金湾区科工信局系金湾区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加挂珠海市金湾区商务局、珠海市金湾区知识产权局的牌子。被告人杨某自2014年10月被任命为金湾区科工信局局长、商务局局长，主持全面工作。被告人杨某任职期间，利用负责审批企业相关补贴、决定购买第三方服务等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2,865,378.55元和港币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在审批专项补贴、奖励资金时，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遭受经济损失11,093,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受贿犯罪（一）为相关企业申领专项进出口补贴资金及办公场地补贴、营运补贴提供帮助和便利而收受贿款自2014年开始，金湾区为了保持外贸稳定增长，支持企业扩大进出口规模，对于外贸流通性企业给予资金扶持，由金湾区科工信局制定方案并报区政府审定后，与企业签订协议。具体流程是，在海关数据公布后，由金湾区科工信局受理企业扶持资金申请，并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核，后向区政府提出资金拨付申请，最后由区财政局将扶持资金直接拨付至企业。2014年至2019年，被告人杨某担任金湾区科工信局局长期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相关企业申领专项进出口补贴资金和相关申领企业在申请办公场地及营运补贴中提供帮助和便利，并因此收受相关人员贿送的贿款。1.2014年下半年至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某在珠海繁某贸易有限公司、珠海方某商贸有限公司、珠海俊某贸易有限公司、珠海乐某贸易有限公司、珠海玲某贸易有限公司和珠海振某贸易有限公司共六家公司申领金湾区专项出口补贴资金过程中提供帮助和便利，先后两次在其办公室收受代表上述六家公司办理专项出口补贴业务的詹某贿送的现金共计30万元。2.2018年端午节期间，被告人杨某在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牧牛谷餐厅接受珠海市太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股东邹某的宴请，并因在该公司申领2017年度金湾区专项出口补贴资金过程中提供帮助和便利，收受邹某贿送的现金5万元。3.2018年3月至11月，被告人杨某在珠海百某洋国际化工有限公司申领2017年金湾区专项进口补贴资金和办公场地及营运补贴中提供帮助和便利，先后三次使用其妻妹夫罗某的农业银行账户，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郭某2贿送的贿款，分别于2018年3月收受30万元，2018年4月收受26万元，2018年11月收受1,269,168.29元，共计1,829,168.29元。4.2019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某在珠海诚某电器有限公司申领金湾区专项出口补贴资金方面提供了帮助和便利，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股东翁某1贿送的现金3万元。（二）金湾区科工信局负责统筹全区信息化工作和信息安全综合管理工作，被告人杨某利用该职务便利，为珠海晨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承接金湾区人民政府门户网站维护项目及服务费结算中提供帮助和便利。2017年5月，在珠海市香洲区停车场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1贿送的现金10万元。（三）2018年7月，被告人杨某在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渔村餐厅接受珠海宏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1的宴请，收受陈某1贿送的港币6万元，承诺为该公司在产业政策扶持方面提供帮助和便利。（四）2018年，金湾区科工信局负责跟进金湾区联港基础投资有限公司（区属国企）租用珠海泽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厂房事宜，并于2018年8月作为见证方参与了租赁合同的签订。2018年9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2向被告人杨某表示感谢，被告人杨某通过冯某的银行账户，收受了陈某2贿送的556,210.26元。综上，被告人杨某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贿款共计2,865,378.55元和港币6万元。二、玩忽职守犯罪2017年1月22日，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出台《金湾区关于加快现代服务业发展的实施意见（试行）》，该《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对辖区内新建或改造符合金湾区商业发展规划、营业面积在2万平方米及以上的大型商业广场（含连锁超市）或产品展示销售交易中心，建成开业后一次性奖励投资主体500万元；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对辖区内现有酒店改造升级后达三星级以上的，按照实际改造面积给予投资者每平方米300元的一次性资金补助。该《实施意见》明确规定统计数据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2016年进驻或达到条件的企业可以享受该政策扶持。具体申报流程为：1.先由企业（投资者）进行申报；2.区商务局（或委托专业服务机构）对申报材料进行初审；3.组织专家评审；4.区商务局向区政府申请资金拨付；5.区财政部门拨付资金。2018年3月，金湾区科工信局为了落实上述《实施意见》，制定出台了《关于组织开展2017年金湾区现代服务业专项申报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申报通知》）下发给金湾区各相关企业和单位，并附《2017年金湾区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申报指南》（以下简称《申报指南》）。在《申报指南》中，对于加快发展商贸流通业专题，再次明确对于新建或改造符合金湾区商业发展规划、营业面积在2万平方米及以上的大型商业广场（含连锁超市）或产品展示销售交易中心，建成开业后一次性奖励投资主体500万元；对于加快发展文化旅游业专题，再次明确对于现有酒店改造升级后达三星级以上的，按照实际改造面积给予投资者每平方米300元的一次性资金补助；对于申报程序明确为：1.网上申报；2.初审；3.评审专家进行专家评审，对于符合要求的申报项目，出具专家评审意见；4.金湾区科工信局对于提交的项目进行复审，并将审核合格的项目报区政府审定；5.金湾区科工信局会同区财政局拟定资金分配方案，报请区政府审定；6.将经区政府审定的资金分配方案进行公示；7.集中支付。关于申报材料，《申报指南》予以明确，其中加快发展商贸流通业专题的专项资料包括“土地证、房产证或厂房租赁合同以及相关建筑面积证明材料”；关于加快发展文化旅游业专题的专项资料包括“存在新建、改建类工程的提供相关部门批复文件及面积等相关证明材料”。2018年3月至4月，被告人杨某在负责审批金湾区人民政府对企业的专项补贴、奖励资金时，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违反相关政策和文件规定，向不符合申领条件的金某林酒店和嘉某公司两家企业发放补贴资金共计11,093,000元。1.金某林酒店于2012年经旧思泰电子厂装修、增建、改建而来，2013年3月，经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金湾规划分局审查，同意将旧思泰电子厂临时改建为商业、服务业功能。2018年2月，金某林酒店获批为三星级酒店。2018年3月，金某林酒店依据《实施意见》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以该酒店符合“酒店改造达三星级”项目类别，向金湾区科工信局提出申报金湾区2017年度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补贴，但金某林酒店并未按照《申报通知》的要求，提供该酒店2016年之后相关部门批复的新建、改建类工程材料，仅提供了2012年、2013年该酒店从原工业厂房改建为酒店的审查文件、工程承包合同，而且，金某林酒店于2018年2月获批为三星级酒店，但申报专项资金的年度为2017年。上述问题在经过初审、专家评审后，被反映至金湾区科工信局，金湾区科工信局未按照《申报指南》进行复审，只是于2018年4月28日，由被告人杨某组织召开局务会进行讨论。在讨论中，被告人杨某认为金某林酒店虽然是2018年2月被评为三星级酒店，但不影响申报2017年度专项资金，金某林酒店2012年、2013年的改建行为符合文件要求的酒店改造升级，能够纳入资金补贴范围，会议最终决定核准金某林酒店按照实际建筑面积20,311平方米领取补贴6,093,000元。经公示后，2018年5月9日，经被告人杨某签发，金湾区科工信局向区政府提交了《关于申请2017年金湾区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及金湾区电子商务产业专项资金的请示》并获批，2018年6月，金某林酒店获得金湾区财政局支付的专项补贴款6,093,000元。2.2018年3月，嘉某公司依据《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以该公司“嘉某时代广场”项目符合“新建2万平方米以上大型商业广场奖励”项目类别，向金湾区科工信局申报2017年度商贸流通业专项资金奖励。嘉某公司提供的资料明确显示“嘉某时代广场”项目分为2期，第1期于2013年末竣工投入使用，商铺总面积为15,139平方米；第2期于2017年初竣工，商铺总面积为7000多平方米，因此该项目并不符合《实施意见》关于“2016年1月1日以后新建或改造、符合金湾区商业发展规划、营业面积在2万平方米及以上的大型商业广场（含连锁超市）或产品展示销售交易中心”的奖励要求，而且，嘉某公司仅提交了一期工程的相关资料，时间均在2016年之前。经过初审、专家评审后，金湾区科工信局未按照《申报指南》进行复审，在2018年4月28日召开的局务会议上，未对该项目进行审核，直接采纳初审专家意见，认定该项目符合政策奖励条件，同意嘉某公司领取奖励资金500万元。经公示后，2018年5月9日，经被告人杨某签发，金湾区科工信局向区政府提交了《关于申请2017年金湾区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及金湾区电子商务产业专项资金的请示》并获批，2018年6月，嘉某公司领取到金湾区财政局拨付的奖金500万元。2019年3月22日，被告人杨某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珠海市金湾区监察委立案调查，并于3月24日被采取留置措施。调查期间，被告人杨某主动交代了其收受他人贿款的受贿犯罪事实。2019年6月4日，金某林酒店、嘉某公司出具《退还财政补助资金承诺书》，承诺按期退还涉案财政资金，目前嘉某公司已退还200万元;金某林酒店已退还50万元。在审查起诉期间和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杨某通过其家属向金湾区人民检察院退缴受贿款2,917,478.55元（含港币6万元折合人民币52,1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杨某供述；2.证人詹某、邹某、翁某1、郭某1、郭某2、罗某、何某、陈某1、陈某2、冯某、李某1、谢某、许某、刘某1、刘某2、叶某、黄某、曹某、郑某、韦某、李某2、翁某2、翁某3、赵某、陈某3、陈某4、陈某5的证言；3.综合书证：立案决定书、关于被告人杨某到案情况说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说明、建议从宽处理的情况说明、金湾区科工信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被告人杨某任职文件、科工信局班子分工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人员基本信息；4.关于受贿罪的书证：金湾区关于“稳外贸促增长调结构”相关文件、相关企业的扶持资金申报材料、金湾区科工信局关于补贴扶持资金的相关呈批文件和公示名单、金湾区扩大外贸出口规模扶持资金审核表、金湾区财政局关于资金安排相关函件、财政支付凭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转款凭证；5.关于玩忽职守罪的书证：《关于征求函》及《复函》《实施意见》《关于组织开展2017年金湾区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申报工作的通知》《2017年金湾区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项目服务协议》《关于组织开展2017年金湾区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申报工作的方案》《关于珠海市工业互联网协会与珠海市金湾区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之间关系的说明函》《申报指南》《关于要求对相关政策条文予以解释的函》及《复函》、金某林酒店2017年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申请材料、嘉某公司2017年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申请材料、会议记录及会议纪要、《2017年金湾区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复审汇总表》《“金湾区现代服务业”资金补贴的专项审核报告》《关于申请2017年金湾区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及金湾区电子商务产业专项资金的请示》《关于2017年度金湾区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及电子商务产业专项资金拟补贴企业公示名单的通知》《关于对“嘉某时代广场”项目的说明》《金湾区委区政府办公室文件呈批表》《财政局复函》、费用支出报账单、财政支付凭证、收据、《退还财政补助资金承诺书》、转款凭证；6.收受詹某30万元的书证：《协议书》《说明》《出口补贴情况统计表》《领取扶持资金情况表》、银行交易流水、工商登记资料；7.收受郭某110万元的书证：银行支取回单、《2017年度金湾区电子政务系统运维保障服务合同》《金湾区城乡融合公共服务平台（门户网站）升级维护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政务信息资源共享平台采购项目合同书》、商事登记簿；8.收受郭某2182万余元的书证：2017经营单位量值表、情况说明、海关报关单、进口数据、《关于申请一次性办公场地租金和运营费用补贴的请示》及《回复》、罗某银行流水、关于企业实际经营人和账户实际使用人的证明；9.收受陈某1港币6万元的书证：珠海宏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资料、工商登记资料；10.收受邹某5万元的书证：申请表、经营单位量值表、银行开户许可证、海关报送登记证书、《协议书》、说明、工商登记资料；11.收受陈某2556,210.26元的书证：银行流水回单、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银行账号流水、《场地租赁合同》、工商登记资料；12.收受翁某13万元的书证：扶持资金申报材料、补贴金额统计情况表、《关于兑现扩大外贸出口规模扶持资金的请示》《关于申请2017年金湾区外贸新业态专项资金的请示》、工商登记资料；13.搜查笔录、查封扣押清单、解除查封扣押清单。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并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玩忽职守，情节特别严重，应当分别以受贿罪、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玩忽职守犯罪，在证据和法律适用上均提出辩护意见，归纳起来主要有两点：1.《实施意见》关于“2016年进驻或达到条件的企业可享受本政策扶持”的规定存在歧义，存在多角度理解的可能，局务会议参与者理解2016年1月1日之后现状达到条件的企业可以申请补贴和奖励，符合《实施意见》促进企业发展的主旨。2.被告人杨某并非直接责任人，并非唯一决策人，不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实施意见》规定的“统计数据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2016年进驻或达到条件的企业可以享受该政策扶持”是否存在歧义足以导致被告人杨某理解错误。1.金湾区科工信局是《实施意见》的制定部门，并负责解释和实施，一般来说，文件的制定部门在制定过程中对文件的解读是唯一的，作为文件制定权、解释权、实施权归于一体的金湾区科工信局，不应该在实施过程中对文件理解产生歧义，除非在文件制定过程中考虑不周全或者没有严格审核把关。2.从体系解释理解，对《实施意见》“2016年进驻或达到条件的企业可享受本政策扶持”不会产生歧义。此“2016年达到条件”，应该是达到《实施意见》规定的各项奖励或者补贴条件，具体本案来说，就是《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三）项规定的“辖区内新建或改造符合金湾区商业发展规划、营业面积在2万平方米及以上的大型商业广场（含连锁超市）或产品展示销售交易中心，建成开业”及第三条第（三）项规定的“辖区内现有酒店改造升级后达三星级以上”所涉的全部条件，即2016年1月1日的时间起点，是约束上述规定的所有条件，而按照被告人杨某当庭辩解，仅仅是约束“营业面积在2万平方米及以上”或者“达三星级以上”的企业现状条件，如果按此理解，则其他条件的规定毫无意义。3.从目的解释理解，对《实施意见》“2016年进驻或达到条件的企业可享受本政策扶持”不会产生歧义。《实施意见》的制定目的、宗旨是“为了发展金湾区的现代服务业，加快完善金湾区的城市服务工程，推动产业转型升级，逐步形成布局合理、特点鲜明、区域竞争力强的现代服务业发展格局”，文件虽然是2017年1月22日发布，但是统计数据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应该是考虑到现代服务业的投入发展需要一定的时间积累，但仍然是对企业近期行为和将来行为的鼓励扶持，故将所奖励扶持的行为限定在2016年1月1日之后发生，如果按照被告人杨某当庭辩解，是2016年现状达到奖励扶持条件，则所奖励扶持的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1月1日之前，且没有时间限定，完全背离了《实施意见》的制定目的、宗旨。综上，对《实施意见》的理解不会产生歧义，金湾区科工信局是《实施意见》制定机构、解释部门、实施机关，被告人杨某作为金湾区科工信局主要负责人，对政策的理解、把握应该更加准确全面，本院对其当庭辩解不予采纳。二、依据《实施意见》对相关企业进行奖励扶持的具体办理过程涉及多个环节、多个部门，但核心的经办部门是金湾区科工信局，案发时被告人杨某作为局长，对全面工作负领导责任。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其无论在业务管理上还是个人决策上，都严重不负责任，导致补贴、奖励资金的错误审批和发放，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该承担行政管理上的领导责任，并由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司法机关针对其失职行为进行指控、审理，并不代表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责任，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涉嫌玩忽职守罪被采取留置措施，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玩忽职守犯罪事实，系坦白，并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上述情节，对其所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对于所犯受贿罪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对其所犯玩忽职守罪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嘉某公司、金某林酒店已将部分款项退还，经济损失已被部分挽回，根据上述情节，对其所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对辩护人所提与上述认定相符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4日起至2025年9月23日止。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杨某退缴的赃款人民币二百九十一万七千四百七十八元五角五分（￥2,917,478.55元，暂存于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依法予以没收，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文艳审 判 员  梁芳瑜人民陪审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逸翩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文及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国家工作人员的范围】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九十七条【玩忽职守罪;玩忽职守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自首与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罪行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确定根据】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减免】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的并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第八条本解释规定的“经济损失”，是指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立案后至提起公诉前持续发生的经济损失，应一并计入渎职犯罪造成的经济损失。债务人经法定程序被宣告破产，债务人潜逃、去向不明，或者因行为人的责任超过诉讼时效等，致使债权已经无法实现的，无法实现的债权部分应当认定为渎职犯罪的经济损失。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后，犯罪分子及其亲友自行挽回的经济损失，司法机关或者犯罪分子所在单位及其上级主管部门挽回的经济损失，或者因客观原因减少的经济损失，不予扣减，但可以作为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