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新佐，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宇（潘新佐儿子），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广东三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青，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联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丰县丰城街道城西路16号第一层第二卡门市。法定代表人：陈文杰，该公司总经理。陈小青、新丰县联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文，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陈小青、新丰县联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兴，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新佐因与陈小青、新丰县联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永市场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新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潘新佐要求陈小青返还新丰县联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永房地产公司）公章，并由潘新佐和陈小青共同管理的诉请请求；变更第一项判决为确认陈小青以联永市场公司名义将联永农贸市场一楼面积约1200平方米的商铺出租经营与管理的行为无效；2.确认涉案商铺的出租经营与管理权归联永房地产公司股东潘新佐、陈小青共同享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小青、联永市场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在一审起诉前，潘新佐及其委托律师想向涉案商铺了解商铺租金等信息，陈小青则恐吓租户，导致对有关证据无法进行收集。因此，潘新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根据有关规定进行调取。同时，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时要求查清在2017年11月17日新丰县人民政府发出《新丰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县城集贸市场管理的通告》后，涉案商铺的租金有无增长的事实，一审法院亦未收集证据查明上述事实。第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陈小青是霸占了联永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但是却不支持潘新佐在一审中提出的要求共同管理公司公章的诉讼请求，这明显是不当的。一审法院认为这属于公司的内部问题，应当通过内部进行救济，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这明显也是不正确的。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新佐有权要求陈小青将公章交回，由两个股东共同保管。同时，公司有权要求侵权人返还公司财产，公章是公司对外进行活动的法律凭证，理应归公司所有，陈小青拒不返还是对公司财产的侵犯，潘新佐要求归还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陈小青保管公章期间，其通过伪造《店铺租赁补充协议》等方式将联永房地产公司的商铺进行出租，已经严重损害了股东潘新佐的利益，其在经营涉案商铺期间，亦没有合同表明租金是按照每月9487.5元进行结算。2018年1月1日后，陈小青将涉案商铺交给其儿子陈文杰管理亦未得到潘新佐的同意。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共同管理公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第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小青将涉案商铺出租给联永市场公司的行为无效是因转租行为无效，这也是错误的。联永房地产公司并没有将商铺出租给陈小青，陈小青当然的也就不能对商铺进行转租。本案属于直接的自我交易，不具备公平性，已经严重损害了联永房地产公司和公司股东潘新佐的利益，亦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严重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潘新佐的上诉请求。陈小青、联永市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潘新佐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潘新佐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自2016年1月份至今，联永农贸市场都是由陈小青承包，并由其向联永房地产公司缴纳市场租金，联永市场公司从未向联永房地产公司缴纳租金，陈小青也未对联永农贸市场进行转租。新丰县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后，陈小青为了贯彻新丰县人民政府的管理政策和规范市场管理秩序才借用儿子陈文杰的名义成立了联永市场公司，为商户提供相关的服务，并非是将该市场转租给联永市场公司，也不存在潘新佐不同意由联永市场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的问题。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出租市场的出租人是联永房地产公司，而不是潘新佐，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是错误的。另，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陈小青是承包经营者，并根据约定和潘新佐进行了结算，潘新佐诉请认定陈小青将商铺租给联永市场公司行为无效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陈小青并未滥用股东的权利，更没有损害股东的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审理是错误的。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审理思路和潘新佐的陈述，2017年11月30日，潘新佐便已知陈小青将涉案市场转租的行为，其在2018年6月1日起诉时也已经超过了6个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潘新佐的诉请也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潘新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小青立即返还联永房地产公司的公章给潘新佐、陈小青共同保管、管理使用（即一方持保险柜密码，一方持保险柜钥匙）；2.确认陈小青将联永农贸市场一楼面积约1200平方米的商铺租给联永市场公司经营与管理的行为无效；3.判令陈小青、联永市场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1月13日，潘新佐与陈小青共同合资成立“新丰县联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约定：双方出资50%；合资按注册资本比例在合资公司内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和亏损；合资期限为二十年，合资公司的成立日期为合资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经营范围：出租、销售和管理自建的商住楼宇及其商铺。合资公司实行董事会制。董事会是合资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依照合资公司的合同和章程，负责解决公司的一切重大问题。董事会由2人组成，下设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2016年3月6日，该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是潘新佐，注册资本1000000元，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2008年联永房地产公司在新丰县××街道城××、××层建有建筑面积为3288.82平方米的房屋（非住宅），并办理了权属证。上述房屋第一层约1200平方米在2008年至2009年3月24日期间由联永房地产公司经营新丰县联永农贸市场，第一层三间门市及二层则出租给他人。2009年3月24日，潘新佐、陈小青（甲方）将上述房屋第一层“新丰县联永市场”约1200平方米交由新丰县市场物业管理服务站（乙方）经营与管理，并签订了《联永市场经营管理合约》，约定甲方现有市场面积约1200平方米，不作价交付给乙方经营使用。经营期限至2016年6月30日止，给予乙方二个月的市场设施装修期间，并给予乙方15天试业期，免付协管人员工资。第六年增加协管人员工资10%，第七年增加协管人员工资15%，如乙方不继续经营，市场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每月付给甲方协管人员工资共7500元（含社保金及各项福利）。按农贸市场标准要求设置，由乙方投入市场内经营设施、消防设施、灯光照明设施等设施设备建设。该市场由乙方全权管理，自主经营，甲方协助市场管理与解决相关矛盾纠纷。合约签订后，一直由陈小青负责跟进与新丰县市场物业管理服务站的合同履行，并收取租金（即甲方协管人员工资）。2015年3月26日，陈小青（乙方）与新丰县市场物业管理服务站（甲方）签订《联永市场合作管理协议》，约定：日常管理由物业站派出的管理人员负责；乙方负责市场的收费工作，由物业站开具发票，全部收入款项存入物业站设立的联永市场账户；以2015年3月份联永市场的收入为基数，从2015年4月份起，市场增收部分的50%作为乙方的工资；合作管理期限至2016年6月30日。上述合同还未到期，新丰县市场物业管理服务站因联永市场连年亏损、管理难度大，不再续租。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联永市场则由陈小青进行经营管理，由陈小青对市场经营自负盈亏，按每月9487.5元与潘新佐结算联永市场租金。2017年11月17日，新丰县人民政府发出“新丰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县城集贸市场管理的通告”要求凡肉类、蔬菜类等经营者一律进入市场（即新丰县中心市场、东门市场、城南市场、联永市场、老花厂市场、沙塘小区市场和新一村市场）经营。禁止在集贸市场外摆摊设点、流动、开店铺经营肉菜类行为。2017年11月30日，陈文杰（陈小青儿子）成立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新丰县联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提供市场管理服务。2018年1月1日起则由联永市场公司管理新丰县联永市场，收取商户的租金。潘新佐不同意联永市场由联永市场公司管理并按照每月9487.5元缴纳市场租金，并认为陈小青滥用股东权利，将原租给物业站的一楼市场低价租给联永市场公司经营管理，损害了联永房地产公司及股东潘新佐的利益，要求确认陈小青将联永市场一楼租给联永市场公司经营与管理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涉及的是民事赔偿问题，属侵权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陈小青掌控联永房地产公司公章是否构成侵权，及公章如何管理；二是陈小青将涉案市场转租给联永市场公司经营的效力问题。一、陈小青掌控联永房地产公司公章是否构成侵权及公章如何管理问题。陈小青作为联永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承包经营涉案市场的行为，有与潘新佐及其家属收取租金及相关结算账目为凭。陈小青掌管联永房地产公司公章，曾经经过潘新佐的同意，潘新佐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陈小青存在滥用公章或者其他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陈小青并未损害联永房地产公司股东利益。至于公章管理的争议，属于公司内部问题，应当通过公司内部进行救济，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二、陈小青将涉案市场转租给联永市场公司经营的效力问题。陈小青承租涉案市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在未经出租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转租。因此，陈小青将涉案市场转租给其儿子陈文杰设立的联永市场公司经营管理，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审理，陈小青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取得出租方的同意，擅自将涉案市场转租给联永市场公司经营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潘新佐要求确认陈小青将联永农贸市场一楼面积约1200平方米的商铺租给联永市场公司经营与管理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小青将联永农贸市场一楼面积约1200平方米的商铺租给联永市场公司经营与管理的行为无效；二、驳回潘新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小青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小青递交了潘双喜的一份情况说明，证实潘新佐是同意将涉案市场承包给陈小青。对此潘新佐不予认可。本院补充查明，在一审诉讼期间，潘新佐的代理人认可，2016、2017年涉案市场由陈小青管理，但对于涉案市场自2018年开始由陈文杰（联永市场公司）管理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涉案的公司为联永房地产公司，该公司有两个股东，即潘新佐、陈小青。联永房地产公司的公章问题，陈小青掌管公章经过了潘新佐的同意，现潘新佐要求收回，应当经过两个股东的合意，但双方发生争执。联永房地产公司章程对此没有明确规定，公司股东应对此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先进行公司内部救济，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和公司章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公司股东对重要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直接牵涉到公司是否能继续存续的问题，公章保管问题不能直接通过本案解决。陈小青作为公司股东，在掌管公章期间，有无利用此便利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在联永房地产公司所有的联永农贸市场经营中，陈小青认为潘新佐是同意将涉案的市场租给其经营，此时，陈小青具有两重身份，一是联永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二是联永房地产公司财产的承租者，两者互不矛盾。潘新佐否认涉案的市场曾经出租给陈小青，和一审诉讼期间的自认相违。对此，陈小青还提供了相关的汇款单、结算明细清单等，结合2016年至2017年的收支情况，潘新佐已签名确认，亦可佐证潘新佐是同意将涉案的市场租赁给陈小青，即联永房地产公司将涉案的市场租赁给陈小青。陈小青承租涉案市场后，其未征得联永房地产公司同意将涉案的市场转租给联永市场公司经营管理，该转租行为无效。陈小青辩称，其是以其儿子名义成立联永市场公司继续租赁涉案市场，但该主体为公司法人，两者明显不符，且陈小青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告知潘新佐、并征得其同意，对此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潘新佐的诉请，即确认陈小青将联永农贸市场一楼面积约1200平方米的商铺租给联永市场公司经营与管理的行为无效，径行判决支持该项诉请，无不妥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陈小青主张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进行审理，潘新佐在知道或者知道应当转租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没有提出异议，潘新佐要求确认转租合同无效不应予以支持。对此，联永市场管理公司是在2018年1月1日对涉案市场进行管理，潘新佐知悉陈小青转租的行为也应当是在2018年1月1日之后，其于2018年6月1日起诉也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对于陈小青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陈小青、联永市场公司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潘新佐负担100元；上诉人陈小青、新丰县联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晓巍审判员  神玉嫦审判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肖卫青书记员陈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