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负责人：鲍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慧，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文，女，193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凯军（系韩秀文儿子），男，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杲杲，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div>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霞，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南路**>法定代表人：赵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之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屏，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秀文、孟杲杲、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交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张国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张国屏驾驶的苏Ａ×××**大客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江南公交公司，韩秀文为苏Ａ×××**大客车上的乘客，属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因此，韩秀文因事故导致的相关损失，不属于上诉人承保的交强险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江南公交公司辩称，对一审责任认定没有意见，对于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责任不应由江南公交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责任分担。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中重复计算伙食补助费478元，应当扣除。江南公交公司实际垫付款51283.32元，但一审认定时笔误变成51282.32元，相差1元，请二审一并纠正。韩秀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孟杲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当按同等责任由江南公交公司承担2500元。韩秀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杲杲、江南公交公司赔偿韩秀文截止至起诉之日的各项损失共计104615.38元，其中医疗费5202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5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150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18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400元、鉴定费3200元；2.人保南京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3.由各一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3日17时20分，孟杲杲驾驶苏Ａ×××**小客车在光华路石门康有色金属公司门口拐弯变更车道进入有色金属公司时影响到张国屏驾驶的苏Ａ×××**大客车，造成大客车上的乘客韩秀文受伤的交通事故。交管部门认定，孟杲杲、张国屏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韩秀文被送入南京市第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肺挫伤，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2014年2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2014年3月26日，韩秀文继续在南京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3椎体骨折延迟愈合；2.左侧第11肋骨骨折；3.高血压病；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5.脑梗塞后遗症。2014年4月2日，韩秀文在该院行后路经皮球囊扩张腰3椎体后凸成形术。2014年4月16日，韩秀文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2014年7月8日，韩秀文前往南京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原发性骨质疏松症；2.腰3椎体骨折术后。2014年7月16日，韩秀文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2017年1月16日，韩秀文自行前往南京市第一医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3椎体再骨折；3.骨质疏松症；4.腰3椎体骨折术后；5.高血压病；6.脑梗塞；7.早搏。2017年1月18日，韩秀文在该院行胸11椎体骨折经皮椎体后凸成形术+腰3椎体骨折经皮椎体翻修术。2017年1月21日，韩秀文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经韩秀文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8年6月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韩秀文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1/3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韩秀文护理期限以伤后15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150日为宜。韩秀文为此支出鉴定费3200元。另查明，苏Ａ×××**大客车为江南公交公司所有，并在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张国屏系江南公交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履行职务行为。苏Ａ×××**小客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江南公交公司、孟杲杲共垫付了打车费17元、护理费960元、医疗费63612.65元，其中江南公交公司垫付了51282.32元，孟杲杲垫付了13306.33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苏Ａ×××**大客车在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苏Ａ×××**小客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韩秀文的损失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的，由江南公交公司、孟杲杲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审理中，韩秀文撤回对张国屏的起诉，系对自身权利的自由行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孟杲杲、江南公交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此抗辩，不予采纳，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非医保费用，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一审认为，保险人不承担非医保费用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约定在订立合同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且人保南京分公司也未就医保外用药对应的医保内替代性药品费用进行举证，故对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此起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韩秀文于2019年2月18日向法院进行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韩秀文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治疗处于持续状态，其受伤结果尚未明确，诉讼时效中断，截至2019年2月18日韩秀文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1年的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孟杲杲、江南公交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扣除韩秀文住院29天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垫付伙食费款项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孟杲杲前期垫付款项问题，孟杲杲要求在韩秀文前期住院期间垫付的50000余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孟杲杲前期垫付的50000余元已向保险公司理赔完毕，该主张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理涉。对于韩秀文各项损失，一审认定为：1.医疗费，韩秀文主张52028.66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江南公交公司、孟杲杲共垫付医疗费63612.65元，予以确认。韩秀文主张52028.66元，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及门诊病历、出院小结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有其合理性，故予以支持。孟杲杲、江南公交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虽对韩秀文分别在2014年7月8日至7月16日、2017年1月16日至1月21日进行治疗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期间医疗费支出缺乏合理性及关联性，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韩秀文的医疗费总额为115641.31元（52028.66元+63612.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韩秀文主张1775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韩秀文主张375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韩秀文主张15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韩秀文的护理期限为150天。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江南公交公司已垫付韩秀文住院期间8天的护理费960元，予以确认。考虑韩秀文伤情，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剩余住院期间护理费为7560元，出院期间即79天的护理费为6320元。综上，韩秀文的护理费总额为14840元；5.交通费，韩秀文主张1500元，根据韩秀文的伤情、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定交通费为800元；6.残疾赔偿金，韩秀文主张23600元，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韩秀文主张5000元，予以支持；8.财产损失，韩秀文主张400元，韩秀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手机损失的实际价值，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社会一般消费水平，酌定韩秀文的财产损失为300元；9.鉴定费，韩秀文主张3200元并提交了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以上损失中，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115641.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5元、营养费3750元，合计121166.31元；伤残赔偿项下：护理费1484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4240元；财产损失项下：财产损失300元；以上共计165706.31元，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自承担32270元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即101166.31元，根据过错程度决定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约50583.16元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即50583.16元，由江南公交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垫付了10000元，故人保南京分公司还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72853.16元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应承担32270元的赔偿责任。对于孟杲杲垫付的13306.33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给付韩秀文的赔偿款下扣除，直接给付给孟杲杲，韩秀文实际获得的赔偿款为59546.83元。江南公交公司已垫付51282.32元，但其还应承担50583.16元的赔偿责任，二者抵销后，可以视为江南公交公司垫付了699.16元，该项费用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给付韩秀文的赔偿款下全部扣除，直接给付江南公交公司。韩秀文实际获得的赔偿款数额为31570.8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秀文各项损失共计59546.8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孟杲杲垫付款13306.33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秀文各项损失共计31570.84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垫付款699.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了韩秀文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江南公交公司的垫付款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南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是51283.32元，一审笔误写成51282.32元，相差1元，本院认定江南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是51283.32元。江南公交公司陈述，一审认定的韩秀文医疗费51283.32元中包含了两次伙食补助费，住院费发票上有伙食费，一次是127元，一次是360元。前面两次住院已经支付了487元伙食补助，该127元和360元应当从医疗费里面扣除。韩秀文对此予以认可，同意二审在医疗费中扣除487元。本院认定韩秀文的医疗费115641.31元中扣除多计算的伙食补助487元，实际医疗费为115154.31元。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门诊病历、出院小结、检查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影像片、鉴定费发票、医疗费发票、住院明细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南公交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案中，孟杲杲驾驶苏Ａ×××**小客车在拐弯变更车道时影响到张国屏驾驶的苏Ａ×××**大客车，造成大客车上的乘客韩秀文受伤的交通事故。交管部门认定，孟杲杲、张国屏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韩秀文系江南公交公司所有的苏Ａ×××**大客车上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承保苏Ａ×××**大客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关于韩秀文的各项损失以及各责任主体应赔偿的金额，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项下，医疗费115154.31元（已扣除重复计算的487元伙食补助费），伙食补助费1775元，营养费3750元，合计120679.31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医疗费项下承担10000元；2.伤残项下，护理费1484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3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按照同等责任由孟杲杲和江南公交公司分别承担2500元）。因苏Ａ×××**小客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伤残项下承担41740元（14840元+800元+23600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3.财产损失项下3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人保南京分公司一共在交强险项下赔偿韩秀文损失52040元，其余损失即医疗费项下110679.31元（120679.31元-10000元），由孟杲杲和江南公交公司按责分别承担55339.65元，其中孟杲杲承担的55339.65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其余损失共计57839.65元（55339.65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由江南公交公司承担。人保南京分公司合计应赔偿韩秀文各项损失107379.65元（10000元+41740元+300元+55339.65元），因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垫付了10000元，孟杲杲垫付了13306.33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实际应向韩秀文赔偿84073.32元，返还孟杲杲13306.33元；江南公交公司应赔偿韩秀文各项损失57839.65元，因其已垫付了51283.32元，实际应向韩秀文赔偿6556.33元。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秀文损失84073.3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孟杲杲垫付款13306.33元；四、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秀文损失6556.33元；五、驳回韩秀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3元，减半收取462元，鉴定费3200元，合计3662元，由孟杲杲负担1831元（此款韩秀文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返还给孟杲杲的款项中直接扣除支付给韩秀文），由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831元（此款韩秀文已预交，由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在向韩秀文支付赔偿款时一并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923元，由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胡庆东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