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简阳市新市镇土桥村一社，住所地简阳市新市镇土桥村一社。 负责人钟厚彬，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邦克斯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69号1栋12层1218号。 法定代表人冉共龙，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共龙，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上诉人简阳市新市镇土桥村一社（以下简称土桥村一社）因与上诉人成都邦克斯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克斯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邦克斯公司系生产、销售家具、门、木制品等产品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冉共龙。钟厚彬系简阳市新市镇土桥村1社社长。邦克斯公司为建设生产用房，于2017年11月20日由冉共龙代表被告邦克斯公司（合同乙方）与钟厚彬代表的简阳市新市镇土桥村1社（合同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该村1社的土地约16亩出租给乙方使用，租用时间从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28年11月20日止，租金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28年11月20日，三年内每年租金为1250元/亩，三年后租金涨幅不能超过年租金的5%；付款方式为每年11月30日前10日内支付当年租金，逾期一月未付租金，则该协议自动终止。钟厚彬与冉共龙分别在合同甲方和乙方栏签字，简阳市新市镇土桥村1社议事会人员周某银、钟某风等4人及社员代表周某安、钟某友等7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简阳市新市镇土桥村村民委员会在合同上加盖了该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当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如乙方不再继续租用土地，由乙方对土地进行复耕，如乙方要求甲方复耕，由乙方补偿甲方复耕费（复耕费由国家当年标准计算），如乙方不付复耕费，就由地面附着物作为抵押。 另查明：本案16亩土地的组成中含周某安0.094亩、钟某国0.168亩、钟某友0.723亩、钟某根1.645亩、张某奎0.127亩、钟某保1.153亩、钟某彬0.36亩、钟某勋0.696亩、钟某水0.72亩、钟某益0.102亩、钟某胜1.87亩、钟某军3.583亩、钟某清0.081亩、周某平0.226亩、钟某兴0.067亩，15户农户合计11.615亩承包地，其余4.385亩为该社土地。当日冉共龙还另行与上述15位农户就其各自承包地面积分别签订与以上内容一致的《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邦克斯公司进行了相关青苗补偿并向土桥村一社支付了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的租金20000元后，邦克斯公司在对本案涉及的16亩土地进行平整后，未再进行其他建设。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其他用地，从事非农经营。土桥村一社与邦克斯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土桥村一社的土地出租给邦克斯公司使用，租用期间邦克斯公司将土地用于修建厂房从事经营活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本案合同无效，邦克斯公司应返还租赁土桥村一社的诉争土地，并应赔偿土桥村一社相应损失。本案16亩土地中因属该社4.385亩土地与15户农户11.615亩承包地涉及合同主体及土地性质的不同，土桥村一社的诉讼请求中属于土桥村一社所有的4.385亩土地，本案予以处理，其余15户农户共11.615亩土地本案不作处理，可通过另案或其他途径解决。邦克斯公司应当即时返还土桥村一社土地4.385亩，其损失参照合同约定年租金1250元/亩进行计算，从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止共5481.25元。对于该合同的无效，原告也有一定责任，酌定由邦克斯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邦克斯公司赔偿土桥村一社损失4385元。冉共龙作为邦克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邦克斯公司与土桥村一社签订合同，其法律后果应由邦克斯公司承担，土桥村一社要求冉共龙与邦克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土桥村一社要求邦克斯公司按12000元/亩的价格支付土地复垦费的请求，土桥村一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遂判决：一、邦克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还土桥村一社4.385亩土地；二、邦克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土桥村一社土地占用损失4385元；三、驳回土桥村一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土桥村一社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改判邦克斯公司退还16亩土地，赔偿不能耕作的损失、将土地恢复原状或者承担当年国家标准的复耕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土地总面积为16亩，不是4.385亩土地，一审法院只认定返还4.385亩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约定的土地复垦费根据当年国家标准为每亩12000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 邦克斯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返还4.385亩土地，对一审法院判决赔偿4385元不予认可，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土桥村一社与邦克斯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集体土地出租给邦克斯公司修建厂房从事经营活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中应予返还的土地亩数是4.385亩还是16亩；二是本案中是否应当判决支持土桥村一社诉请的12000元每亩的复垦费。 关于本案中应予返还的土地亩数是4.385亩还是16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和收益请求的主体均是农村家庭承包户。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土桥村一社的4.385亩土地，涉及的11.615亩土地已由相关农户承包经营，另15户亦与邦克斯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相关权利应由另15户农户主张。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邦克斯公司返还土桥村一社4.385亩土地并无不当。土桥村一社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是否应当判决支持土桥村一社诉请的12000元每亩复垦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非拘束于已属无效的合同相关约定，而系根据具体情形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土桥村一社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土地复垦费用作为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支持此项诉请亦无不当。土桥村一社的此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简阳市新市镇土桥村一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陈 楠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沂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