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行终11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凤城大道政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10030658899。法定代表人刘居胜，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牛峰，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汤毅，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凤台县跃顺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城关润地桂花园16号楼8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588883237H。法定代表人詹同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凤台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城关镇中山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10030664358。法定代表人盛辉，该镇镇长。上诉人凤台县人民政府因凤台县跃顺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简称跃顺公司）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跃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2012年经国家工商部门依法登记成立，位于凤台县大古堆淮河城防堤段，具备船舶修理企业三级资质。后凤台县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以其船厂涉嫌环保不达标为由，决定由凤台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简称城关镇政府）对其船厂组织实施强制拆除。2018年6月，凤台县人民政府、城关镇政府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没有下达任何通知、告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法律文书的前提下，组织公安、特警、城管、海事等人员对其船厂强制拆除。其船厂是依法成立并登记注册的，其财产权及合法经营权均受到法律保护。凤台县人民政府、城关镇政府以环保为由，未履行法定程序就擅自决定组织将其船厂等合法财产强行拆除，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判决确认凤台县人民政府、城关镇政府2018年6月对其船厂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跃顺公司于2012年1月6日成立，住所地为安徽省凤台县城关，在凤台县境内淮河城防堤段范围内建有船厂、货场、船舶等生产经营设施设备。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船舶制造、维修。（凭有效的许可证经营）柴油机、舶用辅机及配件销售。2017年1月6日，安徽省船舶工业管理办公室向跃顺公司颁发了编号013的《船舶修理企业登记证书》，确认跃顺公司具备钢质一般船舶三级Ш类修理能力。允许修理船舶范围：船长不大于90m的钢质普通船舶。2018年6月20日，凤台县人民政府召开淮河城防堤段修船厂集中拆除紧急会议，就淮河城防堤段3家修船厂（含跃顺公司船厂）集中拆除工作明确有关事宜如下：……5、鉴于时间紧、任务重，拆除工作要连夜进行，由城关镇负责组织人员，调配机械设备，从县公安局抽调特警20名，从县城管局抽调城管20名，抓紧做好助拆及强拆等工作…2018年6月下旬，跃顺公司船厂被强制拆除。跃顺公司对该拆除行为不服，多次向当地有关部门就拆除事宜反映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首先，关于跃顺公司船厂是否由凤台县人民政府、城关镇政府强制拆除的问题，经查，凤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60号《会议纪要》中，已对强制拆除跃顺公司船厂的工作进行了明确部署，确定由城关镇负责组织人员实施，结合拆除现场图片资料、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实凤台县人民政府组织、城关镇政府具体实施了对跃顺公司船厂的强制拆除。因此，凤台县人民政府、城关镇政府应为强制拆除行为的共同责任主体。其次，关于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跃顺公司2012年注册成立，具备船舶修理企业三级资质。凤台县人民政府、城关镇政府在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严格履行行政强制催告义务，也未作出书面行政强制决定，属程序违法。因此，跃顺公司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凤台县人民政府和城关镇政府对跃顺公司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凤台县人民政府上诉称，1、其没有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存在违法行政强制行为。2、按中央环保督察组要求，跃顺公司在没有达到环评要求情况下加工生产，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须进行搬迁拆除。跃顺公司2018年6月19日才开始按环境治理要求进行自拆和搬迁。由于环境督查要求达标时间紧迫，同年6月20日其开会研究，对跃顺公司作出了助拆及强拆的不同预案。最终因跃顺公司积极配合，没有任何强制行为，由相关部门助拆，快速完成自拆搬迁。3、搬迁时，所有财产跃顺公司均自行收集清点，由相关部门协助，搬上船舶予以运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跃顺公司的诉讼请求。跃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凤台县人民政府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其主体身份。2、安徽省人民政府第80号专题会议纪要《研究全面打造水清岸绿产业优美丽长江（安徽）经济带工作》《中共安徽省委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打造水清岸绿产业优美丽长江（安徽）经济带的实施意见》（皖发〔2018〕21号），证明淮河环境治理情势紧迫，跃顺公司拆除需要其协助。3、凤政〔2014〕13号《关于淮河河滩地非法堆砂场、煤（货）场、码头、采砂船舶限期搬离的通告》、《关于淮河河滩地煤（货）场、码头限期清除的通告》，证明对淮河及其周边违建违法的查处工作早已进行实施和安排。4、凤台县环境保护局对跃顺公司作出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共三份，证明当地环保行政部门对跃顺公司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调查并要求其纠正改进。5、凤台县环境保护局2018年8月2日出具的《关于城南三家船厂环境污染问题处理的情况说明》、凤台淮河河道管理局凤淮管〔2018〕27号《关于提供船厂反映拆迁问题解决方案的复函》、安徽省凤台县地方海事处凤海函〔2018〕7号《凤台县地方海事处关于提供三家船厂反映拆迁问题所需解决方案的复函》、城关镇政府2018年8月9日出具的《关于提供三家船厂反映拆迁问题所需解决方案的复函》，证明跃顺公司船厂是通过自拆的方式处理完毕。跃顺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船舶修理企业等级证书，证明其主体资格和相应资质。2、凤台县人民政府2018年6月20日第60号《淮河城防堤段修船厂集中拆除紧急会议纪要》，证明凤台县人民政府决定强制拆除其船厂。3、凤台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凤经信〔2018〕35号《关于潘志明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凤经信〔2018〕48号《关于潘志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凤经信〔2018〕80号《不再受理告知书》，证明凤台县人民政府、城关镇政府共同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事实。4、现场照片，证明凤台县人民政府、城关镇政府强制拆除其船厂的情况，并非其自行拆除。5、淮南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淮南市环境保护局、淮南市交通运输局、淮南市农业委员会淮经信安全〔2018〕82号《关于印发淮南市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及其附件，证明凤台县人民政府、城关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违反该《通知》的规定。城关镇政府一审中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及凤台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凤台县人民政府是否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以及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凤台县人民政府是否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20日，凤台县人民政府召开淮河城防堤段修船厂集中拆除紧急会议并形成第60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拆除工作要连夜进行，由城关镇负责组织人员，调配机械设备，从县公安局抽调特警20名、从县城管局抽调城管20名，抓紧做好助拆及强拆等工作”。结合拆除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凤台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对跃顺公司船厂的行政强制拆除工作。凤台县人民政府上诉称因跃顺公司积极配合，由相关部门助拆，快速完成自拆搬迁，没有行政强制行为，但未能提交跃顺公司申请政府助拆等有关证据，故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该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对强制执行程序作出明确的规定。本案中，凤台县人民政府和城关镇政府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对跃顺公司船厂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明显违法，一审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凤台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凤台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圣审判员  宋 鑫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石音书记员陈维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