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逸成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慈善路139号16层1单元16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323384774N。 法定代表人：芶永勤。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存华，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斌，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青城防火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沙渠镇沙渠工业园区工业大道3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1669688548H。 法定代表人：陈福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宇，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佳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滨江路一段1号佳乐广场1号楼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095587261N。 法定代表人：熊茂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礼，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体先，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芳，四川八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方泽，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芳，四川八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2323269XN。 法定代表人：冯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18号10栋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21601669J。 法定代表人：赵平。 上诉人泸州逸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成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青城防火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城公司”）、泸州佳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润公司）、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与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庞体先、胡方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逸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芶永勤、曾存华，被上诉人青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宇、佳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礼，胡方泽、庞体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金海公司、华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逸成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逸成公司不承担责任及诉讼费。 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包工包料的防火门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二、原判查明事实不清。各个转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逸成劳务公司与庞体先、胡方泽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以及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等问题均没有查清。三、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四、青城公司的防火门质量不合格，而且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存在违约，应在价款中进行扣除。 被上诉人青城公司辩称，一、青城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防火门工程已经在2015年11月进行消防验收；二、一审只要求佳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未主张胡方泽、庞体先承担责任，胡方泽、庞体先的责任按照法院审查认定。三、青城公司并未延迟安装，合同约定交防火门时间是根据付款时间，逸成公司不能以其迟延支付款项反推青城公司迟延交货。 被上诉人佳润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二、佳润公司已经实际向合同相对方金海公司和华西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即使本案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佳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胡方泽、庞体先共同辩称，一、无论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逸成公司和青城公司，胡方泽、庞体先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二、一审诉讼中青城公司未主张胡方泽、庞体先承担责任；三、逸成公司是劳务分包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不享有要求业主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权利；四、本案合同约定内容清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华西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逸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华西公司承担责任。 金海公司未作答辩。 青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逸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价款150947.7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逸成公司支付违约金77760元；3.判令佳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诉讼费用由逸成公司及佳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泸州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华西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中国泸州.佳乐世纪城”华润万象汇购物中心公共空间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国泸州.佳乐世纪城”华润万象汇购物中心公共空间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一标段（负3楼至1楼）承包给乙方施工；双方在该合同中对乙方承包范围及内容进行约定；乙方驻工地项目经理为李勇，售后服务负责人为庞体先；双方在该合同中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5年9月25日，华西公司作为委托人向受委托人庞体先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我单位庞体先在“中国泸州.佳乐世纪城”万象汇购物中心公共空间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中办理相关一切事宜，我司均允以认可。庞体先在该《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捺印。 2015年2月10日，泸州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金海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中国泸州.佳乐世纪城”华润万象汇购物中心公共空间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国泸州.佳乐世纪城”华润万象汇购物中心公共空间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二标段（2楼至3楼）承包给乙方施工；双方在该合同中对乙方承包范围及内容进行约定；乙方驻工地项目经理为赖明权，售后服务负责人为余刚；双方在该合同中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31日，泸州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金海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中国泸州.佳乐世纪城”华润万象汇购物中心公共空间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国泸州.佳乐世纪城”华润万象汇购物中心公共空间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三标段（4楼至5楼）承包给乙方施工；双方在该合同中对乙方承包范围及内容进行约定；乙方驻工地项目经理为赖明权，售后服务负责人为余刚；双方在该合同中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后华西公司（甲方）与逸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西公司将泸州.佳乐世纪城华润万象汇购物中心室内公共装饰装修工程一标段劳务以合同单价为综合单价包干价分包给逸成公司，乙方负责在分包范围内全面履行甲方在总包或专业承（分）包合同中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承担全部与本工程有关的责任；双方在该合同中还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期、暂定总价、结算方式、标准规范、质量要求、安全目标、文明施工目标、双方义务等进行了约定。 2015年5月21日，逸成劳务（甲方、需方）与青城公司（乙方、供方）签订《防火门购销安装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订货合同，由青城公司负责泸州佳乐世纪城万象汇购物中心公共区域（负三层至一层）防火门的制作及安装，产品名称为隔热防火门，面积为229.7平方米，单价为810元，金额为186057元，合同价款包含门框、门扇、安装调试但不含门扇收边打胶和指定防火门五金品牌配件，收边打胶按80元/樘另行计价，具体防火门类型及制作要求由甲方提供图纸及要求，双方工程部签字确定；结算方式为现场安装的防火门均按照图纸设计的标准洞口尺寸进行结算，工程数量按验收后的实际安装数量为准；付款方式为，1.双方签订合同，甲方预付总金额的30%生产预付款，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开始生产，2.乙方门框到现场，经双方确认数量及质量无误后，甲方在次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加上预付款付款到总金额的80%），乙方开始进场安装，3.安装完毕，经双方现场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为乙方办理结算手续，4.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剩余总金额的20%，同时不得以任何理由迟付或拒付进度款，否则乙方有权停止所有工作，如需造成损失均与乙方无关，乙方保留追究因此带来的经济损失，5.乙方安装完成后，在未进行消防验收，甲方就投入使用，乙方视为本工程已消防验收合格及本工程安装完成后40日内未进行消防验收，乙方均视为消防验收合格；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开始生产，20日内门框进场安装，10日内安装完毕，如因甲方方面造成无法安装，工期相应延期，门扇进场时间根据甲方进场通知单通知；乙方产品进场安装时，应向甲方提供相关产品报审资料，防火门等产品在未消防验收前，甲方或业主不得投入使用，否则视乙方的产品已通过了消防验收；生产、安装完毕后，乙方应协助甲方取得相关职能部门的竣工综合验收并取得认可的合格证明和符合要求的竣工资料；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壹年，在质量保修期内因产品本身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接到甲方通知后本市48小时内组织维修，外地五个工作日内派人修理，若超过以上时限甲方可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其发生的维修费由乙方支付，如甲方不通过乙方，擅自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不依照合同付款视为违约；无论发生何种情形，甲方均应该付清已完成工程量款项；违约方按合同总价30%支付给守约方；双方还对工程地点、计算方式、施工工期、工程条件、供货与安装、变更、停工与缓建、工程质量、安全施工、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被告逸成劳务在该合同甲方处加盖印章，原告青城公司在该合同乙方处加盖印章。 2015年9月24日，逸成公司与青城公司结算制作表格对泸州佳乐世纪城万象汇购物中心一层、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下三层防火门尺寸、数量、面积、单价、金额进行确认，确认总金额为200766.6元，双方在该表上注“以上数量和面积为最终结算数量，如新增数量费用另计”。双方还在该表上确认7樘防火门为新增补量和面积，确认新增补防火门总金额为21708元。 2015年5月21日，逸成劳务（甲方）与青城公司（乙方）签订《防火门购销安装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订货合同，由青城公司负责泸州佳乐世纪城万象汇购物中心公共区域防火门的制作及安装，产品名称为隔热防火门，面积为320平方米，单价为810元，金额为259200元。合同价款、款项支部方式及质量要求、结算方式等与同前述购物中心公共区域（负三层至一层）的内容一致。 2015年9月24日，逸成公司与青城公司结算制作表格对泸州佳乐世纪城万象汇购物中心2层、3层、4层、5层防火门尺寸、数量、面积、单价、金额进行确认，确认总金额为315578.1元，双方在该表上注“此结算为最终版，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同日，被告胡方泽在该表上备注：注意，未到场安装门樘数量确认，增补两樘门包括在其中，但必须向佳润建设方交付使用后方能作为结祘依据，面积已确认。 青城公司在一审庭审庭陈述：合同约定金额为259200元的《防火门购销安装合同》已收到防火门货款237105元；合同约定金额为186057元的《防火门购销安装合同》已收到防火门货款150000元。2015年11月6日，泸州华润万象汇举行项目落成仪式，华润万象汇在泸州开业。 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泸州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泸州佳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青城公司按照工程现场的需要制作防火门并进行安装，并非成品商品的简单买卖，同时安装完毕后应接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对质量要求以及验收标准等均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进行约定，故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款项支付责任主体的问题。逸成公司对两份《防火门购销安装合同》上的签章以及两份结算清单上的签章均没有异议。仅抗辩其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业主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审查认为，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受约束。逸成公司作为购销合同上一方当事人进行签章并在工程结算清单上签章确认，应受合同效力的约束。青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的结算请求逸成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至于逸成公司与庞体先、胡方泽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其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且青城公司亦未向庞体先、胡方泽提出诉讼请求，逸成公司关于庞体先、胡方泽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逸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第三人的约定进行相应的追偿。其次，关于逸成公司主张本案应查明欠付工程款款项并判决华西公司等承担责任的主张。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但该项规定系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主张而非违法分包人。对于华西公司等是否承担发包人责任，青城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对逸成公司要求查明各发包人及转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若逸成公司认为其合同相对人或者发包人欠付工程款，可以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青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逸成公司主张青城公司防火门质量不合格且安装时间延误构成违约。根据双方《防火门购销安装合同》第十六条“防火门等产品在未消防验收前，甲方或者业主不得投入使用，否则视乙方的产品已通过消防验收”的约定，现案涉工程早在2015年投入使用，对于一审中胡方泽、庞体先提交的《防火门质量整改协议》，由于合同约定内容概括，且无结算、付款依据等佐证，无法证实第三方对防火门进行了整改，本院按照合同约定认定青城公司防火门并无质量问题。对于青城公司是否延期安装的问题。《防火门购销安装合同》第七条约定施工工期为青城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开始生产，20日内门框进场安装，10日内安装完毕，逸成公司根据前述约定以及预付款的时间认定青城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完成安装。审查认为，双方对青城公司收到预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无异议，但双方对防火门进场时间和安装完毕时间均未提交证据。逸成公司以青城公司第二次收到款项时间为8月12日为由主张青城公司实际完成安装时间超过了合同约定的30天。由于逸成公司未举证证明付款方是按照合同约定进程付款，因此付款时间难以证明实际安装完成时间。青城公司以其具体经手人员离职以及工程已由合同双方实际结算为由主张原始安装资料已无法提交。综合全案，双方《防火门购销安装合同》虽明确约定了施工期限，但同时约定“如因甲方方面造成无法安装，工期相应延期，门扇进场时间根据甲方进场通知单通知”，安装完成后，付款方进行了二次付款，并与青城公司进行了最终的结算，本院认定青城公司并无违约事项。 对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青城公司根据与逸成公司签订的《防火门购销安装合同》约定以及双方的结算单据请求支付工程款，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的内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2元，由上诉人泸州逸成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