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卫，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江，男，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琪，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勇，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原审第三人：宁波市从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泗门镇。破产管理人：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王爱华，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蒋卫因与被上诉人朱长江、原审被告丁勇、原审第三人宁波市从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从德公司）、王爱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朱长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琪、原审被告丁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从德公司、王爱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卫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长江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股东会记录中双方权利义务认定不清，忽视蒋卫应享有的经营管理权，朱长江等人应在协议签订后变更法人、股权，移交公章、财务资料等涉及公司管理权的交接事宜，蒋卫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实现合同的签订目的。2、因朱长江等人拒绝履行上述约定义务，蒋卫无法取得公司经营管理权，从而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由于蒋卫、朱长江等人之间存在先后履行顺序，朱长江等人未履行约定义务，蒋卫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朱长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丁勇辩称：被上诉人所述不属实，从德公司公章、营业执照都被被上诉人带走，本人要求朱从山等人回来解决员工工资、供应商讨要材料款，但是朱从山以各种理由推脱没有回来。原审第三人从德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该案应由股权转让双方之间自行依法解决。朱长江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蒋卫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丁勇承担连带责任；3、蒋卫、丁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从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于2016年11月24日，法定代表为朱从山，公司登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登记股东为丁勇、蒋卫、王爱华、朱从喜、朱从山。从德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2016年9月23日、2017年2月9日两份公司章程均注明上述五名股东各出资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日期为2036年11月23日前。2017年8月3日，丁勇、蒋卫、王爱华、朱从喜、朱从山、朱长江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议记录》，主要内容为：朱从山建议公司申请破产清算；蒋卫认为公司可继续经营，蒋卫要求做公司法人、承担公司事务，现收购现有股东股资，蒋卫占股80%，王爱华占股20%；最后总结1、朱从山法人（法定代表人）转让给蒋卫，双方同意，明天执行；2、朱从山股份转让给蒋卫，一年之内蒋卫付款20万元，其中丁勇担保该笔款项；3、朱长江股份转让给蒋卫，一年之内蒋卫付款10万元，其中丁勇担保该笔款项；4、朱从喜股份转让给蒋卫，一年之内蒋卫付款20万元，其中丁勇担保该笔款项；5、丁勇股份转让给蒋卫，一年之内蒋卫付款20万元；6、阳光贷款到帐后，朱从山、丁勇、朱长江均抽出增资部分，其中朱从山10万元、丁勇10万元、朱长江5万元，若不执行，丁勇个人出资15万元支付给朱从山和朱长江；以上决定一经签字立即生效，从德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以及公司的运营盈亏均与朱从山、朱从喜、丁勇、朱长江无关，由蒋卫个人承担。同年8月7日，蒋卫向朱长江出具《转股欠股金》，注明“欠朱长江从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协议于2018年8月7日支付结清。从德：蒋卫”。下方丁勇签有“担保人：丁勇”。对于朱长江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丁勇主张过权利，其父亲朱从山陈述“朱长江是我儿子，这个事情他基本没问，所以要钱都是我要”，“我打过电话给蒋卫，蒋卫不接电话，我就打电话给丁勇，叫蒋卫接电话，让他付钱，还和蒋卫吵了一架”。对此丁勇陈述“2018年8月9日、10日时候，朱从山打电话给我说他打蒋卫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就把电话给蒋卫了，他谈的是泗门当时供应商起诉的问题，从来没有找我要过股权转让的钱，也没有提到要钱的事情”。一审审理中，朱长江当庭提供一份有丁勇、蒋卫、王爱华、朱从喜、朱从山、朱长江签字的日期为2017年元月2日的第三人从德公司的公司章程，上面反映公司股东为丁勇、蒋卫、王爱华、朱从喜、朱从山、朱长江，丁勇、蒋卫、朱从喜、朱从山出资额各为100万元，王爱华、朱长江出资额各为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6年11月23日前。该章程未经工商备案。一审另查明，从德公司的股东登记至今未变更，法定代表人亦未变更。双方均陈述《股东会议记录》签订后第二天一起到工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未办成，朱长江称他们到工商部门签过字同意将股权转让给蒋卫，当时工商部门人员说以后不要朱长江等人去了，就蒋卫在那办就行了，要等几个工作日；蒋卫、丁勇称是因为工商部门的负责人认为因为从德公司欠工人工资和拖欠供应商货款问题，如果变更会激起更大的群体事件，因此不同意变更，后朱从山等人离开。一审法院依职权到从德公司工商注册地余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泗门分局调查，其工作人员称：从德公司未办理过股权变更登记，工商部门不会知晓从德公司是否欠工人工资，根本不存在因为欠工人工资而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朱长江提供的2017年元月2日从德公司的公司章程虽然未在工商部门备案，且关于股东姓名、出资额的内容与在工商部门备案的两份公司章程不一致，但该章程有从德公司所有登记股东及朱长江签字，系真实有效的。该章程中关于股东姓名、出资额的内容与2017年8月3日的《股东会议记录》、蒋卫向朱长江出具《欠款》据以及第三人王爱华的书面陈述相互印证，能证明王爱华登记的20%股份中有10%为朱长江所有，故对于朱长江占有从德公司10%股份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朱长江虽然在诉状中表述“其与该公司所有股东达成股权转让意向”，但2017年8月3日的股东会议记录有所有股东参加并签字，决定内容中对于朱长江将其在第三人从德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蒋卫、由丁勇提供担保及蒋卫付款的数额、时间均作了明确约定，且协议上注明“以上决定一经签字立即生效”，该股东会议记录的决定具备股权转让协议的必要内容，且蒋卫、丁勇于2017年8月7日向朱长江出具条据，进一步明确了股权转让金的数额及付款时间，故双方之间存在着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蒋卫、丁勇关于双方只是形成转股的意向，后来并没有形成股权转让且没有实际履行的辩称，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蒋卫未按约定向朱长江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朱长江要求其立即给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勇为蒋卫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按法律规定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朱长江父亲陈述催要股权转让款一事是其操办，朱长江并未参与，其曾经代表朱长江打电话给蒋卫，蒋卫不接，而打电话给丁勇叫蒋卫接电话，让蒋卫付款，丁勇认可时间为2018年8月9日、10日接到朱长江父亲朱从山电话说打蒋卫电话不通、要求蒋卫接电话，双方陈述基本一致，朱长江不能证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丁勇承担保证责任，故丁勇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蒋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长江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8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朱长江对丁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蒋卫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蒋卫提供以下新证据：1、余姚市公安局2017年8月10日、2017年8月18日出警记录和说明以及工人签名的情况说明和谈话笔录；2、2017年8月14日至2017年9月6日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裁判文书8份；3、从德公司股东微信群聊天截屏；4、2019年8月27日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给丁勇发的催告函。以上证据证明股东会记录以及欠条形成后，上诉人并未对公司开展正常经营，从德公司现已破产清算，股权转让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朱长江质证意见为：1、对报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丁勇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诉人所举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因申请人杭州如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对从德公司启动执行转破产程序，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2019）浙028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杭州如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对从德公司破产申请，指定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为从德公司破产管理人。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2019）浙0281民破11号裁定书，以从德公司现无财务账册等材料，管理人无法履行职责，且从德公司财产不足以支付管理人报酬和管理人执行职务费用，也没有其他财产可供分配为由，裁定终结从德公司破产程序。对于二审审理程序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二审庭审期间向本院告知从德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庭后本院征求从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意见，管理人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1、从德公司系该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案件本身不涉及其权利与义务，该案由原、被告主体之间自行依法解决。2、从德公司已被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除了办理企业注销手续，管理人的相关破产清算工作基本结束，也没有破产费用参加相关诉讼活动。二审还查明，蒋卫二审陈述：1、在涉案股东会会议记录签订后，在泗门法庭现场发放工人工资100余万元的资金来源为：部分是从德公司所收取的案外人拖欠公司的货款钱50万元左右、蒋卫自己筹集30万元、还有部分是泗门镇政府代为垫付的。2、蒋卫带着几个工人到阳光公司去索要欠款，阳光公司当时只欠30多万元货款，蒋卫对阳光公司说欠款直接打到泗门镇政府指定的账户，后阳光公司就将30多万元打到泗门镇政府指定的账户，另外几家公司的欠款也是以上模式收回，大概十几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蒋卫向被上诉人朱长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其应否向被上诉人朱长江支付一审认定的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涉案2017年8月3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上明确约定，朱从山建议从德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是蒋卫不同意，所以蒋卫在股东会会议记录上签名以及出具欠条时应当预料到从德公司可能会出现破产情形，但其仍然作出自己接管经营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时股东会会议记录也很明确约定，以上决定一经签字立即生效，从德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以及公司的运营盈亏均与朱从山、朱从喜、丁勇、朱长江无关，由蒋卫个人承担。故蒋卫没有按调解书约定履行致使从德公司被执行转破产，是蒋卫没有积极履行股东会会议记录上约定由其个人清偿公司外部债务的结果。另外，虽股东会会议记录约定第二天执行法人变更手续，但双方一审一致陈述双方于股东会会议记录签订后第二天去工商部门办理变更，虽没有完成变更登记，但蒋卫仍旧在几天后的2017年7月8日出具欠条，故上诉人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根据一审法院到工商部门的调查反映，上诉人陈述因从德公司欠工人工资和拖欠供应商货款问题而工商部门拒绝办理变更股权登记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另外，从蒋卫在签订股东会会议记录后筹集钱款发放拖欠工人工资方面，可以看出蒋卫已经实际控制负责公司，此后产生的公司破产、股权转让目的不能实现等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应按股东会会议记录以及欠条内容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卫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蒋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刘 弘审判员 吴志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