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2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泽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282号。法定代表人：安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山西法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某，男，汉族，1978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刘某，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阳城县北留镇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新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汪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再审申请人中泽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某、李某及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晋02民终1673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晋民申7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泽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被申请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刘某、被申请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申请人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中泽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判认定被申请人李某以申请人中泽公司名义进行工程施工,申请人提供相关手续,被申请人李某与申请人系挂靠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对于被申请人李某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李某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系中泽公司晋城分公司的陈水有提供给他。中泽公司曾于2015年以伪造公司印章案件向公安机关报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正式立案并向申请人中泽公司出具了立案告知书和鉴定意见通知书,根据鉴定意见通知书,本案被申请人华新公司与申请人中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的中泽公司的印章与申请人中泽公司的真实印章不符,且申请人在庭审过程中陈述,给被申请人李某提供材料的陈水有及在银行办理开销户手续的王俊晓均已因涉嫌伪造申请人中泽公司印章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采取强制措施。申请人中泽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企业,经常在市场上参与各种招投标活动，相关的营业执照，资质材料均可以通过招投标市场获取，而这一类材料的原件均由中泽公司持有，本案在各个环节中，中泽公司的材料原件都没有出现过，这更能证明，中泽公司未向本案的当事人提供过相关手续。本案被申请人李某不是申请人中泽公司的职工，中泽公司从未成立过晋城公司，且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嫌疑人陈水有、王俊晓也不是中泽公司的职工，因此，二审认定被申请人李某与申请人中泽公司系挂靠关系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二）原判认定申请人提供的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立案告知书和鉴定意见通知书，仅能证实报过案，至于该案是否构成刑事犯罪、是否与本案民事纠纷存在关联性，尚无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证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中泽公司2015年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在基本查明存在犯罪事实的情况才于2017年10月正式立案，申请人中泽公司提供了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的立案告知书，已经能够证明本案存在犯罪事实。申请人中泽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提供了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通知书，该鉴定检材为申请人中泽公司与被申请人华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被申请人马某与申请人中泽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基础，但该合同中申请人中泽公司的印章已经被公安机关鉴定证实与中泽公司的真实印章不符。显然，申请人在公安机关的报案事实能证明,申请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申请人中泽公司已经证实,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申请人的公司印章被人伪造私刻，申请人不应对该犯罪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申请人中泽公司不是合同的真实主体，嫌疑人冒用申请人的名义,伪造私刻申请人的印章，收取相应的工程款但未支付给被申请人马某，该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原审法院应当依据本条规定，裁定将本案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马某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中出示了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刑初319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被告人陈水有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出示了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502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书。被申请人马某辩称，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中泽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应自身检讨，不应利用刑事犯罪的理由缠讼。中泽公司的陈述、证据无法证明其无过错、无须担责，恰恰漏洞百出，陈水有、李某以中泽公司名义，承包多项工程，交纳税款，中泽公司怎能不知情。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肯定，陈水有当年在晋城工程中，已经是中泽公司项目负责人招用的工作人员。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且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我们实际付出了劳动，工程也已完工验收，申请人应该支付劳务费。被申请人华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判决书，不难看出李斌挂靠中泽公司名义，在晋城投标建设项目，中泽公司存在借用资质的事实，存在管理混乱。李斌在运作项目期间，雇佣陈水有担任项目负责人，而陈水有利用职务之便，盗用了中泽公司的相关企业信息，并私刻相关公章，中泽公司在该项目运作中，存在用人失察、对高管监管不到位的事实。陈水有是以中泽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对外管理项目，充分说明陈水有就是中泽公司的员工，中泽公司应承担责任。我公司基于与中泽公司的《施工合同》，将所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中泽公司，不存在拖欠该项目工程款的事实，更不应该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我公司在整个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已经履行慎重审查义务，由于中泽公司提供了企业收款对公账户，并且提供了项目经理马辉在山西省晋城市建委备案登记JCA2010190的事实，让我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中泽公司投标文件的真实性，中泽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付款责任。被申请人李某辩称，华新公司应全部承担一审原告工程劳务费。华新公司在招标中未尽到依法核实中标人资质条件，使不应中标人中标施工，造成合同无效，对原告诉求实现负有主要责任。华新公司自己承认仍欠施工方工程款未付，施工方也无能力支付原告劳务费。事实上，李某只是陈水有雇佣授权的工程工地负责人，采购工程材料和发放工资是其工作行为，其没有签订过施工合同，也不具备承包工程主体资格，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不应承担原告工程劳务费，其与本案原告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中泽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示的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刑初31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陈水有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陈水有不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载明的起诉书内容和确认的犯罪事实涉及本案的投标工程及劳务合同纠纷，致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重审时应当查明陈水有伪造公司印章后伪造投标文件的事实，查明本案当事人在管理中是否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晋02民终1673号民事判决及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7）晋021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王文娟审判员 赵 成审判员 王润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竹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