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11民终2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汤小江，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义乌市人，经商，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世胜，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经商，住江西省弋阳县。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女，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义乌市人，经商，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汤小江因与被上诉人张世胜、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小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374套四方包箱包材料，或按同等价格赔偿上诉人材料款45,679元；3、改判被上诉人按每套3元价格回收13631套四方包或赔偿13631套材料损失40,893元；4、改判被上诉人返还13631套四方包加工费23,854.25元；5、本案一审、一审反诉、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79,268元加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9日向上诉人发送了一份单方手写影印件微信聊天记录，作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79,268元加工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单方手写影印件截图，能证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了该份单方手写影印件，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13631套四方包交付的事实。即使存在加工费，也只能是23,854元（13631套*1.75元/套）。二、原审法院相同的事实，却作出不同的判决，违背了人的基本常识和认识规律，依法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374套四方包材料或按同等价格赔偿上诉人45,679元（5374套*阿里巴巴每套最低价格8.5元）。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当庭确认了交付13631套四方包，加工厂仍有加工材料未返还上诉人，加工损坏的13631套四方包按每套3元回收的事实。上诉人于2018年11月9日通过微信方式向被上诉人发送了一份同样为单方手写影印件，原审法院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微信方式确认”，据此认定，原审法院对同案同一事实的认定就不能作出选择性的判决。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还自认了上诉人所主张的三个事实，原审法院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予以否认，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三、被上诉人确认了由其加工的13631套四方包不符合加工要求，按每套3元的损失收回，被上诉人加工的13631套四方包现仍在上诉人的仓库，被上诉人不能回收，应按每套3元的价格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交付的13631套四方包因不符合加工要求被拒收，被上诉人应当按双方达成的约定进行回收，拒不回收应按约定的损失计算，赔偿上诉人损失40,89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被上诉人不能按上诉人的定作要求交付13631套四方包，上诉人没有给付报酬的义务。原审法院作出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79,268元加工费，显然违背了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纠正并判决上诉人不予给付被上诉人23,854元。 张世胜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尽管双方没有书面的承揽合同，但相关证据如微信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明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不否认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二、上诉人提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加工的产品，上诉人应当在收货后第一时间对产品进行验收并提出异议，但上诉人并没有提出质量问题异议，更没有提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当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加工费时，上诉人以质量问题抗辩，其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支付加工费。由于上诉人并没有在收货后及时进行验货并提出质量异议，况且该货早已使用，故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交付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正确。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79,268元事实清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确认，上诉人累计尚欠被上诉人加工费79,268元，微信记录作为电子证据，客观真实反映双方的结算关系。四、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在反诉中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原物返还5347套四方包材料或者折价还款54,179元，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双方也没有达成返还原物或折价还款的协议，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伟未进行答辩。 张世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拖欠的加工费80,572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世胜从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一直为被告李伟、汤小江提供各类箱包加工业务，由被告方向原告张世胜提供加工各类箱包所需原材料，再由原告雇请工人加工完成后向被告方发送各类箱包成品，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加工承揽合同。被告李伟与汤小江系夫妻关系。期间，原被告双方形成了每月由原告张世胜以微信的方式与被告李伟结算所欠加工费用，被告方同意并支付相应加工费用的交易习惯。2018年开始被告方以资金紧张为由经常性拖欠原告加工费用，2018年11月9日双方微信确认最终被告累计欠原告加工费79,268元。后原告经多次催要两被告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为由拒不支付加工费，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讼期间，被告汤小江以原告所加工货物质量存在问题造成各类损失请求赔偿为由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原告张世胜与被告李伟、汤小江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被告李伟、汤小江作为定作人在承揽人原告完成加工业务并经其检验接收之后负有支付加工费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8年10月份完成箱包加工业务并发送货物，货物经被告方检验并接收，双方于2018年11月9日微信确认被告方累计欠原告加工费79,268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加工费的理由正当，对其诉讼请求该院应予部分支持，对被告方辩称的原告未提供诉称加工承揽成品验收单和加工费结算单，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反诉原告汤小江主张原告张世胜原物返还5,374套四方包材料或折价还款54,179元，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和手书发货清单影印件为证，庭审中原告虽承认有部分材料余留的事实，但对被告方发送的材料数量持有异议，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就发送材料数量及余留材料数量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组证据中不足以证明至今原告汤小江处所扣留下的四方包材料具体数量及单价。同时反诉原告还主张原告张世胜按每套3元的价格赔偿其13631套四方包材料款损失40,893元，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但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就该批货物达成了由原告以每套三元的价格进行回收的一致意见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依据该款之规定，反诉原告提出的由原告张世胜原物返还5,374套四方包材料或折价还款54,179元及按每套3元的价格赔偿13,631套四方包材料款损失40,893元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无基本事实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其可待收集证据后另行诉讼主张。本案不存在书面的承揽合同，因此原被告双方对箱包加工的数量、质量、价款、交付方式、期限等均无书面约定可证，定作方即被告只能按口头约定在接受承揽方交付加工物时进行当场检验签收，如不符口头约定的定作要求，应即时向承揽方提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被告方对原告加工完成的产品检验并接收，后在原告屡次催要欠付加工费的情况下提出质量瑕疵异议，但确未提供即时提出质量瑕疵异议的相关证据，且在检验并接收原告所交付加工物之后多次以微信形式确认加工费数额并支付部分金额，故应认定原告所交付的加工物符合被告的定作要求。故被告提出的要求原告赔偿因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10,000元、返还13,631套四方包加工费23,854.25元的反诉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伟、汤小江向原告张世胜支付所欠加工费79,2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反诉原告汤小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4元，由原告张世胜负担30元，由被告李伟、汤小江负担1,7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0元，由反诉原告汤小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汤小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向被上诉人张世胜支付加工费79,268元是否正确？二、上诉人汤小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对于焦点一，通过被上诉人张世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上诉人汤小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与被上诉人张世胜之间自2018年7月以来每月通过微信对加工费进行对账并结算、支付，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每月由被上诉人张世胜以微信的方式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结算所欠加工费用，上诉人汤小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同意并支付相应加工费用的交易习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世胜于2018年10月份完成箱包加工业务并发送货物，货物经上诉人汤小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检验并接收，双方于2018年11月9日微信确认上诉人汤小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累计欠被上诉人张世胜加工费79,268元，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汤小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向被上诉人张世胜支付加工费79,268元正确。 对于焦点二，关于上诉人汤小江上诉主张的被上诉人张世胜应返还上诉人汤小江5374套四方包材料或按同等价格赔偿上诉人汤小江45,679元问题。上诉人汤小江认为其对该主张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单方手写影印件为证，但原审法院未采纳，而对于被上诉人张世胜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单方手写影印件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却予以确认，说明原审法院对相同的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张世胜所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从被上诉人张世胜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分析，得出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通过微信对加工费进行对账并结算、支付的交易习惯，进而认定所欠加工费的事实，证据充分。至于上诉人汤小江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张世胜仍有5374套加工材料未返还的事实，其虽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单方手写影印件，被上诉人张世胜在原审庭审中也承认有部分加工材料余留的事实，但被上诉人张世胜对上诉人汤小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发送的加工材料数量持有异议，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当事人就发送材料数量及余留材料数量均未达成一致意见，而上诉人汤小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至今被上诉人张世胜所余留的材料具体数量及单价，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汤小江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但给上诉人汤小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保留了诉权，待其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严格按照证据规则认定事实，并不存在对相同的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上诉人汤小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被上诉人张世胜确实承认有部分材料余留，对此，上诉人汤小江可待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上诉人汤小江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张世胜加工的13631套四方包不符合加工要求应按每套3元进行赔偿问题。上诉人汤小江主张被上诉人张世胜对此进行了确认，但从其在原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分析，被上诉人张世胜与上诉人汤小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之间并未就该批货物达成由被上诉人张世胜以每套3元进行回收的一致意见，故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汤小江主张被上诉人张世胜加工的13631套四方包不符合加工要求，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向法院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汤小江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汤小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由上诉人汤小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晖华 审判员  夏旭莉 审判员  李少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程云娟 书记员林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