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文鼎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3238338915。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勤昆路66号3号房。 法定代表人：项越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青，江苏鼎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日进数控刀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7161879159。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玉兰新村8幢一单元402号。 法定代表人：叶翠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苗，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昆山文鼎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鼎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日进数控刀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进刀具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4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鼎公司上诉请求：一、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该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一、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即原告证据的汇票背书，汇票经原告背书转让给成都成林公司后，成都成林公司又背书转让给东莞德威公司，汇票到期兑现（一审判决认定为无法承兑是错误的，因为事实上汇票已经承兑）不成后，于2019年6月28日退回至原告。一审判决书“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部分（第2页倒数三行），据此认定该事实为非拒付追索，完全违法。《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65条规定，追索分为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拒付追索是指电子商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非拒付追索是指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所以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的判决理由中（第3页第6到7行入“汇票经多次背书转让，最后以非拒付追索方式退回原告处”的观点也是错误的。本案完全不是非拒付追索的法定情形，这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的判决理由中，“本院分析认为，原告作为出卖人，享有原因债权和票据债权，……，可选择行使原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完全违法。关于原因债权和票据债权之间是没有选择权的，票据法有明文规定（17、61、62、65、18条等），持票人应先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提示付款、追索等权利，因过期等原因丧失票据权利的持票人有权向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行使原因债权。而本案一审被告只是原告的前手背书人，不是出票人，也不是承兑人。所以，判决理由错误。三、票据是票据法和支付结算办法（第3条）等法定的货币给付及资金清算的结算方式，具有法定的支付功能。被上诉人依据合同以汇票支付货款的约定，从开始接收汇票和后来一系列的背书汇票等，都是票据法规定的票据行为，都应该遵守我国票据法的规定。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的债务即因背书交付同等金额的汇票而清偿和消灭，被上诉人收取汇票以后取得票据债权。本案被上诉人收取的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10日，提示付款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票据状态是“提示付款待签收”，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21条的规定，就是持票人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等待付款人确认的状态。事实上，付款人一直未付款，被上诉人一直未兑现成功。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60条的规定，承兑人在票据到期后收到提示付款请求，且在收到该请求次日起第3日仍未应答的，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不足以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所以，2018年7月14曰即为拒绝付款。票据法第61条规定，到期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行使追索权。事实上，至今没有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票据法第17条第（三）项规定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持票人丧失追索权。第18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所以，本案属于丧失追索权的情形，被上诉人应该向出票人或者承兑人主张相当于原因债权的民事利益，而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价款及其附随权益。四、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将汇票退回给上诉人的法定权利，上诉人也没有接收的法定义务。事实上，持票人已经因为其自身的原因导致过期而丧失追索权，这后果不应该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当然不能接收汇票。票据法第63条也禁止汇票被拒绝承兑、被拒绝付款或者超过付款提示期限的背书转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日进刀具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承兑被上诉人在收到此电子承兑后，即用于支付货款，后我们转给了下一家，在这过程中下一家又转了下一家，用于支付货款，承兑到期，银行要求兑现时，被告知因为电子承兑出票人的问题被银行拒绝兑现，由此发现这张电子承兑形同与空头支票。下一家将此承兑返还到被上诉人处，当我们公司要求将此承兑退回上诉人处时，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拒绝接收，也拒绝支付10万元货款，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这种行为是不负责任的。《票据法》第37条写明，背书人以背书转让汇票以后，即承担保证期后的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在上诉人支付这张电子承兑的时候，也要承担或者保证这张电子承兑的有效性，要有支付能力。上诉人有诚信问题，我们发现将这张背书转给下一家之后，因为这张背书不能承兑之后又返还到上诉人处，而上诉人却拒绝接收。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日进刀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文鼎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原告日进刀具公司与被告文鼎公司之间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刀具；含税金额为100000元；付款方式为以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18年3月15日，被告文鼎公司以一张可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8年1月10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7月10日）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原告收到前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后背书给成都成林数控刀具有限公司。在背书流转过程中，前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由于无法承兑而发生非拒付追索问题，并于2019年6月28日退回至原告处。原告告知被告前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无法承兑，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00000元，被告至今未支付上述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向被告供货后，被告理应按约及时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以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后，经多次背书转让，最后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非拒付追索方式退回原告处，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所欠的货款100000元。本院分析认为，原告作为出卖人，享有原因债权和票据债权，双方在涉案《销售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票据交付后原因债权即消灭，当涉案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原告作为债权人可选择行使原因债权。本案中，若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合法汇票，则原告接受并背书转让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且得以兑现，则应认定为被告已完成了100000元货款的付款义务。现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无法承兑，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00000元。被告以价款已经支付完毕等为由予以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昆山文鼎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日进数控刀具有限公司货款100000元，并赔偿给原告利息损失（该利息以货款1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昆山文鼎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在退回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所欠的货款100000元。上诉人对其欠被上诉人货款100000元，并通过电子汇票支付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从电子汇票记载的内容看，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现该电子汇票无法承兑，考虑到票据的无因性和文义性，在汇票不能承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后手有权按照票面记载向其前手主张票据权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能向出票人主张票据权利的理由,于法无据。至于诉讼时效，鉴于被上诉人退回承兑汇票的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时效问题。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昆山文鼎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