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95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慕忠，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清华，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维航，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锦光，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楚兰，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原审被告：许莉琪，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原审被告：许梓峰，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原审被告：深圳市粤美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许锦光。原审被告：深圳前海粤美特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许梓峰。原审被告：深圳市世纪晶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许舜峰。原审第三人：何磊，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再审申请人徐慕忠因与被申请人许锦光、王楚兰以及原审被告莉琪、许梓峰、深圳市粤美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前海粤美特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市世纪晶源投资有限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何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粤13民终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慕忠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并依法改判许锦光、王楚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申请人9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再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协议》是申请人和许锦光、何磊三方为退伙补偿问题而签订的，目的是解决三方之间因理念不同产生的争议，申请人作为有异议的合伙人之一在乙方落款处签字，而且相关条款约定了申请人的义务，而且何磊无论是在与申请人的通话中还是在二审答辩状中，均确认申请人享有《协议》的一半权益，并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该等事实足以证明申请人是《协议》的乙方之一；《协议》约定乙方退出后三方仍应相互协作，申请人也依约办理了退伙后的协助工作，这恰恰证明申请人是乙方之一，而非许锦光主张的没有退伙。因此，二审裁定认为申请人不是适格的原告，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从合同的形式判断，申请人是涉案《协议》中乙方的签字人之一，并在签字处注明签字日期。而且申请人持有该《协议》的原件，许锦光主张只有申请人才有原件，明显不符合常理，因为《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为1.8亿元，这一数额无论是对于许锦光还是何磊均非小数目，对于如此重要的债权凭证，许锦光、何磊理应持有原件，事实上，何磊在本案二审期间，也明确其持有另一份原件。另外，《协议》中没有任何条款足以排除申请人是具体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2.从合同的内容和签约背景，也可以认定申请人是《协议》的乙方之一。本案事实足以证明许锦光、申请人、何磊三人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合伙的事实，且申请人、何磊两人与许锦光之间就合伙经营的理念存在较大差异，三方因此产生矛盾，许锦光为此曾于2015年9月21日向申请人、何磊二人致函说明其想法。而《协议》正是为了解决三方之间因理念不同产生的争议而签订的，目的是以乙方退出的方式，解决各方之间存在的争议，并非仅处理许锦光与何磊之间的争议。3.《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退出后，三兄弟还应本着兄弟情谊相互支持，相互帮助”，这是三方对乙方退伙后各方之间应如何处理与此前合伙有关的事项（如交接资料、变更相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的约定，属于清理条款。且事实上，在《协议》签订后，申请人也根据该条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协助义务，包括将深圳前海粤美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董事、监事等，由申请人的关联方变更为许锦光的关联方等。（二）在合同当事人已让渡合同权利后，受让的第三人可以主张合同权利。何磊无论是在与申请人的通话中还是本案二审答辩状中，均确认申请人享有《协议》约定款项的一半，并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该等处分行为的实质是将《协议》的部分权利让渡给申请人，因此，即便假设申请人不是《协议》约定的乙方之一，申请人基于何磊的处分行为，也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故二审裁定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起诉，适用法律完全错误。1.申请人提交的与何磊的通话录音，确认申请人享有《协议》约定的1.8亿元的一半。2.何磊表示将1.8亿元的一半给予申请人并要求维持本案一审判决，是转让《协议》项下权利的法律行为，且已通知到许锦光。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判决许锦光及其配偶向申请人支付《协议》约定的1.8亿元中的9000万元，在清楚一审判决内容的情况下，何磊不但没有提起上诉，反而在二审答辩状里明确提出“何磊愿意将补偿款中的一半给予徐慕忠，维持原审判决”。而且《协议》所约定的1.8亿元补偿款是尚未实现的合同权利，因此，何磊做出上述处分行为，意味着何磊确认申请人享有依据《协议》向许锦光主张9000万元的权利，申请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即何磊已经将《协议》项下的部分权利转让给申请人。尤其重要的是，何磊让渡《协议》约定的权利给申请人的意思表示，已通过提交二审答辩状的方式通知到许锦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除非申请人同意撤销，否则何磊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三）何磊一审没有应诉答辩，其二审代理人陈述的部分意见之间存在矛盾，而且何磊在二审期间委托的律师，与许锦光等全部被告在一审期间委托的律师，属于同一律师事务所，违反了利益冲突规则，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其与许锦光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却选择性地采信何磊代理人对申请人不利的意见，而刻意忽略对申请人有利的意见，故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重大错误。综上，二审裁定认为申请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并驳回起诉，不但不符合案件事实与常理，而且不符合公平原则，更无法达到“案结事了”的裁判效果，浪费司法资源，因此，本案应当依法再审并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徐慕忠起诉的理由，本案再审申请审查阶段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二审法院以徐慕忠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其起诉是否正确。徐慕忠主要是以涉案《协议》为请求权的基础而起诉本案主张许锦光应偿付其9000万元，综合徐慕忠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各方于本案的陈述意见以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徐慕忠、许锦光、何磊之间应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但从《协议》首部载明的签订主体、约定的补偿对象以及相关主体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看，本院同意二审法院的认定，即涉案《协议》的签约主体应为许锦光和何磊、补偿对象明确指向何磊而不包括徐慕忠、徐慕忠于《协议》右下方“乙方”何磊之后的签名仅是作为合伙其中一方对何磊退出合伙经营的见证，因此，徐慕忠与涉案《协议》所涉补偿款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至于徐慕忠关于何磊已经将《协议》项下的部分权利转让给其的申请再审理由，何磊于二审的陈述意见明确徐慕忠在《协议》上签字的意思并非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徐慕忠、何磊退出，而是何磊单方退出；其希望通过本案诉讼彻底解决相关争议，为此愿意将补偿款中的一半给予徐慕忠，但给付一半补偿的前提是必须调解结案才同意，可见该意思表示应是表达一种意愿，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该意思表示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在徐慕忠未能提供必要的关于《协议》所涉权利已经部分转让的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其以新债权人的身份向许锦光主张权利的诉权尚不具备，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据此，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徐慕忠的起诉并无不当；徐慕忠的申请再审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慕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慕忠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二○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