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40民再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昭苏县喀夏加尔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昭苏县喀夏加尔镇。 法定代表人：杨永乾，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昭苏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昭苏县解放街122号-2号。 法定代表人：杨军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浩，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昭苏县喀夏加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因与被申请人昭苏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新40民终15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作出（2017）新民申14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被申请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镇政府申请再审称：撤销（2017）新40民终15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6）新4026民初373号一审判决。 事实与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镇政府与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证据。2.二审法院确认的镇政府办公楼工程价3,815,966.95元错误。这是镇政府的办公楼主体、办公室内部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和土建的增加工程总价格。而办公室装修、安装、土建的增加工程(甩项工程)是镇政府和胡志刚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工程价款2,009,966.95元。由镇政府与胡志刚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喀夏加尔乡办公楼装饰及甩项工程承包协议》和新疆国远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2013年11月28日的《工程结算书》为证据。3.镇政府已经直接向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000元。根据合同中标价格，镇政府也只欠建筑公司工程款106,000元，二审法院认定的拖欠工程款1,123，966.95元，数额与实际发生款差别太大。由建筑公司在一审时出示的工程款收款清单为证据。4.二审认定胡志刚2013年4月1日的70万元借款是镇政府支付给胡的富民安居工程款错误。镇政府或胡本人，从没有承建过镇政府的富民安居工程。镇政府的办公楼工程项目配套资金只有90万元，不足部分是镇政府从安居富民工程结余款中挪用支付的。二审仅凭借条批复就认定70万元借款是镇政府支付的富民安居工程看，过于草率。5.二审要求镇政府支付被县法院扣划款467,763元错误。县法院2014年1月14日和11月25日从镇政府账户扣划的467,763元案件款，镇政府是不能抗拒的，这不是镇政府之过，镇政府不应当重复支付法院的扣划案件款。6.二审认定胡志刚是镇政府办公楼主体工程项目经理，是实际施工人，建筑公司就应当承担胡对外行为责任。二审确认了胡其他工程借款，却将胡预借的70万元工程款排除在建筑公司承担责任之外。同为借款，却认定不同结果。森木塔斯办公室工程也是建筑公司承包，胡任项目经理并实际施工的工程。森木塔斯办公室工程款也是镇政府从富民安居结余工程款中支付的。7.胡是弄清案件事实的关键当事人，二审却没有要求胡参加诉讼，案件事实当然无法认定清楚。镇政府提出追加胡志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申请人建筑公司辩称：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2,115，966.9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1月28日起至付完为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7日，建筑公司中标承建镇政府办公楼，工程预算合同价格1,806，000元。合同签订后，该工程由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胡志刚具体负责施工。工程于2012年年底竣工并投入使用。2013年4月7日，镇政府与建筑公司项目经理胡志刚签订一份《哈夏加尔镇政府办公楼装饰及甩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将哈夏加尔镇政府办公楼内部装饰及甩项工程交由胡志刚负责施工，工程总价以决算为准，胡志刚应于2013年6月20日前竣工。上述工程完工后，2013年11月28日，经镇政府委托新疆国院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院造价公司）决算，装修工程总价款人民币773，524.71元，土建造价工程总价款1,084，122.61元，安装工程总价款152，319.63元，合计总价款3,815，966.95元。另查明：1、2011年7月8日，镇政府支付建筑公司工程款50，000元；2011年9月13日，镇政府支付建筑公司工程款30，000元；2011年11月5日，镇政府支付建筑公司工程款20，000元；2012年12月11日，镇政府支付建筑公司工程款20，000元；2013年6月15日，镇政府支付建筑公司工程款50，000元。2、施工期间，建筑公司项目经理胡志刚向镇政府预支工程款合计1,892，000元。3、2013年12月9日、2014年11月25日，因建筑公司项目经理胡志刚拖欠他人案件款，法院依法扣划胡志刚在镇政府处工程款收入467，763元。4、庭审中，建筑公司认可其项目经理胡志刚具体负责上述工程建设事宜，其收到工程款扣除费用后将剩余工程款交付胡志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昭苏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涉案费用由镇政府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2011年7月8日，乡政府支付昭苏建安公司工程款50，000元；2011年9月13日，乡政府支付昭苏建安公司工程款30，000元；2011年11月5日，乡政府支付昭苏建安公司工程款20，000元；2012年12月11日，乡政府支付昭苏建安公司工程款20，000元；2013年6月15日，乡政府支付昭苏建安公司工程款50，000元；施工期间，昭苏建安公司项目经理胡志刚向乡政府预支工程款合计1，892，000元；2013年12月9日、2014年11月25日，因昭苏建安公司项目经理胡志刚拖欠他人案件款，法院依法扣划胡志刚在乡政府处工程款收入467，763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根据镇政府提供的工程付款证据查明：镇政府于2011年9月9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12月9日、2014年1月28日分别以借款方式支付胡志刚30万元、10万元、30万元、5.5万元、21万元共计96.5万元，胡志刚出具的借据上均载明“喀夏加尔镇政府办公楼工程款”；2013年4月1日，胡志刚向镇政府借款70万元，借据载明“安居富民工程款”；通过昭苏县劳动监察大队协调，镇政府支付胡志刚就涉案工程欠付案外人骆志刚的劳务费27，000元；昭苏县人民法院执行蒲长志、余世平诉胡志刚买卖合同纠纷案、陈尚进诉胡志刚民间借贷纠纷案时，分两次扣划镇政府款项合计467，763元；二审庭审中，镇政府认可胡志刚同时承包了其发包的安居富民工程即森木塔斯村办公楼工程,该工程款支付与建筑公司无关。 本院二审认为，建筑公司、镇政府对涉案镇政府办公楼土建、外墙保温、内墙粉刷、内部等工程总价款3,815，966.95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志刚的身份问题及建筑公司是否应对胡志刚的行为承担责任问题；二、镇政府已支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三、工程款利息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建筑公司认可胡志刚系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根据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规定，项目经理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胡志刚作为建筑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上的代表，其在履行涉案施工合同和项目管理过程中从事的行为对于建筑公司具有与法定代表人行为同等效力。因此，胡志刚在建筑公司履行涉案“喀夏加尔镇政府办公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期间的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建筑公司对胡志刚的行为对外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胡志刚与建筑公司系内部挂靠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建筑公司以收取管理费的形式将工程转包给胡志刚进行施工，胡志刚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建筑公司与胡志刚之间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无效。因此，胡志刚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可以合同相对方即承包人名义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胡志刚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镇政府支付建筑公司的1,700，000元，建筑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针对建筑公司就镇政府预支给胡志刚本人的工程款、劳务工资及法院扣划的工程款等异议，二审认为，关于总计965，000元的借款，该款系胡志刚就涉案工程领取的工程款。建筑公司对胡志刚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可支付给了胡志刚本人。胡志刚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领取工程款的行为亦代表建筑公司，故该笔款应作为镇政府支付建筑公司工程款。关于2013年4月1日的借款700，000元，胡志刚出具的借据上明确载明系富民安居工程款，系胡志刚挂靠建筑公司承包森木塔斯村办公楼工程向镇政府所借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故不应作为本案工程款予以扣减。关于骆志刚的劳务费27,000元，建筑公司认可系支付胡志刚在涉案工程拖欠的工人工资，故应作为乡政府支付工程款予以冲抵。关于于昭苏县人民法院扣划的467，763元，虽然胡志刚具有建筑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但该款项系胡志刚与案外人因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应由其个人承担的债务，与建筑公司及涉案工程均无关。因此，该款项不应作为本案已付工程款冲抵。一审法院将镇政府所有支付胡志刚的款项均作为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双方合同未约定利息的给付，但利息属于法定孳息，镇政府欠付工程款理应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有约定依约定，无约定按法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2013年11月28日，镇政府委托国院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决算，故2013年11月28日为镇政府应给付工程款之日。建筑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涉案工程总造价3,815，966.95元，镇政府支付建筑公司工程款2,692，000元（1,700，000+965，000+27，000），镇政府尚欠工程款1,123，966.95元。镇政府欠付建筑公司工程款利息自双方签署竣工结算报告次日即2013年11月29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昭苏县人民法院（2016)新4026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二、昭苏县喀夏加尔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昭苏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23，966.9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23，966.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29日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昭苏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镇政府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新40民终1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全 兴 审判员 阿 丽 拉 审判员 阿依努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 国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