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益阳市新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鹿角园路鸿基汽车广场内。 法定代理人：刘杰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威夷，湖南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里巴，湖南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伟石，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大福镇湘水村第一村民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兴，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益阳市新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伟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威夷、夏里巴，被上诉人唐伟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伟石的全部起诉请求，由唐伟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发生故障后，新兴公司通过更换部分故障零件，解决了车辆故障问题。唐伟石提供的长沙易为美汽车服务公司维修清单上无维修人员签字，且未加盖该单位公章，故对维修清单的真实性存疑；2、唐伟石未按《产品保用手册》的要求（车辆行驶至5000-5500公里）进行二期强制保养，案涉车辆故障原因可能系未进行二期保养、操作不当所致；3、新兴公司明确表示将案涉车辆送至维修地点且同意承担运输费用，唐伟石因自身原因未及时将案涉车辆维修，故新兴公司无违约责任；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唐伟石辩称，1、本案应驳回上诉人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案涉车辆存在故障，唐伟石在新兴公司进行过维修，且新兴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间接原因引起相关的主要零部件的损坏。案涉车辆发生故障后在长沙易为美汽车服务公司进行过维修，唐伟石已提供证据证明。新兴公司提供给唐伟石的产品保养手册，该手册保养明确记载下次保养8000公里，因车辆行驶至2100公里时出现了问题，当即进行了保养。因新兴公司拒不履行维修义务，导致唐伟石起诉维权，现案涉车辆因ABS灯常亮车辆至今无法使用；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唐伟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兴公司收回唐伟石所购车辆并退还购车款80022.22元（包含所缴税款），赔偿唐伟石车辆保险费、维修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10000元整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新兴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唐伟石向新兴公司支付购车款12000元，反诉诉讼费用由唐伟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唐伟石在新兴公司处购买了田野牌绿色轻型普通货车一辆，车辆型号为BQ1030NFK1S，车架号为LTA1222LXH2000929，发动机号为31121071。裸车价为83800元。双方商定，唐伟石以2013年10月1日在新兴公司处购买的旧车一辆折抵28000元给新兴公司，另外支付43800元，剩余12,000元货款，唐伟石向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良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刘杰良车款壹万贰仟元整（12,000.00元），时间2个月之内，欠款人唐伟石，时间：2017.3.6”。产品保用手册载明，制造公司依据部件的不同提供不同的保修期限，提供部分部件最长36个月或60000KM的保险服务（两者以先到为准）。退、换车的使用补偿计算方式：按行业规定对整车更换或退货时，合理的使用补偿费用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1%。2017年3月6日，唐伟石将本案所涉车辆注册登记，车牌号为湘H6CT78，并于同日缴纳了车辆购置税6,222.22元。2017年5月16日，唐伟石在新兴公司处对车辆进行了首期保养。2017年9月18日，唐伟石驾驶车辆去广东惠州，中途出现ABS报警灯长亮不熄，车子开不动，唐伟石打电话给新兴公司，由新兴公司联系惠州中兴汽车售后服务店将车辆拖回惠州中兴汽车售后服务店维修，故障描述为右前轮制动软管堵塞，右前制动分泵卡死，ABS传感器烧坏，导致车辆无法行驶。原因分析为间接原因引起，处理方法为更换制动分泵，制动软管，ABS传感器，2017年9月23日车辆维修好交付给原告，维修费用为815元。2018年7月，ABS报警灯再次长亮不熄，2018年8月26日，唐伟石驾车去长沙，上高速时发现后轮有异常响动，于2018年9月1日在长沙易为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再次维修，维修项目为更换离合器总泵，拆装更换左后轮轴承，检修亮ABS灯，检修离合器不回位，四轮定位，车辆中冷器出气连接软管，维修费用为875元。但ABS报警灯至今发动车辆就长亮不熄。后唐伟石与新兴公司对车辆是否已修好存在争议,双方就退车事宜未协商一致。截至2019年5月5日，本案所涉车辆的行驶里程为27262公里；2017年2月12日，唐伟石购买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费4,289.76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2月12日止。2018年3月20日，唐伟石购买机动车辆强制保险，保险费1,080元，并交纳车船税147.42元，保险期间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唐伟石向新兴公司购买车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唐伟石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购车款,新兴公司应当交付足以实现合同目的的车辆。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是否具备退货条件,2.涉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审法院向唐伟石释明其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主张解除合同和退车返款,唐伟石明确表示因为新兴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基于合同关系主张解除合同。涉诉车辆属于家用汽车产品,对其安全性能应有严格的要求,以保证驾驶人及乘坐人的人身安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是指“家用汽车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质量问题,致使消费者无法安全使用家用汽车产品,包括出现安全装置不能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或者存在起火等危险情况”。唐伟石于2017年2月13日提车后在正常使用中该车ＡＢＳ报警灯分别于2017年9月18日、2018年7月频繁出现亮起的问题,期间维修店为该车更换了制动分泵、制动软管、ＡＢＳ器、左后轮轴承。但至今发动车辆ＡＢＳ报警灯还是长亮不熄。试想如果车辆在高速行驶中车轮抱死，方向就无法由驾驶员掌控了，只能任由车往前滑动，也可能往一侧滑动,势必危及车上人员的人身安全,故可以认定涉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对唐伟石要求退车退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唐伟石购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解除合同未作规定的情形下,唐伟石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予以支持。解除新车销售合同后,依法新兴公司应向唐伟石退还购车款。关于新兴公司应该退还的购车款数额,因唐伟石已使用涉诉车辆行驶了27262公里,应扣除相应的合理使用补偿费用,该费用唐伟石、新兴公司一致确认的三包凭证上载明的使用补偿费用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ＫＭ）／1000）］×1%,按照上述公式计算,新兴公司应当扣除的合理补偿使用费数额为22846元,扣除该数额后新兴公司应当返还唐伟石购车款60954元，同时唐伟石应当向新兴公司支付剩余车款12000元。关于唐伟石主张的车辆购置税6222.22元及车船税147.42元,系唐伟石购买车辆的必要支出,现因新兴公司原因退车,故该部分损失应由新兴公司赔偿;关于2017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期间的保险费,因该时间段的保险合同已履行完毕,唐伟石已实际享用了该时间段的保险利益,故对唐伟石主张的该期间的保险费,不予支持;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保险费,系唐伟石对于涉案车辆使用期间的合理支出,现因涉诉车的质量问题，自2018年10月22日起唐伟石未实际享用该时间段的保险利益,新兴公司应当予以相应赔偿。关于具体赔偿数额,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保险合同已经履行了215天,新兴公司应该赔偿唐伟石保险费为636元（按1080元-1080元÷365天×365-215天计算）;维修费用1690元，应当由新兴公司赔偿；唐伟石主张的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伟石要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唐伟石主张退还购车款,予以部分支持;唐伟石主张的车辆购置税、车船税、维修费,予以支持;唐伟石主张的保险费,予以部分支持;唐伟石主张的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唐伟石与益阳市新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的车辆买卖合同;二、益阳市新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唐伟石购车款60954元、车辆购置税6222.22元、车船税147.42元和保险费636元;唐伟石退还益阳市新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动机号为31121071，车驾号为LTA1222LXH2000929，田野牌绿色轻型普通货车一辆,将自己持有的车辆钥匙退还给益阳市新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支付剩余车款12000元;三、驳回唐伟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反诉受理费100元，合计2150元，由唐伟石承担650元，益阳市新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新兴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工商执照一份；2、品牌服务授权书一份，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新兴公司具备维修资质，且能查询案涉车辆的维保记录；3、维修记录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的详细维修记录；4、ABS传感器两件，拟证明ABS传感器的作用及形态；5、微信截图一份，拟证明唐伟石的职业；6、产品保用手册中的免责声明、保养说明一份，拟证明唐伟石未按要求进行保养，新兴公司按约免责。 唐伟石质证认为，对第一份、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 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新兴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之前出现过故障；第四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新兴公司对ABS传感器的解释并非专业解释说明，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五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六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唐伟石提交了：长沙易为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结算单一份，拟证明车辆维修费用及案涉车辆发生故障后更换的零部件。 新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关联性有异议，在长沙易为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更换的配件是后轮的ABS传感器，但在广东修理时所更换的ABS传感器是右前轮，是因为间接原因导致ABS传感器烧坏，并不是ABS本身原因，所以两次ABS维修，并不是同一部位，同一器件进行维修；ABS齿圈作为系统中一个零件，是否损坏，不影响ABS正常工作；维修项目显示ABS指示灯常亮，存在很多原因，在车辆没有进行检测检修之前无法得出就是ABS系统无法正常工作的结论；该份证据显示实收金额879元与客观事实不符，维修时间在三包期间，长沙易为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中兴汽车特约维修点，不存在收取任何费用的情形，除非案涉车辆使用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对车辆的人为损坏，才收取费用。 本院认为，对新兴公司提交的第1-3组证据，对方当事人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证明新兴公司具备维修资质及案涉车辆的维修情况。对第4-5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对第6组证据，因新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事项向唐伟石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不予确认其证明力。对唐伟石提交的维修清单，维修机构长沙易为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加盖公章，该维修费用实际发生，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兴公司应否退还唐伟石购车款、车辆购置税等相关费用。新兴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发生故障后，通过更换部分故障零件，解除了车辆故障问题。案涉车辆发生故障的原因系唐伟石未及时保养及操作不当导致。本院认为，新兴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将案涉车辆维修后交付唐伟石。2018年9月1日，案涉车辆发生故障后在长沙易为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再次维修，故案涉车辆经新兴公司更换零部件后未解决车辆故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5月16日，唐伟石对照《产品保养手册》对案涉车辆进行了首次保养。第一次强制走合保养记录载明，下次保养里程为8000KM，与新兴公司主张的5000-5500公里后进行二期强制保养的事实不符，且即使案涉车辆超过规定里程未进行二期保养，新兴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故障原因系唐伟石未按规定保养及操作不当导致，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案涉车辆在质保期内因ABS报警灯频繁亮起多次进站维修，ABS器发生故障势必危及车上人员的人身安全，即案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一审根据车辆现状并依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换责任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涉案车辆退回新兴公司，新兴公司退还唐伟石购车款、车辆购置税等相关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益阳市新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蓉 审判员 刘文煜 审判员 熊文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曹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