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3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贺，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张俊东，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金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库县。法定代表人：杨凯，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许胜锋，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列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列企业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法库县。负责人：王彦忱，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林，男，汉族，1976年6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法库县，该村文书。上诉人徐贺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金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家窝堡村委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7）辽0124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东，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陈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贺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7）辽0124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即依法支持原审诉求；2.本案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案由变更于法无据，属明显错误；二、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相关人员理应返还涉案土地，上诉人原审诉求，理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撤销原判；四、原审法院认定“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民委员会有代理权，被上诉人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民委员会存在表见代理情形，缺乏证据支持，同时也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中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民委员会已经作为被告，且原审诉讼时，上诉人已提出赔偿诉求，即便原审法院认定表见代理存在，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民委员会也应基于所谓的侵权行为，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金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家窝堡村委会辩称：徐贺与陈洪良之间有合同，证明流转时间到2027年。徐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沈阳金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非法占用的承包地15.85亩；2.二被告赔偿损失23,775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村民，2005年8月30日，原告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原告对李家窝堡村张家坟15.85亩土地享有经营权管理权。2013年9月21日原告与案外人杨继国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原告将张家坟15.85亩土地流转给案外人杨继国经营管理，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3年10月16日原告再次与案外人陈洪良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将上述土地转包给了案外人陈洪良，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后补充合同到期下续一年，到2027年底结束。2013年11月份，案外人杨继国以口头形式，委托案外人陈洪良与第二被告签订委托书，将原告流转给自己的承包地15.85亩流转给了第一被告，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案外人陈洪良与第二被告签订上述委托书，将原告流转给自己的15.85亩流转给第一被告，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为此，原告曾向法库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案外人陈洪良与第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委托书协议无效。2014年5月27日，法库县人民法院以（2014）法民秀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13年11月份案外人陈洪良与第二被告签订的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承包地张家坟四块面积计15.85,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无效。2014年10月4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法库县人民法院第289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为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作出生效判决，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840号，并在判决书中对原告作出了指导意见，案外人与第二被告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已为生效的判决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如要求返还涉案承包地，其可另行向第一被告主张相应权利。故原告提起诉讼，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贺系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村民。原告徐贺在该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18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其中涉案张家坟地块15.85亩。2013年9月21日，原告徐贺与杨继国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经双方和村委会同意，徐贺张家坟15.85亩卖给杨继国二年，400元/亩，15.85×400×2=12800元，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合同期间内国家占地补偿款归杨继国所有，和徐贺没关系。买方杨继国、卖方徐贺、中间人村委会负责人李贺签字，李家窝堡村委会公章”。2013年10月16日，原告与陈洪良签订《土地买卖合同》，约定：“一、徐贺将张家坟所有土地15.85亩卖与陈洪良；二、年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11年）。在合同期内地归买方经营与卖方无任何关系，合同期到买方无条件将土地归买卖方经营；三、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卖方签字徐贺，买方签字陈洪良，中证人签字陈加林，李家窝堡村委会公章。”补充条款：“在本合同下续一年到2027年底结束，证实人徐忠、刘占双；在本合同期内有一切好处归陈洪良所有，李家窝堡村负责人李贺签字”。2013年11月份，未经原告同意，杨继国以口头形式委托陈洪良与李家窝堡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将原告承包地15.8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年限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流转给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陈洪良将原告承包地15.8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年限201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流转给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土地流转金750元/年.亩，期限14年（自2014年至2027年止）。土地流转金已兑现到陈洪良142625元及杨继国23800元。2013年12月20日，委托单位法库县卧牛石乡人民政府与被委托单位李家窝堡村签订《土地流转金支付委托书》，沈阳金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此次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共计14年土地款，共计1675968万元。付款方式：由法库县卧牛石乡经管指导站将土地流转金以打卡（转账）的形式拨付到你村，由你村代为支付各农户土地款，并负责提供委托单位所需的各种手续。你村要保证由法库县卧牛石乡经营管理指导站拨付的土地款绝对安全，在收到款项后10天内发给各村民，不得挪为他用。如资金出现问题，由你村全部负责。同时，你村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当时承诺的相关事宜，要保证及时兑现，以不误土地流转对方的农时。否则，保证金不予退回。并且，由各村自行解决因辉山租地而可能引发的相关上访问题。2014年1月1日，甲方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民委员会与乙方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一、土地面积、位置，甲方将位于沈阳市法库县亩的土地流转给乙方使用。二、土地用途及流转形式，1、土地用途为农业种植。2、流转形式：租赁使用，自主经营。三、土地流转期限，该土地流转经营期限为14年，流转时间为2014年4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三、租金及付款方式，租金为750元/亩.年，租金在流转期内不变。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全部租金，共计人民币大写：壹仟陆佰柒拾伍万玖仟陆佰捌拾元整元，小写：￥16759680元。”2014年1月28日，法库县卧牛石乡村级资金户收到沈阳金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两笔土地租金，金额分别是41,799,055元和80,000,000元。原告徐贺与被告陈洪良、第三人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民委员会、杨继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法民秀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13年11月份被告陈洪良与第三人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原告徐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地块张家坟四块面积计15.85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委托书》无效。”后被告陈洪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中民五终字1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徐贺与被告陈洪良、杨继国、第三人法库县卧牛石乡李家窝堡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陈洪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终止履行；2.被告陈洪良给付被告原告土地流转金142,625元；3.被告杨继国给付原告土地流转金23,800元；4.判令第三人因错误签订流转合同发放流转金的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及连带给付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法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徐贺的诉讼请求”，后原告徐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中民六终字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被告沈阳金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3月21日裁定受理被告沈阳金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重整申请一案，并指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与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为辽宁辉山乳业集团秀水牧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为许胜锋，故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无效，是否导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内容的部分无效。原告徐贺于2013年将涉案张家坟地块15.85亩卖给杨继国和陈洪良，其买卖协议均经被告李家窝堡村委会确认，后陈洪良与被告李家窝堡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李家窝堡村委会依该委托书取得代理权，李家窝堡村委会与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共流转李家窝堡村土地1596.16亩，流转方式均为村民委托被告李家窝堡村委会，由李家窝堡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后经法院判决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无效即李家窝堡村委会代理权消灭，但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有理由相信李家窝堡村委会享有代理权，被告李家窝堡村委会的代理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情形，故李家窝堡村委会的代理行为有效，李家窝堡村委会与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案涉15.85亩的流转内容有效；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内容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承包地流转原则及流转内容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综上，李家窝堡村委会与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不管是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还是沈阳金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占有涉案15.85亩承包地均有合法有效的流转合同为依据，故原告要求返还15.85亩承包地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予以质证。徐贺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没有提供委托授权书、土地位置详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及身份证等附件，无法证明合同为真实，也无法证明该份合同与徐贺有关，合同上的面积1596.16亩是否包含徐贺的15.85亩土地不得而知。金穗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李家窝堡村委会质证意见：应该是真实的合法的。本院认为，2018年3月21日，本院裁定受理金穗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因徐贺诉请包含要求李家窝堡村委会、金穗公司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是否追加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当事人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李家窝堡村委会与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但金穗公司实际支付了土地租金，并实际使用所租土地，故一审法院将金穗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徐贺提出的追加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不予支持。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杨继国、陈洪良在与李家窝堡村委会签订委托书时，处分的是其二人转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在之后经司法程序被确认无效，但李家窝堡村委会及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合同对方有代理权限，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故李家窝堡村委会的代理行为有效，李家窝堡村委会与沈阳乐天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案涉15.85亩的流转内容有效。综上所述，徐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徐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雪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何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俣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