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五西路78号美丽沙花园B座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2012463067。法定代表人：卓海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君，海南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中，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四海，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满林，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南大学，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人民大道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60000428200732M。法定代表人：骆清铭，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君，海南众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敏，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四川省巴中市。上诉人海南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家中、原审被告海南大学、原审第三人张敏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家中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周家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建公司没有直接向周家中承担付款的义务，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二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已认定张敏从二建公司承包涉案项目后，与没有施工资质的周家中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劳务分包给周家中。即本案中存在二建公司与张敏，张敏与周家中之间的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家中劳务费的支付主体是《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即张敏对周家中负有履行付款的合同义务，二建公司不是《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对周家中不负有付款的义务。二、即便二建公司对周家中负有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二建公司应付周家中512412元也是错误的。1.二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在前，张敏与周家中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在后。二建公司在出具承诺书之前，根据二建公司与张敏的合同关系，按照张敏的申请及指示，将两笔泥工班组工资共计50万元支付给张敏（第一笔是2011年1月24日支付20万元给海南丰威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第二笔是2011年5月24日支付30万元给张敏）的行为，是二建公司代张敏向周家中付款，没有损害周家中、张敏的利益。2.二建公司在出具承诺书之前已经将本案争议的两笔款项共计50万元支付给张敏，在出具承诺书当天亦根据张敏和周家中的申请将50万元泥工班组工资直接支付给周家中的工人，截止到《承诺书》出具当天，二建公司已经支付给张敏泥工班组工资100万元。根据《承诺书》内容，二建公司仅是对承诺书出具之后周家中泥工班剩余的工程款658882元，在建设单位日元贷款的进度款到账后再履行付款责任，并不是对张敏与周家中之间就《工程承包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劳务费承担付款义务，需要说明的是：《承诺书》上有张敏和周家中的签名，《承诺书》是附2011年8月17日审批单中，根据审批单中的周家中泥工工资表，其含义是二建公司代张敏向周家中支付50万元。工资表上剩余的款项代张敏和周家中结算及发包人付款到账后，由二建公司直接向周家中支付。即对于承诺书出具之前已经支付给张敏的款项，二建公司对周家中不负有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张敏与周家中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认定他们两人之间的结算款是249万元，二建公司在结算当天及之前已经向张敏支付100万元，在2011年8月17日承诺书之后又向周家中支付了1477588元，共计已付2477588元，尚欠12412元。显然，一审判决将二建公司已付给张敏的50万元，认定二建公司还应对周家中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这直接导致二建公司需要承担双重的付款责任，显失公平。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周家中承包的项目施工时间是2011年-2012年，在2012年底已经验收合格。根据周家中和张敏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付款约定，其主张95%的工程款诉讼时效应是2013年2月11日起计算，主张全部工程款诉讼时效应是2014年2月11日起计算，最后的付款时间是2014年7月4日，从该时起计算诉讼时效，若按照三年计算，其主张权利应在2017年7月3日之前。而周家中2018年1月8日才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鉴于以上理由，望二审法院支持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家中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建公司向周家中出具《承诺书》，自愿向周家中承诺先支付50万元，剩余工资待甲方日元贷款到账后支付；周家中实际共收到案款1977588元。二、二建公司所称的50万元并没有支付给周家中。1.二建公司2011年1月24日向案外人海南丰威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但周家中与该劳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周家中也没有收到该20万元。2.二建公司称2011年5月24日向张敏支付30万元，但根据二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张敏向二建公司申请支付该款，二建公司并没有转账凭据证明该款转给张敏，支票显示的是支付给二建公司自己，签字人为张龙。根据二建公司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制协议》，张敏是二建公司施工总承包的海南大学外国语学院与中日友好交流中心项目部的内部承包人，数千甚至数亿元工程款都由二建公司转给张敏，即使此30万元是转给了张敏，也不能证明该款是张敏代周家中收取，事实上周家中也确实没有收到该30万元。三、二建公司给周家中出具《承诺函》，是自愿债务加入，二建公司也自认仅在249万元范围内对周家中负付款义务，张敏是二建公司施工总承包的该项目项目部的内部承包人，张敏是代表二建公司。现二建公司上诉称对周家中不负有付款义务，这是十分不诚信的行为。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涉案工程2016年6月才竣工验收，且保证金在一年期满后才支付，周家中2018年1月8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三年的时效。2.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即诉讼时效应当至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计算。3.因为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所以诉讼时效还没有开始计算。4.周家中承包泥工劳务并不是周家中一个人施工，还有很多工人，二建公司拖欠工程款不支付，周家中和工人如果没有讨要工程款，与常理相悖，事实上，周家中多次向二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二建公司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海南大学述称：一、在本案法律关系中，海南大学系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二建公司为承包人；二建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敏；张敏又将涉案项目分包给周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赋予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为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本案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为海南大学与二建公司；张敏是非法承包和违法分包方。周家中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越过承包人二建公司、越过分包人张敏直接向海南大学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二、海南大学系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已按合同约定给二建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拖欠项目工程款的情形；二建公司也未提出海南大学拖欠项目工程款。综上，海南大学对一审判决服从。周家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二建公司向周家中支付工程款1431890元及利息38583.47元（自结算确认之日2017年4月25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4日）；2.海南大学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431890元工程款及利息38583.47元（自结算确认之2017年4月25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4日）在二建公司欠付周家中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周家中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南大学作为海南大学东门的海南大学中日友好交流中心项目工程的发包方，将该项目发包给二建公司，张敏从二建公司承包涉案项目并分包给周家中实际施工。2011年9月26日，张敏（甲方）与周家中（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周家中承包海南大学中日友好交流中心及外国语学院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范围为海南大学中日友好交流中心项目全部泥工部分工程（包括1.砌体工程；2.内、外墙抹灰工程；3.防水找平层和保护层工程、隔热保护层工程；4.楼地面面层工程，含在本工程的初装修和地下室墙地砖工程；5.外墙散水及地面砖工程）；工程造价为按设计图纸建筑面积计算不含税每平方米83元（30000×83=2490000）；张敏负责周家中工人进场做工的生活费，每天支付每人50元。工程完工后按总工程实际的80%在10天内支付完成，待工程竣工验收后20天内结算完毕，一个月后支付至本工程总价的95%，余款5%待一年后即本工程保修期满10天内支付完毕；周家中必须按设计图纸施工，施工质量达到优良；周家中对本项目原设计图纸未完善设计的变更或增加内容无条件施工。合同签订后，周家中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上述项目整体工程于2016年6月竣工并经验收。期间，周家中收到工程款1977588元。另经张敏申请，二建公司还于2011年1月24日向海南丰威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于2011年5月24日向二建公司支付30万元。2011年8月17日，二建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海南大学外国语学院与中日友好交流中心项目部于2011年8月17日支付周家中泥工班的工人工资伍拾万元整，剩余工资款（以双方结算为主）。我司承诺甲方日元贷款的进度到户，即支付所剩工人工资，最迟不超过2011年11月30日付清工资款”。2018年1月8日，周家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周家中表示除合同价款外，还有增加工程量部分264952.3元，二建公司表示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周家中无施工资质，与张敏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该合同签订后，周家中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为实际施工人。合同所涉项目整体工程于2016年6月竣工并经验收，张敏应与周家中结算工程款。二建公司根据其《承诺书》，亦应对该结算承担支付责任。经张敏申请，二建公司向其及海南丰威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共计50万元，二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该款项相对应的工程系周家中所施工，故对二建公司提出的相关理由不予采纳。二建公司应向周家中支付工程款为512412元（249000元－1977588元），并从周家中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周家中与张敏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周家中对项目原设计图纸未完善设计的变更或增加内容无条件施工，故对周家中要求二建公司还须支付增加工程量的款项，不予支持。张敏与周家中至今未结算工程款，周家中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周家中没有证据证明海南大学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周家中要求海南大学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二建公司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家中支付工程款512412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1月8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周家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7.13元，由周家中承担5875元，二建公司负担3142.1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周家中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建公司应否向周家中支付工程款512412元及其利息。关于周家中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涉项目整体工程于2016年6月竣工并经验收，二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或者张敏与周家中已结算工程款，故周家中于2018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建公司主张周家中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建公司应否向周家中支付工程款512412元及其利息。周家中无施工资质，与张敏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该合同签订后，周家中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为实际施工人。合同所涉项目整体工程于2016年6月竣工并经验收，张敏应与周家中结算工程款，二建公司为周家中出具《承诺书》，亦应对该结算承担支付责任。二建公司向自己或张敏、海南丰威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共支付的50万元，二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周家中收取，故对二建公司主张其已向周家中支付了该50万元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二建公司应向周家中支付工程款512412元及其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7.13元，由海南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姿玲审 判 员 谭晓梅审 判 员 赵 曼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汪园圆书 记 员 周 娟速 录 员 庄翠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