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玉梅，女，1971年9月26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民，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福深，男，1970年7月7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玉朕，男，1981年5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唐山市，现住玉田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丙云，河北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张福深、陈玉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玉梅上诉请求：撤销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经营的洗车店造成环境污染错误。201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租赁房屋洗车事宜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意见，后被上诉人建筑本案争议的彩钢房，建房时，被上诉人就是按经营洗车店的要求设计建造的房屋、排水管道、停车场地，被上诉人建房后，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开始经营洗车业务。上诉人完全是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租赁房屋，而且通过排水管道排水，不存在任何污染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95313.6元错误。被上诉人在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前提下，在农用地上违法建房，并建造水泥地面，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而玉田镇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送达的限期改正通知责令被上诉人拆除违章建筑、恢复地貌，该处罚是因被上诉人自己的违章行为所致，而不是因为上诉人经营洗车店造成的。因此，被上诉人如何复耕、绿化、费用如何承担，与上诉人无关。3、一审法院根据镇政府的通知书认定上诉人有污染环境、损毁树木的行为是错误的。玉田镇政府始终没有给上诉人送达过任何关于环境污染通知和处罚决定。镇政府的行为极不具有严肃性，其无环保执法权，下发的通知程序违法。4、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具有合理性和真实性。5、一审认定“被告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向被告交纳了租赁费，后因政府进行环境整治，被告租赁给原告的房屋被拆除，致合同无法继续改造，……因解除租赁合同原、被告双方均无过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建房屋的拆除是因为不符合《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所造成的，使本案租赁合同无法改造，可见被上诉人就租赁合同的改造是有过错的。6、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无照经营与环境污染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同时该损失也不具有合理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提出反诉，不属于环境污染责任，属一般侵权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65条、第66条规定错误。被上诉人张福深、陈玉联主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请求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因房屋被拆不能使用期限的房租103500元并赔偿原告的实际损失30000元。3、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4日，被告张福深、陈玉朕与玉田县玉田镇水王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玉田县玉田镇水王庄村委会将本村东至玉滨公路、西至液化气站、南至道、北至道的土地出租给二被告使用，租期30年，自2012年4月24日至2042年4月24日。合同签订后，二被告在该承包地内共建房屋20间。2013年8月8日，原告曹玉梅与被告张福深、陈玉朕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租赁二被告房屋5.5间用于洗车，租期5年，租金8万元，自2013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8日。合同到期后，2018年10月10日，原告曹玉梅与被告张福深、陈玉朕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被告将其6.5间房屋出租给原告使用，租期2018年10月10日至2023年10月10日，租金共计11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曹玉梅将115000元租金交付给二被告，原告曹玉梅租用被告的房屋继续用于经营诚信洗车店，属无证经营。2019年3月22日，玉田县京哈高速至县城连接线沿线环境容貌综合整治指挥部发布致公路沿线企业、门店、住户的公开信，要求自觉拆除私搭乱建，实施地面硬化、墙外绿化等。2019年4月1日，原告曹玉梅搬离其租赁的房屋。2019年4月2日，玉田县玉田镇人民政府向被告张福深、陈玉朕下发限期改正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在××县西侧违法经营诚信、小点洗车，擅自排放污水损毁政府所栽树木，污染环境，违反了《环境保护法》、《城乡规划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责令你于2019年5月2日前拆除现有建筑、清理污泥、重栽树木，恢复地貌，逾期不予改正，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概由你承担。2019年4月4日，被告张福深、陈玉朕与案外人玉田县都邦农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二被告向玉田县都邦农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购买了价值8570元的苗木89株。同日，被告张福深、陈玉朕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玉田县玉田镇宝子房屋维修队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协议金额：乙方将位于××县东玉滨公路南侧玉田镇政府所属绿化带范围内污泥清除外运；购买种植土回填夯实；将甲方所购89株苗木栽植养护成活，共计合款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协议其他内容略）。玉田县玉田镇宝子房屋维修队与玉田县都邦农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经营者均为宋春宝。后被告陈玉朕以转帐的方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玉田县玉田镇宝子房屋维修队账户内转款198570元。2019年6月18日，宋春宝向被告陈玉朕出具了收到198570元的收条二份。另查明，二被告向本院提供的玉田县玉田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玉田县人民法院：曹玉梅原所经营的诚信洗车店、陈汝满原所经营的小点洗车店，在××县承包给张福深、陈玉朕的废弃地所建筑的彩钢房内无照经营洗车，时间达五年有余。在2019年3月以前其两洗车店因洗车排放有毒的污水将政府在玉滨公路西侧洗车点东侧所栽种的树木（15米绿化带中所栽的180棵）全部污染至死。同时因排放有毒的污水将周围的所有的土地（包括15米绿化带）面积为：北侧东西宽约19米，南侧东西宽约50米，南北长约120米，共计面积6.21亩进行污染，并堆放垃圾，造成环境严重污染。在2019年3月前曹玉梅、陈汝满洗车过程中，没有建污水处理池。因二洗车店对于上述树木的损害及土地、环境的污染，玉田县玉田镇人民政府依据《环境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先于2019年3月责令曹玉梅、陈汝满限期改正。因曹玉梅、陈汝满不予以理睬不履行政府要求其改正损树、污染的违法行为，玉田镇人民政府责令张福深、陈玉朕限期改正进行环境治理。张福深、陈玉朕按要求，进行了环境治理”。再查明，陈如满租赁了被告房屋6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玉梅与被告张福深、陈玉朕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向被告交纳了租赁费，后因政府进行环境整治，被告租赁给原告的房屋被拆除，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有权依法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故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因解除租赁合同原被告双方均无过错，故被告应将原告未使用租赁房屋期间的租赁费退还给原告，原告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共计使用房屋6个月，被告应返还原告租赁费为1035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3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原告无证经营洗车店造成环境污染，导致被告按政府的要求进行了环境治理并支出整治费用198570元，原告应依法与陈如满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二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因原告承租了被告房屋6.5间，陈如满租赁了被告房屋6间，原告应赔偿二被告的损失为103256.4元,二被告主张原告赔偿其损失99285元，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原告曹玉梅与被告张福深、陈玉朕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被告张福深、陈玉朕退还原告曹玉梅租赁费10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三、原告曹玉梅赔偿被告张福深、陈玉朕损失99285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曹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张福深、陈玉朕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0元、保全费1188元，合计4158元，由原告曹玉梅负担934元，由被告张福深、陈玉朕负担32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1元，由原告曹玉梅负担，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法院经审查查明，张福深、陈玉联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玉田县玉田镇宝子房屋维修队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还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决定由乙方在玉田镇水王庄东玉滨公路南侧地块进行拆除建筑物、清理污泥、回填种植土等项施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张福深、陈玉联在其承包的水王庄村的土地上建的彩钢房被当地人民政府认定为违章建筑，且拆除该违章建筑本身应属于张福深、陈玉联应当承担的义务，故拆除该违章建筑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张福深、陈玉联建设的彩钢房已经当地人民政府认定为违章建筑，其与上诉人曹玉梅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上诉人曹玉梅经营的洗车店污染环境的事实，已经当地人民政府依法确认，其主张其经营的洗车店未造成环境污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玉田县玉田镇人民政府不具有环保执法权，其下发的通知程序违法，不应被人民法院予以采信。因玉田县玉田镇人民政府所下发的限期改正通知书属政府行政行为，上诉人如认为政府的行为不合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使权利，本案不予涉及。第四，在被上诉人张福深、陈玉联与玉田县玉田镇宝子房屋维修队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有“进行拆除建筑物……”的项目内容，其支付给房屋维修队的19万元中应当包含有拆除建筑物的费用。其提交的费用清单对于19万元的费用不能区分拆除建筑物和其他项目的费用明细。上诉人曹玉梅与另案承租人陈如满承租涉案房屋后无照经营洗车业务并违法排放污水污染环境的行为，不具有可分性，且当事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污染的范围，故上述19万元及购买树木的8570元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曹玉梅、另案承租人陈如满与二被上诉人平均分担为宜。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曹玉梅、另案承租人陈如满依照租赁房屋多少的比例承担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诉人曹玉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福深、陈玉联损失661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作调整。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元，由上诉人曹玉梅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张福深、陈玉联负担4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群勇审判员 徐万启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