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教场口街1号18幢楼510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子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琳，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素莉，女，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亚洲，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素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9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善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何素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素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善庐公司、何素莉之间没有任何借款约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善庐公司、何素莉双方对包括借款用途、借款期限、还款方式等借款事项从未进行过任何约定，也从未签订过任何借条、借据、借款协议等法律文书。善庐公司对何素莉从未发出过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仅凭《还款承诺函》无法认定善庐公司、何素莉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何素莉、任秀娟系善庐公司股东，且至今未完全履行股权转让款给付义务，涉案款系投资款而非借款。1.2017年10月17日，善庐公司与何素莉、任秀娟签订《关于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何素莉、任秀娟向善庐公司投资2000万元，并获得善庐公司50%的股权。因此，何素莉系善庐公司股东和投资人。2.依据《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给付方式，2017年10月26日，何素莉向善庐公司给付200万元，即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10月25日何素莉、任秀娟应当给付善庐公司的200万元投资款，而非借款。三、《还款承诺函》系附条件承诺，《还款承诺函》中记载应当支付投资款的“投资人”是何素莉本人和案外人任秀娟，二人于《还款承诺函》签订后，始终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此退还案涉款项条件尚未达成，案涉款项系投资款。按照《还款承诺函》中的记载，本公司承诺于收到投资人向本公司支付投资款当日或2018年4月26日前，即向您归还全部借款200万元。1.根据工商档案记载，2017年10月18日，何素莉、任秀娟已经成为善庐公司的股东，受让善庐公司50%的股权。《还款承诺函》中记载的善庐公司投资人是何素莉本人和任秀娟，退还何素莉涉案款的前提是何素莉、任秀娟履行出资义务。2.何素莉与任秀娟履行第一笔50万元出资义务，并受让善庐公司50%股权后，至今未依据《合作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出资义务，未继续向善庐公司支付投资款。因此，退还条件尚未达成，涉案款项系投资款。3.何素莉和任秀娟已经受让善庐公司50%股权，且二人欠付善庐公司投资款1950万元。当股东具备给付的履行能力时，善庐公司不主张投资人履行出资义务，反而向投资人借款，与正常逻辑相悖。综上，善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何素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晰，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案涉200万元确实是借款，善庐公司向何素莉出具《还款承诺函》，载有归还全部借款的内容。善庐公司认可《还款承诺函》的真实性，表明善庐公司认可案涉200万元的性质属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于还款条件未成就的问题，一审法官反复确认了还款条件不是投资人向善庐公司返还投资款。关于对《还款承诺函》中“投资人”的理解，善庐公司一直在混淆概念，此致的“投资人”并非本案当事人，而是案外人，该案外人与善庐公司也达成了投资协议，目前在四中院诉讼中。何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善庐公司偿还何素莉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共计80219.17元；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2.善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何素莉通过其尾号为517的农行账号向善庐公司尾号为366的北京银行账号汇款两笔，每笔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同日，善庐公司向何素莉出具承诺函一份，该函件载明：致何素莉，您按照约定于2017年10月26日分两笔向本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本公司承诺于收到投资人向本公司支付投资款当日或2018年4月26日前（以先到日期为准），即向您归还全部借款200万元，并一并向您清偿自2017年1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利息。否则本公司承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息18%标准支付违约金。关于上述承诺函中的投资人具体所指，何素莉称其原本想投资善庐公司，善庐公司承诺何素莉担任董事长并由何素莉决定会计人选，但是2017年10月24日前，善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同意原本的方案，双方协商一致不再投资。善庐公司提出公司经营困难，向何素莉借款200万元。善庐公司提出让何素莉介绍个投资人，2017年11月何素莉就介绍了蒋浩良作为投资人，但因当时案外人蒋浩良仅有投资意向，没有确定要投资，所以在承诺函中没有明确具体投资人。为此何素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11月善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子善（作为甲方）与案外人蒋浩良（作为乙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了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善庐公司的7%和10%的股权，分别以1元和2000万元转让给乙方。一审庭审中，善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协议甲方为善庐公司、乙方为何素莉和任秀娟。乙方向甲方投资贰千万人民币，乙方并获得甲方50%股权。甲方获得乙方投资中的现金一千二百万人民币，作为乙方处理在研发技术标准过程中所产生的各种成本和甲方部分知识产权的费用，甲方保留50%股权。甲方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实缴）。乙方于2017年10月17日，向甲方指定账号汇入五十万人民币投资款，5个工作日后乙方再向甲方指定账号汇入贰佰万元投资款。乙方承诺于“2018年6月31日”前全部投资到位，含乙方向甲方指定账号支付的最后贰佰万元。甲乙双方商定，公司法人为王子善，同时担任公司副董事长负责技术研发和培训；乙方指派公司董事长和会计，甲方派出纳。公司CEO为聘任制职业经理人，由双方遴选确定。善庐公司认为上述协议可以证明何素莉与善庐公司是股权合作关系，诉争款项是何素莉和任秀娟应支付的投资款。何素莉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任秀娟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上载明：我、何素莉于2017年10月与善庐公司法人王子善签署了《合作协议》，在我与何素莉支付了股权对价后，办理工商登记时王子善拒绝按照约定由我们指派董事长、会计人员等，阻挠我们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从而合作关系终止。所以我们决定退出合作，我也不再参与合作。但因为王子善需要用钱就向何素莉借款。至于何素莉与公司、王子善之间的借款与我无关；更与我、何素莉、王子善之间签的股权合作协议无关。截至一审庭审之日，善庐公司未偿还何素莉上述诉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善庐公司向何素莉出具承诺函，函件中载明有“即向您归还全部借款200万元”的表述，即善庐公司向何素莉出具该函件时认可诉争款项性质为借款，现善庐公司主张该款项为投资款，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前述股权合作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所涉款项并无直接相关性，无法证明款项性质为投资款，故对善庐公司辩称款项性质为投资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上述认定及本案何素莉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同时，何素莉亦将200万元款项实际交付善庐公司。何素莉、善庐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何素莉、善庐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方义务。关于善庐公司辩称还款承诺函是附条件的承诺，因投资款并未到位，故退还投资的条件尚未达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承诺函的约定，还款条件为“收到投资人向本公司支付投资款或2018年4月26日前（以先到日期为准）”，依据文意，还款条件为选择性条件，并不以善庐公司收到投资款为唯一生效要件，现2018年4月26日的日期已过，依据上述约定，何素莉可以主张还款。故一审法院对何素莉要求善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何素莉主张的借款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素莉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共计80219.17元；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何素莉提交承诺函以及转账记录，证明其与善庐公司存在2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要求善庐公司偿还本息及违约金。善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案涉200万元款项系何素莉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并提交善庐公司与何素莉、任秀娟签订的《合作协议》作为证据，但通观该《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并未见与案涉200万元款项具有明确关联，加之善庐公司并未能就承诺函的存在作出合理解释，由此，本院认定善庐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对承诺函所确定的何素莉与善庐公司间的借贷关系构成抗辩。关于善庐公司主张承诺函系附条件承诺，承诺函中记载应当支付投资款的“投资人”是何素莉本人和案外人任秀娟，二人于承诺函签订后，始终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此退还案涉款项条件尚未达成一节，鉴于一审法院对此节论述正确且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善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朔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娇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