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581刑初294号公诉机关高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常某，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高平市，捕前住高平市运管小区。2017年2月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19年5月1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高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经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高平市公安局于同日依法对其执行逮捕。现押高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继东，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原某，男，198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高平市，捕前住原籍。2019年5月1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高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经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高平市公安局于同日依法对其执行逮捕。现押高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秦焘，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男，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高平市，捕前住原籍。2019年5月1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高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经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高平市公安局于同日依法对其执行逮捕。现押高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毕书玲，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平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市检刑刑诉（2019）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某犯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原某、郭某犯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庭前会议，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前进、许艳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某及辩护人苏继东、被告人原某及指定辩护人秦焘、被告人郭某及指定辩护人毕书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常某为获取利益，向贺某1、许某1、焦某等人发放高利贷款，在讨要债务过程中，逐步形成以被告人常某为首，刘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原某、郭某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团伙。为索取债务，该团伙有组织地实施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行为，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常某、原某、郭某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拒不离开，严重干扰了他人的正常生活，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常某为讨要债务，多次威胁、滋扰、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常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之规定，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原某、郭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常某、原某、郭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数罪并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常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苏继东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本案不符合恶势力团伙的表现形式和组织特征。被告人常某仅指使刘某要过账，未指使原某、郭某，也未支付原某、郭某任何报酬。原某、郭某均听从于刘某的指挥，与常某没有直接关联，故本案不存在首要分子，重要成员也不固定，也没有经常纠集在一起，不符合恶势力犯罪的组织特征。公诉机关指控，该四人共同实施了在贺某1家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和在许某1家寻衅滋事的行为，也不符合共同实施三次以上恶势力犯罪活动的特征；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常某犯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罪，系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3、公诉机关指控常某犯寻衅滋事罪中，第一起殴打许某1的情节仅有许某1陈述，系孤证，第三起已经调解处理，第五起常某未指使刘某，对刘某实施的行为不知情；4、常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非法拘禁和非法侵入贺某1住宅的行为已经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原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秦焘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本案不构成恶势力团伙，被告人原某仅在刘某的雇佣下参与了一次犯罪行为，两次违法行为，不应当作为恶势力成员；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原某犯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罪，系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3、原某系初犯、偶犯、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已经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欠款不还有过错；综上，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并向法庭提交贺某1父亲贺某2为原某出具的谅解书一份。 被告人郭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毕书玲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各被告人未经常纠集在一起，本案不构成恶势力团伙；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犯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罪，系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3、被告人郭某未实施向许某1家扔石头和殴打焦某的行为，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4、郭某系从犯，认罪悔罪，已经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综上，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并向法庭提交贺某1父亲贺某2为郭某出具的谅解书一份。 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常某为获取利益，向贺某1、许某1、焦某等人发放高利贷款。在讨要债务过程中，被告人常某纠集了刘某（另案处理），刘某又纠集了被告人原某、郭某，对欠款人及其家人实施了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滋扰、威胁、恐吓、喷字等软暴力行为，逐步形成以被告人常某为纠集者，刘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原某、郭某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团伙。该团伙有组织地实施了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该团伙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有： 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 2015年8月2日，被告人常某为向高平市北诗镇贺庄村贺某1索要欠款，指使刘某到贺某1家对其进行看管，逼迫贺某1还债。刘某又纠集被告人原某、郭某等人入住贺某1家中，采取限制贺某1人身自由的手段对贺某1进行看管，时间长达七、八天，后贺某1趁机逃离。 贺某1逃离后，常某为达到索要欠款的目的，继续指使刘某住在贺某1家中，刘某又安排原某、郭某等人居住在贺某1家中，对贺某1家人进行滋扰，逼迫贺某1家人还款，至2015年8月13日，贺某1家人报警后，该三人才离开。 寻衅滋事罪： 1、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常某为向许某1索要欠款，多次电话威胁许某1，并指使刘某到高平市河西镇许某1家附近的墙上喷字。其间，刘某指使原某、郭某向许某1家院内扔石头。 2016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常某在高平市今祥商务会馆门口见到许某1后，对许某1进行殴打，并纠集刘某等人看着许某1逼其还债，在许某1归还7000元欠款后才让其离开。 2、2016年2月至4月，被告人常某为向杜某索要欠款，多次电话威胁、恐吓杜某，并指使刘某到高平市河西镇杜某家附近喷字，刘某喷写“杜某欠债还钱”字样。 3、2016年4月，被告人常某为向田某索要欠款，指使刘某到高平市南城办事处田某家附近喷字，刘某喷写“欠债还钱”字样。 4、2016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常某为向郭某索要欠款，指使刘某在高平市北城办事处郭某家附近喷字，刘某喷写“黑飞还钱”字样。 5、2016年，被告人常某为向焦某索要欠款，多次指使刘某等人到高平市河西镇焦某家中对焦某家人进行滋扰，刘某多次对焦某进行言语威胁，并强行向其索要加油费。 6、2016年，原某、郭某、刘某替曹某到高平市河西镇焦某家中向焦某索要欠款，原某、郭某对焦某进行殴打。 另查明：案发后，贺某1父亲贺某2为被告人原某、郭某出具谅解书，对其行为予以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高平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高平市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常某、原某、郭某均系传唤到案。 3、高平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反馈单证实：2015年8月2日，被告人常某报警称在北诗镇贺某1家因经济纠纷发生争吵，需出警。经了解，系常某与贺某1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已告知其到法院等相关部门合法解决。 4、高平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反馈单证实：2015年8月13日，北诗镇贺庄村贺某3报警称，有人因经济纠纷住在其家，并将其反锁家中。经了解，系贺某1与刘某有经济纠纷，已劝其离开。 5、高平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我局办理的常某等人非法拘禁、寻衅滋事、非法侵入住宅一案，被害人贺某1已多年不与家人联系，也不回家，经工作人员多方联系无法找到贺某1，未能制作贺某1的询问笔录。 6、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581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2月4日，被告人常某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 7、各被告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前科劣迹调查表。 （二）被害人陈述 1、贺某2陈述证实：我是贺某1父亲。2015年8月，有人到我家向贺某1催收欠款，带头的是寺庄镇那边的一个老板，还有几个年轻人。第一次是2015年8月的一天，那个寺庄老板带着6、7名男子到我家向贺某1要钱，贺某1要出去，他们也不让走。晚上9点我报警，后来好像那个寺庄的老板和贺某1达成了还款意向，寺庄老板带人离开了。过了两天左右，又有4个人来我家找贺某1要钱，贺某1没钱还款，他们4个人就在我家住下，看住贺某1不让其随意走动。两三天后，贺某1趁机跑了，有两个人就离开了我家，剩下二人继续住在我家。当月十几号的一天晚上，又有一个人来到我家，之前的那两个人里有一个离开了我家。第二天早上，我家人起床发现大门被人用铁链子拴住了，我们报了警，警察来了才把两人劝说离开了。他们在我家共住了一个多礼拜，在我家吵闹、抽烟、喝酒，让我们给他们做饭，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我老伴儿每天哭，精神都快崩溃了。 附辨认笔录：2019年4月22日，经组织贺某2进行辨认，其能够辨认出第一组照片中的7号常某就是带头的寺庄老板；第二组照片中的2号原某就是住在其家中的一名男子，第三组照片中的5号刘某住在其家中的另外一名男子。 许某1陈述证实：2015年3月我向常某借款，欠条是1万元，实际给了我8500元，1500元是第一个月的利息。我还了两个月的利息，没钱还了，常某就安排刘某多次到我家要钱。2015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12点左右，刘某带着两名年轻男子到宰李村我家要钱，我怕影响不好，找同村的李俊峰，李俊峰给刘某打了电话，我答应还款，他们才离开。同年7、8月份，我没钱还，刘某就经常带着人去我家里，到我家门口给我打电话威胁我，到了吃饭的时候就让我准备饭，走的时候还跟我要加油钱。有天下午18点左右，我家没人，刘某带人在我村和我家门口喷字，内容是“文鹏还钱”和骂我的，我打电话问他，他说常某让他做的。喷字这件事后，我躲到晋城，常某经常通过电话、短信、微信威胁我，找我老婆麻烦。有次我回到家，我老婆说晚上有人往家扔砖头。我问了刘某，他说是常某指使他干的。 2016年7月份的一天，我和妻子秦某在高平市今祥会馆门口碰见常某，常某用拳头朝我背部打了一拳，我们嚷了起来。他叫我到地下室单挑，赢了就不用还钱，我跟他去地下室，刘某、原某、还有一名男子从地下室上来，原某和另一名男子走了，常某见原某走了，就打电话叫人，拉住我不让走，刘某在一旁站着没说话。几分钟后，过来7、8名30岁左右的男子，常某指使这些人看住我，让我妻子去找钱。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秦某拿了7000元给常某，常某不给欠条，说得再给几千。几个月后，我又还了常某2000元，常某给了我欠条，没再找过我。 杜某陈述证实：2015年10月，我向常某借款，欠条是2万元，实际给了我1.7万元，那3千是第一个月的利息。当时约定每月3千利息，我还了2万左右，实在没钱，就和常某商量能不能再还1万本金就算了，常某不同意。2016年2月，我逾期还款十几天，常某带了七八个人到我前妻家中，他在电话里威胁我，说不还钱就弄死我、不还钱就住我家。我说10天内肯定给还，他们走了。2016年3月份，我没钱，和常某商量迟点还。大约过了一个月，我朋友杜艳青给我打电话说他家房子的墙上被喷了油漆，上面写着“杜某欠债还钱”，我回到杜村发现我们村很多地方都被喷字了。常某不承认是他喷的，我给刘某打电话，刘某承认是他喷的。 田某陈述证实：2016年4月份我向常某借款5000元，约定每月800元利息，他给了我4200元，扣了一个月利息。6月份，我没钱还款，和常某商量迟几天，他不同意，一直跟我要。后来有天晚上常某、刘某等人在我家小区墙上、大门、车上都喷上了油漆字，内容是“田某欠债不还”、“欠债还钱”。第二天我报警，经南城派出所调解，除去已经还的2400元，我将剩下的2600元还给常某就两清了。 郭某陈述证实：我小名“黑飞”。2015年秋天，我一个朋友需要用钱，他知道常某往外放高利贷，让我联系常某借他1万块钱，常某表示只能把钱借给我，我以我的名义打了借条。1万元钱借1个月是1500元利息，常某扣了第一个月的利息，给了我8500元。之后几个月我朋友无法按时还利息，我只好自己还。还了8、9个月的利息，我实在还不动了，和常某商量慢慢把本金还了。后来我一直没钱还，常某就多次打电话吓唬我。2016年夏天的一个早晨，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被喷字了，我回去后看见家里大门、墙上，附近街道墙上用红色、黑色油漆喷着“黑飞还钱”。我报警，警察联系了常某，他承认是他干的，派出所警告了常某。 焦某陈述证实：我绰号“丑丑”，2016年3月向常某借款10000元，他实际给了8500元，1500元算第一个月的利息。后常某指使刘某和我要钱，每月到还利息的时候，刘某就带人去我家，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晚上12点，每次带的“磊磊”（原某）、“飞飞”（郭某），还有另外两名男子。刘某和我要过20次左右，有十几次是电话催我、骂我、威胁我“不还钱找见我会打我”之类的话，去我家有十次左右。我没钱还，刘某就给常某打电话，常某在电话里骂我、威胁我,刘某和我要过两次加油钱。 我和河西“老皮”（曹某）借过钱，后来没钱还。“老皮”指使刘某、“磊磊”（原某）、飞飞（郭某）向我要钱，他们三个人去过我家五次。其中2016年的一天，他们到我家要钱，我没钱，“飞飞”就蹬了我几脚，我妈去借钱没借到,“磊磊”用手在我脸上打了一耳光。我母亲答应还钱，他们才离开。 附：（1）焦某提供其与常某的微信聊天记录。 （2）辨认笔录：2019年5月16日，经组织焦某进行辨认，其能够辨认出“磊磊”是原某。 （三）证人证言 1、许某2陈述证实：我是许某1母亲。2016年秋天，经常有人到家里找许某1要账，听许某1前妻说是有个叫“小武儿”（常某）的要账了。他们基本都是晚上来，许某1不回家，这些人就待在家不走，威胁我们。有天晚上，有人在我家大门上、墙上喷字，催许某1还钱，弄得许某1和老婆不敢回家。我听许某1妻子说，2016年后半年、2017年初的时候，“小武儿”打了许某1，许某1妻子借钱把许某1欠的钱还了。 2、缑某陈述证实：焦某是我儿子。2015年夏的一天，有几个陌生人来我家里找焦某要钱，焦某说没钱，过两天还，他们要了一会就走了。这些人一周最少来两次，一天傍晚，家里来了三四个人，有个瘦小的男子当着我的面扇了焦某几巴掌，我觉得他们是在逼我给焦某还钱，就答应过几天给他们五千元，他们走了。过了几天的又一个晚上，又有三个人来家里要钱，不给钱不走，让我去借钱，我去他舅舅家借款未果，那个瘦小的男子扇了焦某两巴掌。2016年阴历八月，我回家发现门上被写了“欠账还钱，不还钱后果自负”的字，过了两三天，门上又被写了同样的字。 3、司某陈述证实：杜某是女婿，两年前有人来我家找杜某要了三、四次钱，他们赖着不走，往家门上和院墙上贴纸质照片。第一次来了四、五个人，杜某不在，他们就在院子站着，也不离开；第二次是过了十几天，这几个人又来家里找杜某要钱，我说杜某不在，让他们走，有个人说不还钱不走，说着就厉害起来了，这个人和我吵了一会，旁边的人说算吧，他们就走了。后来有一次我回到家发现大门和院墙上都贴了一张纸，纸上面具体是什么我没看清楚，应该是打印的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大意是杜某欠钱不还。 附：司某提供的部分照片碎片：能看到部分字迹“华欠钱还钱”。 4、曹某陈述证实：我绰号“老皮”、“皮叔”。2015年左右，焦某向我借款16000元，他还了5000元后不接我电话。有一次我看见焦某开着车在河西村，让他还钱，说不还钱就扣他的车。他就开上我的车去牛村找“清亮”借钱，没借到。正好许某1也在“清亮”家，“清亮”说他想开焦某的车去高平一趟，我同意了。“清亮”和许某1开车到高平，不知道焦某在高平还欠谁的钱，到了高平就有人把焦某的车扣下了。许某1回来说焦某的车被人扣了，我让他去给我要车，许某1说帮我要车，要不回来就帮我要钱，后许某1就帮我找焦某要钱了。我之后就朝许某1要钱，许某1雇了两个人去要钱，我见过这俩人，但是不知道他俩叫什么。我不清楚许某1找焦某要过几次钱，不知道他们怎么找焦某要钱的。 5、刘某陈述证实：2015年夏天，我跟着贺某1向常某要过账。有天晚上，常某给我打电话说是去北诗贺庄村一趟，我叫的“黑飞”（郭某）和原某一起去了。我们在一户人家门口见到了常某，常某指着一个人说“给我看住他，让他拿过钱来”，常某安排好我们就离开了。当晚我们三人轮流睡觉，留一个人拿小板凳坐着，这之后我们三个人一直住在贺某1家，不让贺某1离开，看了有七、八天。原某给我打电话说贺某1跑了，我就给常某打电话，常某骂了我们，就安排我继续在他家住着。住了大概两、三天，我跟原某说要回去一趟，就从外面用狗链子把大门拴住了，早上8点，原某打电话说他在北诗派出所，我到派出所后常某也去了，具体怎么说的我不清楚。我们共在贺某1家住了十天左右，看了他七、八天，又在他家住了两、三天。 河西镇宰李村“老丁”（许某1）欠常某的钱，大概是2016年，常某和冯某让我去找“老丁”，我们开车到“老丁”家，常某和冯某说拿上漆给他喷字，我就在“老丁”家大门上喷了“还钱”两个字。2016年，田某向常某借钱，后来常某联系不上田某，让我从车上拿上喷漆去给田某家喷字。我在田某家大门、墙上、车上都喷了字，内容大概是“欠债、还钱”。 2015年秋天，常某叫我和他去河西镇要账，到了河西镇一户人家，常某说这是“花花”（杜某）家。过了一个月，常某给我打电话让我买上喷漆去河西镇杜村喷字，我花钱买的油漆，在杜村路边的房子墙上喷了“花花还钱”之类的内容。2015年冬天，“黑飞”（郭某）和常某借钱不还，我买上喷漆到北城办石门村，在“黑飞”家墙上和他邻居家墙上都喷了“黑飞还钱”字样。焦某家我去过两次，口头吓唬过焦某，说不还钱就在他家大门上喷字。在今祥商务会馆门口，我用车顶许某1来。我第一次喷漆是常某拉着我去给河西许某1家喷的，当时是在常某后备箱拿的喷漆，之后每次喷漆都是常某安排的，常某让我把喷了字的照片给他发过去，他才给我报销油漆钱和好处费。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常某供述证实：我绰号“小武儿”。大约是2014年，贺某1向我借款10万元，期限为一个月，我们约定10万元每月1万元的利息，扣除头一月的利息，我给了他9万元现金。一个月后我找他要钱，他一直拖着不给，后来干脆联系不上。2015年7、8月的一天，我打听到贺某1回家了，就叫上刘某、王某、赵某等人去他家要钱。贺某1答应一个月内还钱，我怕他跑了，就让刘某等人留在贺某1家看住他，我和王某、赵某几个人先走了。刘某带着一、两个人留下了，我知道其中一个叫“飞飞”（郭某）。他们在贺某1家住了几天我记不得了，有一天刘某给我打电话说是贺某1跑了，我到贺某1家埋怨了刘某几句就离开了，刘某没有和我一起离开。后来刘某叫的那几个人被带到派出所，我才知道他们在贺某1家又住了几天。刘某他们吃住在贺某1家，刘某也经常在微信上和我要钱，我给他发50、100元的红包。我只认识刘某，只安排刘某给我要账，其他人都是刘某叫的，刘某他们怎么要钱都是他们自己定的，我没有安排。 除了贺某1，我还让刘某向“老丁”（许某1）、杜某、焦某、田某要过账，“飞飞”也借过我钱，我也找“飞飞”要过账。2015年左右“老丁”向我借钱，他还了几个月利息没钱还了，我让刘某去找“老丁”要账，刘某去的时候还带着谁我不清楚，也不清楚刘某去过几次。我听刘某说他去给“老丁”喷字了，但不是我安排的。大概是2016、2017年的一天，我看见“老丁”和一个女的从今祥会馆出来，就下车堵他，打电话叫了刘某，刘某还带着一个人。我们几个人堵住“老丁”，让他把钱还了才能走，大概半个小时后，和“老丁”一起的女的凑了7000块钱给我，我让“老丁”离开，我和刘某没有打“老丁”。 2015年杜某向我借款，后他不接电话，接电话也是和我吵架，我就让刘某去杜村找他要钱。刘某没找到他，在杜村墙上喷了红油漆字，但我没有安排，是刘某自己喷的。2015年焦某向我借钱5000元，利息每月500元，他还了半年左右利息不还了。我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他躲着我。我没有威胁过他，偶尔骂他几句。我没有去焦某家要过钱，不知道刘某去过没有。2015年“飞飞”（郭某）向我借钱10000元，是他一个朋友想借钱，但我和那人不熟，所以“飞飞”给我打了条，利息是每月1000元，他还了几个月利息就不还了。我去过“飞飞”家两次，一次是我一个人去的，一次是我和刘某去的，都没见“飞飞”，只见了“飞飞”母亲，和“飞飞”母亲好好说的，让“飞飞”慢慢还我钱，本金还了就行，利息不要了。后来“飞飞”家被喷字，派出所联系过我，这不是我安排的。有次我碰见“飞飞”，骂他欠钱不还、电话不接，当时很生气，用手打了他肩膀一下。三、四年前，田某向我借款5000元，每月500元利息，他借钱后支付过2、3个月利息，后来就不还了。刘某在田某家墙上喷字，田某报警了，我去派出所处理，我说是我喷的，派出所给调解，田某还了我钱，还扣了点钱作为对田某被喷字的赔偿。喷字的想法是刘某在给我要账过程中提出来的，我说喷就喷吧，不要太过分，但每次喷字我没有具体安排过。 原某供述证实：2015年，我跟着刘某去给常某要钱，常某见过我们几次，知道我们是给他要钱的，有次我们被带到派出所了，还是常某去派出所解决的。 2015年的一天晚上8、9点，刘某打电话让我和他去要钱，我上车后看见郭某也在。路上，刘某说到北诗镇给常某要钱，一天给一百元。到了村子后，常某也开车过来了，他还带着一名男子，我们跟着常某去了贺某1家。半个小时候后，派出所的来了，我不清楚常某是怎么和派出所沟通的，派出所的走了，常某就安排刘某带人在贺某1家里住下，他和他带着的男子走了，我们三人当晚和贺某1父母住在一个屋子里。我们一方面是盯着贺某1怕他跑了，另一方面是等着拿钱，通过这种方式给贺某1施加压力。我们看住贺某1不让他出院子，他去上厕所我们也跟着，期间刘某有时离开，就是我和郭某每天在。大约住了2、3天，贺某1出去上厕所时趁机跑了，我们打电话联系刘某，刘某回来了，我们在贺某1家守了一天，贺某1没有回来，刘某打电话告诉了常某。刘某和常某打完电话，就安排和我郭某继续在贺某1家看贺某1老婆、孩子。最后一天晚上，郭某有事，刘某和郭某走了，走的时候还用拴狗的铁链锁住大门外边。次日早上五点，贺某1父母开不了门报警了，警察来后我们离开了。我们共在贺某1家住了一个多星期。 2015年的一天，我和刘某去“老丁”家要过一次钱，刘某就是坐着催“老丁”尽快还钱。我和刘某还替“皮叔”（曹某）去河西西李门村“丑丑”（焦某）家要过3、4次钱，有一次我打了“丑丑”一耳光。2015年的一天晚上，刘某叫我去河西镇一户人家喷漆，我俩在大门、院墙上喷了“欠债还钱”，我们还从地上拿了几块砖头扔到这户人家的院子里。 附辨认笔录：2019年7月19日，经组织原某进行辨认，其能够辨认出曹某就是“皮叔”。 郭某供述证实：我跟上刘某去给常某要过两次账。2015年左右的一天晚上，刘某开车拉着我去了北诗，我们到了贺某1家后常某已经在了。常某没有和贺某1要上钱，和刘某说“你们都住在这里吧”，我和刘某等在贺某1家住下了。我们吃住在贺某1家，跟着贺某1，不让他跑了。第二天，刘某开车到原某家接上原某，后来我和原某一直住在贺某1家，期间刘某刘某也住过几天。我们住了一个礼拜左右，贺某1跑了，刘某给常某打电话，常某意思是让我们继续贺在文忠家待着。我和原某、刘某又继续住了几天。有一天我和刘某走的时候，刘某用铁链子把贺某1家大门拴住并锁上了。 我和刘某去河西镇宰李村找“老丁”（许某1）要过账，当时刘某往“老丁”院子里扔石头来。2015年或2016年夏天，我和刘某、原某帮助“老皮”（曹某）去找“丑丑”（焦某）要过几次钱，有一次还拉上“丑丑”去他舅舅家借钱，但是没有借上，我们没有殴打“丑丑”。 焦点评判 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经综合评判后认为： 本案构成恶势力团伙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常某为获取利益，向贺某1、许某1等人发放高利贷，在催要债务过程中，逐步形成以被告人常某为首，刘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原某、郭某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团伙。庭审中，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不构成恶势力团伙。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恶势力一般为三人以上，纠集者相关固定”。本案中，被告人常某为获取经济利益而非法发放高利贷，后在催要欠款过程中，其先纠集了刘某，刘某又纠集了原某、郭某共同实施了两次犯罪行为和数次违法行为。该团伙在向贺某1催要欠款过程中，非法拘禁贺某1长达一周，在贺某1逃离后仍住在贺某1家拒不离开，严重侵犯了贺某1的人身自由和其家人的正常生活秩序；在向许某1、杜某、田某、焦某等催要欠款过程中，采取殴打等暴力手段或是威胁、辱骂、恐吓、喷字、扔石头等软暴力手段，对被害人进行滋扰，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故本案构成恶势力团伙，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常某指使刘某等人到欠款人家中催收欠款，为刘某支付报酬，在欠款人报警后出面调解，在该恶势力团伙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纠集者；被告人原某、郭某知道与常某、刘某纠集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实施违法犯罪，仍按照常某的组织、策划、指挥参与违法犯罪活动，是恶势力团伙的一般成员。被告人原某的辩护人秦焘提出原某仅在刘某的雇佣下参与了一次犯罪行为，两次违法行为，不应当作为恶势力成员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常某、原某、郭某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和非法侵入住宅罪，应数罪并罚 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罪和非法侵入住宅罪，应数罪并罚。各辩护人均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拘禁罪和非法侵入住宅罪系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本院认为，牵连犯是指行为人实施某一犯罪行为，而其手段行为或者结果行为又触犯其他罪名的情形。本案中，经查，被告人常某、原某、郭某为索要欠款，在贺某1家看管贺某1，限制贺某1人身自由长达一周，在贺某1逃离后，其继续在贺某1家中居住，拒不退出。各被告人在贺某1逃离前实施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在贺某1逃离时，非法拘禁行为已经结束，而各被告人继续在贺某1家居住的行为侵犯了其家人的住宅安宁权，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应数罪并罚。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及具体量刑情节 被告人常某非法发放高利贷后为催要欠款，指使刘某、原某、郭某到欠款人家中实施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等行为，为刘某等人支付报酬，在刘某等人与欠款人发生纠纷后出面调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其有前科，应从重处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可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原某、郭某在常某、刘某的指使下实施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等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比照主犯从轻处罚。该二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贺某1父亲贺某2为该二人出具了谅解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可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具体事实的认定问题 庭审中，常某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常某犯寻衅滋事罪中，第一起殴打许某1的情节仅有许某1陈述，系孤证。本院认为，该起事实不仅有被害人许某1陈述，还有证人许某2证言证实，可以认定。 常某辩护人还提出，寻衅滋事罪中的第五起常某未指使刘某，对刘某实施的行为不知情。庭审查明，常某曾指使刘某向焦某等欠款人要钱，且指使刘某在欠款人家中实施了非法拘禁、喷漆等暴力和软暴力行为，刘某等人在焦某家实施的行为并未超出常某的共同故意，常某应对刘某该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常某辩护人还提出，寻衅滋事的第三起已经调解，不应重复处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第2款规定：“已被处理或者已作为民间纠纷调处，后经查证确属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的，均可以作为恶势力的事实依据”。本案中，本起事实虽已经调解，但可以作为恶势力的事实依据，且公安机关当时并未对常某等人的滋扰行为作出处理，故本案不属重复处理。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常某、原某、郭某非法限制他人自由长达一周，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拒不离开，严重干扰了他人的正常生活，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常某为索要债务，多次威胁、滋扰、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常某、原某、郭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常某、原某、郭某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常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或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其有前科，应从重处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原某、郭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比照主犯从轻处罚。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取得被害人父亲谅解，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常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22年5月9日止） 被告人原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9日止） 被告人郭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树青 审 判 员   钱玉霞 人民陪审员   韩文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袁秀伟 书 记 员   王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