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福，男，1980年2月25日，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亮，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旺轩宸锋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街9号院6号楼17层1707。法定代表人：刘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北京市京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旺轩宸锋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旺轩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北京旺轩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50万元出资款已用于北京旺轩公司的业务支出。2、其他股东将50万元出资款打入吴金福账户，即有授权吴金福支配50万元的意思表示。3、在公司的微信聊天群中，对话内容体现出吴金福有支配公司财务的权利，各股东对此有授权的意思表示。4、吴金福为公司董事长，有权代表公司运营企业。5、公司会计李某能证明吴金福有支配涉案50万元的权利，必须参加诉讼。6、被上诉人说其无员工、无业务经营，系虚假陈述。7、公司清算陷入僵局，应由债权人或股东申请法院清算。北京旺轩公司辩称，不同意吴金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案涉50万元系股东对公司的出资款，并未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北京旺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金福立即归还属于北京旺轩公司的股东出资款5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判令吴金福赔偿北京旺轩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25000元；三、诉讼费用由吴金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刘某、崔某、吴金福、叶某、陈某五人共同出资设立北京旺轩公司，其中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陈某认缴出资50万元，崔某认缴出资300万元，刘某认缴出资100万元，吴金福认缴出资450万元，叶某认缴出资100万元，上述认缴出资的出资期限均为2048年2月5日。2018年4月13日，经北京市工商管理局石景山分局登记注册，北京旺轩公司正式成立。2018年3月16日，刘某委托其妻子陈某将对拟成立公司的出资款20万元按吴金福要求转入吴金福妻子绳某账户。2018年5月19日，崔某将出资款15万元转入绳某账户，2018年6月11日叶某将出资款10万元转入吴金福账户，2018年6月23日叶某再次将出资5万元转入吴金福账户。北京旺轩公司主张律师费25000元并提供委托代理协议、增值税发票。吴金福表示确实收到上述款项50万元，经询问吴金福表示上述50万元系出资款。吴金福提供2018年3月20日吴金福、崔某、刘某签署的投资协议，协议内容为：由吴金福、崔某、刘某三人共同出资人民币2000000.00元（贰佰万元整）正式成立北京一度食品有限公司。股权分配如下：吴金福占公司股份45%（80万）即（捌拾万元整）、崔某占公司股份45%（100万）即（壹佰万元整）、刘某占公司股份10%（20万）即（贰拾万元）。以现金模式入资，经协商崔某让公司5%股权给刘某、崔某占股40%，刘某占股15%。如刘某提前退股，公司只按10%的股权退比。公司成立后，以现金模式（或股权模式）现金收购河北沧州一度食品有限公司100%股权归北京一度食品有限公司经协商收购价为人民币750000元（柒拾伍万元整）。以上内容大家同意，以上三位股东三年内不得退出，如须扩大公司规模增资等问题，须公司三位股东协商后同意按比例增资。北京旺轩公司对上述投资协议不予认可。经询问，北京旺轩公司亦投入生产，且北京旺轩公司与吴金福存在资金往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股东应将出资款转到公司账户，现股东刘某、崔某、叶某将出资款转到吴金福名下由其收取，吴金福收取的三位股东的出资款显然系北京旺轩公司财产，吴金福代收上述款项后应将款项给付北京旺轩公司，因吴金福未将上述款项给付北京旺轩公司，故北京旺轩公司主张吴金福归还出资款5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北京旺轩公司主张吴金福给付50万元的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50万元应予归还，因吴金福占有上述款项未归还，故北京旺轩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北京旺轩公司主张给付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吴金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旺轩宸锋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旺轩宸锋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吴金福提交了证据，北京旺轩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金福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住所证明复印件，证明北京旺轩公司营业场所，结合其他证据，说明吴金福于2018年6月14日代北京旺轩公司支付房租18900元。证据2、北京旺轩公司账号证明复印件，证明北京旺轩公司认可使用吴金福的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的经营；北京旺轩公司同意吴金福从事运营公司的事项；吴金福的建行卡6217000010124798334由北京旺轩公司控制。证据3、北京旺轩公司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明北京旺轩公司微信公众号联系人为吴金福，联系电话为吴金福的电话，吴金福拥有代北京旺轩公司对外运营、支付款项的权利。证据4、北京旺轩公司的企业微信人员构成界面，证明北京旺轩公司陈述公司未实际运营，与实际不符；证明在北京旺轩公司运营过程中，吴金福被各股东推举为董事长，吴金福代表公司对外运营；证明公司员工姓名。证据5、费用明细统计表，证明吴金福用案涉5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吴金福用于北京旺轩公司运营的实际支出远超50万元；且还存在欠付部分单位款项的情况。证据6、股东会决议，证明北京旺轩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解散北京旺轩公司；成立清算组由吴金福、崔某、刘某三个股东组成，刘某任组长；因清算需求，公司财产、账目由刘某保管，吴金福的部分支出凭证财务账目等均已交给刘某，刘某应提供全套财务账册以查明案件事实。证据7、（1）零上一度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李某为北京旺轩公司会计，马某作为内勤负责沧州地区工作，吴金福负责安排工作。（2）一度团队工作汇报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北京旺轩公司实际运营，有多名员工，北京旺轩公司在审理时虚假陈述。（3）清算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北京旺轩公司正在进行清算；证明股东刘某、崔某认可吴金福负责运营并对外支出费用等；证明吴金福及刘某、崔某等对清算事宜均存在异议。（4）公司财务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刘某、崔某均认可吴金福负责公司运营，为员工开工资等；证明北京旺轩公司正在清算和对账，公司账目由李某掌握；证明股东刘某、崔某均认可公司运营且目前已经处于赔钱的状态；证明北京旺轩公司支出需要从吴金福处支出；证明股东均认可北京旺轩公司曾买一辆送货车，各股东同意吴金福将送货车卖掉；证明三股东认可吴金福负责给员工开工资。（5）吴金福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吴金福的个人银行卡处于北京旺轩公司控制下；证明吴金福与刘某曾就公司清算问题进行过协商，但未成功。（6）吴金福与许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北京旺轩公司欠付许某库房租金；证明北京旺轩公司部分库存产品已经处理掉。（7）崔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和照片打印件，证明北京旺轩公司一直在运营。（8）微信搜索李某截图打印件，证明李某为北京旺轩公司员工。（9）零上一度工作群等电脑微信记录截屏，证明李某为公司会计，吴金福自己为公司支付款项。（10）李某与马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管理上，沧州办公地点为北京旺轩公司分公司；马某每月与会计李某进行对账；证明北京旺轩公司运营管理由吴金福负责；证明吴金福为北京旺轩公司运营支付款项。（11）刘某朋友圈截图，证明刘某宣传零上一度矿泉水；刘某为公司招聘；证明北京旺轩公司一直在运营。证据8、北京旺轩公司内部审核报告，证明北京旺轩公司正在进行清算，但清算未能进行完毕；证明北京旺轩公司在运营，其中大部分款项由吴金福支付；证明北京旺轩公司的部分支付凭证已经交给北京旺轩公司。证据9、工资表，证明吴金福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或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北京旺轩公司大部分员工工资，还欠付部分员工工资。证据10、会议纪要及签到表等，证明业务员的费用支出由吴金福控制。证据11、发票及银行流水打印单，证明吴金福以个人账户对外支付公司款项。证据12、银行流水打印单，证明吴金福以个人账户对外代北京旺轩公司支付了大量款项。证据13、会议纪要及签呈，证明北京旺轩公司一直在运营，有多名员工；北京旺轩公司对外投放冰柜陈列。证据14、费用票据，证明吴金福代北京旺轩公司支付了大量差旅费等费用。证据15、发货清单及托运合同等，证明吴金福代北京旺轩公司支付运费。证据16、记账凭证、入出库交接单，证明财务审核人为吴金福，吴金福有权对外运营、支付款项；证明李某为北京旺轩公司财务。证据17、其他书证，证明吴金福主持运营北京旺轩公司；除证据5明细表和内部审核报告中的金额外，吴金福还另代北京旺轩公司对外支付了7万元左右。证据18：员工证明，证明该员工为北京旺轩公司员工，吴金福为公司领导，负责公司运营等。北京旺轩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18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4—10、13—17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对证据11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2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北京旺轩公司认为，吴金福提交的全部证据应在一审提交而故意不提交，均非新证据；且全部证据显示款项不能证明与案涉出资款有关，不能证明付款系用于北京旺轩公司经营，不能证明其他股东同意吴金福使用案涉出资款。本院审查意见如下：证据1只能反映证据自身信息，不能证明吴金福的其他证明目的；证据2、4、8、10、18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5、6、9、11-17不能证明相关款项与案涉出资款相关，更不能证明吴金福使用案涉出资款业已经北京旺轩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证据7亦不能证明吴金福使用案涉出资款业已经北京旺轩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就其中吴金福特别提及的“现在公司赔了六十万对不对”之微信对话截图打印件，未经原始载体验证，且公司经营亏损和同意吴金福使用案涉50万元，不存在直接的逻辑关联。本院认为，吴金福应于一审阶段提交上述证据，吴金福就未在一审中提交上述证据，未能给予合理解释，吴金福提供的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且所提全部证据未能体现出北京旺轩公司同意吴金福使用案涉出资款，未能体现出载明款项与案涉出资款相关。本院对吴金福所提全部证据均不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金福作为北京旺轩公司的股东，在收到其他股东对公司的出资款后，应尽忠实和勤勉的代持义务，不得在未经同意或授权的情形下使用案涉出资款。现吴金福上诉主张使用案涉出资款已经其他股东同意，且已用于北京旺轩公司之运营；但就此二主张，吴金福所提证据并不充分，应就此承担不利后果。吴金福主张其他股东将案涉出资款打入吴金福账户，即为授权吴金福予以支配的意思表示，显然不当。吴金福自认为北京旺轩公司董事长，有权代表公司运营企业，亦未得到充分证明。吴金福诉称案外人李某必须参加诉讼，但就本案诉争，并无此必要。吴金福另主张公司清算陷入僵局，亦与本案的争议处理无关。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中所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部分，应予调整。综上所述，吴金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因利率政策调整，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039号民事判决；二、吴金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旺轩宸锋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旺轩宸锋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北京旺轩宸锋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元，由吴金福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吴金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