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72号富中国际广场5楼。负责人：吴树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惠，女，1985年9月2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学惠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01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代签名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签名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对于保险合同中规定的解除《人身保险合同》会产生损失的条款是知悉并就接受的；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20136.96元保险费错误，《人身保险合同》中有明确记载解除合同后退还保单现金价值的条款，应按照合同约定退还13465.41元。吴学惠辩称，保险合同第33、34、36、38页签名不是本人亲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学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平安人寿公司贵州分公司返还缴纳25171.20元保险费，利息1094.95元（依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一年以下4.35%）合计：26233.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原告吴学惠与被告平安人寿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主险：“平安玺越人生（少儿版）年金保险（分公型）；平安聚财宝（2017，Ⅱ）年金保险（万能型）”，《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号码P350000017926367，合同成立日2018年1月2日，合同生效日2018年1月2日；投保人吴学惠，被保险人李安东，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李安东，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吴学惠。投保主险：玺越人生少儿（1266），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年，基本保险金额/份数/档次3000元，保险费25171.2元；聚财宝17Ⅱ（866），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趸交，基本保险金额/份数/档次详见合同条款，保险费100元。首期保险费合计：25271.2元。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当日，原告首次交纳标准保费25171.2元。2018年11月，原告向被告提出退保。当时，被告口头答复原告，退保需扣除13131.9元的运营成本。其后，原告以保险合同不生效为由，遂诉至本院，提出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称《人身保险合同》第34、36、38页上“吴学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字，该合同不生效。被告表示原告亲笔签名确认已知晓并接受保险合同条款、免责条款、合同解除条款，清楚所投保险产品的保障范围；被告在对原告进行回访时，原告已明确表示亲笔抄录了风险提示语句，并在电子投保申请书、投保提示书上亲笔签名，保险合同有效。同时，原告称其不清楚保险合同的保险内容，除合同第30、32、33页上的签字外，其余不是原告本人的签字。另外，被告表示扣除相关营运费用及保单成本后，截至开庭之日可退还原告13465.41元的现金价值；原告对此仅认可扣除百分之几的营运费用。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人身保险合同》是否生效；2、被告是否返还原告保险费25171.20元，并支付利息1094.95元。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吴学惠与被告平安人寿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上第34、36、38页上“吴学惠”的签字与其余“吴学惠”本人的签名，经比对，可判断该合同上第34、36、38页上“吴学惠”的签字不是原告本人所签，而系保险人的代理人代签。由此表明，原告虽部分接受了保险合同条款，但其对所投保险产品的其余保险内容尚有不清之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作为投保人，因原告已经交纳保险费，应视为其对上述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显然，双方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投保人生效，系有效合同。故原告提出合同不生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退保问题，原告要求退保的行为，实质为行使合同任意解除权。而合同有法定解除及协议解除之分，从被告当时口头答复可退保的情况来看，双方已通过协商的方式解除合同，仅对需扣除13131.9元的运营成本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则该合同实际处于终止状态。由于被告已当庭表示可退还原告13465.41元的现金价值，扣除其余保险费，作为相关营运费用及保单成本；而原告对此仅认可扣除百分之几的营运费用。对于被告提出的保险营运费用及保单成本，合同并无约定退保后营运费用产生及收取的标准。此种情况下，原告主张全额返还保险费25171.20元。结合本案案情，从化解矛盾的角度出发，本院酌情考虑，由被告按80%的比例返还保险费为宜；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原告要求退保时系单方解除合同，而保险合同生效，其主张利息，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返还原告吴学惠保险费20136.96元。二、驳回原告吴学惠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并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人身保险合同》、《首期保险费交纳对账单》、《案件回访录音》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可。另，二审审理中，本院查明：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1月4日电话回访被上诉人吴学惠并录音，内容为向吴学惠确认涉案保险合同的签名是否其本人签字，被上诉人吴学惠表示认可。涉案保险合同的34、36、38页签字发生在2018年1月4日之后，而包含保险现金价值表的保险合同生成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吴学惠于2018年1月2日签字确认的《投保提示书》第五条载明“若您在犹豫期过后解除保险合同，您会有一定的损失。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保险合同的签名是否为被上诉人吴学惠本人签字，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吴学惠对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退保后损失条款是否知情，原判确定的退保金额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第34、36、38页上的签字，经过比对，确与被上诉人吴学惠本人的签名有所差异，且该签字日期发生在上诉人电话回访之后，不能证实该签名出自于被上诉人吴学惠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该签名只是对投保申请确认书、投保提示书的填写位置错误的更正，并非双方对合同主要内容达成的合意，结合涉案合同的其他的吴学惠的签名以及被上诉人吴学惠交纳保险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之规定，原判认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经查，被上诉人吴学惠认可的由其本人于2018年1月2日签署的投保提示书第五条明确载明：“若您在犹豫期过后解除保险合同，您会有一定的损失。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但包含有现金价值表的保险合同的生成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故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吴学惠在签订合同时知晓解除保险合同会造成一定的损失，但不能证实上诉人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向吴学惠释明了现金价值的计算方式或是提交了保险现金价值计算表，且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吴学惠第一年缴纳保费25151.20元，但现金价值表上显示第一年现金价值仅12788.10元，两项差额近50%。该计算结果可能影响到被上诉人吴学惠是否愿意继续签订保险合同。因此，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作为合同订立的优势方，未在合同签订时向被上诉人吴学惠释明合同内容和解除合同的损失结果，有违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综上，原判酌情判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返还吴学惠保险费20136.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厉文华审判员  叶黔山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许维杰书记员何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