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乐亭县乐亭镇关帝庙村。法定代表人：程印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成，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树娟，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军，男，195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河北省玉田县，现住玉田县北方购物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荣玉，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利，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成龙，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玉田县。被上诉人王志军、党荣玉、张永利、吕成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存芳，玉田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玉田县彩亭桥镇河东村。法定代表人：王志军，系公司经理。上诉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军、张永利、吕成龙、党荣玉、原审被告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成、崔树娟、被上诉人王志军并作为原审被告昕果醇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张永利、吕成龙、党荣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229民初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志军、党荣玉、张永利、吕成龙对该判决第一项下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未及时清算导致资产流失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作为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股东的四被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理据在于：四被上诉人作为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法定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属实。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于2002年7月17日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依法应当解散，而四被上诉人系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当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而时全今日，据被吊销营业执照已有17年之久，该四位股东仍没有依法履行对该公司的清算义务。因此，该四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的事实能够认定；因该四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受让本案债权后，先是试图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检索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但公示系统上没有该企业的任何信息；之后到工商部门调取，获悉该企业的登记住所地为玉田县彩亭桥镇河东村，但2002年7月17日，该企业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上诉人派人到该企业登记住所地查找，则发现该企业早已“人去楼空”，彩亭桥镇河东村根本就找不到该企业，当然更找不到该企业的任何财产，包括当初抵押给农行的机器设备都不知去向。而一审庭审过程中，四被上诉人作为清算义务人，在已经违反清算义务的前提下，也没有说清公司主要财产的下落，更没有提供公司完整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以证明公司现在能够进行清算。因此，据一审庭审，“四被上诉人息于清算已达17年之久，因其怠于清算，已经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这一事实已经可以认定。一审法院无视这一客观事实，且以“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未及时清算导致资产流失”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四被上诉人对涉案债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属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因相对公司清算义务人而言，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属“局外人”，不掌握清算义务人公司的主要财产，更不掌握其账册、重要文件，离这些证据的距离远，举证能力弱。而清算义务人已经违反了法定的及时清算义务。既然清算义务人已经违反了该义务，如果其主张免责，就要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虽然息于清算，但财产及账册等尚存，公司能够清算。这样更符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也更符合当事人的实际举证能力。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就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志军答辩称，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永利、吕成龙、党荣玉答辩称，我们不知道是股东，未出资，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令被告偿还原告受让的贷款债权本金698000元及利息（以本金698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利息起算点变更为2008年5月24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志军，但工商登记的姓名为王致钧。1998年10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彩亭桥营业所作为贷款人与作为借款人的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编号为（98）玉农银抵字第10号。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自98年10月14日起至99年10月14日期间，贷款人根据自身的可能和借款人的需要，在不超过最高贷款余额人民币壹佰万元内，分次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在此期间和额度内，不再逐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每笔贷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以借据为准，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有同等法律效力。二、抵押人愿以机器设备等财产（详见抵押物品清单或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抵押担保内容如下：（一）在第一条确定的最高贷款额度和期间内，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的贷款均由抵押人担保，不再逐笔办理抵押手续。（二）抵押物评估价值141万元。抵押效力基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和孳息。（三）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六）抵押物由抵押人妥善保管。在抵押期间如果发生抵押物价值减少时，抵押人应及时通知贷款人，并恢复抵押物价值，或另行提供与减少的价值相当的担保。否则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或行使抵押权。……。四、借款人应按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十、因抵押人违反本合同规定，使贷款人因抵押权不能实现而遭受的损失，抵押人应予赔偿，并向贷款人支付相当于抵押物评估总值10%的违约金。……。十四、本合同一式三份，借款人、贷款人、抵押人各持一份。本合同自各方签章并依法设立抵押之日起生效。借款人处加盖有昕果醇工贸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王志军签名及手印并加盖其个人印章，贷款人处加盖有农业银行玉田支行借款合同专用章，负责人处有吉庆志签名及手印并加盖其个人印章，抵押人处加盖昕果醇工贸公司印章、王志军签名及手印并加盖其个人印章。签约时间98.10.14签约地点彩亭桥营业所”。1998年10月14日，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抵押物登记证，内容为“抵押人：昕果醇工贸公司抵押权人：农业银行彩亭桥营业所抵押合同（农）借抵（98）第010号抵押担保的范围：本金利息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借款人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98.10.14-99.10.14抵押物的名称、数量、价值：160型注塑机三台、吹塑机一台、1400T注塑机一台、变压器二台、100-IA注塑机、163型注塑机一台、容压机等52台件，价值141万元登记机关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1998年12月15日，农业银行玉田支行向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发放贷款300000元，借款用途为进料，到期日为1999年10月15日，借款月利率为6.39‰，还款方式为本金到期归还，按月付息。对于该笔借款，于2001年4月7日偿还利息4000元，于2003年7月24日偿还本金2000元。1999年2月13日，农业银行玉田支行向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发放贷款400000元，借款用途为进料，到期日为1999年10月13日，借款月利率为6.39‰，还款方式为本金到期归还，按季付息。对于该笔借款，于2001年5月31日偿还利息2000元，于2001年6月9日偿还利息2000元。两笔借款到期后，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02年7月17日，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玉工商行处（2002）第12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昕果醇工贸公司未按期年检，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企业公章及营业执照同时作废。2008年5月24日，农业银行玉田支行向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到2008年5月24日止，您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人民币陆拾玖万捌仟元正及利息另计。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同日，王志军在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债务人声明：已收到你行年月日签发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下方的债务人处签名。2009年1月5日，农业银行玉田支行作出关于昕果醇工贸公司抵押物缺失的补充说明，内容为“昕果醇工贸公司贷款抵押物，其中80千瓦变压器一台、吹瓶机组4套、模具20套、水泵等26台套资产，因保管不善丢失，造成抵押物缺失；三菱汽车一辆已处置收回贷款2000元。其他抵押设备因自2000年起就堆放在院中，目前均已报废。另我行在剥离组卷时对贷款抵押物部分处置或部分灭失的均未加以说明”。2009年10月20日，农业银行玉田支行再次向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到2009年9月20日您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人民币陆拾玖万捌仟元正及利息玖拾肆万贰仟壹佰柒拾伍元陆角壹分。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2010年1月21日，王志军在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债务人声明：已收到你行年月日签发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并承诺愿意继续按照原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下方的债务人处签名。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公告。该公告内容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现已改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行）已将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以下简称转让资产）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请该等转让资产的债务人、担保人、其他责任人或继承人，继续向农行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承担相应的责任”。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农业银行唐山分行分别在河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包括“债务人（王志军）昕果醇工贸公司担保人昕果醇工贸公司本金金额698000元”。2016年11月16日，农业银行唐山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石家庄办事处）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主要内容为农业银行唐山分行与长城资产石家庄办事处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农业银行唐山分行的债权已经依法转让给长城资产石家庄办事处，长城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作为该等债权的受让人，现公告要求相关借款人、担保人及其他各相关当事人立即向长城资产石家庄办事处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该公告中包括“债务人昕果醇工贸公司担保人昕果醇工贸公司本金金额698000元利息余额3079429.02元”。2017年1月14日，长城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与原告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主要内容为长城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与特美博贸易公司签订了《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长城资石家庄办事处的以下债权已依法转让给特美博贸易公司，特美博贸易公司作为该等债权的受让人要求公告清单中所列债务人立即向特美博贸易公司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在2017年1月18日河北经济日报中列有“债务人昕果醇工贸公司担保人昕果醇工贸公司本金金额698000元利息余额3079429.02元本息合计余额3777429.02元”。2018年10月30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确认函，对将借款人为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担保人为昕果醇工贸公司（借款合同编号为98玉农银抵字第10号）的债权转让给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一事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彩亭桥营业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收到农业银行玉田支行发放的贷款后，应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贷款到期后，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于2003年7月24日偿还本金2000元，农业银行玉田支行并未在两年之内主张权利，该两笔债权已超出诉讼时效。但2008年5月24日、2010年1月21日王志军作为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农业银行玉田支行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名，应视为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对农业银行借款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应当将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中国农业银行将债权转让给财政部并受财政部委托管理，农业银行唐山分行将该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石家庄办事处，长城资产石家庄办事处将该债权转让给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均以报纸公告的形式通知了各债务人。债权人的上述行为可以认定履行了相应通知义务，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取得了债权人的相应权利。在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债权催收公告上，农业银行唐山分行并未主张债务人应付的利息数额，对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给付起诉之前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逾期长时间拒不偿还借款本金，必然造成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利息损失，故利息应自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起以债权本金69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王志军作为昕果醇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张农业银行未及时行使担保权，致使公司财产贬值，其公司不再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唐山昕果醇工贸公司未及时清算导致资产流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要求王志军、党荣玉、张永利、吕成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69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4日起以69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被告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债权转让经过登报公告形式送达借款人，应视为原债权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虽未依法对公司组织清算，但上诉人可通过向法院申请公司强制清算的途径主张权利。上诉人在本案中直接主张被上诉人王志军、张永利、吕成龙、党荣玉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需符合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法定情形。而本案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未经过强制清算程序，是否符合上述情形，依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目前尚不能作出判断。故上诉人主张王志军、党荣玉、张永利、吕成龙对唐山昕果醇工贸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上诉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阳利审 判 员 毕作宝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涛书 记 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