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4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伟业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彩田路彩虹新都彩荟阁8Ｂ。法定代表人：袁乐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京华养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航社区华富路1006号航都大厦15层8095。法定代表人：黄传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吴臻，男，汉族，1985年5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武义县。再审申请人深圳市伟业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京华养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一审第三人吴臻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粤03民终2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粤民申21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伟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钱俊，被申请人京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何颖龙，一审第三人吴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业泰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物仅限于酒店整体及配套设备设施及所有附属用房，但不包括附属财产即其他相关物品，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和《财产移交清单》的内容，案涉租赁物的内容和范围包括酒店整体及配套设备、设施及所有附属用房，也包括相关的附属财产。合同履行过程中，京华公司曾经提出以15万元购买可移动物品的方案，并拟定了相关买卖合同发送给伟业泰公司，亦足以说明案涉租赁物包括双方交接的全部财产。2.案涉《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限内无故解除合同的，造成甲方损失，乙方以本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为限给予甲方补偿”，案涉《租赁合同》对保证金的约定并不符合定金特性，二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不符合合同约定。伟业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京华公司无权要求伟业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京华公司拒绝受领租赁物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伟业泰公司有权没收违约方京华公司交付的保证金。3.即使案涉保证金具有定金性质，一、二审法院判决双倍返还保证金亦已超过法律对定金最高限额的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4.两审法院错误将吴臻列为第三人，并采信吴臻的不实陈述，严重影响本案公正判决，属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吴臻与京华公司有直接的经济利益关系，但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吴臻与京华公司签订了雇佣合同，他是受京华公司单方雇佣并且为京华公司一方办事的人员，不是双方聘请的房产中介。委托合同约定，只要京华公司利用吴臻提供的信息与业主签订了租赁合同，京华公司就应向其支付半个月的租金作为佣金。根据该合同，吴臻已完成服务义务，京华公司应向其一次性支付19万元，也许京华公司至今未按期支付，所以要求吴臻出庭作证，故吴臻应作为证人参加本案诉讼而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吴臻与京华公司有直接上的利益关系，其证言不足为信。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1.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伟业泰公司有权没收京华公司交付的定金500万元，鉴于本案已经强制执行完毕，因此请求对京华公司执行回转执行款10301659元；3.京华公司支付伟业泰公司的租金损失8769118元（自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交付日2016年8月1日起至伟业泰公司另行出租之日即2018年6月止，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京华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约定“租赁物为酒店整体及配套设备、设施及附属用房”，故原审法院认定租赁物的范围正确。双方交接物业发生争议之后，京华公司积极与伟业泰公司进行磋商，并曾提出对涉案物业内的老旧物品作价30万处理的方案，但是伟业泰公司坚持以原价或者高于原价的260余万元要求京华公司接收。2.伟业泰公司并未在2016年8月1日将租赁物交付京华公司。3.伟业泰公司称京华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具有非法目的，纯属恶意中伤。相反，伟业泰公司恶意提高合同交付条件，意图侵吞京华公司500万元保证金。4.伟业泰公司恶意违约并违反诚信原则。双方当事人已在执行阶段达成和解协议，伟业泰公司主动履行了生效判决，其又申请再审的行为违反诚信原则。5.关于吴臻的诉讼地位问题。伟业泰公司认为吴臻应当作为证人而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租赁合同第十条第五项的约定，因京华公司没有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审批而导致项目未能开展的，京华公司应按照实际使用时间支付伟业泰公司租金及费用（含中介服务费）。故本案处理结果与吴臻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以京华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将吴臻列为第三人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吴臻以其亲身经历和感知的事实向法庭作陈述，该陈述客观真实。吴臻发表意见称：吴臻作为伟业泰公司和京华公司的租房中介，了解协议签订及履行全过程。伟业泰公司出租的房屋原用于酒店经营。双方谈判时，京华公司人员说他们租房是用于经营养老机构，房中的酒店用品无法使用，要求伟业泰公司自行处理。伟业泰公司袁乐辉总经理说酒店用品可以由其公司清理，双方遂签订租赁合同。但双方在2016年7月31日交接物业时，伟业泰公司要求京华公司补签一份补充协议，京华公司不同意，故双方未能办理移交手续。后双方达成由京华公司接收酒店物品代为保管的一致意见。双方于同年8月29日清点了酒店物品数量，但京华公司不同意按伟业泰公司提供的清单价格保管物品，故双方仍未能办理物品移交手续。根据合同约定，所有的物业交接完成后吴臻才能收到佣金，否则吴臻无权收取佣金；如果一方当事人违约，吴臻可以向违约方索要佣金。京华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京华公司与伟业泰公司2016年7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伟业泰公司向京华公司双倍返还合同保证金10000000元；3.伟业泰公司承担律师费1080000元、担保费20000元。伟业泰公司反诉请求：1.京华公司向伟业泰公司返还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辅城坳社区平龙西路174号租赁物；2.京华公司向伟业泰公司支付租金损失（自2016年8月1日起，按月租金381266元的标准计算至涉案租赁物再次出租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1月28日为1525064元）；3.伟业泰公司不予返还京华公司支付的全部合同保证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租赁房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辅城坳社区平龙西路3#综合楼，登记权利人为伟业泰公司，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房屋用途为工业配套（综合楼），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2016年3月5日，京华公司委托第三人代理养老产业（护理院）的物业寻址。2016年7月8日，京华公司（乙方）与伟业泰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物面积13616.66平方米。具体约定如下：一、租赁物的交付。合同约定租赁物交付时间为2016年8月1日前，甲方迟于该时间交付租赁物，乙方可要求将本合同作相应地顺延；租赁物交付标准为酒店整体及配套设备、设施及所有附属用房，甲、乙双方同意按现状交付，并办理有关的移交手续；乙方故意拖延交接期的，由甲方发出书面交接通知的第三日视为乙方接收日；交付租赁房屋时，双方应就租赁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当时状况、附属财产等有关情况进行确认，并在附页中补充列明。二、租赁期限及用途。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9年3月31日止，……租赁期满，如乙方不续租，则双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将租赁物完好返还给甲方；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八个月的免租期，免租期分二个阶段给予，第一阶段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第二阶段为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免租期内乙方无须向甲方支付租金。免租期内，乙方仍应履行本合同项下除支付租金之外的其他责任和义务；合同约定了租赁物的用途为经营老年护理院及相应医疗或者相关的合法用途；租赁期间，如乙方变更其他合法用途，应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签订本合同前，应自行了解本租赁物是否能适用其经营项目，甲方对此不承担责任。三、租金。租金采取递增方式收取，即每三年租金递增6%：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28元/平方米/月，月租金共计381266元……；每月5日为租金交付日，乙方支付至甲方指定的代收账户下。四、保证金。双方约定合同保证金5000000元。在签订本合同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1000000元；待乙方提交装修改造方案给甲方确认，且时间最晚不超过2016年7月20日，乙方再向甲方支付4000000元合同保证金。甲方应当向乙方开具收据，乙方逾期不支付全额保证金的，合同自行终止。甲方应在合同解除或终止且乙方结清其应承担的所有费用或者乙方无违约行为，或乙方已对其违约行为作出足额赔偿；或者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将租赁物（及租赁物内财产）返还给甲方（应无明显的生活垃圾、医疗垃圾装修垃圾）的条件后十五天内，将合同保证金（不包含利息）退回乙方。五、其他与本案有关的合同条款。乙方承诺在本合同签署后二个月内做好租赁物的装修改造方案给甲方，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若以上承诺乙方未能实现，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合同保证金。乙方对租赁物实施建设、装修工程时属于乙方自行购买、可移动的设备等动产归乙方所有，乙方应于期限内清理并搬迁完毕，……不得故意对租赁物及附着物、依附物造成毁损，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照价赔偿；乙方租赁期间重新建设的不动产及不动产所配备的水、电，安全等设备，固定于墙体天花地面的所有设施、设备及装修、装饰财产等不动产一概无偿归甲方所有。六、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乙方自行承担其使用租赁物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建设行为、装修行为、经营行为引起的一切责任；因装修、改造造成租赁物房屋主体结构损毁的，乙方应负责修复，无法修复的，乙方应赔偿甲方的损失；乙方在租赁期限内无故解除合同的，造成甲方损失，乙方以本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金额为限给予甲方补偿。任何一方发生根本违约行为，或发生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如乙方未能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项目审批而致使项目未能开展的，乙方按照实际使用时间支付甲方租金及费用（含中介服务费）后全额退回合同保证金。此种情况下，乙方不再享有免租期，乙方应按每月每平方米28元及实际占用时间支付租金（此条款仅在四个月内有效，超过四个月即按合同相关约定承担相关责任）；如甲方有以下行为之一：迟延交付租赁物六十天（二个月）以上，提供的租赁物安全性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或规章规定的，不承担维修责任或支付维修费用超过六十日的，未经乙方同意及有关部门批准，甲方将租赁物进行改建、扩建或装修的，提前收回租赁物，乙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甲方应双倍返还合同保证金。另外，合同约定: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提起诉讼或乙方牵扯到相关诉讼之中的，就乙方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提起诉讼或甲方牵扯到相关诉讼之中的，就甲方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2016年7月14日，京华公司委托深圳市京华置地有限公司向伟业泰公司转账合同保证金1000000元。2016年7月27日，伟业泰公司出具了《关于委托汕头市金平区易胜五金交电经营部收取保证金的函》，要求京华公司将剩余4000000元保证金支付至指定账户。2016年7月28日按照上述要求支付了剩余保证金。伟业泰公司认为京华公司交付保证金4000000元晚于合同约定期限8天，存在违约。2016年7月19日，京华公司与案外人深圳禾田医疗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田公司）签订《深圳京华护理院设计合同》，并向该单位交付30%的预付款120000元。该单位做出设计平面图纸，京华公司将该图纸交付伟业泰公司，伟业泰公司盖章确认。同时。京华公司向伟业泰公司提交了一份《项目改造内容清单》，列举了其需装修改造项目包括但不限于主楼房门拆除、原铺设地毯全部更改为地胶等内容。2016年8月1日，伟业泰公司工作人员殷国俊通过微信向京华公司发送《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其中除对租金支付方式及租金金额做出了变更外，补充增加了第三条和第五条的约定：自租赁物移交之日起，乙方即按合同相关约定承担相关责任，如乙方未能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项目审批而致使项目未能开展时，乙方仍需履行租赁合同，否则按违约责任追究；租赁物交付标准：租赁物为酒店整体及配套设备、设施、办公设备及所有附属用房，甲、乙双方同意按现状交付，由甲方整理清单、乙方确认，并办理有关的移交手续，在租赁期满后，乙方再根据移交清单，将移交清单物品交还甲方，如有毁坏，乙方须根据其价格做出相应赔偿。京华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系伟业泰公司单方对租赁合同进行的重大更改，加重了京华公司的合同义务，京华公司无法接受，故未签字确认，伟业泰公司因此未交付符合约定的租赁房屋。庭审中，伟业泰公司确认殷国俊为其工作人员，但对该补充协议不予认可，伟业泰公司称2016年8月1日，京华公司在租赁房屋现场举行了开工仪式，租赁房屋及内部的物品也由京华公司进行了清点和接收。京华公司则称，为尽快进场，京华公司对租赁物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清点后确认该部分物品以便伟业泰公司搬离，而清单上的物品与租赁物交付无关。第三人称，双方在2016年8月1日确实进行过交接，但交接并未成功。2016年8月5日，伟业泰公司向京华公司邮寄《函》《财产移交清单》，伟业泰公司称其已经按约定向京华公司移交租赁物，并履行了告知义务。其中，《财产移交清单》中列举了酒店内家具（床、衣柜、沙发、茶几、化妆柜等）、电器（吹风筒、电磁炉、热水壶、台灯、MP3播放机等）、消防设备和电柜设备等以及其他物品（空调、厨房用品、餐具、床单、浴袍、垃圾桶、烟灰缸等）的数量、单价和总价；除消防设备和电柜等设备外，清单物品共计2668495.4元。同日，京华公司同时通过邮寄和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京华公司送达《关于尽快办理租赁物业移交事宜的通知函》，称伟业泰公司应于2016年8月1日前将租赁物交付予京华公司，要求伟业泰公司于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三日内通知京华公司并办理完租赁物业移交，同时伟业泰公司须在移交前自行清除租赁物业内无关的可移动家具家私、部分小电器（如热水壶、电磁炉等）及闲置物品。物业移交后遗留在租赁物业内的部分可移动物品将视为伟业泰公司丢弃的物品。京华公司有权自行处置。2016年8月8日，京华公司再次向伟业泰公司邮寄《关于办理租赁物业移交事宜的再次催告函》，要求伟业泰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10点整到达租赁物业处办理移交手续，伟业泰公司须在此之前自行清除无关的可移动家具家私、部分小电器（如热水壶、电磁炉等）及闲置物品；自行处理租赁物业电梯查封问题，保证租赁物业不存在任何瑕疵，移交后的电梯可合法、正常使用，否则视为租赁物业不具备交付条件。2016年8月9日，伟业泰公司向京华公司邮寄《关于履行租赁物业移交确认的再次通知书》，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付房屋时，双方应就租赁物及其附属房屋设施的当时状况，附属财产等有关情况进行确认，并在附页中补充列明。可见租赁物内的家私、电器、家电均属于双方约定范围内现状的附属财产，京华公司函称清除租赁物内可移动家具家私部分小电器及闲置物品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因此京华公司的无故解除合同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6年8月29日，京华公司对伟业泰公司提供的《财产移交清单》中所列物品进行清点和确认，京华公司在该清单落款处手写记录如下内容：“我司即接收方仅对本次移交清单中的数量进行清点和确认，移交清单的物品均为使用多年的陈旧物品，接收方不认可移交方单方制作的上述移交清单的物品价格”。同时京华公司在落款处盖有公章。此外，第三人吴臻与案外人刘永以中介方的身份对清单中物品数量进行了清点，并记录“价格无法确认”。伟业泰公司认为京华公司以其移交租赁物物品老化、陈旧为由拒绝办理移交确认手续。同日，京华公司向伟业泰公司出具《物业移交确认函》，函称为避免京华公司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在伟业泰公司办妥以下手续后，京华公司同意接受租赁物业：1、双方核对并确认移交清单中设备设施数量无误后，京华公司同意接收，但由于伟业泰公司留存的物品均为使用多年的陈旧物品，京华公司不认可伟业泰公司单方制作移交清单的物品价格。2、租赁物业电梯已被相关部门查封且处于停用状态，伟业泰公司须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委派人员配合京华公司办理电梯的重新启用手续，以确保电梯尽快恢复使用。3、伟业泰公司须在收到该函后三日内自行与有关部门结算水、电等费用，并将相关结算证明提供给京华公司，同时与京华公司办理水电等过户或移交手续，以保证租赁物业符合移交条件。4、伟业泰公司的工作人员须在收到该函三日内携带私人物件撤离租赁物业，以确保移交后京华公司人员顺利进驻。伟业泰公司须在限期内解决上述问题，并在三日内通知京华公司办理移交，限期内未通知办理移交或虽通知办理移交但未能配合办理上述相关移交手续的，将视为租赁物业不具备移交条件。2016年9月26日，伟业泰公司向京华公司送达《告知函》，函称经双方一致同意以京华公司9月12日发来的《关于解除协议书》的意见，请京华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并提供退还保证金的账号。京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从未在2016年9月12日主张过解除合同。2016年9月28日，京华公司向伟业泰公司邮寄《关于“贵司须在限期内解决租赁物业移交存在的问题并进行移交”的再次告知函》，其中，京华公司同意伟业泰公司提出的于2016年9月30日前办理移交确认手续，并告知伟业泰公司于以下限期内解决移交存在的问题并办妥相关手续：1、根据合同约定，租赁物为酒店整体及配套设备、设施及所有附属用房，伟业泰公司单方制作的移交清单均不属于约定的“租赁物”的范畴，也与京华公司租赁用途无关，京华公司无法利用，请伟业泰公司将不属于租赁物范畴内的物品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搬离，并将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租赁物移交给京华公司，对于租赁物之外的物品，京华公司不予接收；2、租赁物业电梯已被相关部门查封，因电梯属于特种设备，伟业泰公司须在2016年9月30日前提供电梯可合法、正常使用的证明给予京华公司，保证租赁物业不存在任何瑕疵，符合移交条件；3、伟业泰公司须在2016年9月30日前自行与有关部门结算水电及煤气等费用，并将相关结算证明提供给京华公司，以保证租赁物业符合移交条件。如伟业泰公司未能在前述限期内提供相关证明、解决上述移交问题，或者附加条件移交的，即视为伟业泰公司租赁物业不具备移交条件或拒绝移交租赁物业。一审诉讼中，伟业泰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殷国俊与京华公司的录音文件。其中，双方对交付租赁物内物品的问题发生争议，伟业泰公司方坚持租赁物须按“现状交付”，京华公司方则称，按现状移交没问题，但物品价格应当合理公允，清单价格均为全新价格，而房屋内很多东西需要改造，故京华公司对前述物品价格不确认，双方也始终未实际办理租赁物水、电等交接手续。另外，对租赁物内电梯查封的问题，京华公司称需伟业泰公司出面沟通维修和解除查封的事宜。一审诉讼中，伟业泰公司提出申请，要求京华公司先予返还租赁物业，而京华公司认为，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现仍由伟业泰公司占有使用，不存在返还的问题。考虑到双方纠纷对租赁房屋交接问题各执一词，仍存争议，而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主张解除合同，故为避免房屋空置造成伟业泰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经一审法院主持，伟业泰公司自行收回房屋及房屋内各项物品。再查，2015年10月14日，伟业泰公司以原酒店停业为由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报停了租赁房屋的电梯运营。2016年8月1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伟业泰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前：1、立即停止使用电梯；2、限期向特种设备检验检测单位申报并接受检验。伟业泰公司称，自2015年10月14日原融通酒店停业起，电梯即处于报备停运，但因京华公司的擅自使用导致电梯被相关部门查封。京华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显示因本案诉讼京华公司已支付律师代理费用680000元，其中80000元为已支付的基本费用，600000元为庭审前5日预付风险律师费，实际收费按办案结案后双方据实结算。此外，京华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支付担保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6）粤0307民初1536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京华公司、伟业泰公司双方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伟业泰公司于本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华公司双倍返还合同保证金10000000元；三、伟业泰公司于本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华公司支付委托律师费80000元；四、驳回京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伟业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4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9263元，保全费5000元，由京华公司负担8583元，由伟业泰公司负担99080元。伟业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京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伟业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另查明：二审诉讼期间，二审法院依伟业泰公司的申请，向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和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调取京华公司申报京华护理院的环境影响评价审批资料和设置、执业登记等审批资料，上述机构向二审法院出具了《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关于协助调查京华护理院环境影响评价审批资料的复函》《深圳市卫生计生委关于查询京华护理院设置和执业登记审批资料的复函》，称未查询到京华公司申报京华护理院的环境影响评价审批资料和设置、执业登记等审批资料。二审法院还依伟业泰公司申请，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何颖龙与殷国俊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公司出具《查函回函》称，微信聊天记录并不保存于其公司服务器，仅可通过手机等终端设备查看，因此无法提供。针对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伟业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上述证据证明京华公司没有就京华护理院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审批，也没有进行京华护理院的设置执业登记，证明京华公司没有申报京华养老护理院，故意以酒店用品不符合租赁目的为由拒绝接收租赁物，京华公司才是违约方。京华公司则发表质证意见称：1.伟业泰公司二审申请调查取证缺乏法律依据；2.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3.京华公司一审提交了殷国俊与何颖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并提交了手机供法庭核对；4.深圳市卫计委和人居环境委的复函内容属实，但对于养老、医疗机构申报，首先是向卫计委提交执业登记的申请资料，并对相关的材料进行核对，京华公司在纠纷发生之前，已将有关材料向卫计委提交，并由卫计委核对，加盖了核对章，由于伟业泰公司拒不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产，京华公司在没有实际占有房产的情况下无法向深圳市人居环境委申请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养老机构的设置也无法往下进行。针对伟业泰公司二审提出的京华公司未向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和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相关审批的主张，京华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医疗机构职业许可（执业登记）窗口办理流程图、医疗机构执业登记专家实地验收规定和要求细化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执业登记）受理审核量化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执业登记）书面审查和现场审查要点，上述证据来源于广东省网上办事大厅深圳分厅，证明京华公司开办养老机构首先要在行政机关的办事窗口提交材料进行核验，材料齐备后行政部门在法定时间内进行行政审批，取得医疗机关的执业许可后，相关主管部门还要组织专家对场地进行实地验收、考核、考察。本案中，因伟业泰公司拒不交付租赁物，京华公司无法继续进行医疗机构的审批程序，达不到政府部门要求的客观条件。2、京华公司向卫计委提交审核的申办医疗机构的申报材料，证明京华公司已实际履行申报、申办养老机构的流程。3、京华公司的控股公司在江苏省已开办养老康复机构的审批文件，证实京华公司在全国有开办养老机构的业务。在审查材料过程中，伟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太太曾携带涉案物业的房产证原件到卫计委窗口核对。针对京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伟业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证据1来源于互联网，且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没有原件，也没有公司印章，不能证明京华公司向卫计委申报了执业登记，也不能证明何时申报了执业登记，京华公司没有提供卫计委受理其申请材料的回执，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法院认为：京华公司与伟业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双方均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解除，并无不当。针对伟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院针对二审争议焦点分别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涉案租赁物的交付标准。伟业泰公司主张，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物交付标准为酒店整体及配套设备、设施及所有附属用房，双方同意按现状交付，这表明伟业泰公司交付的是租赁物和房屋内的全部设备、设施及物品，包括租赁物内的家具、电器、闲置物品等，且京华公司对《财产移交清单》中所列物品进行清点和确认，表明其接收了租赁物内的所有物品。京华公司主张，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物用于经营老年护理院及相应医疗或者相关合法用途，租赁物范围为宗地范围的所有建筑物及附属物，租赁物内留存的物品不在交付范围内，其在《财产移交清单》上盖章仅代表确认租赁物内有清单所列酒店用品，不代表接受价格和实际接收了酒店用品。二审法院认为，基于以下理由，涉案租赁物的交付应仅限于租赁房屋及配套设备设施及所有附属用房，不包括原酒店经营所使用的家具、家电等物品：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租赁物交付标准为酒店整体及配套设备、设施及所有附属用房，甲（注：指伟业泰公司）、乙（注：指京华公司）双方同意按现状交付，并办理有关的移交手续”，从上述约定可见，合同虽约定酒店整体按现状交付，但同时明确了租赁物交付标准为酒店整体及配套设备、设施及所有附属用房，并不包括留存于租赁物内的家具、家电等物品。2.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了租赁物用途为经营老年护理院及相应医疗或者合法用途，而留存于租赁物内的家具、家电等物品系用于酒店经营，与京华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符，上述物品不在交付范围内符合常理；3.京华公司虽对伟业泰公司提供的《财产移交清单》所列物品进行了清点和确认，但同时表示清单所列物品均为陈旧物品，其对物品价格不确认，其在《财产移交清单》上盖章确认，并不表明接受所列物品。关于伟业泰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向京华公司交付了涉案租赁物。伟业泰公司主张，双方于2016年8月1日交接并办理了交接手续，只是京华公司未盖章确认，经催促函告，京华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盖章签字补办了交接手续。京华公司主张，因伟业泰公司单方变更合同主要内容，要求京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对原合同内容作了重大变更，京华公司不同意签订，双方2016年8月1日并未办理交接手续，伟业泰公司2016年8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和书面函件形式通知京华公司接收租赁物，以及京华公司2016年8月29日和2016年9月28日发函要求伟业泰公司清理酒店用品、解决租赁物电梯查封问题、结清水电费后办理移交的事实，也说明双方并未办理交接手续。二审认为，首先，京华公司2016年8月1日并未盖章或签字确认已办理交接手续，2016年8月29日在《财产移交清单》上盖章确认也仅是确认物品数量，并未接收全部物品。其次，伟业泰公司2016年8月6日通过电子邮件和书面函件形式通知京华公司接收租赁物，京华公司2016年8月29日和2016年9月28日发函要求伟业泰公司清理酒店用品、解决租赁物电梯查封问题和结清水电费后办理移交，也说明双方2016年8月1日和2016年8月29日并未办理交接手续。再次，一审第三人吴臻系涉案租赁合同的居间方，其一审庭审时表示，租赁物交接时，伟业泰公司要求京华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京华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对合同内容作了重大变更，不愿意签署，所以租赁物没有交付，双方曾口头约定，酒店用品由伟业泰公司负责处理或清理。伟业泰公司主张吴臻是京华公司的委托人和代理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吴臻与京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关于伟业泰公司导致租赁物未交接成功的陈述具有可信性；最后，伟业泰公司主张何颖龙与殷国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双方于2016年8月1日办理了租赁物交接手续，京华公司同意接收酒店物品，但伟业泰公司未提供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也回复称无法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供核实，故伟业泰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应采信。综上，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物应于2016年8月1日前交付，但伟业泰公司并未按照上述日期向京华公司交付租赁物。京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伟业泰公司主张，京华公司未提供完整装修方案、延迟支付第二笔保证金、拒不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构成违约。该院认为，京华公司已将《深圳京华护理院设计合同》、平面图交予伟业泰公司审定，同时向伟业泰公司提交了项目改造内容清单，已就租赁物的装修改造工程作了充分说明，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伟业泰公司所主张的未及时提供完整装修方案的违约行为。关于伟业泰公司主张的迟延支付第二笔保证金问题，因伟业泰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才向京华公司出具委托支付款的账号，京华公司于次日支付第二笔保证金，并不构成违约。因租赁物尚未交付，京华公司也不存在伟业泰公司主张的拒不交纳租金和返还租赁物的违约行为。伟业泰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伟业泰公司是否应向京华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伟业泰公司主张，其向二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相关部门出具的《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关于协助调查京华护理院环境影响评价审批资料的复函》和《深圳市卫生计生委关于查询京华护理院设置和执业登记审批资料的复函》证明京华公司没有就京华护理院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和设置执业登记，说明京华公司没有申报开办京华养老护理院，酒店用品不符合租赁目的仅是其不承租租赁物的借口，京华公司才是违约方。京华公司主张，伟业泰公司单方变更合同主要内容，要求京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对租金数额、支付方式等多项重要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且要求京华公司接收租赁物内家具、电器等陈旧物品，租赁物电梯查封问题也未解决，导致租赁物未如约交付，且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六十日期限，根据合同约定，伟业泰公司应向京华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二审法院认为,涉案租赁物未如约交付系因伟业泰公司原因所致，伟业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向京华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理由如下：1.2016年8月1日，伟业泰公司的工作人员殷国俊通过微信向京华公司发送《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对租金支付方式及租金金额作了变更，且要求京华公司接收租赁物内的酒店用品，该补充协议对合同条款作了重大变更，是导致双方产生分歧，租赁物未如约交付的主要原因。伟业泰公司以京华公司在《财产移交清单》上盖章确认为由，主张京华公司同意接受租赁物内的酒店用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2.2016年8月1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伟业泰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前立即停止使用电梯，限期向特种设备检验检测单位申报并接受检验，电梯作为租赁物的附属设备，如不能正常使用必然影响京华公司的后续经营，在电梯无法正常和安全使用的情况下，伟业泰公司主张其已向京华公司交付租赁物，依据不足。3.伟业泰公司根据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和深圳市卫生计生委的回复，主张京华公司没有申报开办京华养老护理院，故借口酒店用品不符合租赁目的而不承租租赁物。但上述行政机关的回复不足以证明京华公司自始至终未向行政部门办理申办和申报手续，也不足以证明未办理申办和申报手续系因京华公司原因所致，伟业泰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4.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京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伟业泰公司有权没收合同保证金，同时约定如伟业泰公司迟延交付租赁物六十天（二个月）以上（租赁物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8月1日前），提供的租赁物安全性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或规章规定的，伟业泰公司应双倍返还合同保证金。可见，双方在合同中针对保证金约定了符合定金特性的定金罚则。涉案租赁合同的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9年3月31日止,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的月租金为381266元,之后每三年租金递增6%,与租赁合同所涉租金相比，500万元保证金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关于定金的最高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关于“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在合同中虽使用“保证金”而非“定金”，但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符合定金特性的定金罚则，一审在伟业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付租赁物且已超过六十天的情况下，认定伟业泰公司应向京华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伟业泰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伟业泰公司原因导致京华公司提起诉讼或京华公司牵扯到相关诉讼之中的，就京华公司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伟业泰公司全部承担。京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80000元有发票予以证实，依据双方约定，伟业泰公司应向京华公司支付80000元律师费。二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7）粤03民终222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80元，由伟业泰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第十条第五项约定：如京华公司未能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项目审批而致项目未能开展的，京华公司按照实际使用时间支付伟业泰公司租金及费用（含中介服务费）后全额退回保证金。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8月29日盖章确认了《财产移交清单》，清单列明的争议财产包括：（一）酒店家具及小型电器（价格总计119.6385万元）；（二）电脑、监控摄像头及床上用品（价格总计9.8813万元）；（三）消防栓泵、生活给水泵、电力设备等设备设施（价格总计63.5950万元）；（四）马桶、绿化树、烘烤箱等物品（价格总计88.6537万元）；（五）空调设备设施（价格总计48.67万元）。京华公司在清单上备注：“接收方仅对本次移交清单中的数量进行清点和确认。接收方不认可移交方单方制作的上述移交清单的物品价格。”中介方盖章并注明：“数量已清点，价格无法确认。”同日，京华公司向伟业泰公司出具《物业移交确认函》，载明“双方核对并确认移交清单中设备设施数量无误后，京华公司同意接收。但京华公司不认可伟业泰公司单方制作的移交清单物品价格。……租赁物业电梯已被相关部门查封且处于停用状态，伟业泰公司须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委派人员配合京华公司办理电梯重启手续。”本院再审中，伟业泰公司表示：上述清单所列财产均属“按现状”交付的租赁物范围；清单中财产价格是根据会计准则，固定设备（含可移动部分）按10年期计提折旧，办公设备按5年期计提折旧，计至2016年7月31日已累计计提折旧后的余值；清单列明财产价格的目的在于确定物品损害时京华公司应承担的赔付责任，而非增加租金；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京华公司曾表示愿意以15万元价格受让争议物品所有权。京华公司则表示：五份清单中仅清单（三）中消防栓泵、喷淋泵、消防水泵控制柜、生活给水泵、热泵机组六项财产属于租赁范围，其余均不属于租赁范围；京华公司在协商过程曾表示愿意给予伟业泰公司30万元的附属物补偿款，但伟业泰公司坚持按超出物品全新价格的260余万元作价，导致双方未能对物品价格协商一致。2017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召集京华公司、伟业泰公司交接租赁物，伟业泰确认回收案涉房屋。本院再审中，京华公司提交了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2018）粤0307执106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伟业泰公司与京华公司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2018）粤0307执106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依法向伟业泰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伟业泰公司财产报告表，责令伟业泰公司收到上述文书后立即履行。本院依法查封了伟业泰公司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平龙西路的3#综合楼（不动产证号：6000276908），并依法摇珠委托国誉估价公司对上述房产进行评估。现执行到款项10301659元，其中10179080元划付给京华公司（含保证金1000万元、律师费8万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99080元），执行费77579元已缴纳，评估费45000元划付给国誉估价公司。申请执行人京华公司放弃其他权利向执行法院申请结案。执行法院认为，该院作出的（2016）粤0307民初1536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已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京华公司基于执行依据的权利得到了实现，本案依法予以执行结案。裁定如下：一、解除对被执行人伟业泰公司名下财产的查封、冻结；二、（2016）粤0307民初1536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已执行完毕，该案予以结案。对此，伟业泰公司发表意见认为：本案执行过程中，由于京华公司申请查封了涉案融通大酒店，执行法院将要根据原生效判决拍卖该酒店的情况下，伟业泰公司被迫先履行原生效判决；该执行裁定不能证明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协议。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已达成和解协议并且已履行完毕；吴臻能否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案涉租赁物的范围以及租赁物是否已经交付；伟业泰公司应否双倍返还保证金并承担京华公司的律师费；京华公司应否向伟业泰公司支付租金损失。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已达成和解协议并且已履行完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六条“再审审理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四）有本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一项至第四项规定情形的”、第四百零二条“再审申请审查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终结审查：……（三）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但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等规定，当事人在执行程序或者再审审查程序中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意味着当事人通过协商达成新的协议处分自己的权利，并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了结了原有的纠纷。在此情形下，人民法院可依法终结再审案件审理。本案中，京华公司提交的（2018）粤0307执106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已详细述明执行过程，其中并无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协议的内容。京华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吴臻能否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再审中，伟业泰公司提出了一、二审法院将吴臻错列为第三人，并采信吴臻的不实陈述，严重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主张。京华公司则表示，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吴臻能否获得中介佣金、吴臻应向谁主张佣金有直接关系，故吴臻属于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可由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等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通过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结合案涉租赁合同第十条中关于中介费用的约定以及京华公司、吴臻陈述的内容，京华公司提出本案处理结果与京华公司应否向吴臻支付中介费的问题具有关联性、本案处理与吴臻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吴臻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由于吴臻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吴臻陈述的真实性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吴臻与京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关于伟业泰公司导致租赁物未交接成功的陈述具有可信性”，存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三、关于案涉租赁物的范围以及租赁物是否已交付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的交付标准：租赁物为酒店整体及配套设备、设施及所有附属用房，双方同意按现状交付，并办理有关的移交手续……交付租赁房屋时，双方应就租赁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当时状况、附属财产等有关情况进行确认，并在附页中补充列明”，“京华公司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对租赁物相关情况作详细了解”。对于合同约定的“酒店整体”、“按现状交付”的含义，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伟业泰公司认为是指包括酒店房屋、酒店附属设施以及房屋内酒店用品，且伟业泰公司不负责电梯开通；而京华公司则认为租赁范围仅指酒店房屋，且伟业泰公司应保障租赁物内电梯可安全使用。《租赁合同》对租赁物的范围及交付标准约定不明，该问题属于合同漏洞，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对于合同漏洞可以采取协议确定的补救措施，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还可以通过合同的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伟业泰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前清空租赁物并解决与租赁物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京华公司委托案外人禾田公司进行装修设计，以及双方当事人积极联系办理租赁物交接手续等行为，均可以证明伟业泰公司与京华公司均为履行合同而为积极行为。由于《租赁合同》对租赁物范围约定不明，故双方在租赁物交接前进行了一系列对租赁物范围进行协商的行为。包括伟业泰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向京华公司发出补充协议电子文本，要求对租赁物具体范围进一步明确为“酒店整体及配套设备、设施、办公设备及所有附属用房”的行为，以及京华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伟业泰公司清除酒店内可移去的设施设备及闲置物品，并要求伟业泰公司处理电梯查封问题等行为，均属于双方当事人进一步协商的行为。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8月29日签署了《财产移交清单》，说明双方当事人已确认交接的租赁物包括酒店家具及小型电器，电脑、监控摄像头及床上用品，消防栓泵、生活给水泵、电力设备、空调设备等附属物品。京华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出具的《物业移交确认函》可以进一步佐证，清点上述物品数量并予接收，系京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经多次协商已对租赁物范围进一步明确为包含《财产移交清单》所列明物品在内的酒店整体，唯对上述物品的价格，即毁损上述物品而应承担的责任，双方仍然存在分歧。对此争议，双方当事人本可依诚信原则进一步协商或通过诉讼等途径解决后继续履行合同，但双方当事人最终均选择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争议解决方式。故案涉合同属于因双方一致请求解除而解除的情形，而非因一方当事人违约、对方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而解除的情形。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交付标准仅限定于租赁的房屋即所有建筑物及附属物，而合同中所称的配套设备、设施也应当基于租赁房屋已经形成添附的设备、设施，并不包括原酒店经营所使用的家具、家电及闲置物品”，并认为伟业泰公司单方变更合同主要内容、导致租赁物未如约交付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六十日期限，属于单方违约行为，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合，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四、关于伟业泰公司应否双倍返还保证金并承担律师费赔偿责任的问题。承前所述，由于《租赁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并不明确，伟业泰公司在租赁物交接过程中不断要求对租赁范围进行协商、京华公司因附属物品价格问题保留意见等行为，均不应视为任何一方当事人单方违约，并导致对方依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的行为。故京华公司以合同约定“如伟业泰公司迟延交付租赁物六十天以上、提供的租赁物安全性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或规章规定的，京华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伟业泰公司应双倍返还合同保证金”、“因伟业泰公司原因导致京华公司提起诉讼或京华公司牵扯到相关诉讼之中的，就京华公司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伟业泰公司全部承担”为据，请求伟业泰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并承担其律师费用，以及伟业泰公司以合同约定“京华公司在租赁期限内无故解除合同的，造成伟业泰公司损失，京华公司以本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金额为限给予伟业泰公司补偿”为据，主张伟业泰公司有权没收案涉保证金，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二审法院判决伟业泰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并向京华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项“伟业泰公司应在合同解除或终止，且京华公司结清其应承担的所有费用，或者京华公司无违约行为，或京华公司已对其违约行为作出足额赔偿；或者京华公司按本合同约定将租赁物（及租赁物内财产）返还给伟业泰公司（应无明显的生活垃圾、医疗垃圾装修垃圾）的条件后十五天内，将合同保证金（不包含利息）退回京华公司”的约定，伟业泰公司应将案涉保证金500万元返还京华公司。五、关于京华公司应否向伟业泰公司支付租金损失的问题。伟业泰公司诉请京华公司支付其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8年6月止的租金损失8769118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2016年8月29日《财产移交清单》显示京华公司已清点并接收了案涉租赁物；2017年6月27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伟业泰公司确认回收争议房屋。故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伟业泰公司因无法使用案涉房屋而遭受了租金损失。但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对争议财产的价格经多次协商而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该争议导致京华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故案涉租金损失并非因京华公司单方违约所致。结合京华公司因履行合同，于2016年7月向伟业泰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保证金，其因而遭受了保证金利息损失，京华公司因履行合同而向禾田公司支付了12万元预付款等具体情况，本院再审对伟业泰公司要求京华公司支付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物范围不及于双方签署的《财产移交清单》中载明的酒店附属物，并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的解除系伟业泰公司单方违约所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伟业泰公司再审理由中理据充分的部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22211号民事判决，以及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536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5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深圳市伟业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京华养老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500万元；四、驳回深圳市京华养老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伟业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4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926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7663元，由深圳市伟业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3831.5元，由深圳市京华养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38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280元，由深圳市伟业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140元，由深圳市京华养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11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季明审判员  钟向芬审判员  晏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健军书记员王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