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陕01民再1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韩森寨支行。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长乐中路91号。负责人：赵铂，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生，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浦，男，汉族，1943年3月13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翔，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韩森寨支行（简称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与被申请人张玉浦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1民终3816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陕民申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生、张学清，张玉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翔、刘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报案材料及附件所载的数据是根据张淑娟自建台账的记载而来，具有不确定性，并非全面、客观、真实的数据，没有被公安机关及人民法院完全采信，不能作为确定张玉浦与银行之间储蓄数额的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而一审法院错误的歪曲了客户经理张淑娟的工作职责，并将张淑娟与张玉浦之间的个人委托理财关系和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与张玉浦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错误的混为一谈。张淑娟作为客户经理，其职责是根据客户需要，向客户推荐工行发售的各类型的合法的理财产品及向客户介绍金融知识，客户经理不可能具有办理客户存取款及收付资金的能力，更没有直接经手客户资金的权力和机会，不具备主管客户资金、经管客户或者经手客户资金的条件。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与张玉浦之间是存在储蓄合同关系，但与张玉浦和张淑娟之间形成的个人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他们之间不矛盾也不影响，相互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张玉浦将自己银行卡号、银行卡密码，以及与银行卡绑定的U盾交予张淑娟办理各种理财业务及日常账户管理，张淑娟所享有的对于张玉浦账户资金的处分权是基于张玉浦授权的结果，这与张淑娟银行客户经理身份无关。这种权利是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及银行客户经理职务所根本不具备的，也与储蓄合同关系无关。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张淑娟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从2015年1月4日张玉浦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张玉浦是出于对张淑娟个人信任，将银行卡密码及U盾交给张淑娟，与张淑娟个人之见形成委托理财法律关系，该行为与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无任何关系。3、张玉浦账户向外转出的转账和支付行为显然都是张淑娟在张玉浦的委托下所为，是委托关系的具体表现，但二审法院对此并未作出认定，其结果必然造成张玉浦重复获利，违背法律原则。4、陕蓝鉴字（2015）012号鉴定意见结论是张淑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案48名客户欠款数额为35287995.55元。陕蓝鉴字（2015）002号鉴定意见是张玉浦等三人向李向红等二人转款数额为42374500元，李向红等二人向张玉浦等三人转款金额为22641233元，差额19733267元。上述两份鉴定结论无因果关系，更无法得出张玉浦在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有550万元的储蓄存款的结论。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作为参考依据的张扩军的民事案件判决书和张淑娟刑事案件材料均未经庭审质证。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既不存在违反合同义务之责任，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兑付张玉浦存款本金550万元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但一审庭审调查无任何证据证明张玉浦在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处有550万元存款，其与张玉浦之间根本不存在550万元储蓄存款合同和事实。请求：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3816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2017）陕0102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张玉浦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玉浦承担。张玉浦辩称，1、张玉浦账户存款余额是否有550万元，并非依据银行负责人周正刚的报案材料确定，也非仅依据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而确定，更非张淑娟的询问笔录及张玉浦的询问笔录而确定，是各方将其所有的证据材料综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而确定，且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上述各方当事方的证据材料进行鉴定时已经确定张玉浦亦在受害人之列，且金额是550万元，并非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所陈述的张玉浦账户仅1万余元。2、张玉浦账户存款余额是否有550万元，并不能以案发时其账户余额作为认定其账户存款的依据，自2009年开始至2014年案发时，张玉浦的账户余额一直处于动态的变化过程，期间张淑娟利用张玉浦的卡作为犯罪工具，张玉浦的账户余额早已被第三方转入的资金覆盖并发生混同。3、其仅与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之间建立一种合同关系，既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而与客户经理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其让张淑娟帮助购买理财产品等相关行为是建立在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关系的基础上，是对于张淑娟系银行客户经理职务的信赖，否则不可能将任何购买理财产品等事情交由张淑娟操作处理。且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陈述的张淑娟帮助张玉浦购买理财等一系列行为系张玉浦委托张淑娟的个人理财行为的说辞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与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关系是不争的事实，基于该合同关系，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有兑付存款的义务。4、二审法院对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的因果关系认定合法合理，并无不当。陕蓝鉴字（2015）012号鉴定意见系针对48户客户的资金流向，而陕蓝鉴字（2015）002号鉴定意见系针对张玉浦等人的资金流向，即说明张玉浦存在于这48人之中。其次，二审庭审笔录中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也认可“3500多万中包含1000多万”，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也并未提供该1000多万属于张淑娟的个人财产的证据。5、刑事案卷材料已在原一审法院组织2017年12月1日的二次庭审过程中进行了质证。6、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已于2018年6月7日自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存款给付义务，张玉浦已收到555万元赔付款项，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以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申请再审，该行为显然与其自动履行生效判决的初衷及客观事实严重相悖。本院再审认为，张玉浦在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处开立账户、存储资金以及购买理财产品，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在储蓄存款合同中，银行负有保障客户存款安全的义务，同时客户对自己的存款也负有注意、保护义务，该义务包括对银行卡及密码的妥善保管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客户经理张淑娟的犯罪行为，致使张玉浦银行卡的账户金额损失。对此损失因在判断双方是否存在过错的基础上，按各自过错程度划分责任。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认为张玉浦存在将其银行卡卡号、密码以及与银行卡绑定的U盾交予张淑娟办理各种理财业务及处理日常账户管理，包括代缴保险、缴纳罚款、个别转账等行为。张玉浦产生损失的根本原因系其轻信张淑娟，致使银行账户被张淑娟掌握而造成财产损失，而张淑娟进行的操作是只要持有张玉浦的银行卡和密码、U盾就可以进行的交易。并不依赖于其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对张淑娟的上述行为并不负有监管义务，其并无违约之处。而张玉浦认为其从未将U盾交给张淑娟，应系张淑娟凭借其银行工作人员身份假冒其名义办理，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应对此承担责任。鉴于张玉浦是否将U盾交给张淑娟系判断双方责任的重要依据，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申请对张玉浦办理U盾手续中张玉浦的签名进行鉴定，故对此节应进一步查实。原审未对该事实查明，直接判处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兑付存款本金依据不足。关于张玉浦银行账户存款受损的数额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张玉浦在工商银行韩森寨支行存款550万元的依据均来源于张淑娟本人的主观认识，其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也有前后不一致的地方，而本案关于认定张玉浦存款金额，应根据张玉浦银行账户流水，并综合考虑张玉浦委托张淑娟支出的款项，通过司法鉴定依法认定张玉浦银行账户存款受损的数额。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陕01民终3816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韩森寨支行预交），予以退还。审 判 长 王笑天审 判 员 晏永娟审 判 员 齐 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焦 菲书 记 员 付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