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2年4月21日生，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1977年10月13日生，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军，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郑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郑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诉争的28万元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正确，但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已经分割错误，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双方离婚之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但是，离婚协议书所约束及分割的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并未约定，更谈不上处置完毕。双方约定的补偿款100万元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上诉人做出的让步结果；该数额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所占的比例远远低于50%，根本未包括28万元的保险赔偿金。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于婚姻期间所涉财产都己进行了处理与事实相违背，判决被上诉人不必偿还该款错误。基于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郑某1答辩称，除了一审答辩理由以外，另答辩如下：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是夫妻双方对财产的自由处分，如何分割，法律并不干涉，上诉人以分到的财产远远低于夫妻共同财产50%来证明100万元中不包括28万元保险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某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判决郑某1返还28万元。一审法院查明，陈某、郑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2年12月24日生一女郑某2，于2007年11月23日生一子郑某3。2014年1月6日，郑某1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陈某投保了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人身保险，险种包含智胜重疾28万元。后陈某身患疾病，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保险理赔，于2014年9月24日转入其账户28万元,陈某于2014年9月25日将该笔款项转入郑某1的账户。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双方说法不一：陈某称当时郑某1公司经营周转困难，急需这笔钱周转，其就将该笔款项转给郑某1用于公司经营，口头约定以后宽松的时候把这笔钱的本金还给陈某，该笔款项应属于其个人财产，且在离婚协议中未予处置。郑某1则称陈某得到上述赔偿款后将款项转给其时，实际上是对家庭的一种赠与，在这种情况下，这笔财产已经变成家庭财产，陈某在陈述中也认可该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这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协议中进行了处理，郑某1补偿给陈某100万元就包括28万元的保险赔偿金。因感情不合，双方于2017年9月27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郑某1与陈某自愿离婚，今后各自婚姻互不干涉。二、婚生女郑某2与婚生子郑某3的抚养权归当事人郑某1，陈某不承担孩子的抚养费，陈某依法享有探望孩子的权利（可随时探望），探望孩子时不得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郑某1有协助的义务。三、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财产分割。1.座落于浙江省乐清市北某镇某庭x号楼x室的商品房归郑某1所有，陈某应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按揭由郑某1承担。2.座落于江苏省徐州市某宅某号楼某单元某室的商品房归郑某1所有，陈某应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按揭由郑某1承担。3.郑某1名下现有银行存款、私人债权、经营公司及公司债权归郑某1所有，陈某名下存款及私人债权归陈某所有。四、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收益，亦无共同债务清偿，今后若发现债权、债务，各自经手或立据的债权由各自受益，各自经手或立据的债务由各自清偿，双方互不干涉。五、当事人郑某1补偿当事人陈某壹佰万元整人民币，相关款项限于2018年2月15日之前付清。以上事项内容系双方自愿达成，属真实意思表示，理应信守履行各无反悔……本协议书一式三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作为被保险人依据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健康保险合同获得的具有人身性质的保险金，除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宜认定为个人财产。故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转入陈某账户的28万元系其作为被保险人依据重疾险获得的具有人身性质的保险金，应属于其个人财产。陈某称当时郑某1公司经营周转困难，其转给28万元是借给郑某1使用，对此，郑某1不予认可，陈某也未能提供借条或借款协议等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凭证，考虑到双方当时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双方之间的转款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一种借款关系，故陈某主张与郑某1之间存在28万元借款的约定，不予采信。鉴于双方之间不存在28万元的借款关系，陈某基于此要求郑某1偿还28万元并无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在2017年9月27日在办理离婚手续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意思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双方离婚时陈某即已知晓该28万元的存在，郑某1不存在隐瞒、转移该笔财产，陈某不知情而没有在离婚时处理的问题。在离婚协议中双方明确对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公司经营权和债权进行了处理。结合离婚协议第三项第3条、第四项约定：“各人名下存款及私人债权归各人所有，公司债权及经营权归郑某1所有，无共同债权收益，亦无共同债务清偿，今后若发现债权、债务，各自经手或立据的债权由各自受益，各自经手或立据的债务由各自清偿，双方互不干涉。”从以上条款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婚姻期间所涉财产都已进行了处理，陈某再行主张分割上述28万元也无依据。综上，遂依法判决：驳回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为2750元，由陈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郑某1提交营业执照副本一份和陈某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收到条一张，经陈某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离婚协议中提到的郑某1经营的公司名称为徐州兴XXX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及出资比例为郑某180%、蔡某120%，蔡某1是郑某1的舅舅，实际并未出资，也未参与经营和利润分配，公司由郑某1经营管理，陈某负责财务。2018年4月26日，陈某出具收到条，合计收到款数为989999元；另有1万元用其弟所欠款项冲抵。除此之外，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某请求给付的28万元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的案情并不复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比较清楚，只是涉及的法律问题较多，存在一个如何理解、如何认识的过程。下面遂一一进行分析。一、28万元保险赔偿金的性质问题。28万元系陈某作为被保险人依据重疾险获得的具有人身性质的保险金，虽然取得的时间是在陈某、郑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投保人为郑某1，但被保险人为陈某，且是陈某作为被保险人依据健康保险合同获得的保险金，主要用于陈某的治疗、生活等特定用途，因其具有人身性质，应当认定为陈某的个人财产。一审判决对该28万元的性质认定并无不当，郑某1对此认定也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郑某1与陈某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陈某认为就28万元，其和郑某1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陈某主张双方只是口头约定，但郑某1并不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认为是陈某将该28万元对于家庭的赠与，用作家庭经营的公司资金周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之间可以采取约定财产制，但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的解释也规定夫妻之间可以通过订立借款协议的形式出借夫妻共同财产。陈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和郑某1之间或郑某1经营的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陈某与郑某1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三、28万元的用途应作如何认定。2014年9月24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28万元转入陈某账户，陈某并没有将该款用于治疗、生活等特定用途，而是于2014年9月25日将该笔款项转入郑某1的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案涉公司名为徐州兴XXX有限公司，虽然股东有郑某1、蔡某1二名，但蔡某1并未出资、也不参与经营和利润分配，实际上就是郑某1经营管理，公司的收入也用于郑某1、陈某家庭生活。另陈某负责公司财务，对上述情况明知且无异议。因此，应认定为陈某改变了其个人财产28万元的特定用途，用作了公司经营的周转资金。由于货币是种类物，该款已经成为案涉公司资产无法分清的一部分。四、如何正确理解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对意思表示的解释，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对合同条款的理解，都规定了文义解释、整体解释、目的解释、习惯解释和诚信解释，对陈某、郑某1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不能仅从文义上进行解释，也要从整体角度进行解释，该离婚协议第五条规定，郑某1补偿陈某100万元整，虽然没有明确包含陈某的个人财产28万元，但根据该条所用词语“补偿”而非“分割”，结合离婚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郑某1经营公司及公司债权归郑某1所有，以及上述分析的28万元用途的改变和陈某负责公司财务的事实，对其具有特定用途的28万元没有提出单独分出的情况下，不管该28万元是作为公司的投资，还是作为公司的债权，陈某都无权再主张该笔款项。五、28万元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经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陈某、郑某1之间不能确定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郑某1无须返还陈某28万元的借款。至于陈某将其具有特定用途的28万元用作公司经营的周转资金，因货币属于种类物，投入进去就是公司资产的一部分；陈某、郑某1在离婚协议中又明确约定，郑某1经营公司及公司债权归郑某1所有，郑某1补偿陈某100万元；即使是陈某将个人性质的28万元财产借给公司用于资金周转，也是公司债权的一部分；不管是作为公司资产的一部分，还是作为公司债权的一部分，陈某都无权再要求返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维持其判决结果。综上，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及其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艳丽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