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0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开心人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民营科技园内高新大道918号。法定代表人：雷汉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达福，男，1990年7月6日出生，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楠，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开心人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简称开心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富昱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6368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7月3日进行了询问。开心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温达福，富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楠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心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富昱特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涉案图片独创性程度不高，市场价值较低，且涉案图片仅作为文章附图使用，所占比例较小，一审法院判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明显过高；3.富昱特公司的侵权公证系批量完成，相关案件的维权费用不高，一审法院判定的合理费用亦明显过高。富昱特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开心人公司的上诉请求。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开心人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授权委托书》以及沪公协核字第0000922号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显示，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公司就其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互联网网站上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向富昱特公司授权行使以下权利：1．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2．对于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富尔特公司目前拥有著作权的、将来可能获得著作权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不论品牌及存在形式、规格型号、富尔特公司均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制作、签署法律文件、谈判、诉讼、向侵权方收取和解金、调解金、赔偿金等。3．本授权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该证明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机构出具（2010）北院认字第007-001523号公证书公证，亦经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财团法人台湾网络咨询中心网域名称注册证明》及沪公协核字第0000176号《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显示，富尔特公司注册网域名称为“imagemore．com．tw”，申请日期为1999年12月13日，有效期为2021年1月23日。该证明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机构出具的（2010）北院认字第007-001533号公（认）证书公证，亦经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图像胶片交接确认书》显示，富尔特公司与富昱特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在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远东国际广场B座4楼409室，对图片12263054的数码档案进行交接，1．图像胶片所有权属于富尔特公司，富尔特公司将其数码档案交予富昱特公司持有、使用和管理。2．该图像胶片的著作权属于富尔特公司所有，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富昱特公司是唯一一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该数码图片办理第三人使用许可的主体，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如果任何第三方侵犯了该图片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是唯一有权请求追究该侵权行为法律责任并获得赔偿的主体。该确认书附有图片的编号、内容和图样。富昱特公司提交涉案图片的数码档案作为其权属证明，涉案图片同时存在于富昱特公司的网站中，显示拍摄日期为2000年2月16日，网络发表日期为2000年6月12日，图片下方有“著作权声明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富昱特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赔偿富昱特公司的损失。富昱特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1329号公证书显示，进入“开心人网上药店”的微博，该微博于2013年12月20日发布内容为“#药师说#……”的微博，配有本案涉案图片，微博认证主体为开心人公司，开心人公司当庭认可涉案微博由其运营。富昱特公司主张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富昱特公司为证明涉案图片的市场销售价格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1）宁钟证经内字第3799号公证书，其中公证保全了富昱特公司与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图片订购合同》及银行汇款单的复印件，合同所涉图片编号为A106077，单图单次的使用费为10000元，未对图片的使用方式进行约定。以上事实，有《财团法人台湾网路资讯中心网域名称注册证明》、《授权委托书》、《图像胶片交接确认书》、涉案图片电子版、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协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富尔特公司在域名为www．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上展示涉案图片并附有著作权声明，结合富昱特公司持有的涉案图片的电子版，以及富尔特公司给富昱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图像胶片交接确认书》等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富尔特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根据富尔特公司对富昱特公司的授权，富昱特公司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使用、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已经存在的以及尚未发生的侵犯该图片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开心人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图片，使相关公众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可以获取涉案图片，侵犯了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富昱特公司认可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并当庭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虽然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图片订购合同及发票复印件证明其图片出售价格，但是上述证据中涉及的图片使用方式、图片内容、使用人的业务范围和影响力等均与本案中不相同，鉴于不同案件的侵权方式等事实并不相同，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开心人公司赔偿金额的确定依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富昱特公司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开心人公司的过错程度和侵权情节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数额，不再全额支持富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富昱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富昱特公司认可涉案图片已经从涉案微博中删除，当庭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江西开心人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合理开支律师费1000元，以上合计2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富尔特公司在其网站上展示的涉案图片和著作权声明，结合富昱特公司持有的涉案图片的数码档案，以及富尔特公司向富昱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图像胶片交接确认书等证据，在开心人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富昱特公司继受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使用、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涉案作品的权利，并有权以自身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开心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开心人公司的过错程度和侵权情节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确定经济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开心人公司以涉案图片独创性程度不高、市场价值较低等为由，认为一审判决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理支出，富昱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与本案维权相关的律师委托代理协议，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合理支出10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开心人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开心人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