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晴晴，女，1994年5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彩霞，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凯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清水亭西路长亭街9号俊杰科创大厦16楼1602、1605、1606室。法定代表人：杜小龙，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许晴晴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凯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之美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晴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彩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凯之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晴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返还合同款的数额过低。首先，一审判决解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两份餐饮合作协议书，但是判决返还的服务费仅为合同标的额的两折，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次，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对本案的合同解除承担主要的过错，且上诉人实际营业时间不到7个月，所占合同总期限的比例约为三分之一，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与期限比例，一审判决仅返还20%的合同款与事实不符。再次，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不但未向上诉人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并且其利用优势的地位对上诉人进行欺骗，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过错。被上诉人凯之美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许晴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两份《服务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合同款5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店铺装修费17860元、差旅损失1226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物料款4376.7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服务协议书》，约定被告将“茶颜山”标识以及相关技术许可原告在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经营使用，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款50000元。此合同期间为2018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13日，合同签订半年后，双方再次签订合同将合同期限延续至2020年2月14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投入资金、时间进行店面租赁及装潢，并从被告处购买物料进行开店经营。被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向原告提供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等合同义务，原告在开店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期间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被告却无法提供任何成熟的经验指导。后原告了解到被告不具备特许人资格且曾被行政处罚，在合同签订时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规定披露相关信息，故诉至法院。凯之美公司一审辩称：1.2018年5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该协议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签约后，被告按约全面向原告履行了项目技术培训义务、店面设计装修设计服务、运营指导服务，原告也实际开店，原告系因经营不善而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协议一已期满自然终止，无法被解除；2.2019年2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二），协议二表面上是双方在协议一终止后另行签订的，但实际是因为原告在协议一终止前欲继续经营，被告本着善良诚信的原则，应原告要求重新签订，且被告免除了相关手续费用。但是，协议二签订后，原告未按照协议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50000元价款，故双方未实际履行协议二，即使协议二被解除，被告亦无向原告返还合同款项的义务；3.原告要求返还款项或赔偿损失于法无据，而系以其行为表明单方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被告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不负有返还费用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被告的行政处罚信息，拟证明被告隐瞒了其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的信息。被告对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此份证据与被告的涉诉情况有关，一审法院对其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沟通物料退回事宜。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经审查，由于原告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载体且无法核实聊天对象是否系被告工作人员，故一审法院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4日，被告凯之美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许晴晴作为乙方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其中约定：1.1餐饮项目名称：“茶颜山®”，店型为区域代理；1.2.2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在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1.3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500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2.2乙方依据合同1.2.2项获得代理权后，可委托甲方在该区域发展其他合作商户，甲方在其代理区域每发展一家商户需按照合同金额的20%奖励乙方；2.3乙方推荐给甲方并促成意向客户与甲方签约的，甲方按照合同金额的50%奖励乙方；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同日，许晴晴还签署了《标配外赠送申请表》以及《保密协议》。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了合同款5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及发票。2018年6月8日，被告凯之美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许晴晴作为乙方签订了《供货协议》，约定材料款总金额为36562元，自乙方收到货物之日起，两个月内滞销产品材料报于甲方审核，可申请调换，不可退货。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6562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原告许晴晴与案外人宋晓莉签订《门面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绿地赢海负一楼门面房租给乙方作为奶茶店使用，押金为3700元，租金为3666元/月，全年租金为44000元，租赁期限为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4日。原告共计支付了押金3700元及租金22000元。2019年1月11日,原告许晴晴与案外人宋晓莉签署《终止租赁合同》，其中约定押金不予退回。原告许晴晴与案外人合肥乐蛙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肥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址为绿地赢海B座负一楼，工程期限自2018年6月16日至6月27日，合同价款为18800元。原告许晴晴支付了装修款共计17860元，案外人合肥乐蛙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开店时间为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2019年2月15日，被告凯之美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许晴晴作为乙方又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其中约定：1.31拟投资项目名称为“茶颜山®”；1.32项目经营类别为单区代理；2.1合同期限1年，从2019年2月15日始至2020年2月14日止；2.2合同服务费50000元；第三条服务内容包括开店咨询与指导、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店面装修设计服务；4.2项目标识“区域使用”，即甲方同意乙方在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双方均确认原告未就协议二支付合同款项。原告为证明差旅损失，提交了车票若干张。原告在庭后还提交了剩余物料统计表。另查明，被告凯之美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7月2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餐饮管理；食品销售；通用机械设备销售；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市场调研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企业管理咨询；商务咨询；会务服务；食品科学技术研究服务；预包装食品批发；餐饮服务。被告曾于2017年因违反“两店一年”规定条件开展商业特许经营被南京市商务局行政处罚，且其未在商务部就“茶颜山”品牌进行备案。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原告经被告许可在合同期限内经营“茶颜山”项目，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原告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双方还约定被告向原告授予“茶颜山”品牌的区域代理招商权，故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兼具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该条规定的信息披露制度，其目的在于保护被特许人，使其在决定是否投资特许经营项目之前能够获取特许人的必要信息，以预测投资风险，防止商业欺诈。本案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亦对合同目的的实现及合同履行意义重大，故原告有权据此解除涉案两份《餐饮服务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未披露相应信息，对合同解除承担主要过错；原告营业时间约七个月，协议二未实质履行；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培训等服务；原告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资源等信息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之间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返还合同款1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物料款4376.7元，但仅提交了单方制作的剩余物料清单，未提交物料的照片、视频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体现物料的实际情况，故依据现有证据，原告要求返还物料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装修费17860元，由于装修费系正常经营支出且原告已实际利用进行经营，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差旅损失1226元，由于无法确认原告提交的相应票据与本案的关联，且在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中并无相关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许晴晴与被告凯之美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被告凯之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许晴晴返还合同款项10000元；三、驳回原告许晴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6元，减半收取818元，由原告许晴晴负担318元，被告凯之美公司负担5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返还合同款的数额是否过低。本院认为，如实的信息披露是涉案合同履行的重要内容，并进一步影响被特许人的经营决策。本案中，凯之美公司对合同解除承担主要过错，许晴晴自称的营业时间约七个月。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双方之间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凯之美公司向许晴晴返还合同款的数额为3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返还合同款的数额过低，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晴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凯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许晴晴返还合同款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元，由许晴晴负担636元，南京凯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新审判员  薛荣审判员  雒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