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祥瑞，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重庆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创新路。 法定代表人：熊相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孟祥瑞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祥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孟祥瑞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顺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双方在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支付顺美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内容未经双方协议一致，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不受《销售合同》的约束，且孟祥瑞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次延迟付款是因顺美公司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尚在协商中，并非无故拖欠，另外，一审法院查明顺美公司与四川皆有法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费为10900元的代理合同，但实际本案顺美公司的代理人为徐欣，系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孟祥瑞不能证明2018年7月26日的325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应支付20475元货款有误。双方合作伊始，顺美公司就向孟祥瑞提供了《检验报告》，载明玻纤布厚度为0.4mm，此为双方对货物的承诺，孟祥瑞认为双方对玻纤布的厚度是有明确约定的，顺美公司2019年7月26日发送的600匹玻纤布厚度为0.2mm，因此已经使用的325匹也当然存在质量问题，因玻纤布是消耗品，孟祥瑞不应当支付已使用的325匹的货款；3.孟祥瑞已尽合理告知义务，明确要求顺美公司核算损失，顺美公司拒不配合并授意孟祥瑞自行拆除成品，现因成品已经拆除无法进行鉴定的责任在于顺美公司，应由顺美公司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顺美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根据合同第八条规定，孟祥瑞在未按期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销售合同》第九条约定，需方应承担供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因此10900元的律师费应当由孟祥瑞承担，孟祥瑞未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就产品质量问题向顺美公司提出异议，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视为孟祥瑞认可顺美公司所供产品质量合格；3.孟祥瑞对其提供给工地的产品有注意义务和严格检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孟祥瑞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应由孟祥瑞对未尽检验义务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4.案涉货物玻纤布的问题可能是由于孟祥瑞在存储、运输过程中因物理损伤或者天气温度等不当储存、运输造成的，责任难以界定。综上，顺美公司一审的本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孟祥瑞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孟祥瑞支付顺美公司货款98495.32元；2.孟祥瑞支付顺美公司2019年1月15日前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9312.92元；3.孟祥瑞从2019年1月16日起以98655.66元为本金，按照日息万分之6.575向顺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货款时止；4.孟祥瑞支付顺美公司律师费10900元。 孟祥瑞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请求：1.确认孟祥瑞欠付顺美公司的货款少付37800元；2.顺美公司赔偿孟祥瑞经济损失730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孟祥瑞作为需方，与供方顺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孟祥瑞向顺美公司购买玻纤布，最终单价、数量、产品以交货时需方签订确认的记载为准。合同第三条约定：“货款结算方式及时间：现金或支票，需方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第六条约定：“需方收货时应及时检验，发现货物质量规格型号不符，应在交付之日起三日内通知供方……”，第七条约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第八条约定：“若需方未按照约定要求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则需方需按日息万分之柒支付供方资金占用利息……”，第九条约定：“按月结算资金占用利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25日。需方须于每一结息日后第五日前支付利息，需方支付货款时，应先结清应付利息，再结清货款本金。若需方未按约定支付供方货款及利息，则供方停止供货，需方支付供货全部货款、利息及供方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由双方签字确认后即生效，合同传真件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有效期为20年。”。当日，孟祥瑞授权赵立峰签收顺美公司的货物。2018年6月23日，孟祥瑞授权赵洪山签收顺美公司货物。 2018年1月8日，顺美公司向孟祥瑞出具账目核对函，该函载明：对账截至日期2018年1月8日；最后一次交货日期2017年12月21日；未付货款总金额37200元。孟祥瑞于当日在该账目核对函的下方签字确认：其收到顺美公司对账函，确认尚欠顺美公司货款37200元。 2018年3月16日，顺美公司向孟祥瑞供应了单价63元的玻纤布600卷，金额37800元，赵立海签字签收。2018年6月23日，顺美公司向孟祥瑞供应了单价63元的玻纤布600卷，金额37800元，赵洪山签字签收。2018年7月26日，顺美公司向孟祥瑞供应了单价63元的玻纤布600卷，金额37800元，赵立海签字签收，双方于一审庭审中确认该批供货中有275卷价值17325元的玻纤布孟祥瑞于2018年8月30日已退回给顺美公司。2018年8月30日，顺美公司向孟祥瑞供应了单价63元的玻纤布600卷，金额37800元，赵立海签字签收。 顺美公司认可孟祥瑞于2018年2月10日付款30000元、于2018年3月16日付款7200元、于2018年6月22日付款37800元。顺美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与四川皆有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10900元。 孟祥瑞一审中提交了其与顺美公司的员工冯德高的微信聊天记录，孟祥瑞通过微信向冯德高提出2018年7月26日的玻纤布厚度存在问题，且强度不够，冯德高回复说：好的，好的，这个货就不能用了，不能用放在这个地方，你什么时候用提前说我们送过来，把它拉回来，害怕造成损失，可能是化工原料出现问题了；孟总，你看着办嘛，我还要去浙江一趟，你自己看着办，好吧。孟祥瑞提供该证据拟证明其在2018年8月29日向顺美公司反映2018年7月26日送的玻纤布有质量问题，顺美公司认可该批货款有质量问题并同意孟祥瑞自行拆除已完成施工的货物。顺美公司质证认为：其对于有质量问题的275卷货物已进行了退货处理，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封管报废系玻纤布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对于封管的损失双方亦未进行确认。 孟祥瑞提交了玻璃钢封管报废费用明细一份，该明细未有任何单位、个人签字盖章，拟证明因顺美公司提供的325卷玻纤布有质量问题，导致孟祥瑞使用该玻纤布制作的封管报废，造成直接损失73065元。顺美公司质证认为：该报废明细系孟祥瑞单方制作，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孟祥瑞所遭受的损失价值73065元。孟祥瑞提交了检验报告两份，拟证明顺美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所供应的600卷玻纤布的厚度只有0.2毫米，而双方约定的玻纤布的厚度为0.4毫米。顺美公司质证认为，双方合同对玻纤布的厚度未进行明确约定，该证据不能证明顺美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 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存在质量问题的玻纤布是否申请鉴定，对所造成的损失是否评估。顺美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评估。孟祥瑞认为，顺美公司的员工冯德高已自认案涉玻纤布存在质量问题，对未使用的275卷玻纤布已进行退货处理；已使用的325卷玻纤布制成的风管已报废，故其认为没有条件也没有必要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 一审庭审后，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庭审意见书，其自愿将未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由日息万分之七减少为日息万分之6.575，变更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顺美公司与孟祥瑞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因现无证据证明双方解除或终止该合同，且案涉购货均是在该购销合同签订之后发生，故对孟祥瑞主张实际履行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不受上述销售合同的约束，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双方均应按照案涉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合同约定：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逾期未付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支付款项时，应先结清应付利息，再结清货款本金。顺美公司一审庭审后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日息万分之6.575，不损害孟祥瑞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顺美公司的供货时间、金额及孟祥瑞的付款情况，孟祥瑞应付货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如下：（一）双方于2018年1月8日对账确认未付款总金额为37200元，最后一次交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1日，该笔货款的起息日为2018年1月21日。孟祥瑞于2018年2月10日付款30000元，该笔付款应先结清货款37200元从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起价的利息513.64元（37200元×0.0006575×21天），余款29486.36元作为支付的货款，抵扣后尚欠货款7713.64元。（二）顺美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供货37800元，该笔货款的起息日为2018年4月16日；孟祥瑞于2018年3月16日付款7200元，该付款应先结清货款7713.64元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的利息172.44元（7713.64元×0.0006575×34天），余款作为抵扣的货款7713.64元中的款项，抵扣后该笔货款尚余686.08元。（三）孟祥瑞于2018年6月22日付款37800元，该笔付款应先结清货款686.08元从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44.21元（686.08元×0.0006575×98天）、结清货款37800元从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1734.25元（37800元×0.0006575×68天），余款36065.75元作为支付的货款，抵扣后尚欠货款2420.32元。（四）顺美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供货37800元，该笔货款起息日为2018年7月24日；顺美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供货37800元，但因该笔货于2018年8月30日退货275卷，价值17325元，故实际供货为20475元，该笔货款的起息日为2018年8月26日；顺美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供货37800元，该笔货款的起息日为2018年9月30日。综上所述，截止2019年1月15日未付货款合计98495.32元；货款2420.32元从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329.41元（2420.32元×0.0006575×207天）、货款37800元从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利息4374.22元（37800元×0.0006575×176天）、货款20475元从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利息1925.11元（20475元×0.0006575×143天）、货款37800元从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利息2684.18元（37800元×0.0006575×108天），以上利息合计9312.92元，故对顺美公司要求孟祥瑞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驳回孟祥瑞要求确认给顺美公司少付货款37800元的诉讼请求。 顺美公司要求孟祥瑞支付律师费109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虽顺美公司认可2018年7月26日的玻纤布有质量问题，但其对有质量问题的275卷玻纤布已进行了退货处理。现孟祥瑞以该批玻纤布中其已使用的325卷有质量问题为由，向顺美公司主张经济损失73069元，但孟祥瑞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造成实际经济损失73069元的事实，且双方对玻纤布的厚度亦为进行明确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孟祥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美公司货款98495.32元；二、孟祥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美公司截止2019年1月15日的资金占用利息9312.92元；三、孟祥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98495.32元为计息本金，从2019年1月16日起按照日息万分之6.575的标准向顺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四、孟祥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美公司律师费10900元；五、驳回孟祥瑞的全部诉讼请求。若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4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59元，合计2608元，由孟祥瑞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顺美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与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12日向顺美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确系孟祥瑞本人与顺美公司签订，虽孟祥瑞主张案涉《销售合同》系其与顺美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后补签，但孟祥瑞并未提交的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即使案涉《销售合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后补签的情形，双方补签案涉《销售合同》的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补充约定，亦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故案涉《销售合同》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2018年7月26日交易的玻纤布的质量问题。因双方并未在案涉《销售合同》或双方交易沟通中约定玻纤布的尺寸、厚度等质量规格，现孟祥瑞主张当天交易的600卷玻纤布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孟祥瑞现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当天交易的玻纤布厚度，不能证明该批次其他玻纤布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孟祥瑞也明确表示对该批次玻纤布及造成的损失不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于孟祥瑞要求不支付该批次玻纤布货款并要求顺美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案涉《销售合同》第八条明确了孟祥瑞如未按约定要求在收到每批次货物后三十天内付款所应当承担的资金占用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孟祥瑞的违约过错程度，并根据顺美公司主动降低利息计算标准的主张，计算出的对应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律师费。案涉《销售合同》明确约定，若孟祥瑞未按约定支付顺美公司货款及利息，孟祥瑞应向顺美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利息以及顺美公司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现顺美公司提交了与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同时提交了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顺美公司就实现本案所涉债权发生了相应的律师服务费用。故本院对于顺美公司要求孟祥瑞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孟祥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4元，由上诉人孟祥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唐欣欣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伊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