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学雄，男，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华，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娟，女，住广东省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仕标，男，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诉人宋学雄因与被上诉人宋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学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上诉人宋学雄与被上诉人宋仕标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3、判令被上诉人宋仕标返还上诉人的3000元货款；4、判令被上诉人宋仕标收回所出售给上诉人宋学雄的字画；5、判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宋仕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宋仕标与宋学雄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错误。书画买卖交易同样应当符合诚实信用和公平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宋仕标出卖给上诉人宋学雄的字画均为伪造历朝历代画家的作品，其宣称是祖传画作，书画上也有各画家的印鉴，按照交易习惯及售价，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宋仕标出售给上诉人宋学雄的书画为真迹。而本案交易所涉字画无一是真品，真迹与赝品的售价相距甚远，买卖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信息不对称，权利、义务不对等，此种情形下的交易在结果上是显失实体公平的。（二）原审程序存在瑕疵。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宋学雄申请法院到清远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调查取证，并申请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书画的价值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采纳，程序存在不当。（三）在买卖字画时，被上诉人亲自书写目录，仇英字画单价为50000元，被上诉人在出售时确保是真迹，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在售画明确表示为真迹，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宋仕标答辩称：2018年3月17日，宋学雄到宋仕标XX小区XX幢XX房购置一批书画合共17幅合计205000元，当时两人签订壹份购置货款买卖合同，经双方签名并加盖指印。当晚宋学雄付款1000元给宋仕标作为订金，后来又支付2000元，剩余的202000元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全部付清。宋仕标并没保证书画的真假。宋学雄直至付款期截止后，才以书画不真实为由拒付款并要求退货。因为签订购买书画的合同并没有写明书画真假性事项，宋仕标并不存在诈骗情形，所以宋仕标一定要按此单据收回全部款项205000元整。佛冈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已经表明宋仕标的行为合理合法，但宋学雄拒不执行。宋仕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学雄向宋仕标支付书画款20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仕标承担。宋学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宋学雄与宋仕标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宋仕标返还宋学雄已支付的3000元货款；3、判令宋仕标收回所出售给宋学雄的字画；4、反诉费由宋仕标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份，宋仕标、宋学雄在证人廖某经营的店铺商谈买卖书画事宜，3月15日，宋学雄从宋仕标处购买两幅书画共16000元。3月17日，宋学雄与本案的证人廖某、高某到宋仕标家中购买书画，经过宋仕标与宋学雄商谈价格后，宋学雄共向宋仕标购买书画19幅，总价189000元，双方在购买明细表上签名确认购买书画的数量及总价，并约定此书画欠款在2018年12月底付清。宋学雄共支付了3000元款项给宋仕标，宋学雄已将购买的书画取走。2018年3月17日，宋学雄立下欠条，确认欠宋仕标21幅画共205000元。宋学雄取得书画后认为宋仕标所出售的书画是赝品，于2019年3月25日向佛冈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报案，城东派出所出具报警回执给宋学雄，宋学雄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将所购买的书画退回给宋仕标，宋仕标退回3000元书画款。另查明：2019年4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廖某与宋仕标之间因书画买卖合同纠纷，案号为（2019）粤1821民初777号，廖某请求与宋仕标解除买卖合同并退还书画款。一审法院认为：宋仕标、宋学雄之间形成书画买卖的合同关系，双方对宋学雄从宋仕标处购买21幅书画共20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宋仕标作为出卖人对其书画进行介绍是理所当然的，宋学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宋仕标的介绍应该有一定的判断能力，且书画作为特殊的商品具有鉴赏价值和收藏价值，价格是否合理很难概定。本案中，对于书画的价格是宋仕标与宋学雄讨价还价后确定的，即当时宋学雄认为所购买的书画的价值是合理的，并立下欠条给宋仕标确认欠书画款205000元。书画买卖本就是高风险与高利润并存的行业，靠的是经验和知识，其长期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是不允许成交之后轻易反悔。宋学雄已收取了书画，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了，根据交易习惯若无法定或者约定原因不能轻易反悔。宋学雄认为宋仕标出售书画时称书画是真迹，证人也证实宋仕标称其所出售的书画是祖传的，是真迹很值钱，宋仕标存在欺诈行为，宋仕标对此予以否认，称其从未保证过书画的真假，且买卖是双方自愿的，并没有强迫宋学雄买。从宋学雄提交的证据来看，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宋仕标明确表明书画是真的，对两个证人的证言，廖某因与宋仕标之间的书画买卖纠纷已另案起诉，高某是宋仕标的朋友，宋学雄称书画实际是高某买的，证人与宋学雄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存在证明瑕疵。在宋学雄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宋仕标在销售书画时明确表示是真迹，对宋学雄主张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宋仕标、宋学雄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宋仕标已经将书画交付给宋学雄，宋学雄应该支付款项给宋仕标，书画款共205000元，扣减宋学雄已经支付的3000元，宋学雄还应支付202000元给宋仕标。对宋学雄反诉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宋仕标退还3000元款项收回书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宋学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202000元给宋仕标；（二）驳回宋学雄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计2165元，由宋学雄负担。反诉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宋学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宋学雄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2、身份证复印件，3、裁定书，拟证明除上诉人被骗之外，还有其他受害人被骗。被上诉人宋仕标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宋学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向其出卖案涉字画时存在欺诈行为，故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双方的买卖合同中对于标的物的标准没有明确约定，只是概括约定“字画一幅”，因此，上诉人上诉要求以“真品”或“赝品”的标准来判定标的物没有事实上的依据。其次，古玩、字画属于特殊物品，该类物品并无国家或行业指导价格，其交易价格往往由交易者对物品的认可度或者喜好程度同时参考市场的认可度决定。根据该行业的交易习惯，买售者往往通过实物查看自行判断物品价值，进而决定是否进行交易，一旦交易完成，买方事后经过鉴定或者其他途径发现真正的价值不符合其当初的预期，亦不能以此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除非有证据证明出卖方明显违反合同的约定，否则，不利于维护古玩、字画此类特殊物品交易合同的稳定性。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份口头达成买卖字画合同，被上诉人将案涉21幅字画分两次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3000元款项后，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写明“21幅画合共总款205000元”。上述欠条并未载明案涉字画的材质及真假标准问题，上诉人在通过对实物的查看、鉴赏作出评判后，进而决定购买，相应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陈述是被上诉人向其作出保证真品承诺的情况下，其才决定购买的，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亦无对其陈述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上述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购买案涉字画是其对标的物现状清楚认知的情况下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宋学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上诉人宋学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