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辖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传明，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雄，男，199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和顺商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兴和县阳光二期1015。法定代表人：刘永清，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北京茂源蓝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7层807室。法定代表人：柏传明，经理。上诉人柏传明、李雄雄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和顺商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原审被告北京茂源蓝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04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和顺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茂源公司向和顺公司返还编号为MYLT20180718的《借款协议》项下风险保证金55225600.00元。2.判令茂源公司向和顺公司返还编号为MYLT20180718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六个月利息6350944.00元。3.判令茂源公司向和顺公司返还编号为MYLT20180824的《股票代持协议》项下预付利息1050万元。4.判令茂源公司向和顺公司赔偿因茂源公司擅自平仓给和顺公司造成的损失3309112.00元。5.判令茂源公司向和顺公司支付编号为MYLT20180718的《借款协议》项下6350944.00元资金的利息：以其中3242264.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3242264.00元本金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其中310868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3108680.00元本金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截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为285791.00元)。6.判令茂源公司向和顺公司支付编号为MYLT20180824的《股票代持协议》项下1050万元资金的利息：以10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1050万元本金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截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为367500.00元)。7.判令柏传明对茂源公司对和顺公司的前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柏传明在其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的范围内对茂源公司向和顺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两者较重者为准）。8.判令李雄雄对茂源公司对和顺公司的前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9.判令茂源公司、柏传明、李雄雄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用和财产保全担保费用（具体金额以相应发票为准）。10.判令茂源公司、柏传明、李雄雄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诉讼请求合计：76038947.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9日，和顺公司与茂源公司签署了编号为MYLT20180718的《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约定和顺公司向茂源公司提供55225600.00元风险保证金，茂源公司提供自有资金人民币110451200.00元的证券账户给和顺公司买卖股票（配资比例1:2），并将账户密码交与和顺公司，该证券账户的初始总金额应为人民币165676800.00元（含茂源公司提供的配资资金及和顺公司支付的风险保证金）。和顺公司应以110451200.00元的融资本金和11.5%的年利率计算按季度支付利息，每季利息3175472.00元。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7日起至2019年2月6日止。签订前述《借款协议》后，和顺公司通过《借款协议》指定的个人名下银行账户共计向茂源公司指定的柏传明个人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风险保证金55225600.00元，其中于2018年7月24日向柏传明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支付风险保证金人民币1000000.00元、于2018年7月30日向柏传明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支付风险保证金人民币54225600.00元。收到55225600.00元风险保证金后，茂源公司总裁李雄雄于2018年8月6日向和顺公司提供了证券交易软件财讯宝的登录账号及密码（账号为31243320）用于和顺公司买卖股票，该财讯宝账户内初始资金为165676800.00元。和顺公司按《借款协议》约定向茂源公司指定的柏传明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支付了6个月的利息共计6350944.00元，其中于2018年8月10日支付3个月利息3242264.00元（多付66792.00元利息转下期），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3个月利息3108680.00元（另接上期66792.00元利息）。茂源公司擅自于2018年10月18日通过二级市场将茂源公司交付给和顺公司的账号为31243320的财讯宝账户内股票卖出3453700股，成交均价为9.17元，当日该股收盘价为10.13元。经测算，当日账户内资产未触及补仓线或平仓线，依照协议，茂源公司无权单方卖出股票。按当日收盘价10.13元计算，茂源公司的违约操作造成每股损失0.96元，卖出3453700股，合计给和顺公司造成损失3309112.00元。茂源公司擅自于2018年10月29日将5680万元资金从财讯宝账户转走挪用。2018年8月，和顺公司与茂源公司签署了编号为MYLT20180824的《股票代持协议》，该《股票代持协议》约定，和顺公司向茂源公司提供168000000.00元风险保证金，茂源公司提供自有资金人民币252000000.00元的证券账户给和顺公司买卖股票（配资比例1:1.5），并向和顺公司交付账户及密码。和顺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收到茂源公司提供的账户密码并确认茂源公司借款本金足额转入指定证券账户后将风险保证金足额转入茂源公司指定银行账户；茂源公司须在收到风险保证金之后当日将风险保证金转入证券账户，并确保和顺公司第二日可以操作。双方确认，该证券账户的初始总金额为可用人民币420000000.00元。和顺公司应以252000000.00元的融资本金和12.5%的年利率计算每半年支付利息。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签订前述协议后，和顺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茂源公司指定的柏传明个人名下银行账户预付了四个月的利息人民币1050万元。但茂源公司未向和顺公司交付约定的证券账户，亦未将配资资金252000000.00元转入拟交付和顺公司的证券账户，编号为MYLT20180824的《股票代持协议》至今未继续履行，和顺公司预付利息至今未退还。《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设立证券公司，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茂源公司从事的场外股票配资业务从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茂源公司提供的财讯宝证券交易系统具有开立证券交易子账户、接受证券交易委托、查询证券交易信息、进行证券和资金交易结算等功能，具有证券业务属性，其以提供财讯宝类软件操作的配资业务已被司法实践认定属于证券业务。财讯宝证券交易系统其实是仿杭州恒生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网络）的HOMS系统而开发，HOMS系统造成了2015年大量的场外高杠杆配资，造成了银行资金直接流入股市，直接导致2015年股灾，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恒生网络也因其开发运营的HOMS系统遭到了证监会的处罚。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及实务操作，前述编号为MYLT20180718的《借款协议》、编号为MYLT20180824的《股票代持协议》实质上为场外股票配资合同，该两份合同因违反《证券法》关于股票账户实名制、禁止违法出借证券账户、禁止未经批准经营证券业务的相关规定，规避了证券市场的监管，放大了市场风险，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的情形，为无效合同。2018年12月起，和顺公司多次与茂源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柏传明、总裁李雄雄协商，要求对账并要求退还前述款项，茂源公司提供的财讯宝对账单及证券公司对账单在证券交易时间、交易价格和交易数量上不相符合，茂源公司至今未退还应退款项。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方应赔偿对方的损失。据此茂源公司无权依据前述《借款协议》和《股票代持协议》取得任何款项或收入，且需赔偿因擅自平仓操作给和顺公司造成的损失。茂源公司指定和顺公司将全部款项汇至柏传明个人账户中，柏传明担任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而且是持有该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应对茂源公司对和顺公司在本案中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茂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柏传明为茂源公司100%股权的股东，认缴出资2000万，至今未实缴出资，柏传明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茂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雄雄作为茂源公司的总裁，为前述两次场外股票配资业务的实际操控人和决策人之一，对前述合同的无效及给和顺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应对茂源公司对和顺公司在本案中的前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柏传明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申请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柏传明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47号院8号楼2门404，且本案标的额大，本案管辖法院应为柏传明所在地法院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李雄雄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申请将本案移送至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李雄雄住所地位于甘肃省天水市秦城区汪川镇斜坡村下斜51号，且本案标的额大，本案管辖法院应为李雄雄所在地法院即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一，涉案《借款协议》载明茂源公司办公住址为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9号楼7层807。涉案《借款协议》第十七条约定双方协商不成可向本协议签署地法院提起诉讼。涉案《借款协议》尾部签章处签署地一栏为空白。另查二，涉案《股票代持协议》载明茂源公司办公住址为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9号楼7层807。涉案《股票代持协议》第十七条约定双方协商不成可向本协议签署地法院提起诉讼。涉案《股票代持协议》尾部签章处签署地一栏为空白。另查三，茂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7层807。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具体到本案，因涉案《借款协议》《股票代持协议》均未能明确协议的签署地点，故本案不适用协议约定管辖。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第三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涉案《借款协议》《股票代持协议》对茂源公司办公地址的记载与其工商注册登记地一致，故可认定茂源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辖区范围之内。茂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之一，和顺公司当有权向茂源公司住所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再次，本案和顺公司诉讼请求金额合计7603.8947万元，涉案标的金额符合本市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此案有管辖权。柏传明、李雄雄于本案中分别提出管辖异议，主张该案应由各自住所地法院管辖，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二人的管辖异议申请均不予支持。综上，柏传明、李雄雄提出的管辖异议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裁定驳回柏传明、李雄雄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柏传明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故柏传明住所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李雄雄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故李雄雄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院认为，本案系和顺公司依据《借款协议》《股票代持协议》等合同对茂源公司、柏传明、李雄雄提起的合同纠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因涉案《借款协议》《股票代持协议》均约定，双方“协商不成，可向本协议签署地法院提起诉讼”，但鉴于《借款协议》《股票代持协议》尾部签署地一栏为空白，且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协议签署地”具体所在，故根据上述管辖协议不能确定管辖法院，本案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鉴于原审被告茂源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范围，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案件范围。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相关规定，北京市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当事人和顺公司、李雄雄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辖区内，案件诉讼标的超过5000万元，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级别管辖案件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柏传明、李雄雄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柏传明、李雄雄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