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青霞，女，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成，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息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明吴，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杨飞，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杨斌，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钢，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保国，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杨飞，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青霞、杨学成因与被上诉人丁明吴、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保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青霞、杨学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被上诉人丁明吴和原审第三人王保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青霞、杨学成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2.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和与第三人签订的《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丁明吴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1.借贷形式不合法。根据刑事判决书内容显示丁明吴清楚陈述其与王保国之间并没有其正的购货合同关系，两家是亲戚关系，且当天签订时是名义上的担保人王保国开车将丁明吴接到王保国家中，此时银行工作人员已在王保国家中，明显不符合正常放贷流程;2.贷款丁明吴并没有使用过，在刑事判决书中显示2017年1月3日丁明吴收到银行贷款的400万后随即于当天将该款转至王保国经管的豫发食品厂账户上，2017年1月4日豫发食品厂又将该款转至王保国的妻子倪国丽的账户上;且丁明吴本人也在刑事案件中作证陈述其从始至终末使用过这笔钱;3.借贷目的不合法。(2018)豫1528刑初540号刑事判决书以及《个人借款合同》贷款的相关资料能充分证明信用社在明知丁明吴是借名贷款人而王保国是实际用款人且所贷资金也并非用于购货合同而是用于高利转贷，例如将400万中200万于2017年1月22曰、2017年1月26日分两次转给杨建使用，而杨建在刑事判决书作为证人也陈述其与王保国并不认识，两人是通过信贷主任伍其涛认识并在信用社谈高利转贷事宜，所以根据刑事案件相关人员的陈述以及伍其涛是信贷主任的身份可以证明信用社存在明知王保国高利转贷情形;4.后续在贷款跟踪使用过程中信用社明显发现担保有问题却不予纠正，且担保物评估价值明显过高，根据上诉人提供后续贷款跟踪调查的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2月10日银行发现作为担保使用的026606、02××07号房产证进行抵押担保，并且有纠纷的情况下，仅凭王保国提供的存于房管所的情况说明便将该问题跳过而不详细调查有关利害人，同时该份情况说明虽有杨学成签名但无柳青霞的签名，柳青霞对贷款事宜根本不知情，且杨学成的签名是王保国误导杨学成，让其以为豫发食品有限公司是贷款人等，同时情况说明中并没有提到02××06号房产证。5.该贷款合同不是丁明吴的其实意思表示，丁明吴根本就不知道贷款的数额、过程与用途，完全是王保国事前虚构了他和丁明吴之间具有面粉买卖合同的事由，借用了丁明吴的名义，系借名。6.该借款合同系王保国与伍其涛(信用社主任)相互串通，而后伍其涛帮助王保国高利转贷。7.2016年上诉人杨学成签字同意贷款，但当时是同意以豫发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贷款，并不是让丁明吴贷款，但一审认定“二上诉人明知是为丁明吴借款所作的抵押登记”系错误认定。8.丁明吴系贫困户，根本就没有职业和企业，更没有大额的购销业务，在贷款过程中他们违反了银行贷款通则规定的相关程序，伪造了银行贷款通则规定的流水等相关材料，系不合法不合规的贷款。何来购买第三人的面粉?明显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相互串通，虚构事实，骗取贷款。但一审对此并不查证和理会，仅凭主观臆断进行认定和裁决。所以，纵观整个贷款过程可以看出信用社在明知本案是借名贷款且用于高利转贷及串通的情况下仍然放款，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集体、个人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个人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现原审以杨建的陈述等认定《个人借款》合同系真实有效的，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二、《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1.主合同《个人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2.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民事判决显示本案中抵押物02××06号房产证其权属人系属上诉人，王保国在抵押担保时并未征得上诉人同意，尤其是房管所的情况说明经原审查证柳青霞并未签字，现原审以柳青霞与杨学成的合伙关系来推断柳青霞应当知道抵押贷款事宜，上诉人认为该项认定太片面，所以王保国私自抵押行为系属无权处分;3.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等材料显示抵押物办理的房产证程序不合法，且上诉人已就该问题提起了相关的行政诉讼。4.抵押物的价值评估明显虚高，与其实际价值严重不符。所以根据《担保法》有关规定，作为从属的《抵押合同》在主合同《个人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理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该《个人借款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在信用社负责人与被上诉人串通的情况下放款，该《个人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作为从属合同的《抵押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特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丁明吴、王保国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丁明吴贷款合法，其贷款时并不存在高利转贷的目的，贷款后用于购买面粉。息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8民初911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查明的事实，信阳豫发食品有限公司以息房权证息县字第××号、息县房权证息县字第××号土地在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了抵押贷款，可知二上诉人知晓该抵押贷款，所以本案的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情形。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柳青霞、杨学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经原告杨学成、柳青霞与第三人王保国协商，双方签订合作土地股权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原告方（合同乙方）20亩土地以352万元入股息县豫发食品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信阳豫发食品有限公司）……第四条，甲方（第三人）土地办证按甲乙双方所拥有的土地亩数分摊费用。同时，甲方协助给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及建筑物办理房产证等相关手续，所办理的证件如能分开，双方证件各自保管。原、被告在签订合同后，产生纠纷。后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息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息民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判令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伙土地股权合同有效。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二原告一直未能实际参与到合伙事务的经营中，二原告再次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息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豫1528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2016年11月21日，被告丁明吴以购买挂面等面食产品向被告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480万元。2017年1月3日，被告丁明吴与被告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80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自2017年1月3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月利率9.6‰等内容。同日，第三人王保国及任职法定代表人的信阳豫发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用信阳豫发食品有限公司息县房权证息县字第××号、02××07号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12月28日，二原告向息县房管所出具书面申请书，同意信阳豫发食品有限公司用第02××06号、第023518号房产办理贷款抵押。后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第三人王保国及妻子倪国丽在2017年1月3日，将豫发食品有限公司厂房作为抵押物，以丁明吴名义购买挂面等面食产品的用途为由向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480万元后，于2017年1月22日、1月26日将贷款中的200万元分两次转账提供给杨建使用。2017年4月10日，杨建支付王保国、倪国丽6万元利息，非法获利40800元。息县人民法院认定该事实，并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豫1528刑初54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王保国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的480万元贷款系借款人丁明吴及第三人按照正常的贷款流程通过申请、办理抵押、资产跟踪审查等环节，在符合被告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放贷款的条件后，依法获得涉案480万元抵押贷款；其次，（2018）豫1528民初540号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在借款时，出借人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同时，杨建的证言亦证明其对王保国及其妻子倪国丽借给的200万资金来源并不知情，不存在其明知涉案480万贷款系通过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转贷给自己。原告杨学成关于其在房管所出具的同意以第02××06号、第023518号房产做抵押贷款的申请书系其个人签名的意见，出具申请书的当时二原告与第三人王保国仍处于正常的合伙关系之中，其作出的放弃异议登记的行为涉及对二原告所有财产的处置，柳青霞作为杨学成的合伙人对此应当是明知的，其二人同意为涉案的480万元贷款办理抵押登记，更说明贷款的合法性。综上，被告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丁明吴、第三人王保国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学成、柳青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效力。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借名贷款问题。王保国虽涉嫌以丁明吴名义办理贷款，但本案中并无以借名规避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不符合放贷流程、担保物估价明显过高等问题。上述问题虽涉嫌违反金融机构内部管理规定，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法律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法转贷问题。根据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刑初540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杨建出具的《情况说明》，王保国经伍其涛介绍转贷给杨建发生在2017年1月下旬，是在本案贷款事实发生之后，不能说明贷款之时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保国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他人。综上，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事由均不成立。关于抵押合同效力。虽然合伙协议约定且息县人民法院（2015）息民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确认信阳豫发食品有限公司中间届路以西至西届墙、北至北届墙、南临立翔大街的20亩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仓库和其他建筑设施的所有权属于二上诉人，但上述房地产权均登记在信阳豫发食品有限公司名下，且上诉人又在抵押登记办理前向房地产管理部门提交了具有二人签名捺印的申请书，注销了异议登记。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不能证明在办理抵押登记之时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知道信阳豫发食品有限公司、王保国对争议土地及房产无处分权，且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对丁明吴480万元贷后检查报告》显示，该公司在2017年2月10日才发现抵押的房地产权属存在争议。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该抵押合同有效。上诉人关于抵押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柳青霞、杨学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共200元，由柳青霞、杨学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红莉审判员  沈继红审判员  付 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井超书记员熊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