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瑞琪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德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徽，江苏蓝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瑞琪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国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农业项目合作合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没有将全部土地交付给上诉人开发使用，是双方矛盾产生的起因；2.被上诉人应交付给上诉人经营管理的桃树及葡萄所结果实被梁国忠采摘处理；3.梁国忠未经上诉人同意又在蓝莓地里栽种其他树苗；4.一审法院没有顾及双方合作合同已经履行强行解除给双方造成的损失，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尤为重大；5.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判决超出梁国忠诉讼请求；6.涉案农业项目合作合同是名为合作实为转租或者转承包；7.涉案农业项目合作合同并没有约定相应的解除条件，也没有约定合作期限，本案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解除条件；8.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抛荒是不成立的；9.一审判决对本案合同的效力没有审查。梁国忠发表答辩意见称：1.梁国忠已经按照约定交付涉案土地，并没有违约在先；2.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当予以解除；3.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没有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解除合同的后果包含返还财产；4.涉案合同无论是转租还是承包，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也不影响合作的目的和上诉人应尽的义务；5.本案合同不适应农业承包合同的相关规定，不需要经过村委会的程序；6.涉案土地抛荒五十余亩是事实，可以现场实地查看。梁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农业项目合作合同》；2.瑞琪公司赔偿损失171666元；3.诉讼费用由瑞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国忠系朝阳街道村民，2011年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小北山果园代管协议》，约定东北侧小北山果园交与梁国忠代管。2017年4月29日，梁国忠与瑞琪公司签订《农业项目合作合同》，主要约定：1、瑞琪公司出资，梁国忠出地，共同合作开发现代农业项目，种植以蓝莓为主的百果园等项目；2、梁国忠出地约70亩，每年保底收入5万元，并出任该项目的副总经理，每月享受4000元的职务工资，享有该项目的5%纯利润分红权利，保底收入与分红不能同时享受，但取高不取低；3、签订合同后三日内，瑞琪公司必须支付半年保底收入，另一半保底收入在合同生效后半年内付清，今后每年的保底收入都按第一年支付时间支付；4、梁国忠必须承诺上述拥有的范围地块是合法的，如发生租赁权属等及其他异议，则梁国忠承担给瑞琪公司造成的损失；5、合同生效后，瑞琪公司原则上要在2017年11月底前完成蓝莓等果树种植，最迟不得超过2018年春天；6、合同生效后，梁国忠必须将上述地块交于瑞琪公司，由瑞琪公司全权处置；7、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对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部分进行双倍赔偿。合同签订后，梁国忠将种植油桃、杏等果树的近70亩小北山果园交给瑞琪公司开发。瑞琪公司保留十余亩桃树及葡萄树外，其他果树均予以砍伐，将土地开垦成梯田状，在其中约5亩土地上铺设滴灌设施，栽种蓝莓，梁国忠负责对果树实施管理。其余数十亩土地闲置至今。现梁国忠利用瑞琪公司闲置的部分土地临时种菜供家庭生活之需，并于2019年3、4月份在空置土地上补植果树苗。一审法院另查明，瑞琪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5月5日、11月20日各支付梁国忠半年保底收入25000元。2018年5月至今的保底收入未支付。职务工资仅支付至2018年5月。梁国忠于2019年4月向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被申请人瑞琪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补偿44000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该仲裁委认定梁国忠与瑞琪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支持梁国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补偿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梁国忠与瑞琪公司签订的《农业项目合作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梁国忠是否已履行交付土地义务。瑞琪公司辩称梁国忠未交付全部土地，自行保留部分土地种植桃树、葡萄以及菜园，导致瑞琪公司无法继续开发。经查，案涉土地在北山坡，原有成片果林，瑞琪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将地上大部分果树砍伐，并基于百果园的规划需要保留了十余亩桃树及葡萄园。瑞琪公司砍伐果树已近两年，因其自身投资不到位等原因，至今仍有数十亩土地未开发种植，造成土地荒芜。梁国忠在瑞琪公司违约后，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并抓住春季种植期在土地上补植树苗，是保障林地植被覆盖率、护林育林的正确举措。梁国忠在空置的边地上临时种植小菜园的行为，并不妨碍瑞琪公司对土地的开发。故对瑞琪公司该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案涉合同能否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对依法成立之合同，缔约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约定，瑞琪公司最迟应在2018年春季前完成果树种植，并应按期支付梁国忠保底收入和职务工资。现涉案合同未能履行的根本原因，系瑞琪公司对合作的果树种植项目不按期投入开发以及不按约支付梁国忠费用所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庭释明，瑞琪公司仍未继续履行合同，不积极采取补救措施。瑞琪公司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情况下，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合同核心条款，构成了根本违约，梁国忠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瑞琪公司将地上果树砍伐，土地已开垦，地形地貌已经发生改变，无法恢复原状，应以土地现状交付。瑞琪公司投入在地上的滴灌设施、蓝莓植株等可移动的添附物，双方未达成作价补偿合意，瑞琪公司有权自行移除，将涉案土地保持清理后状态返还给梁国忠。争议焦点三、关于损失赔偿。双方合同约定，由违约方对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部分进行双倍赔偿。梁国忠以瑞琪公司拖欠的保底收入45833元及职务工资40000元作为直接损失，主张双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梁国忠主张的职务工资非违约损失，属劳动争议纠纷，应当先予劳动仲裁，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瑞琪公司应支付梁国忠的保底收入，实为瑞琪公司对梁国忠土地及果树收入损失的补偿。因梁国忠原有成品果林被砍伐，重新种植果树需要经过二至三年的幼龄期才能有收益，梁国忠可得利益必然受损。梁国忠主张瑞琪公司双倍支付拖欠的保底收入以弥补实际损失，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损失赔偿额认定为45833元×2=91666元。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梁国忠、瑞琪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农业项目合作合同》；二、瑞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案小北山果园土地腾返给梁国忠；三、瑞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国忠赔偿损失人民币91666元；四、驳回梁国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5元，梁国忠已预交，由梁国忠负担2419元，瑞琪公司负担1956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月31日会议纪要第一号，证明涉案地块在2017年12月26日出现村民砸车阻拦事件，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将地块交给上诉人；2.上诉人核算的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7月1日部分投入费用，说明上诉人对于涉案项目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抛荒及不管不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是因为上诉人的挖掘机超出合同约定范围，将别人的祖坟挖了，被上诉人出面协调处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清单可以显示2018年6月仅有工人工资开销，说明自2018年6月份，涉案农业项目已经无法正常进行。本案经审查，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梁国忠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2.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梁国忠与瑞琪公司签订的《农业项目合作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一经签订，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瑞琪公司以未经过村委会决议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查明的事实，瑞琪公司应按照约定最迟于2018年春节前完成果树种植，并按照约定按期支付梁国忠保底收入和职务工资，但瑞琪公司未按期投入开发果树种植项目，且经一审法庭庭审释明，直至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其仍未继续履行合同，并且其未按约支付梁国忠工资等费用，瑞琪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涉案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梁国忠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梁国忠以瑞琪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令瑞琪公司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梁国忠，该判项属于合同解除效力的内容，一并处理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并未超过梁国忠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瑞琪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瑞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江苏瑞琪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瑞琪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子榕审判员  林 龙审判员  朱培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