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浩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1338641470B，住所地宝鸡市。 法定代表人：代少雄，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少雄，男，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春，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玉，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奇峰，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梦梦，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浩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代少雄因与被上诉人赵奇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陕西浩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代少雄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挂靠协议无效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其应承担相应税费及因该协议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二、上诉人代少雄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赵奇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挂靠协议无效并非被上诉人一方责任，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代少雄未提供财务会计报告，无法证实代少雄的财产独立于陕西浩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赵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被告支付欠款11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原告个人承建了千阳县XX段XX村委会的防腐木屋及廊亭工程。2016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浩玉公司签订《个人挂靠公司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开展业务、签单、施工等工作。若使用被告公章签工程订合同，工程款打入被告账户，被告应根据工程进度即时把工程款转入原告账户，具体支付方案为第一次15万元，第二次15万元。工程款直接打入被告账户，工程完工后被告直接把相应管理费支付给原告，原告支付被告管理费为工程款9.5%（含税）。如果被告不及时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负责。协议签订后，原告用被告浩玉公司的名义与宝鸡市千阳县XX段XX村委会补签了《防腐木施工合同》等协议。在原告与第一被告达成《个人挂靠公司协议》的基础上，原告以第一被告的名义与宝鸡市千阳县XX段XX村委XX段XX层及廊亭工程补签《防腐木施工合同》。2016年5月10日，千阳县XX段XX村委会通过千阳县财政账户直接将工程款15万元支付至被告浩玉公司账户。2016年4月25日，原告以被告浩玉公司名义在税务机关代开了30万元的发票一张，同时支付了16230元的税费。同日，原告给被告浩玉公司支付了12270元。2016年5月27日，被告浩玉公司向原告支付了4万元工程款，剩余11万元工程款未支付。 另查，被告浩玉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代少雄是股东，持股比例为100%。 一审法院认为，任何民事主体订立民事合同都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中有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内容也不具有约束当事人的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当事人均不得依无效合同的条款向对方主张民事权利。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诉讼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在完成千阳县XX段XX村委会的防腐木屋及廊亭工程后，因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与被告浩玉公司签订的《个人挂靠公司协议》，原告借用其他公司资质，被告浩玉公司出借资质并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双方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是原告是实际施工人，15万元是千阳县XX段XX村委会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被告浩玉公司收到的1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之债，该不当得利之债应予返还。被告只返还原告4万元，剩余11万元至今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浩玉公司返还11万元工程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无效，原告对于被告浩玉公司享有的返还之债的履行期限也不受合同的约束。双方对于签订无效合同由此导致工程款支付争议的发生均有过错，因此原告要求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同理因合同无效，有关管理费的合同条款亦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调整、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故对被告浩玉公司要求原告承担25%企业所得税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因工程质量造成的连带后果由原告承担的意见，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待纠纷实际发生后，可另案起诉。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浩玉公司是被告代少雄一人持股的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代少雄没有提交2016年双方争议发生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证据，故被告代少雄应对被告浩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用，因被告浩玉公司不返还原告工程款，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所产生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用系原告为了实现债权而发生费用，被告应予以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浩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奇峰1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代少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800元，保全费1140元，财产保险费500元由被告陕西浩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个人挂靠公司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陕西浩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依据双方的挂靠协议所取得的千阳县XX段XX村委会支付给被上诉人赵奇峰的工程款1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现上诉人陕西浩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仅向被上诉人赵奇峰支付工程款4万元，剩余11万元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赵奇峰。本协议中，双方均有过错，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企业所得税以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的利息损失应当各自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代少雄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代少雄具有举证证明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代少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陕西浩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代少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荣辉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琼 书 记 员 王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