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24民再2号原审原告：司马定，女，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原审被告：左雄伟，男，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原审被告：杨美，女，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原审原告司马定与原审被告左雄伟、杨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湘0624民初1686号民事调解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14日，本院以（2018）湘0624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湘0624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因在本案执行阶段，发现本案有关当事人涉嫌虚假诉讼，本院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并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湘0624民监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次进行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司马定与原审被告左雄伟、杨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原审认定司马定与左雄伟之间260万元的借款事实成立，有司马定提供的借条一份为证。原审确认双方当事人达成以下协议：一、被告左雄伟、杨美自愿偿还原告司马定借款本金260万元及从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限2018年8月2日前全部还清；二、被告左雄伟、杨美如未按时偿还借款，则自愿以杨美名下所有的房屋（位于湘阴县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本院根据双方的协议制作并送达了（2018）湘0624民初1686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原再审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司马定的丈夫谢浪与左雄伟系高中同学，左雄伟因经营需要，帮助别人资金周转，从中赚取利润。从2012年开始陆续向司马定借款，通过谢浪多次将现金转交给左雄伟，左雄伟共计向司马定借现款160万元。借款后，司马定多次催讨，2014年5月1日，左雄伟向司马定连本带息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司马定现金人民币260万元，利息每月2%，该借据系多次借条汇总后的总借据，借款人：左雄伟、杨美，2014.05.01”，左雄伟对借条事实予以认可。之后，左雄伟将华顺宾馆12栋605、606、701、702室抵账给司马定，司马定弄了简单装修，但没有办理不动产的过户手续。司马定也没有提供杨美所有的房屋（位于湘阴县不动产证及相关信息。后来，司马定在淘宝上看到法院拍卖左雄伟的门面时，司马定遂于2018年7月30日向本院起诉。2018年8月1日，原审原、被告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再审中，2018年12月6日左雄伟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证明左雄伟的借款实际转借给第三人吴勇并非虚构债务。本院依法准许后，于2018年12月7日对吴勇进行了谈话，吴勇认可从左雄伟手上拿了现金160万元，且认可从左雄伟手上拿的是现金，知晓现金来自原审原告。原再审认为，左雄伟因经营需要，从2012年开始陆续向司马定借款，借款后又将借款转借给第三人吴勇，共计向司马定借得现款160万元，并由左雄伟、杨美向司马定出具借条事实存在。所以，借款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再审中，司马定陈述了资金的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借贷双方的关系，左雄伟、杨美也认可借款事实及资金的去向，对借条予以认可。因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债务真实。在司马定多次催讨的情况下，左雄伟、杨美不偿还债务，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全部民事责任。所以，对司马定要求左雄伟、杨美偿还借款26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对司马定与左雄伟、杨美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二项被告左雄伟、杨美如未按时偿还借款，则自愿以杨美名下所有的房屋（位于湘阴县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偿还借款及利息的“约定”，与法律相悖。因为优先受偿权是法律规定的特定债权人优先于其他债权人受偿的权利，以保障该项权利能够较之普通债权而优先实现的权利；如抵押权、质权等典型担保物权。而在本案中，原审及再审的证据都没有证据证明湘阴县滨湖路东湖湾小区147号的房产系杨美所有，司马定也没有提供对湘阴县滨湖路东湖湾小区147号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证据；况且，再审对司马定的请求在庭审中固定后，司马定并未提出优先权。所以，司马定与左雄伟、杨美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二项的“约定”，无证据支撑，且违背了优先受偿权原则，对其“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原再审作出（2018）湘0624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624民初168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二、维持本院（2018）湘0624民初1686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的原审被告左雄伟、杨美偿还原审原告司马定借款本金人民币260万元及从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2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变更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付清。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计13,800元，由原审被告左雄伟、杨美承担。在本次再审中，原审原告司马定向本院陈述，她出借给左雄伟的借款本金最初在100万元左右，后来还本付息累计达160万元，出具条据时另外包括了应付未付的100万元利息，现要求对方清偿这260万元债务。原审被告左雄伟陈述，司马定所诉属实，他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杨美向本院陈述，她不清楚司马定与左雄伟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同意与左雄伟一起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次再审查明事实如下：原审原告司马定的丈夫谢浪与原审被告左雄伟系同学关系，左雄伟因经营需要，帮助别人资金周转，从中赚取利润。在2011-2012年间，左雄伟陆续向谢浪借款，左雄伟陈述谢浪共计向他出借现款100万元左右，而谢浪的资金都来源于司马定，又因谢浪系公职人员，故谢浪要求左雄伟每次出具借条时均署司马定的名字，每次借款都是他与谢浪两人之间发生的，没有其他人在场，而且都是现金交易，最大的一笔应该有20多万元。左雄伟从谢浪处借的钱又转借给吴勇，而吴勇均向左雄伟出具了借据。司马定向本院陈述，她向左雄伟出借的钱是通过左雄伟与谢浪联系后，由她筹集资金直接交付给左雄伟的，左雄伟打条据时，谢浪没在场。司马定陈述在2011到2012年间最初出借给左雄伟的本金有100万元左右，其中最大的一笔有70万元（这是在2019年8月1日向本院作的陈述，在2019年9月17日开庭时陈述说记不清了），大部分都是现金。她的现金来源一部分是银行取出，但取钱所用的银行卡由于重新办卡注销等原因无法获取取款记录。由于左雄伟还了她一部分本金和利息后，她再将钱借给左雄伟，所以累计的本金达到了160万元，至出具条据时，另计付了100万元应付未付的利息。双方陈述2016年3月，左雄伟通过杨文军与司马定老公谢浪及其弟弟谢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以房抵债，左雄伟将他以杨文军名义收购的位于湘阴县文星镇江东中路南侧湘阴县华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华顺宾馆12幢605、606、701、702号房屋抵债给谢浪和谢亮（系谢浪的弟弟），并分别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面积约为260㎡，单价3,000元/㎡，合同价款为783,330元。原审原、被告后来陈述实际双方是作价1万元/㎡抵偿债务，以房抵债实现，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司马定向法院起诉时，只提供了一份左雄伟出具的260万元的借条，借条落款时间是2014年5月1日。司马定在原审调解时陈述，借款是分三次出借的，分别为2011年9月100万元，2012年3月90万元，2012年4月73万元。在原再审中司马定提供了吴勇向左雄伟出具的借条，借条共4张，一张是90万元（2012,3.18）一张是73万元（2012.4.2），另两张是5万元（2012.7.3和2012.7.4）。司马定陈述吴勇的借条是左雄伟提供给她的，以证明左雄伟借款后的资金去向。吴勇没有出庭作证，但法院对其证言进行了核实，吴勇证实他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在被告左雄伟处借款，左雄伟的借款大部分来源于谢浪，吴勇并不认识谢浪。在原再审中司马定另提供的华顺宾馆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交接确认书证明以房屋抵债的情况，司马定陈述因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所以实际没有发生过抵债的情况，故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司马定在原审中提供的一张左雄伟出具260万元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4.5.1），在原再审中提供的吴勇向左雄伟出具的四张借条；深圳市桑联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信息；吴勇的承诺书；华顺宾馆《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交接确认书》各两份；装饰装修押金、人工工资、材料单；左雄伟提供在原再审中提供的吴勇的借条、一份吴勇出具的承诺书、华顺宾馆《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交接确认书》，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本院的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实。本院本次再审认为，司马定最初证明其与左雄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只有一张260万元的借条。司马定在原审中陈述借款是分三次出借的，分别为2011年9月100万元，2012年3月90万元，2012年4月73万元。在原再审中司马定表述借款是160万元的本金，到打条据时欠了100万元的利息，260万元的条据包括100万元的利息。司马定在本次再审时陈述260万元借款中最初本金只有100万元，后来由于还本付息，使本金增加到了160万元，至出具条据时另计付了100万元的利息。司马定在多次陈述中对借款的组成前后不一，出入很大。司马定提出的借款组成与左雄伟提供的资金去向（两笔就达163万元）明显矛盾。对于双方的借款金额中发生最大的一笔借款数额双方表述不一，司马定在2019年8月1日向本院陈述是70万元，在2019年9月17日开庭时陈述记不清了，左雄伟在开庭时陈述是20万元左右。在交付方式上，左雄伟称只与谢浪发生交易，司马定称是他直接将借款现金交付给左雄伟。司马定提供关于其资金来源的证据及陈述前后不一，且其提供的深圳市桑联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信息证明其资金来源状况，不具有直接证明的效力。根据司马定在原再审中提供的2016年以房抵债合同，所涉合同价款只有70余万元，双方认可房子成交的话抵除了所有债权债务，对于2014年出具的260万元借条，双方却没有进行结算，条据仍在司马定手中，此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在原再审时，双方增加了部分证据，但司马定与左雄伟对于借款的组成、交付方式、交付人员等方面的陈述及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在印证时前后矛盾，相互冲突。原审及原再审没有对司马定与左雄伟、杨美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经济状况等因素进行严格审查。原审原、被告之间如此巨额的借款发生在短时间内且没有其他直接证据予以佐证，不符合一般的日常交易习惯和经验法则。原审原、被告双方虽然在原审中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就债务的数额和履行方式进行了约定，但鉴于左雄伟、杨美系多个民事案件的被执行对象，基于以上合理怀疑与综合判断，因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在仅有当事人对借款事实自认，没有提供资金来源、交付方式、交付人员、资金去向等直接证据印证，加之当事人陈述与提供的证据相互冲突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原审原、被告双方存在虚假诉讼进而损害其他合法债权人利益的风险，原审的调解结果和原再审的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应予以撤销。原审原告司马定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也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624民初1686号民事调解书；二、撤销本院（2018）湘0624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三、驳回原告司马定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原审原告司马定承担13,800元，由原审被告左雄伟、杨美承担13,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昆审 判 员  蒋利娟人民陪审员  田亚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聂东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