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三段388号16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国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富鑫茂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春江南路168号10栋2单元1层1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福，四川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富鑫茂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鑫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向富鑫茂公司支付工程款986209.39元；二、请求判决富鑫茂公司依法分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工程款中不应当包含100000元借款。《外墙GRC线条制作安装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本案案由也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在当事人双方无法达成调解一致的情况下，没有法律规定可以将此合并审理，无论富鑫茂公司是否向航天公司出借100000元，都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然而，一审判决认定“‘对账单’中双方代表确认了2015年5月5日的借款100000元，航天公司与富鑫茂公司对“对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为减少诉累，可以作为工程借款在本案一并处理。”一审判决将本案无关的借款作为工程款合并处理是错误的。航天公司虽然认可“对账单”签字人和工程价款的真实性，但并没有认可其中1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对账单”仅有航天公司原项目工作人员签字并无公司盖章，项目工作人员无权对非职务之外的借款事实进行确认，且航天公司从不知晓且没有认可该100000元借款事实。富鑫茂公司既不能证明1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100000元借款已用于本工程，与本案有关。为查明该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和与本案是否有关联，一审法院给予富鑫茂公司补证时间，让其补充证据证明“对账单”中的借款事实的真实性、用途、借贷主体等。可是，直到2019年7月31日航天公司收到一审判决时，富鑫茂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补充证据；二、富鑫茂公司如有对外出借100000元的事实，仅有权另行向实际借款人主张，而无权在本案中要求航天公司归还。 富鑫茂公司答辩称，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鑫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航天公司向富鑫茂公司支付工程款1093042.7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483042.7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20天）为6462.71元；以2133042.7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5日计算至2017年1月23日（39天）为10825.92元；以1533042.7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101天）为16206.91元；以1093042.7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261）天为37126.02元，利息合计126882.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富鑫茂公司作为乙方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了《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外墙GRC线条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人居“紫云庭”项目工程的外墙GRC线条制作安装分项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即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等，合同总价暂定4000000元，以结算为准；付款方式及结算方式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资料，30日内经甲方和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结算以乙方实贴长度*相同规格形状价格（长度计算规则以中到中）为双方结算价，结算完毕后15日内支付到结算款的95%；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为壹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甲方收到乙方请款单七天内支付剩余的工程结算尾款。合同签订后，富鑫茂公司按约施工。2016年11月24日，航天公司的代表与富鑫茂公司的代表进行了结算，结算最终金额（含税）7203172.79元，扣除5%的质保金后应付工程结算款6840315.64元。2018年2月5日，富鑫茂公司向航天公司申请退还质量保证金，申请退还理由：已经满足合同约定质保期一年，且因质量问题维修扣款6833.4元，申请退还扣除维修扣款后的剩余质保金356023.74元，航天公司予以认可。2018年5月8日，航天公司代表与富鑫茂公司代表就款项进行了对账，从2014年12月18日至2018年2月13日，航天公司已付款项6210130元，不包含航天公司于2015年5月5日的借款100000元。航天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前陆续向富鑫茂公司支付了1380000元（不包含航天公司2015年5月5日的借款100000元）。尔后，航天公司又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24日支付了350000元和50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11月3日、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100000元、300000元和1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航天公司虽用人居·紫云庭项目部名义与富鑫茂公司签订《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外墙GRC线条工程承包协议》，但在庭审中得到航天公司的认可，其承包协议应当约束双方，也应当作为双方履行合同并作为结算的依据。航天公司与富鑫茂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结算的金额7203172.79元（扣除5%的质保金后应付的工程结算款6840315.64元），认可因质量问题维修扣款6833.4元，认可双方代表签订的“对账单”，也认可已付款金额621013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上述“对账单”中双方代表确认了2015年5月5日的借款100000元，航天公司与富鑫茂公司对“对账单”真实性又没有异议，为减少诉累，可以作为工程借款在本案一并处理。综上，航天公司尚欠富鑫茂公司工程款1086209.39元（7203172.79元-6210130元-6833.4元+100000元）。根据《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外墙GRC线条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结算完毕后15日内支付到结算款的95%”，双方于2016年11月24日结算，结算金额7203172.79元。按照上述工程结算清单约定航天公司应于2016年12月9日支付至6840315.64元，而实际上航天公司在2016年12月9日前陆续向富鑫茂公司支付了4820130元，尚欠2020185.64元，故航天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尔后，航天公司又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24日支付了350000元和50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11月3日、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100000元、300000元和140000元，故对于富鑫茂公司主张的利息（非质保金部分）应分别以2020185.64元（6840315.64元-482013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9日始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止；以1670185.64元（2020185.64元-3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5日始计算至2017年1月23日止；以1070185.64元（1670185.64元-600000元），从2017年1月24日始计算至2017年11月2日止；770185.64元（1070185.64元-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日始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630185.64元（770185.64元-1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质保金的利息问题，《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外墙GRC线条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为壹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甲方收到乙方请款单七天内支付剩余的工程结算尾款”，本案中，航天公司于2018年2月5日收到“质量保证金退还申请表”，故航天公司应根据申请表于2018年2月13日前退还余下保证金356023.74元（362857.14元-6833.4元），航天公司逾期退还质保金的行为构成违约金，故航天公司应向富鑫茂公司支付利息，以356023.7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航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富鑫茂公司支付1086209.39元；二、航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富鑫茂公司支付利息，分别以2020185.64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9日始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止；以1670185.64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5日始计算至2017年1月23日止；以1070185.64元，从2017年1月24日始计算至2017年11月2日止；以770185.64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日始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630185.6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以356023.7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富鑫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9元，由航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8日对账单中载明航天公司已付款合计6210130元，2016年11月24日应付款合计7203172.79元，其下单独列明2015年5月5日借款100000元（备注陈倩卡），应付款余额1093042.79元。 本院认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对账单中载明的2015年5月5日借款100000元是否应当纳入本案审理范围？评析如下：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指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因工程造价、质量、工期、安全、索赔、已付款以及违约金、质保金、履约保证金等产生的纠纷。在本案中，核心问题就是审查案涉的100000元借款是否基于施工合同关系而产生。富鑫茂公司主张该笔借款系航天公司因项目缺乏资金而短期拆解用于案涉工程，待支付工程款时一并归还，航天公司则不予认可，认为是另外的借贷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富鑫茂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首先，从对账单的具体表现形式来看，双方当事人在对账单中明确区分了工程价款和借款；其次，该笔借款的备注载明的支付方式是转陈倩卡，并非转入航天公司的账户；最后，2015年5月27日航天公司即支付了富鑫茂公司150000元工程款，却未与该笔100000元借款抵扣，而是单独列账，与常理不符。因此，在该笔借款没有证据证明与案涉工程相关的情况下，不应在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一并处理，若该笔借款确实存在，富鑫茂公司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3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富鑫茂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分别以2020185.64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9日始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止；以1670185.64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5日始计算至2017年1月23日止；以1070185.64元，从2017年1月24日始计算至2017年11月2日止；以770185.64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日始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630185.6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以356023.7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33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成都富鑫茂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3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富鑫茂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086209.39元”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富鑫茂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986209.39元”； 四、驳回成都富鑫茂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9元，由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成都富鑫茂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李 玲 审 判 员  何广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毛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