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远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机场路口。法定代表人：王树君，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卫，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张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禄，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张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军，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张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龙，男，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张北县。上诉人张家口市远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卫、张禄、钱军、王建龙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力、高璐，被上诉人胡卫、王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张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2019）冀07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卫对上诉人远东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胡卫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求，要求上诉人对其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胡卫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胡卫起诉状的内容以及当庭的陈述，其明确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从而认为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时，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胡卫既然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为由，要求上诉人对其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其势必就有义务提供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从而来支持其所提出的诉讼主张。但事实上，胡卫不但未能提供该证据来达到起所要证明的与上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主张，而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明确查明并认定胡卫提供的是运送行为而非出卖劳动力的一般劳务行为，其与上诉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那么此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胡卫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从而以胡卫所主张的与上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证据不足为由，应当要求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而判决驳回胡卫对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要求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胡卫之间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胡卫受到的意外伤害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最明显的法律特征为：1、帮工合同是无偿的，具有明确的无偿性，帮工人不向对方要求给付报酬：2、帮工合同是单务合同，仅要求帮工人一方负担给付义务，不需要对方负担给付义务，也就是说帮工人向被帮工人提供帮工不需要被帮工人提供某种给付为对价。而本案中如前所述，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胡卫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运输合同关系，胡卫在提供运送行为后，有偿取得上诉人提供的运输费用，双方之间均需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该运输合同为双务合同而并非单务合同，因此双方之间并非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二部分”认为：“装载甜菜的义务虽由博天糖业公司承担，但相对于胡卫等人而言，应属于远东公司（上诉人）应承担的义务”。一审法院将已经认定的博天糖业公司负有的甜菜装载义务直接武断的转嫁到上诉人身上，毫无法律依据而言。本案中，上诉人相对于博天糖业公司而言，仅仅负有将甜菜从田地运输到糖厂之内，而种植甜菜是由被上诉人张禄完成，将甜菜从田地装载到车辆中的工作是由博天糖业公司所雇的装载车司机被上诉人钱军来完成，而当时胡卫为码放甜菜而摔下来的车辆又为被上诉人王建龙所有。综上，胡卫擅自爬上王建龙所有的车辆码放甜菜的受益人并非上诉人，该码放甜菜的行为属于装卸甜菜的范畴之内，上诉人并非被帮工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胡卫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能够在24小时之内监管到胡卫的承运行为，但却没有对胡卫码放甜菜的行为予以制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应博天糖业公司的规定要求胡卫等人安装拉运管理软件并24小时保持手机畅通，但事实上，因博天糖业公司为管理之需要求胡卫等人在安装该公司所提供的拉运管理软件后，就该软件的使用需要交纳相应的使用费，从而导致胡卫等人实际并未在各自手机安装该管理软件，那么也就是说虽然要求胡卫等人24小时手机保持畅通，但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就能够24小时监控到胡卫等人究竟在从事何种行为。那么上诉人在无人告知的情况下，又怎能知道胡卫与他人发生争执后擅自爬上王建龙车辆进行甜菜码放行为，从而进行劝解和制止呢?一审法院置客观事实于不顾，擅自加重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将赔偿义务强加到上诉人头上，显示公平公正。四、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胡卫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胡卫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而并非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胡卫因帮工活动受到人身损害，从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胡卫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与胡卫受到的意外伤害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五、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在其认定的法律关系与胡卫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情形下，未经依法释明，径行作出判决，可能影响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胡卫之间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该认定与胡卫主张的雇佣关系不一致，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胡卫进行告知释明，但未告知，从而径行作出裁判，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六、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将属于农村户口并在农村居住的被扶养人错误的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从而导致赔偿数额增加，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通过庭审胡卫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母亲陈玉华户口行政为农业户口，居住地为农村，主要生活来源地也为农村，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予以计算不当。七、再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那么一审法院在认定胡卫对其所受到的意外伤害承担主要责任的同时，判令上诉人承担45%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划分显示公平，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胡卫之间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已经查明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与胡卫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从而改判驳回胡卫对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胡卫答辩称，维持原判。王建龙答辩称，维持原判。张禄未到庭，未答辩。钱军未到庭，未答辩。胡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交通费共计18321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胡卫受雇于被告远东公司为其运输甜菜到博天糖业公司。2018年11月8日，胡卫按照远东公司的安排驾驶自有翻斗车到二台镇沙地房村被告张禄的甜菜地里运输甜菜，被告钱军负责开铲车装载甜菜，被告王建龙的翻斗车装满甜菜后，张禄要求王建龙上车将甜菜码放整齐，以免甜菜从车上掉落造成损失，王建龙拒绝上车码放甜菜，于是双方发生争执。后钱军为了不影响干活，连推带劝让胡卫上车码放甜菜，张禄、王建龙也并不阻拦，胡卫上车后在码放甜菜过程中不料甜菜滚动，脚下打滑，身体失去平衡，不小心从装满甜菜4米高的车上掉下来，造成身体损伤。胡卫受伤后在张北县医院治疗至11月13日，后转至张家口二五一医院住院治疗24天，于12月7日出院。医院诊断：双跟骨骨折。2019年4月10日，胡卫经张家口正浩法医鉴定所鉴定：双跟骨骨折畸形愈合，九级伤残；医疗终结时间截止至鉴定日，一人护理九十天，营养期九十天，择期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5000元，二次手术医疗终结时间三十天，护理期十五天，营养期十五天。胡卫在该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6620.57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3150元，护理费12600元，误工费34370.7元，残疾赔偿金1221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检查费31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29023元。综上，胡卫在运输甜菜的过程中，受远东公司的指派、监督、管理，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远东公司作为雇主对造成胡卫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禄与王建龙因码放甜菜发生争吵，钱军劝说胡卫上车码甜菜，三人均有过错，对造成胡卫的损害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胡卫从车上掉下来也有过失行为，自己承担20%的责任。故诉请支持胡卫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张禄与博天糖业公司签订了《2018年大户甜菜种植及收购合同》约定，张禄在二台镇沙地坊村种植120亩甜菜收获后全部交售给博天糖业公司。远东公司承揽了2018年度博天糖业公司的所有站点及种植大户的甜菜拉运业务。远东公司又将所承揽的拉运业务交于驾驶证件手续齐全和适合装载甜菜的运输工具的人员完成，其中在田地中将种植户收获的甜菜装载到承担拉运作业的司机的车辆中是由博天糖业公司雇佣的装载机完成。2018年11月8日，胡卫和王建龙等四人驾驶自有并加高后的翻斗车去二台镇沙地坊张禄的田地中拉运张禄收获的甜菜至博天糖业公司，钱军驾驶装载机将王建龙的车辆装载完毕，张禄和王建龙因装载到车上的甜菜的太满，张禄担心装上车的甜菜从掉下来造成损失，双方发生争吵，张禄不让王建龙行驶。钱军便拍了一下胡卫的肩膀让其上车码放甜菜，胡卫上车后脚下的甜菜滚动，不小心从装载达4米高的甜菜车上跌落下来，造成双脚跟骨粉碎性骨折。胡卫受伤后在张北县医院住院治疗5天，从11月13日至12月7日在张家口市二五一医院住院治疗24天。2019年4月10日，胡卫经张家口正浩法医鉴定所鉴定：双跟骨骨折畸形愈合，九级伤残；医疗终结时间截止至鉴定日，一人护理九十天，营养期九十天，择期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5000元，二次手术医疗终结时间三十天，护理期十五天，营养期十五天。胡卫在该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6620.57元（共花医疗费55898元医保报销29278.33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护理费12600元（120元/天×105天×1人），误工费34370.7元（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188.85元/天×182天），残疾赔偿金122192元（30548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4120（母亲陈玉花：20600元/年×5年×20%÷5人）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检查费31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29023元。胡卫持货物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A2驾驶证驾驶驾驶重型自卸式货车从事货物运输。远东公司（甲方）与王建龙（乙方）签订的固定格式《运输合同》主要约定：乙方须在固定的加油站加油，加油费由公司结算。双方签订本合同不赋予乙方雇员或职工的资格，甲方不对乙方承担雇主责任。甲方有权对乙方运输过程进行全程监督与管理。乙方车辆应适合装载甜菜。乙方必须佩带智能手机并保证24小时畅通，手机上安装甲方拉运管理软件，以便随时与甲方取得联系。承担将田地中的甜菜装载到拉运甜菜的车辆中的作业是由博天糖业公司雇佣的装载机完成。远东公司不要求人工上车码放甜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胡卫与远东公司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二、远东公司、张禄、王建龙、钱军对胡卫的人身损害是否有过错，各自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雇佣关系与运输合同的区别主要体现在劳动者能否独立地完成工作。运输合同中承运人提供的是运送行为，承运人完成运送行为必须借助运输工具，否则运送行为就不能实现，托运人追求的结果是承运人只需按时运送、按地点运送以及安全运送至目的地即完成合同义务。雇佣关系注重雇工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偏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双方之间存在一种监督与被监督，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远东公司与胡卫没有签订运输合同，但双方认可参照王建龙等人与远东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的约定，履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远东公司之所以选定胡卫等其他车主为其承揽的博天糖业公司运送甜菜主要是依靠胡卫等人具有的能够装载甜菜的车辆(如翻斗车、半挂车）和法律规定的驾驶手续实施运送行为，胡卫等人提供的是运送行为而非出卖劳动力的一般劳务行为，远东公司根据胡卫的运送距离和运送甜菜的重量给付运费。远东公司追求的是安全、按时、无损地将种植户的甜菜运送到博天糖业公司。因此，胡卫与远东公司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在运输合同关系中，托运人有义务将货物交付承运人承运，否则承运人可以拒绝承运。本案装载甜菜的义务虽由博天糖业公司承担，但相对承运人胡卫等人而言，应属于托运人远东公司应承担的义务。胡卫为了同行的车辆能够及时、顺利地运送甜菜出于善意上车码放甜菜，远东公司虽没有明示，但远东公司能够在24小时监管到承运人的承运行为时，并没有对王建龙与张禄因装载甜菜发生的矛盾纠纷组织协调，没有对胡卫上车码放甜菜的行为予以制止，而是采取默认的态度，听之任之。因此胡卫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胡卫与远东公司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被帮工人将对自己接受帮工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远东公司的不作为行为与胡卫上车码放甜菜从车上跌落下来造成的损害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卫知道人工上车码放甜菜既不是承运人也不是托运人远东公司的义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知道上装满甜菜4米高的车上码放甜菜的危险性，但因其疏忽大意，对其从车上掉下来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由远东公司承担45%的责任。张禄与王建龙因装载甜菜发生争执的行为，钱军劝说胡卫上车码放甜菜的行为与胡卫造成的人身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胡卫主张的各项损失，各被告均认为自己没有过错，不予质证，经审查胡卫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城镇房屋所有权证、伤残鉴定意见书、被抚养人关系等证据，具有真实性，合理性、关联性，主张的各项损失予以认定。判决：一、被告张家口市远东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胡卫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交通费计229023元的45%计103060元。于判决生效2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胡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远东公司（甲方）与王建龙（乙方）签订的固定格式《运输合同》主要约定：乙方须在固定的加油站加油，加油费由公司结算。双方签订本合同不赋予乙方雇员或职工的资格，甲方不对乙方承担雇主责任。甲方有权对乙方运输过程进行全程监督与管理。乙方车辆应适合装载甜菜。乙方必须佩带智能手机并保证24小时畅通，手机上安装甲方拉运管理软件，以便随时与甲方取得联系。承担将田地中的甜菜装载到拉运甜菜的车辆中的作业是由博天糖业公司雇佣的装载机完成。远东公司不要求人工上车码放甜菜。再查明，远东公司与胡卫没有签订运输合同，但双方认可参照王建龙等人与远东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的约定，履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又查明，胡卫没有义务码放甜菜，其码放甜菜的车辆为王建龙所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胡卫起诉状的内容以及当庭陈述，其明确主张与远东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关于胡卫与远东公司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还是帮工关系的问题。首先，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则是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定期或不定期的为对方提供劳务，由对方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由此可见，帮工关系与雇佣关系存在明显不同。一方面，雇佣关系具有有偿性，帮工关系具有无偿性；另一方面，在雇佣关系中，被雇佣人是在特定的工作时间内、在雇用人的监督和控制下进行劳务活动，而在帮工关系中，帮工人进行劳务活动是具有自主性。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胡卫系远东公司的职工。胡卫等人提供的是运送行为而非出卖劳动力的一般劳务行为。胡卫称其与远东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但没有提供充分有利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远东公司与胡卫没有签订运输合同，但双方认可参照王建龙等人与远东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的约定，履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依据《运输合同》的约定，胡卫没有义务码放甜菜，其码放甜菜的车辆为王建龙所有。承担将田地中的甜菜装载到拉运甜菜的车辆中的作业是由博天糖业公司雇佣的装载机完成。远东公司不要求人工上车码放甜菜。依据上述事实，胡卫码放甜菜的车辆为王建龙所有，其主动码放甜菜的受益人并非是远东公司，其与远东公司之间也未形成帮工关系。胡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爬上装满4米高的甜菜车上码放甜菜的危险性，但因其疏忽大意，对其从车上掉下来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胡卫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找准帮工的实际受益人寻求救济。综上所述，远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在焦点一认定胡卫与远东公司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的情形下，仍然判决远东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2元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64元，由胡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义清审判员  雷 鹏审判员  钟海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