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初139号原告：嘉兴奥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东升东路1220号404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34403970XJ。法定代表人：沈利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江，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屠辰晨，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春华，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宇东，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升初，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嘉兴奥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华公司）与被告张春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江、屠辰晨，被告张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宇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奥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份回购款12350万元，并支付利息30738884元（暂按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用10万元、律师费17083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中旬，原、被告达成意向，由原告以12350万元的价格受让被告持有的浙江振申绝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申公司）950万股股份。2015年6月25日，原告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被告指定的振申公司支付了12350万元。2015年6月29日，振申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其已收到股份转让款12350万元。2015年8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振申公司950万股股份以人民币12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在原告付清股权转让款后，振申公司应注销已发给被告的该转让部分的出资证明书，并向原告签发新的出资证明书，并相应变更振申公司的股东名册。协议另约定在履行过程中引起的任何争议，应向振申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应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若振申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未在境内外证券交易所上市成功或未向有关证券发行监管机构提交申报材料的，股份转让方（即被告）承诺：将由其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回购受让方（即原告）本次受让的全部股份。股份转让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回购受让方本次受让的全部股份的，受让方受让价款计算公式如下：股份回购款=本次股份受让款（12350万元）x（1+6%）n”-原告自振申公司累计获得的分红。资金占用年限n从原告支付全部股份转让款到被告收款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到原告收到所有股份回购款之日止。原告自振申公司累计获得的分红系指其获得的振申公司2017年度（即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红利、股息。此外，双方还就其他有关内容进行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振申公司也明确原告持有其950万股股份，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均作了相应修改并到市场监管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但截至2017年12月31日，振申公司未能在境内外证券交易所上市成功，也未向证券发行监管机构递交申报材料。针对上述情形，原、被告经过协商，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明确由于振申公司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在境内外证券交易所上市成功或向证券发行监管机构递交申报材料，按补充协议约定需由被告回购原告股份并支付利息，为此，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一、被告同意按照《补充协议》规定于2018年7月31日底先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18525000元，即以12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两年半的期限（从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二、支付方式：利息18525000元分四期支付，2018年7月开始支付至10月底，其中7月、8月、9月每月支付400万元，10月31日前一次付清余款；三、原告持有振申公司的股份问题，待原告股东商议后另行决定；四、若被告未能如期足额支付第一条利息，则原告有权要求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原告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补充协议（二）》签订后，被告实际仅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了利息100万元，其余款项至今未支付。依据上述《股份转让协议》、《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约定的条件回购振申公司950万股股份，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235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30738884元（该利息暂按约定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为31738884元，减去被告实际支付的100万元，实际欠利息30738884元）。另，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708388元，诉讼保全保险费用10万元依约定也应由被告赔偿。被告张春华答辩称：1.双方实为借贷关系，投资关系的主要特点是投资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而借贷关系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固定利息，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份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振申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未上市成功，被告承诺回购，并明确固定收益。原告作为投资主体没有参与经营，也不承担风险。所以，可以认定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应属无效，约定的固定利息不应得到支持。2.原告的出资额应以其股东的实际出资为准。原告共有沈利民、罗成、李桂芳、顾小和四位股东，2015年6月25日原告向振申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由四人共同出资，分别为沈利民5004万元、罗成2796万元、李桂芳2600万元、顾小和1950万元。同期，张春华又向上述人员分别转账：其中沈利民5004万元、罗成1694万元、李桂芳1600万元、顾小和1950万元。虽原告对该部分转账进行辩解，但被告认为：其一、沈利民认为系被告张春华归还原来的借款，分别为①2014年12月13日张春华向沈利民借款1000万元，被告没有异议；②2014年12月15日，振申公司向浙江奥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华电气）借款1000万元，被告没有异议，但已于2015年6月26日归还，对此被告也提供了证据证明；③2015年1月12日张春华向沈雷鸣借款2000万元，被告对其中两笔转账的1110万元，没有异议，对剩余890万元的现金有异议，并未收到；④2015年6月25日沈雷鸣转账给张春华1408万元，扣除2015年6月26日张春华转回的404万元，剩余部分已直接归还沈利民。故股东沈利民实际出资为5004-1000-890=3114万元。其二、股东李桂芳没有对张春华向其转账1600万元进行合理辩解，所以股东李桂芳实际出资为2600-1600=1000万元。其三、股东罗成出具确认书，确认其名义上出资2796万元，其中1331万元实际是张春华的出资，同意抵销，所以股东罗成实际出资为2796-1331=1465万元。其四、顾小和对张春华向其转账1950万元进行了举证并辩解，被告没有异议，所以股东顾小和实际出资为1950万元。综上，原告奥华公司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为3114+1000+1465+1950=7529万元。针对其诉称事实与请求，原告举证如下：1.进账单、收据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5年6月25日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向振申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2350万元，振申公司也于2015年6月29日开具收据确认收到该款项。2.《股份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证明双方约定由原告以12350万元受让被告所持有的振申公司950万股股份，同时双方就款项支付、变更股东名册、管辖以及回购事宜等进行了约定。3.振申公司的章程及企业公示信息，证明振申公司已在其章程中明确原告持有950万股股份，且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4.《补充协议（二）》，证明因振申公司未能满足双方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情形，故应当由被告回购原告的950万股股份并支付利息，同时双方就利息支付以及被告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等内容进行了约定。5.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被告仅于2018年11月12日向原告支付利息100万元。6.《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诉讼财产保全保险单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708388元（实际已支付30万元）、保全费100000元。7.借款合同、收条、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及（2017）浙0411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于2015年6月25日、26日向沈利民、罗成、李桂芳、顾小和、沈雷鸣转账系归还其之前向上述人员的借款。8.沈利民、莫小英短信记录，证明沈利民与被告之间存在大量的借款往来且仍在持续，被告提交的其向沈利民、莫小英转账的款项均是在归还其个人借款的本息，与本案股权交易无关。经质证，被告张春华认为：对证据1、3、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份协议的性质实际应是民间借贷；对证据4已不记得，且12350万元也并不全是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协议律师费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且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仅有30万元，关于保全保险费，由法院裁决；关于证据7，对其中2014年12月13日的借款合同、收条、转账凭证，2015年6月25日的转账凭证以及（2017）浙0411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对2014年12月15日借款合同、收条、转账凭证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该款项已于2015年6月26日归还。对2015年1月12日借款合同的签订及转账凭证载明的1110万元没有异议，但收据中的890万元现金被告并未收到；对奥华电气、沈雷鸣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张春华提供证据如下：1.奥华公司的章程修正案，证明原告的股东构成情况。2.银行业务结算单、进账单、转账凭证，证明被告于2015年6月25、26、29日共向原告股东转账10652万元，本案实为民间借贷关系。3.2015年6月26日银行回单，证明振申公司已归还其于2014年12月15日向奥华电气的借款1000万元。4.2015年7月6日-2019年5月31日谢琴秋、顾玉芳、章富明、张春华向沈利民、莫小英夫妇转账的银行流水、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春华已向沈利民夫妇共计归还2706.5万元，故2015年6月25日张春华向沈利民转账的5004万元并不全是归还个人借款，部分应当认定为退还奥华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谢琴秋、顾玉芳、章富明系根据张春华的指示转账，转账款项来源于张春华。5.罗成出具的确认书两份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罗成转账的2796万元股权转让款中1331万元实际来源于张春华，罗成同意抵销，且被告张春华已归还罗成借款958.3万元。6.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振申公司的公示登记中，原告并没有被登记为股东。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被告曾向原告股东支付款项，且该款项是被告归还之前的借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系振申公司向奥华电气归还的借款，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其中2018年11月12日转账的100万元系支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项下的利息，而余下其他转账的款项系张春华归还其之前个人借款的本息；证据5中确认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真实也只能证明罗成所持有的原告股份中部分系代被告代有，但确认书中称将被告投资的1331万元抵销本案欠款是不能成立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凭工商登记情况并不代表原告不是振申公司的股东。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被告未否认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7、8，与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款无关，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6，予以认定；证据2-5，涉及案外人，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7，不排除被告及振申公司与原告股东及奥华电气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其与本案争议事实间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5日，原告奥华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向振申公司付款12350万元。2015年6月29日，振申公司向原告开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2015年8月7日，原告与被告张春华签订《振申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950万股振申公司股份以12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协议生效并付清股份转让款后，振申公司即注销发给被告张春华的该转让部分的出资证明书，并向原告签发新的出资证明书，并变更振申公司的股东名册；双方应当配合振申公司办理转让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振申公司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若振申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未在境内外证券交易所上市成功或未向有关证券发行监管机构提交申报材料的，股份转让方（即被告）承诺：将由其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回购受让方（即原告）本次受让的全部股份；被告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回购原告本次受让的全部股份的，价款计算公式如下：股份回购款=本次股份受让款（12350万元)x(1+6%)n-原告自振申公司累计获得的分红；资金占用年限n从原告支付全部股份转让款到被告收款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到原告收到所有股份回购款之日止。原告自振申公司累计获得的分红系指其获得的振申公司2017年度（即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红利、股息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振申公司将原告记载入股东名册及章程，确认原告持有振申公司950万股，持股比例9.5%，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了公示，但双方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由于振申公司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在境内外上市成功或向证券发行监管机构提交申报材料，按补充协议规定被告张春华需回购原告股份并支付利息，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同意按照《补充协议》规定于2018年7月31日底先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18255000元，即以12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两年半（从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二、支付方式：利息18525000元分四期支付，2018年7月、8月、9月每月支付400万元，10月31日前一次付清余款；三、原告持有振申公司的股份问题，待原告股东商议后另行决定；四、若被告未能如期足额支付第一条利息，则原告有权要求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原告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2018年11月12日，被告张春华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沈利民支付100万元。原告与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需支付律师费1708388元，原告实际支付30万元。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险费10万元。原告股东为沈利民、罗成、李桂芳、顾小和。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约定，二者同一天达成，共同完整地构成了双方的意思表示。双方在上述协议中约定，若振申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在境内外证券交易所上市成功或未向有关证券发行监管机构提交申报材料，张春华承诺回购其转让的股份并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本案中，奥华公司诉请的依据正是基于双方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而非所谓的借款期限届满；《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借贷合同的法律特征也不相符。因此，被告张春华关于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贷，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相关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奥华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振申公司未能按照预期上市成功或向有关证券发行监管机构提交申报材料，被告张春华应当按照其承诺回购股权，即向奥华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2350万元并按约支付利息。张春华将其与原告股东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款混为一谈，没有依据，也明显与双方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的相关约定不符。因此，原告奥华公司请求张春华支付股权回购款12350万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奥华公司主张按照《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计算，即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及复利。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对于股权回购款的利息是按年利率6%计算，未计算复利，据此，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张春华应付奥华公司利息18525000元。故双方事实上变更了之前的约定。因此，本案利息应按双方变更之后的约定计算。《补充协议（二）》签订后，张春华已付利息100万元，应予扣除。至于张春华支付给莫小英的款项，无法认定为系支付奥华公司股权回购款或者利息，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明确约定：“若被告未能如期足额支付第一条利息…原告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因此，原告仅有权就被告尚欠的利息17525000元向其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708388元，系原告与受托方的约定，根据原告的举证，实际仅支付30万元，其余部分并无证据证明已发生，故对该3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万元，应根据被告尚欠的利息在原告申请保全的金额中所占的比例予以支持，据此，对其中的11234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嘉兴奥华投资有限公司股份回购款12350万元及利息17525000元（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之后利息，以123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被告张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嘉兴奥华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30万元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234元；三、驳回原告嘉兴奥华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0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27036元，由原告嘉兴奥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1729元，被告张春华负担8053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