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2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太甜，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美芬，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菁，来宾市来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某，男，2004年4月24日出生，壮族，住址：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家拿，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壮族，住址：来宾市兴宾区。系覃某之父。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小荣，女，1980年9月11日出生，壮族，住址：来宾市兴宾区。系覃某之母。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权，男，1981年12月25日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桂中大道西151号海景新城7栋2101号。系覃家拿表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三五镇初级中学，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三五镇三五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302729765737H。 负责人：梁顾冥，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散，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谢太甜、林美芬因与被上诉人覃某、覃家拿、李小荣、来宾市兴宾区三五镇初级中学（以下简称三五中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太甜、林美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菁，被上诉人覃家拿及其与覃某、李小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权，被上诉人三五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覃散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太甜、林美芬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三五中学承担45%责任、被上诉人覃某、覃家拿、李小荣承担55%责任，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本案一审确认的证据和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于案由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亦认同。二、对于一审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有异议。1、三五镇初级中学的担责问题。按照《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所以，该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5%为妥当。2、被上诉覃某、覃家拿、李小荣承担赔偿责任及上诉人自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受害人谢世伟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违反学校纪律私自与他人外出，有一定的过错，但毕竟是个学生，他搭乘覃某未具备驾驶资格摩托车，是驾驶人邀约同意搭乘才能有搭车机会，如果驾驶人不同意，受害人也是无法得以坐其车，所以造成伤害后果，也是驾驶人全部过错，理应由驾驶持车人承担完全责任。所以，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按照过错责任归责，被上诉人覃某、覃家拿、李小荣应当承担5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应当不承担自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应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查明案件事实，分清责任问题，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责任分担的不公正、不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覃某、覃家拿、李小荣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坚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三五中学答辩称：一审判决其学校承担20%责任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但考虑其他因素，其中学没有提出上诉。 谢太甜、林美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1,825.88元（医药费9,281.88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292元、死亡赔偿金226,500元、丧葬费33,228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27元、交通费500元及住宿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依据新的赔偿标准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77,795.88元[医药费9,281.88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333元(12＋58,594÷365×2天)、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20年)、丧葬费36,774元(6,129×6个月)、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187元(48,166÷365×3天×3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世伟（2004年8月12日出生）与覃某系三五中学17（4）班学生，原告谢太甜、林美芬系谢世伟父母，被告覃家拿、李小荣系覃某父母。2019年3月1日上午10时许，谢世伟与覃某在上课期间逃课并翻越学校围墙外出。当日12时许，覃某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谢世伟行驶至三五镇红岩村路口三五中学路段时车辆失控自翻，造成谢世伟受伤的交通事故。谢世伟受伤当天被送至来宾市人民医院救治，2019年3月2日转入柳州市工人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住院救治期间原告共花去医疗费9,281.88元。来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由覃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谢世伟无责。谢世伟、覃某均系三五中学住校生，周一至周五住校期间需向学校申请并获批后方可外出，2019年3月1日上午两人逃课并在摄像监控范围外翻墙出校，之后校方未采取任何措施，直至事故发生后才得知相关消息并通知学生家长。 另查明，覃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来源不明，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二原告为谢世伟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支公司投保有学生幼儿平安险，事故发生后获得了保险公司支付的赔付款83,691.4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0,000元，医疗费3,691.42元。三五中学在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已获保险公司预先赔付款30,000元，三五中学将该笔款项作为赔偿款支付给二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涉及法律关系定性的问题。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既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要求被告覃某、覃家拿、李小荣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侵权责任法》中关于教育机构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要求被告三五中学承担相应责任，故该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两种侵权责任法律关系的竞合，本案案由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立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失之片面，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案由的更正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其次，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覃某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搭载谢世伟不慎翻车，造成谢世伟不治身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违反多项交通法规，是造成本案损害结果的主要原因，覃家拿、李小荣系覃某监护人，三被告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谢世伟、覃某上课期间在摄像监控范围外翻墙出校，三五中学对两学生逃课的行为事情疏于防范，事后未能第一时间采取有效措施查找逃课学生下落，直至事故发生才知悉，说明学校在课堂纪律、校园设施建设等方面存在管理上的疏漏，对学生未尽到教育、管理的法定职责，是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受害人谢世伟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中学生，上课期间违反学校纪律外出戏耍，明知覃某未具备驾驶资格仍搭乘其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且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自身亦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其他被告的侵权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及本案具体案情，该院酌定由被告覃某、覃家拿、李小荣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三五中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担30%的责任。此外，原告依据商业保险合同从保险公司获赔的死亡赔偿金及医疗费，不影响各被告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被告覃某、覃家拿、李小荣关于原告获赔医疗费应予以扣除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谢世伟在乡镇中学就读已满一年，原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的损失，该院根据原告主张并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等规定核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9,281.88元，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原告诉请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计算正确，该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原告诉请36,774元(6,129元/年×6个月)，计算正确，该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原告诉请500元，该院酌情支持30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333元(12元＋58,594元/年÷365天×2天)，未超出法定范围，该院予以支持；6.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原告诉请1,187元(48,166元/年÷365×3天×3人)，未超出法定范围，该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80,000元，该院酌情支持30,000元；8.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原告诉请500元，该院酌情支持300元；9.原告诉请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没有凭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的以上损失合计为726,895.88元，根据前述责任划分，覃某、覃家拿、李小荣赔偿50%即363,447.94元，三五中学赔偿20%即145,379.18元，扣除已赔付的30,000元，三五中学仍应赔偿原告115,379.1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覃某、覃家拿、李小荣赔偿谢太甜、林美芬经济损失363,447.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来宾市兴宾区三五镇初级中学赔偿谢太甜、林美芬经济损失115,379.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谢太甜、林美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77元，减半收取5,788.50元，由谢太甜、林美芬负担1,109.50元，由覃某、覃家拿、李小荣负担3,375.50元，由来宾市兴宾区三五镇初级中学负担1,30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太甜、林美芬向法庭提供证据：1、通话记录（1页），2、手机通知短信（1页），拟证明上诉人未接收到关于学校通知的事实；3、学校门卫管理制度（1页），4、学校安全应急预案，拟证明谢世伟就读的学校为全日制学校，学校未尽其职责与安全义务的事实。 被上诉人三五中学对上诉人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记录太过于模糊，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覃某、覃家拿、李小荣对上诉人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证据2与本案无关系；对证据3、4无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4证实本案事发当日三五中学制定两项制度。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本案中，在2019年3月1日上午谢世伟、覃某两人逃课并在摄像监控范围外翻墙出校，之后校方未采取任何措施，直至事故发生后才得知相关消息并通知学生家长，由此可见，学校对于在课堂纪律、校园设施建设等方面存在管理上的疏漏，对学生未尽到教育、管理的法定职责，存在一定的过错，是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覃某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搭载谢世伟不慎翻车，造成谢世伟不治身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违反多项交通法规，是造成本案损害结果的主要原因，覃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覃家拿、李小荣系其监护人，因此，覃某、覃家拿、李小荣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谢世伟出生于2004年8月12日，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14周岁，已经具备较强的认知能力和自我约束能力，作为一名内宿生，应当知道学校的课堂纪律和管理制度，但是谢世伟在上课期间逃课并翻越学校围墙外出，明知覃某未具备驾驶资格仍搭乘其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谢世伟自身存在过错，也是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比例认定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要求三五中学承担45%赔偿责任及覃某、覃家拿、李小荣承担55%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0,000元是适当的，上诉人上诉主张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太甜、林美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谢太甜、林美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吴小娟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覃 松 附：本判决引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