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初84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检察院。 法定代表人：张晓峰，该院检察长。 出庭人员：马晓峰，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出庭人员：虞英，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被告：缙云县南河电镀厂，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东渡镇兰口路3号。 登记的投资人：王超。 被告：王超，男，汉族，1985年7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缙云县，现羁押在缙云县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军，浙江（缙云）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群亮，男，汉族，1964年12月7日出生，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高星，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晓嵘，男，汉族，1970年3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礼勇，浙江雷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益平，男，汉族，1964年10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缙云县，现羁押在缙云县看守所。 公益诉讼起诉人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缙云县检察院）与被告缙云县南河电镀厂（以下简称南河电镀厂）、王超、王群亮、胡晓嵘、王益平水污染责任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缙云县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晓峰、虞英出庭参加诉讼，被告缙云县南河电镀厂登记的投资人暨被告王超及王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军、被告王群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高星、被告胡晓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礼勇、被告王益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缙云县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南河电镀厂承担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48259.75元；承担渔业资源直接经济损失685200元，渔业资源恢复费用2055600元，共2789059.75元。二、判令被告南河电镀厂承担死鱼回收应急处置费用78093元，排除暗管处置费用132250元，共210343元。三、判令被告南河电镀厂承担渔业事件污染评估费用25000元、鱼样检验费用1000元、生态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20000元，共计146000元。四、判令被告王超、王群亮、胡晓嵘、王益平对一至三项诉讼请求承担相应连带责任。五、判令被告南河电镀厂、被告王益平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缙云县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南河电镀厂、王益平污染环境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于2018年6月5日立案，2018年6月20日履行公告程序，公告期满后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缙云县检察院查明：2018年5月23日21时至次日凌晨3时许，在缙云县河电镀厂内，负责处理工业废水的员工王益平按照该厂投资人王超指示，将厂内未经净化处理的含有氰、铜、铬、镍等成分约70吨工业废水，用水泵抽出并通过暗管直接排放到好溪水域。经缙云县水利局调查，此次污染事故造成好溪缙云兰口至莲都水东大桥段4300余亩水域受到污染，圆吻鲴、黄颡鱼等二十余种鱼类共14000余公斤及螺贝（蚬）等底栖动物6000余公斤死亡，缙云、莲都两地打捞和回收死鱼共计13001.9斤。经丽水蓝城农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溪鱼样品中检测出氰化物0.14mg/kg、铜0.1mg/kg、镉0.0043mg/kg。根据浙江省淡水渔业环境监测站《渔业污染事故评估报告》（编号201801）的分析评估意见，2018年5月24日发生的好溪缙云兰口至丽水出现大量死鱼现象，主要是受到氰化物严重污染引起。本次污染事故造成的渔业资源直接经济损失为685200元，天然渔业资源恢复费用为2055600元，共2740800元。根据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南河电镀厂非法排污致突发环境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以下简称鉴定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按南河电镀厂排污量为80吨计，超过《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的III类地表水质标准限值的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为55154元。本案南河电镀厂实际排污量为70余吨，则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为48259.75元。为查找和移除南河电镀厂排污暗管，缙云县东渡镇人民政府支付了处置费用132250元；为防止生态环境损害的扩大，缙云县、莲都区两地政府组织人员对本次污染事故水域中的死鱼进行打捞和回收，共支付费用78093元。本案还涉及渔业污染事故评估费用25000元，鱼样检验费用1000元，生态环境损害调查及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20000元。另查明，本次事故造成的水环境污染和渔业资源损害未进行赔偿和修复。王超、王群亮、胡晓嵘在南河电镀厂的经营中是合伙关系。缙云县检察院认为，南河电镀厂污水处理工人王益平盲目听从该厂投资人王超指派，故意将南河电镀厂含氰、铬、镍、铜等成分的工业废水通过暗管直接排放到好溪水域，造成大面积水域污染和大量鱼类死亡，破坏了国家生态资源和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王益平应当与南河电镀厂连带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王群亮、王超、胡晓嵘对合伙债务负连带责任。缙云县检察院依法履行了诉前公告程序，公告期满后，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没有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 公益诉讼起诉人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南河电镀厂承担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48130元；承担渔业资源直接经济损失685200元，渔业资源恢复费用2055600元，共2778930元。 被告南河电镀厂答辩：没有意见。 被告王超答辩：一、损失数额请法院根据本案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损失中的水资源损失证据不充分，鱼类损失只是大致损失，不是确定的。二、关于责任承担，如果是以南河电镀厂违反相关规定造成环境污染，应由其承担责任。因为南河电镀厂是个人独资企业，并不是合伙企业。如果是以合伙协议为依据要求王超对一至三项诉讼请求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这需要审查合伙协议是否成立，合伙关系不成立，则连带责任也不能成立。三、关于法律适用，本案不应该适用合伙法相关的法律规定。 被告王群亮答辩：一、本案根据已有的证据证明南河电镀厂是王超的个人独资企业。虽然在南河电镀厂购买过程中，王群亮有投资，但其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并没有参与，不能按照个人合伙的性质进行认定，应当按照工商登记认定其性质。二、本案的损失认定依据不足，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依据认定。请求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被告王群亮部分的诉讼请求。 被告胡晓嵘答辩：一、本案是涉及刑事犯罪的侵权责任纠纷，侵权主体为南河电镀厂、王超以及王益平。胡晓嵘没有具体的侵权行为。二、南河电镀厂对外是个人独资企业，王超是投资人，胡晓嵘只是隐名股东。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胡晓嵘承担连带责任突破了南河电镀厂个人独资企业的外部的法律特征，应当是由相应的责任人承担责任后内部再进行追偿。三、南河电镀厂的经营管理一直都是由王超和王群亮负责，胡晓嵘并没有对南河电镀厂进行管理和负责，也没有参与收益分配。胡晓嵘跟南河电镀厂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明确胡晓嵘要向南河电镀厂交纳污水处理费用，胡晓嵘也实际缴纳了相应的污水处理费用。四、如果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应当突破个人独资企业的外部法律特征追究合伙人的法律责任，则本案遗漏了被告人。王群亮的谈话笔录中明确提到他50%的股权中有45%是由他的同学林文光所享有。五、本案即使需要追究相应合伙人或股东的责任，也应当是在其财产不能清偿的情况下，由股东或合伙人承担补充的连带清偿责任。直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是有问题的。六、本案损失认定偏高，一是重量缺少基础资料、基础数据支持；二是价格不客观和偏高，价格认定机构的主体资格存在问题。 被告王益平答辩：其作为打工者，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应该承担责任。 公益诉讼起诉人缙云县检察院举证：一、认定被告南河电镀厂、王益平实施违法排放行为事实的证据。1、被告王超、王益平的供述与辨认笔录，待证王益平按照王超嘱咐，将70多吨污水通过暗管直排好溪，王益平次日发现好溪鱼死亡后按照王超要求将暗管口堵塞，及王超、王益平辨认相关现场的事实。2、公安机关对厂房租赁者徐亮、胡新委、南河电镀厂前老板楼焕宝及电镀厂会计王笑、南河电镀厂技术员虞科所作的笔录，待证南河电镀厂是楼焕宝卖给王超及其他股东，6个车间出租他人用于电解、电镀生产，产生的废水由南河电镀厂污水处理中心统一处理并收取费用，该厂平均每天污水量为70吨左右。3、现场勘查笔录、图及相关照片，待证废水能通过暗管从南河电镀厂直接排到好溪中。4、侦查实验笔录及相关照片，待证南河电镀厂污水处理整体情况，及现场污水池、暗管分布情况。5、缙环监（2018）水字第71号、81号监测报告，待证废水能通过暗管从南河电镀厂直接排到好溪中。6、户籍证明、营业执照，待证被告及各证人身份情况，以及南河电镀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王超。二、认定社会危害事实的证据。1、缙环监（2018）水字第77号监测报告、检验报告、渔业污染事故评估报告、鉴定评估报告、关于5.24好溪缙云兰口至莲都水东大桥水域污染事故调查报告、“5.24”好溪缙云兰口至莲都水东大桥水域污染示意图证实好溪受污染的水域情况，待证南河电镀厂的污染物排放行为造成好溪水域水质受污染、渔业等生态资源受损害。2、南河电镀厂排污死鱼回收和打捞情况汇总，缙云县检察院对缙云县水利局工作人员陈某进所作的调查笔录，渔业水域污染事故现场相关图片资料，公安机关对周松（东渡镇人大副主席）、张海峰、陈某进（水利局工作人员）、丁智勇、刘耀红（周村村民，按照安排帮助捞死鱼）、王义杰（长坑村村委委员）、林子亮（长坑党支部委员）、陈勇鹏（东溪村村支书）、杨益升（东溪村村委委员）、李伟法（东渡驻株树村干部）所作的询问笔录，水利部门对陈金爱、杨旭富、金勇强（东溪村村民）、杜宏达、杜东林、应子亮（株树村村民）、陈子光（黄山脚村村民）、陶美强（黄山脚村村长）、麻锦明（东渡村民）制作的询问笔录，东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东渡镇长坑管理区收鱼清单，水利局劳务协议，打捞中毒溪鱼费用清单，发票，好溪流域莲都段死鱼回收和打捞费用票据，水利部门对吴以太（蒲岸电站）、叶军雄（双黄电站）、周永祥（琯头电站）、陈余棉（琯头会计2018.6.7）、胡春良（秋塘电站）、陈伟龙、吴军勇、巫丁法（黄村村村民）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丽水市莲都区双黄乡琯头村收集毒鱼清单三张，琯头村2018年5月25日好溪水质受污染毒死鱼补偿款发放清单4张，丽水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缙云县检察院对陈余棉所作的调查笔录，污染鱼回收统计表，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待证缙云、莲都多人多地进行打捞死鱼的相关现场情况，以及打捞的品种、数量和为此支出的相关费用。3、东渡镇情况说明、缙云县检察院对周松制作的调查笔录、现场照片、东渡拆违清单、付款凭证，待证为寻找排污暗管并拆除，形成的费用。4、好溪缙云兰口至莲都水东大桥水域污染事故造成渔业资源损失评估技术咨询合同、渔业资源损失评估费发票复印件，鱼样检测费发票复印件，南河电镀厂非法排污致突发环境事件生态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第91页，待证为确定相应损失而产生的鱼样检测费、渔业资源损失评估费用、生态环境损害调查及损害监督评估费用。三、认定南河电镀厂是王群亮、王超、胡晓嵘三人合伙的证据。1、独资企业转让合同、关于履行《独资企业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2、公安机关对王群亮、胡晓嵘所作询问笔录，3、缙云县检察院对胡晓嵘所作调查笔录，4、缙云县检察院对楼焕宝所作调查笔录，5、缙云县检察院对王超所作调查笔录，6、缙云县检察院对王笑所作调查笔录，7、缙云县检察院对贷款经办人陈颖华所作调查笔录，8、贷款合同、贷款利息归还明细，9、缙云县检察院对徐亮所作调查笔录、公安机关对王政所作询问笔录，以上证据共同待证2014年楼焕宝将南河电镀厂、缙云县永顺锌铝压铸厂转让给王超（30%）、王群亮（50%）、胡晓嵘（20%）三人，胡晓嵘、王群亮只参与房租租金的分配，王群亮的租金是王笑打过去的。因南河电镀厂有排污资质，承租人才承租厂房，只有厂房租出去了才可收取污水处理的相关费用。南河电镀厂贷款中300万用于支付给楼焕宝作为厂房转让费用。污水处理收入主要用于再投入、支付接待费、银行贷款（贷款用于购买厂房）利息、污水处理工程基建、后勤工资、购买原材料等。 被告南河电镀厂、王超、王群亮质证：对死亡渔业资源数量、品种比例、价格认定的证据有异议，价格偏高；拆违清单及发票本身的真实性认可，内容不真实，其中高空拆除部分不是为了找暗管；南河电渡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无效；南河电渡厂的贷款不止800万。 被告胡晓嵘质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笔录中反映出胡晓嵘没有参与分红的事实，其承包车间不包含氰化物，也向王超交纳相应的污水处理费用。第二组证据中相关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污染事故的评估调查表有意见，调查表出具单位是缙云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鱼类价格偏高。收回和打捞的情况缺乏基础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相应的清单，做无害化处理应该有相应的数据。第三组证据中，转让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南河电镀厂是独资企业，王超是投资人，胡晓嵘并未参与偷排污水。贷款600万知情，另外200万不知情的。胡晓嵘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王益平发表质证：认可其他人的质证意见。 被告南河电镀厂、王超、王群亮、王益平没有证据提供。 被告胡晓嵘举证：1、生产车间承包合同，待证被告胡晓嵘与南河电镀厂是承包关系，并需缴纳污水处理费用的事实，2、费用清单、银行流水，待证被告胡晓嵘向南河电镀厂缴纳污水处理费用的事实。以上证据还共同待证胡晓嵘对南河电渡厂污水事务不参与管理也不参与分配，而且自己产生的污水也交给南河电渡厂处理。 公益诉讼起诉人缙云县检察院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待证事实与本案起诉的事实矛盾，虽然没有分红，但通过租金抵扣，胡晓嵘实际上参与分配了。 被告南河电镀厂、王超、王群亮、王益平质证：没有异议。 公益诉讼起诉人缙云县检察院补充举证：1、南河电镀厂非法排污致突发环境事件生态环境损害之补充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补充鉴定评估报告），待证南河电镀厂排污量认定为70吨的时候造成的水资源损失费。2、凭证查询，待证东渡镇人民政府付给各村财政收鱼补助款的事实。 被告南河电镀厂质证：没有意见。 被告王超质证：补充证据1是复印件，真实性持疑。水资源损失费用48130元，还是认为不是很客观。补充证据2真实性是没有意见，但损失还是持疑。 被告王群亮质证：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2本身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胡晓嵘质证：与被告王超、王群亮意见一致。 被告王益平质证：没有意见。 公益诉讼起诉人缙云县检察院申请证人陈某进出庭作证，证实污染事故发生后的打捞情况、笔录制作情况及打捞率的确定。 经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公益诉讼起诉人缙云县检察院提交的补充证据1，被告方以其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公益诉讼起诉人已于庭后提交该证据的原件，经审核无误，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其余证据和被告胡晓嵘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3日21时至次日凌晨3时许，南河电镀厂负责处理工业废水的员工王益平按照该厂投资人王超指示，将厂内未经净化处理的含有氰、铜、铬、镍等成分的工业废水，用水泵抽出并通过暗管直接排入好溪水域。经缙云县水利局调查，此次污染事故造成好溪缙云兰口至莲都水东大桥段4300余亩水域受到污染，圆吻鲴、黄颡鱼等二十余种鱼类共14000余公斤及螺贝（蚬）等底栖动物6000余公斤死亡，缙云、莲都两地打捞和回收死鱼共计13001.9斤。经丽水蓝城农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溪鱼样品中检测出氰化物0.14mg/kg、铜0.1mg/kg、镉0.0043mg/kg。浙江省淡水渔业环境监测站《渔业污染事故评估报告》（编号201801）的分析评估意见认为，此次好溪缙云兰口至丽水出现大量死鱼现象，主要是受到氰化物严重污染引起。本次污染事故造成的渔业资源直接经济损失为685200元，天然渔业资源恢复费用为2055600元，共2740800元。根据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出具鉴定评估报告及补充鉴定评估报告认为，按南河电镀厂排污量为80吨计，超过《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的III类地表水质标准限值的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为55154~184992元；按70吨计，则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为48130~161431元。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认为按照排污量80吨计，不排除这80吨污染物属于疑似含高浓度氰化物的危险废物的可能性，并认为根据规范要求，当天应急事故水池应为腾空状态，不应该发生从应急池里向好溪偷排疑似含高浓度氰化物的危险废物。为查找和移除南河电镀厂排污暗管，缙云县东渡镇人民政府支付了处置费用132250元；为防止生态环境损害的扩大，缙云县、莲都区两地政府组织人员对本次污染事故水域中的死鱼进行打捞和回收，共支付费用78093元。本案产生渔业污染事故评估费用25000元，鱼样检验费用1000元，生态环境损害调查及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20000元。 另查明，南河电镀厂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王超。该厂系王超于2014年2月16日与楼焕宝签订《独资企业转让合同》受让而来。而楼焕宝与王超、王群亮、胡晓嵘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关于履行〈独资企业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确认，南河电镀厂为王超、王群亮、胡晓嵘三人共同所有。王超、王益平因本案已被提起刑事诉讼。 又查明，缙云县检察院于2018年6月20日在《检察日报》发布公告，告知有权提起诉讼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就本案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符合起诉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缙云县检察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可能不足以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已向其释明调整诉讼请求。缙云县检察院表示在本案中不作调整。缙云县检察院在本案诉讼中以南河电镀厂排污量为70吨提出主张，与刑事诉讼中起诉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缙云县检察院对案件拟提起公益诉讼的情况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任何符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故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污染造成的损失该如何确定。二、南河电镀厂及其投资人的责任应如何认定。三、王益平的责任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南河电镀厂工业废水排入好溪水域造成渔业资源死亡的事实并无异议，此间的因果关系有鉴定评估报告认定，各被告对此不持异议，但对污染造成的损失持有异议。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的损失包括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渔业资源直接经济损失、渔业资源恢复费用，死鱼回收应急处置费用、排除暗管处置费用以及检验、评估费用，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中，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有鉴定评估报告证实，且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工业废水的排放量系按现有证据证实的最低值70吨计算，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亦按鉴定评估报告确定的最低值确定，被告方认为该费用不合理，缺乏依据，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的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可予以确认。渔业资源直接经济损失、渔业资源恢复费用，有具有相应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出具的调查（询问）笔录、调查报告、评估报告等证据证实，虽然被告方认为相应的基础数据留痕不够完整，但应急处置过程形成的材料未能面面俱到在所难免，而本案中死鱼回收数量基本有据可循；而打捞率、受损渔业资源品种的确定系长期从事渔业执法的渔业部门工作人员依工作经验结合打捞情况、过往投放情况、调查走访得出，其虽非持有专业证书的专家，但其证言仍具有较高可信度，故渔业资源损失数量的确定，并无不合理之处；而受损渔业资源定价亦系渔业部门工作人员通过市场调查采集而来，故依此确定的渔业资源损失，并无不当之处，可予确认。渔业资源恢复费用则是根据渔业资源损失，按照GB/T21678-2008《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计算得出，亦于法有据，可予以确认。对于死鱼回收应急处置费用、排除暗管处置费用，有相应的收支凭证证实，无关费用已被剔除，可予以确认。而检验评估费用，有相应的合同、票据等证实，符合法律规定，亦可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48130元，渔业资源直接经济损失685200元，渔业资源恢复费用2055600元，死鱼回收应急处置费用78093元，排除暗管处置费用132250元，渔业事件污染评估费用25000元，鱼样检验费用1000元，生态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20000元，均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南河电镀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应确认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南河电镀厂登记的投资人虽然只有王超，但《独资企业转让合同》及《关于履行〈独资企业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可以证实王群亮、胡晓嵘亦系南河电镀厂的实际投资人。虽王群亮、胡晓嵘对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但二人并未否认其系南河电镀厂实际投资人的事实，仅否认未参与污水处理部分的事务管理和分红。各投资人对企业事务即使存在内部约定，亦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胡晓嵘另主张南河电镀厂还存在其他的隐名投资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隐名投资人在本案诉讼前已被其他的投资人和不特定的相对人知悉。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确认南河电镀厂的所有投资人即王超、王群亮、胡晓嵘在南河电镀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按照彼此之间的约定，另行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益平作为南河电镀厂负责处理工业废水的员工，明知厂内的工业废水未经净化，仍接受该厂投资人王超的违法指示，将未经处理的含有氰、铜、铬、镍等成分的工业废水，用水泵抽出并通过暗管直接排入好溪水域。应认定其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故意，应与南河电镀厂承担连带责任，二者内部责任分担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缙云县检察院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缙云县南河电镀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受污染水资源损失费用48130元，渔业资源直接经济损失685200元，渔业资源恢复费用2055600元，共2778930元。 二、被告缙云县南河电镀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死鱼回收应急处置费用78093元，排除暗管处置费用132250元，共210343元。 三、被告缙云县南河电镀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渔业事件污染评估费用25000元、鱼样检验费用1000元、生态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20000元，共计146000元。 四、被告缙云县南河电镀厂的财产不足以支付上述第一至三项判决确定的款项的，由被告王超、王群亮、胡晓嵘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五、被告王益平对上述第一至三项判决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被告缙云县南河电镀厂、被告王益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963元，由被告缙云县南河电镀厂、王超、王群亮、胡晓嵘、王益平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建勇 审 判 员  单欣欣 审 判 员  聂伟杰 人民陪审员  张锡斌 人民陪审员  余 俊 人民陪审员  沈慧瑾 人民陪审员  吴明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俊如 代书 记员  杨 玲 -18-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