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再1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忠虎，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灵台县。委托代理人周鹏举，河南康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卢氏县龙山路中段县政府一楼。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建明，系该局工伤保险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阿录国，河南宇萃（三门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三门峡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卢氏县产业集聚区滨河路和华夏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赵江波，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麻文波，河南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吕忠虎因与被申请人卢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卢氏县人社局）、一审第三人三门峡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行终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豫行申339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忠虎的其委托代理人周鹏举，被申请人卢氏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明、阿录图，一审第三人八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麻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卢氏县人社局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吕忠虎向灵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灵宝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4月，八建公司将位于卢氏县东沙河北段的卢氏县水街一标段工程承包给杜猛，后杜猛将该工程承包给孟凡东。2015年7月18日左右，孟凡东与吕宝锋签订了植筋施工合同，约定孟凡东将其从杜猛处承包的工程中的植筋工程承包给吕宝锋的植筋施工队，但杜猛、孟凡东、吕宝锋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吕忠虎在其子吕宝锋的植筋施工队工作。2015年8月6日，吕忠虎在卢氏县水街一标段工程植筋施工作业过程中从二楼坠下，造成其左踝粉碎性骨折。2016年6月10日，吕忠虎向卢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八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7月28日，卢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吕忠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存在，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后吕忠虎向卢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15日，卢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224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以其要求确认与八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吕忠虎的诉讼请求。吕忠虎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5月11日，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2民终391号民事判决，以吕忠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与八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判决维持原判。2018年3月27日，吕忠虎向卢氏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5月23日，卢氏县人社局对吕忠虎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吕忠虎不服，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含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本案中，吕忠虎与八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吕忠虎举证不能而未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吕忠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8）豫1282行初24号行政判决：驳回吕忠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吕忠虎负担。吕忠虎不服，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豫1282行初24号行政判决，责令卢氏县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吕忠虎主张应适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和《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因该两规定立法精神等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情形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据此可知，建筑施工行业转包突破了工伤认定必须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条件的限制，但并不是无限突破。该规定的“该组织或者自然人”应该严格限定于第一手的违法转包的组织或者自然人，第一手的转包承担责任是基于对其过错责任的推定，而不应做更扩大、更多层的理解，否则，就会加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的负担，不能够公平保护企业的利益。本案而言，吕忠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查明事实，八建公司将位于卢氏县东沙河北段的卢氏县水街一标段工程承包给杜猛，后杜猛将该工程承包给孟凡东。2015年7月18日左右，孟凡东与吕宝锋签订了植筋施工合同，约定孟凡东将其从杜猛处承包的工程中的植筋工程承包给吕宝锋的植筋施工队，吕忠虎受雇吕宝峰。吕忠虎不是第一层违法承包人招用的劳动者，不能适用上述规定，故吕忠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作出（2018）豫12行终7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吕忠虎负担。吕忠虎申请再审称：我国国内立法明确规定，用工单位将承包业务层层转包、分包期间造成劳动者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责任单位。本案中，吕忠虎在八建公司承包的工地上工作期间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卢氏县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卢氏县人社局辩称：卢氏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八建公司述称：吕忠虎所受伤害构不成工伤，应驳回其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吕忠虎所受伤害是否构成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对没有形成直接用工关系的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作了明确规定。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条件是违反法律、法规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是用工单位非法转包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该司法解释并没有将用工单位的非法转包责任仅限定在其直接转包的第一手用工过程中。若将用工单位的非法转包责任仅限定在其直接转包的第一手用工过程中，则就为其非法转包业务提供了免责事由，增加非法用工和安全事故发生的风险。从预防安全事故发生，规范用工行为，保护劳动者人身安全角度考虑，用工单位非法转包后，对其后手的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和个人之间的非法转包、违法分包行为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八建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杜猛，杜猛将工程承包给孟凡东，孟凡东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吕宝锋，吕忠虎在吕宝锋施工队工作期间受伤。因此，本案存在层层转包、分包情形。因吕宝锋、孟凡东、杜猛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八建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基于上述分析，根据最高法院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认定吕忠虎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八建公司之间存在工伤保险责任法律关系，吕忠虎所受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以吕忠虎与八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以八建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只对其违法转包的第一手用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为由，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均属于法律认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吕忠虎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行终70号行政判决及灵宝市人民法院（2018）豫1282行初2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卢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卢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总计100元，由卢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贺伟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