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儒，男，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高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龙达，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尧，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周华，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中荣，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亮，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江源，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男，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原审第三人：李晓湖，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苏儒，上诉人苏龙达因与被上诉人刘周华、廖中荣及原审第三人李江源、李晓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8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苏儒无需返还廖中荣、刘周华租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中荣、刘周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苏儒、苏龙达与李江源、李晓湖签订的《柑桔场委托管理合同》是委托合同，不是租赁合同，该合同经过公证，属合法有效，该合同未禁止以租赁的形式进行管理。2.2016年7月12日，苏儒、苏龙达与廖中荣、刘周华签订《果树承包合同》后，苏儒退出了柑桔场的经营管理，其后亦未与苏龙达联系，苏儒既未收到廖中荣、刘周华支付的20万元，亦未收到苏龙达支付的钱款。综上，苏儒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苏龙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中荣、刘周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中荣、刘周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苏龙达隐瞒了转租的事实，未经李江源、李晓湖的同意，将部分果园转租的行为无效，《果树承包合同》应予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1.苏儒、苏龙达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经过公证，合法有效。苏龙达将果园转包给廖中荣、刘周华的前一个月，李江源、李晓湖收取了苏龙达支付的租金20万元，李江源、李晓湖在2016年就已知道是廖中荣、刘周华在经营果园，本案不存在故意隐瞒李江源、李晓湖的事实。苏龙达转包果园无需征得李江源、李晓湖同意，《柑桔场委托管理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均未禁止转包，一审适用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属于下位法，不应适用。二、一审法院既认定《果园承包合同》无效，又认定解除该合同，逻辑错误，同时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三、廖中荣、刘周华未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判超所诉，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中荣、刘周华针对苏儒的上诉辩称，《果树承包合同》是苏儒与苏龙达两人共同签订的，苏儒对返还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针对苏龙达的上诉辩称，《柑桔场委托管理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与是否公证无关，苏龙达将其中部分柑桔场转租给他人是无权处分，其行为后果无效，所收取廖中荣、刘周华的20万元应予返还。苏龙达针对苏儒的上诉辩称其与苏儒均无需返还20万元。苏儒针对苏龙达的上诉述称其在2017年就已经退出果园，对此后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江源针对述称其同意廖中荣、刘周华的答辩意见。李晓湖未作陈述。廖中荣、刘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廖中荣、刘周华与苏儒、苏龙达2016年7月12日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2.判令苏儒、苏龙达连带返还廖中荣、刘周华20万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用由廖中荣、刘周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李晓湖、李江源与苏儒、苏龙达签订《柑桔场委托管理合同》，并进行了公证，由苏儒、苏龙达承租原安仁县军山乡瑶泉村观树组、芙塘村老湾组部分荒山及橙子树。2016年7月12日，苏儒、苏龙达在未取得李晓湖、李江源同意的情况下，将位于安仁县火车站旁的柑橘场转租给廖中荣、刘周华，并签订了《果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1年，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37年12月30日止；租金2016年为12万元，自2017年起每年20万元。合同签订后，廖中荣、刘周华依约将2016、2017、2018年租金共计52万元支付给了苏儒、苏龙达。2018年1月，李晓湖、李江源向廖中荣、刘周华提出芙塘村火车站旁的柑橘场系其所有，苏儒、苏龙达无权转租，要求廖中荣、刘周华与其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并将租金直接支付给李江源、李晓湖。廖中荣、刘周华与李江源、李晓湖2018年1月19日重新签订《安仁县火车站旁边柑橘场租赁经营合同》，并按约定支付了2018年度承包费20万元。廖中荣、刘周华承包安仁县火车站旁边柑橘场分别向李江源、李晓湖一方和苏儒、苏龙达一方均支付了2018年度租金20万元。廖中荣、刘周华多次向苏儒、苏龙达要求返还租金20万元，但两人拒不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苏儒、苏龙达是否有转包或者转租权的问题以及苏儒应否共同承担责任。综合本案情况，苏龙达向李江源、李晓湖即承包方隐瞒了转租的事实，在没有取得李晓湖、李江源同意的情况下，将部分土地果园转租给廖中荣、刘周华经营，该行为无效，苏儒、苏龙达基于此取得的2018年租金应当退还，因此廖中荣、刘周华要求解除合同，苏儒、苏龙达返还2018年租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儒未能就退伙的事实举证，因此苏儒、苏龙达作为2016年7月12日签订《果树承包合同》的相对一方，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至于李江源、李晓湖与廖中荣、刘周华签订的《安仁县火车站旁边柑橘场租赁经营合同》是否双方恶意串通损害苏儒、苏龙达合法权益以及苏儒、苏龙达保留向廖中荣、刘周华要求支付租金的权利，同样保留追究李江源、李晓湖违约的法律责任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律师费用未能充分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苏儒、苏龙达与廖中荣、刘周华2016年7月12日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二、苏儒、苏龙达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廖中荣、刘周华租金20万元；三、驳回廖中荣、刘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苏儒、苏龙达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向廖中荣、刘周华释明中，廖中荣、刘周华提出了解除《果树承包合同》的诉请。二、2015年8月17日，李晓湖、李江源为甲方，苏儒、苏龙达为乙方，签订《柑桔场委托管理合同》，约定：（1）2016年至2037年，乙方每年支付甲方的委托管理费用为人民币贰拾万元（20万元）；（2）管理期限内，柑桔场由乙方自主经营、自主投资，经营所得收入归乙方所有；（3）在乙方管理期间，甲方有义务为乙方经营活动协调各方的关系，负责处理乙方与租用地村民、村民委员会可能发生的纠纷，为乙方的经营活动提供便利。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柑桔场委托管理合同》的性质问题，即该合同是属于委托合同还是租赁合同；二、《果树承包合同》应否解除，苏儒、苏龙达是否应当返还廖中荣、刘周华20万元，如应返还，则苏儒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中，承租人支付租金对价后，取得对租赁物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后果由委托人承受。在本案中，从《柑桔场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的内容可见，苏儒、苏龙达向李江源、李晓湖支付费用，经营管理军山乡瑶泉村观树组、芙塘村老湾组柑桔场的收益归苏儒、苏龙达所有，苏儒、苏龙达获得了柑桔场的经营管理及收益权，体现了合同主体之间的租赁关系。该合同虽然名为委托合同，但没有委托事务，经营管理后果亦不由李江源、李晓湖承担，不具备委托合同的基本属性。因此，《柑桔场委托管理合同》是名为委托合同，实为租赁合同，苏儒提出《柑桔场委托管理合同》是委托合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果树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约定禁止当事人转包果园，法律对此亦未作出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苏儒、苏龙达所承包的柑桔场系李江源、李晓湖所有。在苏儒、苏龙达将其中部分柑桔场转包给廖中荣、刘周华后，李晓湖、李江源要求廖中荣、刘周华直接与其签订合同，并交纳租金，李晓湖、李江源的行为表明其已经收回该部分柑桔场的管理经营权。因此，苏儒、苏龙达与廖中荣、刘周华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可能，一审法院予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廖中荣、刘周华向苏儒、苏龙达支付2018年的租金20万元后，廖中荣、刘周华于2018年1月与李晓湖、李江源直接签订合同并交付租金，廖中荣与刘周华之间《果树承包合同》中约定的2018年的部分基本上未实际履行。廖中荣、刘周华请求苏儒、苏龙达退还2018年的租金20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苏儒、苏龙达与李晓湖、李江源之间因履行《柑桔场委托管理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苏儒、苏龙达可另行主张权利。在责任承担上，苏儒与苏龙达系合伙关系，苏儒在本案中未提交已经退出合伙及与苏龙达清算的相关证据，相反地，苏儒作为合同当事人与廖中荣、刘周华签订《果树承包合同》，因此，因履行《果树承包合同》所产生的退还20万元租金的债务属于苏儒与苏龙达合伙期间的外部债务，二人对该债务均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苏儒上诉主张不承担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廖中荣、刘周华在一审法院的释明中，提出了解除《果树承包合同》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果树承包合同》未超出诉讼请求，不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综上，苏儒、苏龙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儒、苏龙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4300.0元，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黄雪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