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5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广林，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果小光，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原审第三人：郝志亮，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苏广林因与被上诉人果小光、原审第三人郝志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广林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9）冀108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2、请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3、请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20％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判决错误。1、从本案事实发生来看，上诉人受到伤害的原因有二:一是，被上诉人明知升降机拆装作业需要取得相关资质才能操作【第三人庭审陈述“刚来时被告问过其有无相应资质，其表示没后来被告给其提供了一个操作证，上面是郝志亮的照片，但名字并不是郝志亮的，被告说有了该操作证就可以上岗工作了”，被上诉人对该陈述并未否认】，但却在利益驱动下不惜伪造《操作证》来雇佣没有资质的第三人来实现其法外利益，导致上诉人被没有升降机拆装作业资质、技能及安全操作经验的第三人砸伤。现原判不去制裁伪造假《操作证》的雇主，反而指责上诉人没有取得资质，并判决上诉人承担20％责任，这和强奸案的法官指责受害人长得漂亮，并为此判决被害人担过错责任一样，毫无司法正义可言！二是，被上诉人持有升降机操作证【一审时被上诉人认可】，明知升降机正确、安全操作方法，而第三人和上诉人被雇佣前没有操作证，也没有经过升降机操作技能及安全教育培训，根本就不知升降机拆装作业正确操作方法，只能按照被上诉人指示进行操作（包括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所站的位置和用木方支靠的方法），不存在超指示范围进行升降机操作的行为。现在原判偏听偏信，指责上诉人操作方法不当，但却缺乏被上诉人曾对上诉人进行过正确操作方法培训，上诉人是在违反正确操作方法下造成伤害后果的证据，显然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20％责任，缺乏理据支持。2、从证据责任分配来看，本案归责原则属于过错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反驳上诉人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在原判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反驳上诉人主张的情况下，裁判上诉人承担20％责任，属于枉法裁判。首先被上诉人掌握的相关法律规定与其发现上诉人没有取得操作证后的反应之间存在矛盾，被上诉人知法犯法以获取法外经济利益。被上诉人原审辩称“因为原告从事的是建筑行业中的特殊设备操作，需要取得相应的资质，但原告没有取得相应资质，被告雇佣原告时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原告没有操作证”。按照正常逻辑推理和反应，被上诉人明知特种设备操作需要资质，在其知道上诉人没有操作证后，应当立即解除与上诉人的雇佣关系，而不是相反。现在被上诉人在发现上诉人没有资质后不但未解除雇佣关系，反而继续雇佣。可见被上诉人辩称“其在雇佣时不知道上诉人没有资质”属于谎言。更为重要的是，从被上诉人给第三人伪造《操作证》来看，被上诉人为了实现法外经济利益都去伪造《操作证》了，还讲什么“雇佣时不知道被上诉人没有资质”的遮羞布呢？其次被上诉人关于“事故发生时其没有发现原告是如何操作的”的辩解缺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雇主，持有升降机拆装作业操作证，第三人及上诉人从事升降机拆装作业操作所有的方法、设备、工具均是被上诉人传授和指示的（包括上诉人测量所占位置和用木方支靠升降机）。伤害时原告已被雇佣4个月，都是按照被上诉人传授的方法和指示进行操作。退一万步，即便为了升降机设备安全，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任凭毫无操作经验技能的第三人及原告随意操作升降机！显然被上诉人的辩解违背常规，明显在撒谎；另外被上诉人先辩称自己不知原告如何操作的，又后辩称原告所站位置及用木方支靠的方法违规操作，二者之间存在矛盾。上诉人有理由推断:进行升降机操作所占位置及用木方支靠的方法来源于被上诉人的传授和指示，被上诉人早就知道违规操作，只不过为了逐利漠视了上诉人的生命健康。因此本案发生完全是被上诉人明知第三人没有资质、通过伪造操作证维系雇佣关系及传授、指示违法的操作方法所致。更为重要的是，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来看，被上诉人为了实现经济利益完全不顾上诉人生死，上诉人是其可以随时拿来牺牲的羔羊！因此原判裁决上诉人承担20％责任，不仅缺乏证据证明，且难以体现司法正义！综上所述，上诉人对原判责任划分不服，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果小光答辩称,关于证的问题，国家确实有规定没有证件不能操作，且上诉人存在违规操作造成本次事故。上诉人夸大事实，推卸责任，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郝志亮未到庭、答辩。苏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果小光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561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36.20元、鉴定费3150元、误工费36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15325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苏广林和第三人郝志亮都是被告果小光雇佣的工作人员。2018年7月4日19时左右，在大厂县工地，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左足受伤。原告苏广林表示：其自2018年3月中旬开始受雇于被告，从事升降机的垂直测量工作，日固定工资300元；其只负责测量位置，现场指挥由被告负责，而升降机的操作由第三人郝志亮负责实施，原告不负责操作。事发前原告和第三人郝志亮已连续施工十个小时以上，被告赶过去后让第三人郝志亮操作升降机调垂直，让原告进行测量，被告在楼房的二层打眼；当时第三人郝志亮在距离地面4米高的地方操作，原告在地面上测量，原告让第三人郝志亮往下落电梯时，由于电梯落多了导致木棍侧移，把原告的左脚挤伤。被告果小光表示：原告和第三人郝志亮都是其临时雇佣的人员，其从2018年3月中旬开始雇佣原告从事建筑机械的拆装、测量及调试，工作时间不固定，雇佣一天给付原告一天的工资，每天300元。事发时原告负责升降机的垂直调试指挥，第三人郝志亮负责操作，其在楼房二层负责打眼；当时原告所在的位置非常危险，其不应站在升降机的两笼之间，且不应采取木方支靠的方法，当时被告并不知道原告用木方支靠。由于原告的操作方法不正确，也不应站在上述位置，故原告对其受伤也有责任。第三人郝志亮表示：其自2018年4月开始受雇于被告负责施工升降机和塔吊的拆装、测量，每天固定工资300元。其和原告都负责升降机的拆装，事发时是根据原告的指挥进行操作，原告站的位置其看不清楚。关于原告及第三人郝志亮的操作是否需要资质问题，原告苏广林表示：被告果小光本人有升降机的操作证，被告雇佣原告和第三人郝志亮时明确问过原告是否有操作证，原告告知被告搞测量不需要操作证。根据相关规定，从事升降机操作的应当取得安全监督管理局颁发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操作证和技术监督管理局颁发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因原告从事的是测量工作，没有取得上述两证并不存在过错。另外原告受雇于被告后没有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事发时原告所站的位置及用木方支靠都是按照被告的指示进行的操作，被告认为原告所站的位置危险及用木方支靠的方法违规被告是知情的，被告作为雇主发现安全隐患后应当予以制止，但被告并未作出制止的表示，所以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并没有过错。被告果小光表示：因为原告从事的是建筑行业中的特殊设备操作，需要取得相应的资质，但原告并没有取得相应的操作证；被告雇佣原告时开始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原告没有操作证。关于原告提到的安全隐患问题，事故发生时被告并未看到原告是如何操作的。第三人郝志亮表示：其是原告介绍过来的，刚来时被告问过其有无相应资质，其表示没有，其从事的工作需要取得相应资质，但并未取得；后来被告给其提供了一个操作证，上面是郝志亮的照片，但名字并不是郝志亮的，被告说有了该操作证就可以上岗工作。事发后，原告首先于事发当日即2018年7月4日被送往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后于当晚转到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住院治疗36天（至2018年8月9日），经诊断其伤情为：1、足部开放性损伤伴骨折（左）；2、跖骨骨折（左，第3-5跖骨中段以远严重挤压伤）；3、趾骨骨折（左，第2趾远节趾骨骨折）；4、趾肌腱损伤（左，第2趾屈指肌腱部分断裂）；5、踝和足血管损伤（左，第2趾胫侧趾固有动脉断裂）；6、踝和足神经损伤（左，第2趾胫侧趾固有神经断裂）；7、下肢皮肤坏死（左）。住院期间该院为原告进行：1、跖骨截骨术；2、残端修正术；3、趾肌腱缝合术；4、甲床清创术；5、动脉修补术；6、足血管、神经、肌腱探查术；7、皮肤和皮下组织非切除性清创；8、手中厚皮片游离移植术。出院时医嘱建议：功能锻炼，定期复查，全休三个月。出院后原告到该院复查一次。2019年3月29日，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评定为九级伤残；其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核实确认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39689.15元（全部由被告支付）。原告提交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被告提交医疗费票据5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原告共计住院治疗36天，其主张此项按每天4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营养费3600元。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期为90天，其主张此项按每天40元计算，被告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4、护理费9900元。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90天，此期间由原告的妻子王海丽护理，原告主张王海丽在三河市华业印务有限公司上班，从事打包工作，日工资300元，其虽然提交了三河市华业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误工损失证明，但并未进一步提交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完税证明等相关证据，无法证明王海丽的实际收入和纳税状况；且其系计件工资，收入并不完全固定，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酌定其每天护理费为110元。5、误工费33000元。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90-120日，一审法院酌定按110天计算；事发前原告受雇于被告，日工资300元，一审法院对其工资标准予以采纳。6、残疾赔偿金56124元。经鉴定，原告构成9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20%；其系河北省农业家庭户口，此项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标准14031元计算20年并乘以伤残赔偿指数。7、被扶养人生活费14039.04元。原告母亲潘守婷于1953年1月5日出生，有三个子女（包括原告苏广林），一审法院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年消费性支出标准11383元计算14年并乘以伤残赔偿指数，其生活费应为10624.14元；原告之子苏鹏帅于2003年12月20日出生，按原告夫妻二人抚养、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年消费性支出标准11383元计算3年并乘以伤残赔偿指数，其生活费应为3414.90元。8、鉴定费3150元。原告提交鉴定费票据一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此数额。10、拐杖和轮椅费用396元（均由被告支付）。原告的以上合理损失共计169338.19元。被告果小光除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9689.15元和拐杖、轮椅费用396元外，还在原告住院期间和出院后通过微信转账及信用卡支付方式给付原告饭费、复查费等费用共计3500元，以上共计向原告支付43585.15元。另查明，被告在雇佣原告期间为其投保了一份意外伤害保险，被告希望在履行对原告的赔偿义务后由其配合进行保险理赔。原告同意在被告履行赔偿义务后配合其进行保险理赔，理赔款归被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被告及第三人郝志亮的陈述综合分析后可以确认，原告苏广林及第三人郝志亮均受雇于被告果小光从事升降机的拆装、测量工作，工资由被告果小光支付，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苏广林在为被告果小光从事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故被告果小光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和第三人郝志亮的工作性质，二人均需取得相应资质后才能操作，但二人并未取得相应资质；且原告在从事劳务过程对自身的安全负有注意义务，而其因操作方法不当导致身体受到损害，本身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对其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果小光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的20%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苏广林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169338.19元，由被告果小光赔偿其中的80%即135470.56元；被告果小光已向原告支付43585.15元，故应再赔偿91885.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原告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5元，由原告负担365元，被告果小光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事实清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应依法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管理、劳动保护、指挥、培训等方面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于2018年7月4日大约19时左右，在大厂县工地。此前原告和第3人已经连续施工十个小时以上。被告赶过来后让第3人操作升降机，掉锤直，让原告测量。第3人在距离地面四米高的地方操作，我在地面上测量，然后我让第三人往下落电梯，电梯落多了，导致木棍侧移，把我的脚挤伤了。”该陈述事实清楚，且上诉人提供涉案劳务不具备相应资质，自身亦负有安全注意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和双方之责任有事实基础，且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2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苏广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上诉人苏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强审判员 田雪芹审判员 赵洪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宋巍书记员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