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刑初5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西明（绰号“九哥”），男，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钦州市钦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开团，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高明（绰号“十四”），男，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钦州市钦北区。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6月29日被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2019年7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钦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晓凤，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周明（绰号“马车三”），男，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钦州市钦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天余，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林（绰号“十五”），男，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钦州市钦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莹，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钦检刑诉〔2019〕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黄周明、黄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桂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黄周明、黄林及辩护人黄开团、黄晓凤、黄天余、朱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4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黄周明在用农用四轮车拉客营运途中遭到刘某3（绰号“大眼九”）、刘某1（曾用名：刘某2、刘某5，绰号“四九”）等三人的胁迫，逼迫其上交“保护费”，当时黄周明声称没钱，刘某3、刘某1等三人持木棍将黄周明打伤。事后，黄周明到板城镇派出所报案，并在板城镇卫生院治疗。同月26日中午，黄周明在出去载客途中又遇到刘某3、刘某1等人，刘某3等人让其次日凑钱拿到板城街水池边上交。当晚，黄周明将此事告诉黄某1（已故）、陆某（已故）、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和黄林等人，黄某1等人听完非常气愤，于是黄周明与黄某1等人商量要教训刘某3等人。陆某让黄林多叫一些人过去帮忙打架。 4月27日上午，黄周明、黄某2分别开两辆农用车搭乘黄某1、陆某、黄林、黄高明、黄西明等人携带刀枪前往板城镇水池边。当两辆车开至“廖四饭店”时停留了一会，黄林叫来的那些人上了黄某2的车。之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至板城街水池边。当黄周明的车到达板城街水池边上时，刘某3过去问黄周明要钱，刘某1等人则在水池边上等。之后，黄周明指出刘某3、刘某1等人系逼迫让其上交“保护费”的人，黄某1和黄西明两人持斧头和砂枪，陆某和黄高明两人持刀棍下车，去追打刘某3、刘某1等人，刘某3、刘某1等人见状往睦家村方向逃跑。黄某1和黄西明先是追打刘某3，后因未追上而折返，途中遇到陆某和黄高明追打刘某1，黄某1和黄西明遂同陆某和黄高明一起追打刘某1，刘某1则持片刀反抗。在追至板城镇亚毛麓的木薯坡时，黄西明持砂枪二次射击刘某1，其中第二次击中刘某1背部，致使刘某1倒地死亡。之后，陆某持刀上前对被害人刘某1的背部和手掌位置砍了两刀，黄高明则用石头砸被害人的身体。黄西明、黄某1等人逃离现场，后搭乘黄周明、黄某2的农用车返回彭家村。 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是生前被火药枪射击致死。 2018年10月18日，公安民警在钦州市钦北区板城镇彭家村将黄周明、黄西明抓获归案；次日，在钦州市看守所将黄林抓获归案。2019年7月16日，公安民警在北海监狱将黄高明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提交了刘华东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林、黄高明的供述和辩解，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以及黄西明、黄高明、黄周明、黄林的认罪认罚具结书。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黄周明、黄林，非法侵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四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西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另辩称被害人有错在先，其一方是为民除害，而且本案已经超过二十年的追诉期限，请求撤销对其的指控或者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1、死者属于危害一方的黑恶势力，对事情的发生存在严重的过错。2、事情发生的当时，死者伙同他人实施了抢劫的犯罪行为。3、本案中被告人黄西明不是组织者。4、致死者死亡的砂枪是其他人提供的，不是黄西明准备的。5、黄西明有投案自首行为。6、证人证言、鉴定报告等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死者是黄西明致死的。7、案件至今已经过了二十年，且黄西明没有逃避侦查，对黄西明已经过了追诉期。 被告人黄周明辩称，其对起诉书指控其参与打架没有意见，其自愿认罪认罚，另辩称对方先打其，抢其钱，群众才去打对方，其一方是被逼的，是为民除害。其辩护人提出，1、黄周明对检察院指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并且当庭认罪。2、黄周明具有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本案至今已经超过了刑法规定的最长20年的追诉期，并且案发后黄周明没有外出逃避侦查，依法应当不再追究黄周明的刑事责任。3、黄周明具有以下法定或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受害人刘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黄周明具有一定的防卫情节；（2）黄周明在本案中属于从犯；（3）黄周明具有坦白情节，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黄周明在本案中有中止犯罪的行为；（5）黄周明是初犯、偶犯；（6）黄周明上有八十岁的母亲，配偶没有工作，黄周明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4、受害人刘某1的尸体检验报告存在尸体没有解剖、检验报告只有一人签名的问题。建议对被告人黄周明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判处缓刑。 被告人黄高明辩称，其没有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是公安机关逼迫其签字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不是其真实意思。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高明参与本案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不能证实黄高明参与了本案犯罪。2、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在案发当日有抢劫的行为，被告人一方有防卫的性质。3、本案的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是死于枪伤，即使黄高明参与本案犯罪，也应当考虑这一情节。 被告人黄林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1、黄林的行为具有防卫情节，本案应适用无限防卫，属于正当防卫。2、本案已经过了追诉时效。3、黄林在本案中参与的只是预备阶段，未到现场之前自动放弃到现场，并且商议让同车人去报警，积极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属于犯罪预备阶段的中止，依法应减轻或免除处罚。4、黄林在本案中所起作用非常小，具有从犯情节。5、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6、黄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所参与的行为，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7、黄林是家中唯一劳动力，黄林被拘留后，家中已无经济来源。建议对黄林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1998年4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黄周明在钦州市钦北区板城镇用农用四轮车拉客营运途中遭到刘某3（绰号“大眼九”）、刘某1（曾用名：刘某2、刘某5，绰号“四九”）等三人的胁迫，逼迫其上交“保护费”，当时黄周明声称没钱，刘某3、刘某1等三人持木棍将黄周明打伤。事后，黄周明到板城镇派出所报案，并在板城镇卫生院治疗。同月26日中午，黄周明在出去载客途中又遇到刘某3、刘某1等人，刘某3等人让其次日凑钱拿到板城镇板城街水池边上交。当晚，黄周明将此事告诉黄某1（已故）、陆某（已故）、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和黄林等人，黄某1等人听完非常气愤，于是黄周明与黄某1等人商量要教训刘某3等人，并让黄林多叫一些人过去帮忙打架。 1998年4月27日上午，黄周明、黄某2分别开两辆农用车搭乘黄某1、陆某、黄林、黄高明、黄西明等人携带刀、枪等工具前往板城镇板城街水池边。当两辆车开至“廖四饭店”时停留了一会，黄林叫来的那些人上了黄某2的车。之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至板城街水池边。当黄周明的车到达板城街水池边上时，刘某3过去问黄周明索要“保护费”，刘某1等人则在水池边上等。之后，黄周明指出刘某3、刘某1等人系逼迫让其上交“保护费”的人，随后黄某1和黄西明两人持斧头和砂枪，陆某和黄高明两人持刀棍下车，去追打刘某3、刘某1等人，刘某3、刘某1等人见状便往板城镇睦家村方向逃跑。黄某1和黄西明先是追打刘某3，后因未追上而折返，途中遇到陆某和黄高明追打刘某1，黄某1和黄西明遂同陆某和黄高明一起追打刘某1，刘某1则持片刀反抗。在追至板城镇亚毛麓的木薯坡时，黄西明持砂枪先后两次开枪射击刘某1，其中第二次击中刘某1背部，致使刘某1倒地死亡。之后，陆某持刀上前对被害人刘某1的背部和手掌位置砍了两刀。黄西明、黄某1等人逃离现场，后搭乘黄周明、黄某2的农用车返回板城镇彭家村。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是生前被火药枪射击致死。 2018年10月18日，公安民警在钦州市钦北区板城镇彭家村将黄周明、黄西明抓获归案；次日，在钦州市看守所将黄林抓获归案。2019年7月16日，公安民警在北海监狱将黄高明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00年8月15日对刘某1被人打死一案进行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黄周明、黄西明、黄林、黄高明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经过。 3、户籍证明，证实黄周明、黄西明、黄林、黄高明的出生时间、籍贯等基本身份情况，黄周明、黄西明、黄林、黄高明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情况说明，证实黄周明、黄西明、黄林于1998年4月27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存在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逃避侦查的情况。 5、办案说明，证实在1998年至2000年期间，钦州市公安局钦北分局对于立案侦查使用的是立案报告表，本案当时没有制作立案决定书。 6、信访处理登记表、罗某1上访文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家属罗艳坤、刘乃榕于2000年6月24日向钦州市公安局、钦州市公安局钦北分局、钦北区政府及纪委反映刘某1被害经过以及犯罪嫌疑人情况，钦州市公安局钦北分局要求刑侦部门查处。 7、提取笔录、门诊病历、医药费收据，证实黄周明于1998年4月23日因被他人持棍打伤头部、背部等部位前往钦州市钦北区板城卫生院治疗，经检查，黄周明头部血肿、挫裂伤，背部血肿。 8、罗某1结婚证、家庭户口本、户籍登记证明，证实罗某1与刘某1系夫妻关系，刘某1与罗某1结婚时使用的姓名是刘某2，家庭户口本上的名字是刘某5，罗某1与刘某1育有二子，长子刘某6（曾用名刘泰），次子刘力榕（曾用名刘义）。 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黄西明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罚，对黄周明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对黄林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华东作证称，在1998年4月27日案发当天，先是三名男子追赶刘某1，其中一名男子持猎枪，一名男子持黑色双管砂枪，一名男子持白色长片刀；之后，有一男子跟该三人汇合一起追赶刘某1，持黑色双管砂枪的男子在距离刘某1一米远的位置朝刘某1背后开了一枪，刘某1随后倒地，持刀者朝刘某1身上乱砍几刀，另一男子用石头砸刘某1。随后，其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古某称，1998年4月27日上午11点30分左右，三名男子持械追赶一名手臂流血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持长砂枪，一名男子持短砂枪，一名男子持刀，被追赶的男子则一手持刀，另一手拿蛇皮袋，并伴随一声砂枪响声。在追赶的过程中，一男子持棍加入追赶队伍，被追赶的男子返身持刀与四名男子搏斗后继续逃跑，被追赶男子跑不动后，持短砂枪男子在距离被追赶男子约2米处朝被追赶男子背脊处开了一枪，枪响之后就看见被追赶男子倒地，持刀男子朝倒地男子猛砍数刀，持棍男子持棍猛打倒地男子。之后，该四人逃离现场。 3、证人罗某2作证称，1998年4月27日中午12时许，五六名青年男子追赶一持刀青年男子，追赶的男子当中有一人手持一支一米多长的单管猎枪，一人持一支约三十公分长的黑色双管砂枪，一人手持一截一米多长的铁管，一人持一把木柄约一米长的铁猪钩，一人手持一把约两市尺长的木柄牛尾锯，追赶过程中伴随一声枪响。追上后，被追赶男子持刀砍向追赶的几名男子。之后，持长猎枪男子举枪向被追赶男子射击，被追赶男子当场倒地，旁边两名男子持刀棍朝倒地男子乱砍乱打一顿，随后追赶的五六名男子一起回到兽医站搭乘两辆农用车离开。 4、证人刘某7德作证称，其绰号“阿宝四”，在案发当天有四五名男子持械追赶“四九”（刘某1），其中一名男子持一支比手枪长的砂枪，一名男子手持一支长约1米长的猎枪或者砂枪，另一名男子手持一把刀，还有一名男子持木棍，“四九”当时持片刀逃跑。“四九”被对方追上之后，持短砂枪的男子在“四九”后方约几米处朝“四九”背部开了一枪，当时“四九”还能继续前行。之后，持长砂枪的男子又朝“四九”背部开了一枪，“四九”当场倒地，并大叫一声。随后，持刀男子和持棍男子各朝四九朝身上砍了几刀、打了几下，该几名男子便离开现场。事后公安人员来验尸后，到了晚上其还帮忙将“四九”尸体抬回村里，当时其看见“四九”的一边手的拇指与食指处被刀砍裂开，背部有很多圆孔形状的伤口。据其所知，是因为当时睦家村“四九”等人找板城镇新城村委彭家村开班车拉客的司机勒索收取“保护费”，才导致彭家村的人纠集人来将“四九”打死。其知道除了“四九”外，当时睦家村的“大眼九”（刘某3）也参与拦路勒索彭家村人收取“保护费”。 5、证人刘某3作证称，其绰号“大眼九”，在1998年案发前几天，“四九”（刘某1）喊其、刘亮德到板城镇公路边一水池处玩，到当天中午13时左右，看到有一辆农用车拉客下客，于是“四九”就提出要司机给钱，不给的话就打司机。后来其和刘某7德同意了，其三人随手在路边捡了木棍之后，先是“四九”过去跟那个司机要钱，当时“四九”是如何问，其没有听到，后来应该是“四九”问不到钱，就喊打人，于是其三人就各持一条木棍对那个司机进行殴打，每人打了几棍那个司机后就逃走了。后来过了几天之后，又在水池附近见到那个司机，于是“四九”就叫其先过去恐吓那个司机，要那个司机给钱，其就先过去恐吓那个司机要钱，那个司机说没有钱，后来“四九”就自己过去恐吓那个司机，说要那个司机第二天中午送钱过来，不然的话就见一次打一次那个司机，不给拉客，说完之后其几人就离开了。到了第二天中午（案发当日）11时左右，“四九”（刘某1）邀其出板城街水池附近接钱，当时其见到“四九”随身持一把片刀，“四九”担心问人要钱时发生打架，所以带刀去的。之后其和“四九”步行至板城街水池附近，其二人在水池附近坐了一会，就见到之前被其等人恐吓要钱的那个司机开着农用车来到，当时其没有注意后面是否还有车跟过来，于是“四九”蹲在那里喊其过去问对方要钱，其过去时，见到车上有四五名男子还在车的两排位置上，然后那个司机递给了其一支烟，其接过烟之后就问那个司机要钱，那个司机说等一等，那个司机话音刚落其就见到车上其中一人好像是拉一把刀出来想砍其，其见到之后马上掉头就往水池边的水沟路往睦家村方向逃跑，对方当时是有人追过来的，但其忙于逃命而没有回头看，也没有来得及喊“四九”逃跑，当其直走到阿毛麓时，其听到“砰”的一声枪响，然后其就跑上山去，之后其没有听到枪响了，后来见没有人追其了，其才停下来，后来其就走回睦家村里了。后来其听同村的人说“四九”在阿毛麓对面的山上被人打死了。 6、证人黄立潭作证称，1998年4月23日，板城镇睦家村的“大眼九”等三人因向某周明索要钱财未果便打伤黄周明，导致黄周明住院。1998年4月26日，“大眼九”等人以打砸车辆、不许过路相威胁，要求黄周明第二天给钱。案发当天10时30分左右，黄周明的大哥（黄某3的大儿子，不知名字）到其店铺大声对其讲“人到了，上面打架，快些到派出所报案”，其即即急忙到派出所报案，报案后其和黄某3的大儿子来到打架现场，到后其见到一帮人爬上黄某3的大儿子的车及前面一辆车，黄某3的大儿子和另一辆车急忙开车向板城镇新城村委方向驶去。 7、证人罗某1作证称，刘某1曾用名刘某2、刘某8、刘某5，在案发前几天，刘某1和“大眼九”（刘某3）一起在板城街打架。刘某1于1998年4月27日在板城镇圩头顶雅毛麓被板城镇新城村委彭家村的人打死，刘某1尸体的后背有几十处圆形小伤口，并有多处刀伤。 8、证人张某作证称，刘某1曾用名刘某2、刘某8、刘某5，罗某1曾用名罗梅月。 9、证人黄某4奇作证称，其于1997年至1999年在板城镇街上从事客运业务时先后被三四名当地男子敲诈勒索四五次，其中一男子绰号“长毛八”，系板城镇睦家村人。 三、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1998）钦北公刑技法字8号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刘某2（刘某1）右眼睑有淤血，上眼睑有一创口1×0.5cm，创口边缘不整；左肩胛下方有一横行创口7×0.5cm，深达皮下组织，创缘创壁整齐；腰部正中有一创口3×1.5cm，深达皮下组织，创缘创壁整齐；左、右臀部内侧有一创口9×2cm，深达皮下组织，创缘创壁整齐。腰背部在30×25cm的范围内有60多个直径为0.5cm的圆形创口，部分创口有烧灼伤；在腰背部皮下提取到两粒圆形的钢砂。在大鱼际肌有一创口7×2cm，深达皮下组织，创缘创壁整齐。死者刘某2（刘某1）是生前被火药枪射击致死。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方位图，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及被害人刘某1尸体情况，在案发现场被害人刘某1身下压着一个袋子，手边有一把长约50厘米的不锈钢片刀。 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西明、黄高明指认、辨认案发现场的情况。 4、黄周明辨认笔录，证实黄周明辨认出参与打架的黄西明、黄高明、黄林、黄某2、黄某5，以及辨认出“大眼九”就是刘某3。 5、黄西明辨认笔录，证实黄西明辨认出参与打架的黄周明、黄高明、黄林、黄某5、黄某2。 6、黄林辨认笔录，证实黄林辨认出参与打架的黄周明、黄西明、黄高明、黄某2。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黄西明供述称，1998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其回到家之后，黄周明跟其说他开农用车搭客赚钱，被睦家村人强迫交钱，当时因为没钱上交，被几名睦家村人殴打过两次，当天下午又被他们强迫交钱，因为没有钱给，对方要求明天拿钱去交，后黄周明回家与兄弟叔伯一起商量过了，这次大家听说之后都很气愤，大家已商量决定不再给钱了，要去教训（指殴打的意思）对方。到了第二天上午10时许，其上了黄周明的农用车，与黄某1一起坐在第二排座位上，其上车后见到脚踏处放有一支砂枪、一把斧头和一把菜刀。不远处也停着黄某2的一辆农用车，后面黄某5、黄林、黄高明、陆某等人也陆续上了车，其不记得他们上了哪辆车。之后，黄周明开车在前，黄某2开车跟后往板城镇方向开去，车开到新城街过了“廖四饭店”不远处，黄周明停了一会车，黄某2的车停在“廖四饭店”斜对面。几分钟后继续往板城街开去，到了之后，黄周明的农用车停在板城街水池前面约10米处，黄某2的农用车停在水池后面。当时黄周明自己一个人下车，其他人没有跟着下车，黄周明下车两三分钟后，其就听到黄周明喊“就是这几个人抢我的钱，就是他们”，于是黄某1就对其喊下车、下车，其就随手拿了一把斧头先下车，黄某1拿着一支砂枪跟着其跳下车，朝着路人指的方向追一个男子，在追赶途中其将手中的斧头交给黄某1并抢过黄某1的砂枪，并说追不上也要开枪吓唬一下被追的男子，然后其二人一直追到鸭毛麓附近，就不再追那个男子了，也没有向那个男子开枪。然后其和黄某1就转头，刚回头6、70米时，其就听到鸭毛麓对面一层层木薯地处有个男子在向其二人喊过来快点，其见到是陆某和黄高明在后面追一个男子，当时其见到陆某持一把平头的开山刀，黄高明拿什么其没有看清楚，当时那个男子一边手持有一把刀，一边手拿着一个麻包袋，然后那个男子就举起手中的刀吓唬其和黄某1，于是其就举起手中的砂枪并向那个男子开了一枪，但没有打中，然后那个男子继续举着刀跳下了两层木薯地，冲向其和黄某1，于是其接过黄某1给的第二粒钢砂弹，装上弹之后就继续举起手中的砂枪向那个男子瞄准，那个男子就在木薯地窜来窜去，窜了两层木薯地之后，那个男子停下来背对着其往上看，其就向那个男子开了第二枪，这次是打中那个男子了，其还记得打中那个男子的背部及左侧部。其见到那个男子跌趴地上后，其和黄某1就逃回水池附近，至于后来陆某、黄高明二人是否再殴打那个被其开枪打中的男子，其就不清楚了。之后，大家就陆续回到村中的老屋处商量，当时是有其、黄某1、黄高明、黄某2、陆某、黄周明、黄某5、黄林等人在场，当时其就讲向那个睦家村的男子开了两枪，打中了一枪，可能被打死了，后来陆某讲他后来上去补了两刀（补的意思是斩），黄高明讲他也填了两石头（填的意思是掷）。当时就其持有一支枪支，其他人没有枪支。 其在装火药期间，黄某1一直举着手中的斧头，以免对方冲到其面前，当时黄某1所持的斧头比其所持的砂枪短很多，如果从远处看有可能被误认为是短枪。 2、被告人黄高明供述称，1998年上半年一天的上午，其三哥黄周明回到村中老屋与黄某5、陆某、黄某1、黄西明、黄林等人讲，黄高明开农用车在板城镇搭客时多次遭到睦家村的“大眼九”“长毛八”等人勒索收取保护费，经常拿刀威逼黄周明要钱，如果不给就扬言打黄周明，不让黄周明在板城镇搭客，后来黄周明给过几次钱给对方。后来在案发前一段时间，黄周明搭客到板城镇时，被睦家村的“大眼九”“长毛八”等人逼迫交3000元钱保护费，黄周明没有钱交给他们，就被他们打伤住院了，当时黄周明报警了。后来又过了几天，黄周明开农用车搭客到板城镇水池边时，又被“大眼九”“长毛八”等人殴打并恐吓要钱，开价要10000元保护费，要求第二天送到板城镇水池边给他们。当时大家听到后都很气愤，大家都说不能就这样给钱给“大眼九”，并有人提出组织一些人去找“大眼九”，教训他一下，不要搞出人命。案发当天上午10时左右，陆某喊其上车跟去。其记得当时除了黄某1、黄西明搭黄周明的农用车外，其和陆某、黄某5、黄林等人搭黄某2的农用车，当时车上其见到陆某拿着一个蛇皮袋上车，后来其才知道蛇皮袋内装的是一把片刀。当车开到“廖四饭店”旁边的一间卖杂货商店附近时，有几个人上了黄某2的车。后来两辆车继续往板城街方向开去，一直开到板城街水池边，黄周明的车就停在水池前面，黄某2的车停在水池后。几分钟后其就见到前面的黄某1持一把斧头，黄西明持一支砂枪追赶睦家村人，然后陆某就从蛇皮袋内拿出一把片刀并喊其跟他下车去追睦家村人。开始时其和陆某是去追往板城中学方向的一个男子，但是没有追上，两人就马上掉回头去追另外一个往当时水沟方向逃跑的睦家村人（即后面的死者），其跟着陆某将该人追到鸭毛麓山坡上面，后来从上面见到黄西明、黄某1从下面与他们一起合围那个男子，之后其就见到黄西明举起砂枪往被追的那个男子方向开了一枪，当时被追的男子还在木薯坡上往下跳，后来其见到黄西明接过黄某1递给的东西，往砂枪枪筒放，黄某1举着斧头在那里，之后黄西明、黄某1二人与睦家村的男子走近了，其见到黄西明近距离向对方开了一枪，然后那男子就跌趴在木薯地上了，然后黄西明、黄某1就离开现场了，其跟着陆某后面过去到现场时，见到被枪打中的男子跌趴在地上，中枪的背部及左侧部位将衬衫染成很多一点点的血痕，手前有一把刀，胸前压着一个蛇皮袋，然后其见到陆某持刀砍了那个中枪男子，其中一刀是砍后肩膀位置，一刀是砍到其中一边手的手掌位置，之后其就和陆某离开现场，并走回水池附近上车。之后大家就陆陆续续回到村中的老屋门前商量，当时是有其、黄某1、黄西明、陆某、黄周明、黄某5、黄林等人在场，当时黄西明就讲他向那个睦家村的男子开了两枪，打中了一枪，可能被打死了，后来陆某就说他后来补了两刀，大家刚聊了一阵，后来有人讲被打到的睦家村的男子可能死了。 3、被告人黄周明供述称，1998年初的时候，其在板城街黄师明杂货店附近上下客人时，多次遭到睦家村的“大眼九”（刘某3）、“长毛八”、“矮六”等人勒索收取“保护费”，拿刀威逼其交钱给他们，如果不给就扬言打其，其被逼无奈，给过三四次100元至200元钱给他们。1998年4月份的一天，其在板城街黄师明杂货店附近上下客人时，睦家村的“大眼九”“长毛八”等人又来逼其交3000元钱，其当时称没有那么多钱给，于是“大眼九”“长毛八”等人就用木棍打其，当时其头部等部位被打伤，头部还流血，其被打后当日就向派出所报警了。过了几天后，其在板城镇用农用车搭客时，“大眼九”等人又在板城街水池边找到其，当时“大眼九”对其说“上一次问要3000元不给，这一次要10000元”，之后还要求其回去筹钱第二天中午12时前将钱送到水池边交给他，如果不按时交钱就继续打其并不让其在板城街搭客。当日下午回到家后，其就将被睦家村“大眼九”等人勒索其及打其的事情告诉了七叔黄某5，当时在场的还有黄林、黄高明、黄西明等人，其还将“大眼九”要其第二天拿10000元钱给他的事情讲给大家知道，当时大家听了后都很气愤，大家都说不能就这样给钱给“大眼九”，于是大家就商量第二天集人去到板城街教训“大眼九”等人，当时其怕出去的人少的话可能会被“大眼九”的人围攻，其就叫黄林帮找多一些人来帮忙一起去教训“大眼九”等人，当时黄林也答应了，于是大家就各自回家准备打架用的木棍、勾刀、片刀、石头等工具。到了第二天上午，因为其一辆农用车搭不了这么多人，其就叫黄某2驾驶一辆农用车帮拉人一起去。将近中午的时候，其和黄某2各自驾驶农用车搭黄某5、黄林、黄高明、黄西明、黄某1、陆某等人，当时黄某1拿了一个装有一把斧头的蛇皮袋放在其车上后排脚踏处，当车出到“廖三饭店”旁边一间杂货店附近时，黄林事先叫来的七八个男子在路边等了，停车后这些男子就上了黄某2的车。之后，其开车走在前面，黄某2开车跟在后面，当时其在车上问黄某1蛇皮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黄某1告诉其是一把砂枪。当时其就对车上的黄某1、黄西明等人说等一下追赶“大眼九”等人时打打就好了，千万不要搞出人命。到了板城街后，其将车开至水池边停靠，当时“大眼九”“长毛八”“矮六”就在路边起来并走过来，其看见“长毛八”拿有一把刀，其就指着“大眼九”等三人对车上的黄某1、黄西明等人说就是这些人经常勒索其要钱，之后“大眼九”就到其车边叫其给钱，其当时说没有那么多钱，“大眼九”就问其要烟抽，其就递了一支烟给他，当时“大眼九”就粗口骂其并称没有钱就拉下车捅死其。黄某2的车这时也来了，其旁边的黄某1就很气愤，黄某1就在蛇皮袋里拿了一把斧头下车，黄西明、陆某、黄林以及黄林叫来的几名男子就纷纷拿车上的枪、刀、棍、石块等工具去追打“大眼九”等人，其看见黄西明拿了放在车上的那支长约七八十公分长的砂枪下车去追“大眼九”等人，其和黄某2、黄某5在车边看车没有跟过去，防止睦家村人转头回来砸车。其见黄西明拿有枪，害怕搞出人命，其就叫黄某5去派出所报警，然后其和黄尚明就将车开到板城街往新城方向不远的位置等村里人，不久其就听见了“砰”的一声枪响声，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黄西明、黄林、黄某1、陆某等人就返回其停车的位置。返回村中停车，大家下车后，黄西明就对大家说刚才开枪打中了睦家村的一个男子，可能打死对方了，这时很多人听到后就纷纷各自散去躲藏了。 4、被告人黄林供述称，1998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堂哥黄周明在彭家村家里将他开车搭客时被一帮睦家村人在、板城街上拦车勒索钱，黄周明没有钱交给对方，还被对方多次殴打，黄周明将他被睦家村人勒索并殴打的事情告诉其村里人，村中老一辈的人如其父亲黄开好、大伯黄深华、二伯黄凤德等知道后觉得睦家村人太嚣张，其哥黄某2、黄高明以及一些叔伯等人听到后也很生气。黄周明还说那几个睦家村人威胁他第二天要到板城街上交钱，如果不交钱就不给他开车搭客，否则打他。大家听了就很气愤，大家都叫黄周明不要交钱给那些睦家村人，还提出第二天一起到板城街上教训那些睦家村人。因为考虑到对方手中可能有刀等工具，其这边就有人提出让大家各自准备好大家用的工具。有人说要多叫几个人帮忙打架才行，其就说其找。当晚其就去到找到“黄七”，叫“黄七”帮忙找几个人去板城街帮忙殴打睦家村人，“黄七”同意并称第二天上午在“廖四饭店”附近路边等其一起去板城街打架。第二天中午，黄某2和黄周明各驾驶一辆农用车搭他们出发板城镇街上，当时其和陆某等人坐黄某2农用车后车厢。黄某5、黄高明、黄西明等人坐黄周明的农用车在前面，黄某1具体坐哪台车其不记得了。在其上农用车后车厢时，就发现黄某2农用车后车厢上散放着一些铁水管、片刀、斧头、扁担、木棍等工具。之后黄周明开车在前，黄某2开车在后，两车相隔一百米左右。之后来到“廖四饭店”附近见到“黄七”、“细周”、“阿六”三人，当时三人上了黄某2后车厢和其一起。当来到板城街后，黄周明的车先停车在古屋村街口的水沟边的公路上，其听到黄周明喊到“就是这些人抢我的钱，就是他们这些睦家人”，其车上的“黄七”、“阿六”、“细周”、陆某等人就拿上原来放在车上的刀、棍等工具跳下车，其最后一个跳下车，当时车上的工具已经被“黄七”等人拿完了，其下车后见到“黄七”等人站在车头，具体是谁追其看不清楚，因为当时街上很多人，其没有追上去，只是在车旁边守车。在其守车的过程中，其听到追逐的叫喊声，另外还听到有枪声。枪响后就平静了。其大约等十来分钟，“黄七”、“阿六”、陆某、“细周”等人就返回到农用车附近了，其他人也上黄周明的车，具体是谁上谁的车就不记得了。后来黄周明和黄某2的两辆农用车就搭大家回到村里面。回家后，其妈妈问其是否得参加去板城街打架的事，其承认得去，但没有打到人。后来在村中聊天过程中，其听说黄西明拿自制砂枪追打那些睦家村人，并开枪打死其中一名睦家村人，因为害怕睦家村人过来报复，大家就躲到外面去了，其也去广东打工两三年才敢回家。去板城街打架，是黄某5、黄某3、黄某6等老人安排的。 五、视听资料 1、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高明、黄林的程序合法，讯问笔录内容与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高明、黄林供述的内容一致。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对本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追诉期限的问题。经查，钦州市公安局钦北区分局已于2000年8月15日对刘某1被害案进行立案侦查，被害人刘某1的近亲属也已在追诉期内向公安机关提出了控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故被告人黄西明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期限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黄高明在侦查阶段是否受到刑讯逼供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黄高明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其在案发当天参与了本案的犯罪活动，其作出上述供述的地点分别在北海监狱、钦州市公安局钦北区分局审讯室、钦州市看守所审讯室。而且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被告人黄高明在作有罪供述时的神态自然、语言表达清晰、应答切题，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没有诱供、逼供的行为，且讯问笔录经周高明认真阅读后签名确认。本案中，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黄高明的时间、地点、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取证程序合法。故被告人黄高明提出其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黄高明是否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黄高明在2019年7月16日、7月17日的三次讯问笔录中详细供述了其参与追打刘某3、被害人刘某1的犯罪经过，其供述的内容与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林的供述及证人刘某3的证言相印证，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黄高明参与了伤害被害人刘某1的犯罪活动。本案中，只有被告人黄西明供述称在被害人刘某1倒地后黄高明用石头砸被害人的身体，被告人黄高明、黄周明、黄林没有供述过该内容，而且尸体检验报告也无法证实被害人刘某1曾被石头砸击的事实，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高明用石头砸被害人身体这一事实的证据不足，本院对于该事实不予认定。被告人黄高明提出其不得参与犯罪，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高明参与本案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高明、黄林的行为是否具有防卫性质的问题。经查，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刘某1等人在案发前屡次向被告人黄周明勒索财物，并要求黄周明在案发当日将“保护费”送至案发地点，否则将殴打黄周明。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黄林等人在得知黄周明被刘某1等人多次敲诈勒索财物及打伤之后，出于义愤，在案发前准备斧头、砂枪等作案工具意图在案发当日教训刘某1等人。案发当时，被告人黄周明到案发地点下车后，被害人一方的刘某3随即上前向某周明索要“保护费”，此时黄周明虽然被人索要财物，但是其人身安全并未面临现实威胁。本案中，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高明、黄林等人在案发前积极准备斧头、砂枪等作案工具，意图教训被害人一方，通过“以暴制暴”的方式解决问题，在主犯方面具有殴打他人的故意，而且在黄周明的人身安全并未面临现实威胁的情况下，黄西明等人主动对被害人一方实施攻击、殴打，并且是在被害人刘某1逃跑的过程中将刘某1伤害致死。因此，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高明、黄林等人的行为不是防卫行为，而是殴打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属于正当防卫。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刑法规定，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公民有权进行特殊防卫。但是被害人刘某1等人在案发时向被告人黄周明勒索财物的行为属于敲诈勒索行为，不是抢劫行为，并不属于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行为，本案不存在适用特殊防卫的前提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刘某1在案发时实施了抢劫行为，及本案应适用特殊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被害人刘某1对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刘某1等人在案发前屡次向被告人黄周明勒索财物，并曾经打伤过黄周明，本案也是因被害人刘某1等人继续向某周明敲诈勒索财物及扬言殴打黄周明而引发的。因此，被害人刘某1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对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高明、黄林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6、关于被告人黄周明、黄林是否属于犯罪中止的问题。根据刑法的规定，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本案中，被告人黄周明、黄林与黄西明、黄高明等人意图共同伤害他人，并且共同实施了准备作案工具、乘车到达案发现场等着手实施犯罪的行为，黄周明、黄林与黄西明、黄高明等人在本案中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黄周明、黄林在案发时虽然没有实施追打被害人刘某1等人的行为，但是也没有劝阻其他同案人放弃追打被害人的行为，而是对黄西明、黄高明等人的伤害行为持放任的态度，并且在伤害行为完成后协助黄西明、黄高明等人逃离现场，黄周明、黄林在本案中并没有自动放弃犯罪。同时，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等人的伤害行为造成了刘某1死亡的犯罪结果，即黄周明、黄林在本案中并未能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因此，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在本案中的行为不属于犯罪中止。辩护人提出黄西明、黄高明具有犯罪中止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高明、黄林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问题。经查，被害人刘某1是生前被火药枪射击致死，而在案发当时只有被告人黄西明持有枪支并开枪射击。因此，被告人黄西明的开枪射击行为是造成被害人刘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人黄西明在伤害刘某1致死的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最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高明参与商量殴打他人，并在案发时参与追打被害人刘某1，但是黄高明的追打行为不是造成刘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黄周明参与商量殴打他人，并驾车将黄西明等人运送至案发现场及在伤害行为完成后将黄西明等人运离案发现场，但是黄周明在案发时并未实施追打被害人的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黄林参与商量殴打他人，并根据商量的结果叫上一帮人参与殴打他人，但是黄林在案发时并未实施追打被害人的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故辩护人提出黄周明、黄林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8、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黄周明、黄林均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本案中，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黄周明、黄林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均不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黄西明具有投案自首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家庭情况不属于法定、酌定的量刑情节，辩护人以黄周明、黄林的家庭成员需要照顾等家庭原因要求从轻处罚及适用缓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高明、黄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四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黄周明、黄林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西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高明、黄周明、黄林均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均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林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而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害人刘某1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可以酌情对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高明、黄林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周明屡次遭受被害人刘某1等人的敲诈勒索，黄周明本身也是敲诈勒索的受害人，黄周明通过私力救济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情有可原，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西明、黄高明、黄林因黄周明屡次遭受被害人刘某1等人的敲诈勒索，出于义愤而实施殴打被害人刘某1的行为，情有可原，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高明在庭审中翻供，酌情从严惩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黄西明、黄周明、黄林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西明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高明、黄周明、黄林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西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33年10月18日止）； 二、被告人黄高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3年7月15日止）； 三、被告人黄周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21年10月18日止）； 四、被告人黄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21年10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谭玉强 审判员  李运增 审判员  何燕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邝子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