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爱民，女，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法定代理人：徐希梗，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彭爱民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金国，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死者陈瑞珍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桂芝，女，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系死者陈瑞珍之次女。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为，浏阳市正能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穆科（曾用名柳桂牙），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柳穆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6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就受害人陈瑞珍的医疗费未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错误。经审理查明，受害人陈瑞珍因治疗花费医疗要30902.62元，即使认定全部医疗费与交通事故有关，根据原审庭审中各方协商柳穆科同意扣除15%非医保用药，由其承担，原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陈瑞珍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且认定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需承担6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4月15日，但受害人陈瑞珍死亡时间在2018年7月左右(具体死亡时间原审判决未查明)，此时死亡时间距离事故时间已过两个半月。这期间，受害人陈瑞珍虽然有两次住院，但是从病历资料可以看出，住院原因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无关。根据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的首次住院病历可以得知，交通事故给受害人造成的损伤相对较轻，不存在致命损伤。从受害人最后一次住院的病历资料可以看出，受害人死亡系因自身疾病导致。在受害人去世后，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多次建议受害人家属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但均被拒绝，因此彭金国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本案中，彭金国等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陈瑞珍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使交通事故对受害人自身疾病的病发存在一定的影响，那也仅仅属于诱因，并不属于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如认定这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仅仅属于微小的次要因素，原审判决认定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对死亡赔偿金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重。三、原审判决仅就死亡赔偿金一项损失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与死亡之间的参与度错误。如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那么与受害人死亡有关的损失均因考虑因果关系，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等不能全部判决由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共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是否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问题，2006年7月1日起实施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没有规定医药费的赔偿范围只能限定在医保范围内；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只要是治疗事故伤害所花费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均应赔偿，也没有将医药费的赔偿范围限制在医保范围内，故原审判决未扣除彭爱民15%的非医保用药正确。二、关于受害人陈瑞珍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已提交病例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并无证据佐证死者死因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不大，故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合理合法。三、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十六条相关规定，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当履行赔偿义务。被上诉人柳穆科未予答辩。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柳穆科赔偿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因陈瑞珍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5773.51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柳穆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15日10时50分，彭爱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陈瑞珍、彭思琪、徐佳帅沿Ｓ310线由西往东行驶至34ＫＭ＋350Ｍ处“Ｔ”型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恰遇柳穆科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沿Ｓ310线相向行驶至此。由于彭爱民驾车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柳穆科驾车超速行驶且驾车时注意力不集中，临危措施不当，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彭爱民、陈瑞珍、彭思琪、徐佳帅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28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2018304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爱民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柳穆科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瑞珍、彭思琪、徐佳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瑞珍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5日出院，住院10天。疾病诊断：1、左锁骨骨折（肩峰端）；2、头皮血肿；3、脑震荡；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膝关节处软组织挫擦伤；6、颜面部软组织挫伤；7、支气管哮喘；8、脂肪肝；9、胆囊结石；10、双肺支气管扩张；11、双肺感染；12、ＩＩ型糖尿病可能；13、高脂血症；14、右侧第7、8肋骨骨折？医学建议：1、回家休息，加强营养，左上肢维持上肢牵引带悬吊两周；2、肺部情况建议近期至专科住院治疗、糖尿病情况建议专科门诊治疗；3、门诊复查，每半月一次，不适随诊。2018年4月30日，陈瑞珍再次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12日出院，住院12天。疾病诊断：1、支气管扩张症；2、左锁骨骨折（肩峰端）；3、头皮血肿；4、脑震荡；5、蛛网膜下腔出血；6、右膝关节处软组织挫擦伤；7、颜面部软组织挫伤；8、脂肪肝；9、胆囊结石；10、2型糖尿病？11、高脂血症；12、右侧第7、8肋骨骨折？13、低钠血症。2018年6月28日，陈瑞珍被送至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30日出院，住院2天。出院时诊断：1、呼吸心跳聚停，ＣＰＲ术后；2、慢性阻塞性肺疾病；3、呼吸衰竭；4、缺血、缺氧性疾病；5、支气管哮喘；6、社区获得性××。出院时情况：神志深昏迷、呼吸循环衰竭、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合计住院24天，用去医药费30902.6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2366.9元。另查明，1、陈瑞珍出生于1956年4月3日。2、柳穆科驾驶的湘Ａ×××××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责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内。3、诉讼中，彭金国、彭桂芝、徐佳帅、徐希梗、彭思琪一致同意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给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彭爱民。4、事发后，柳穆科已经支付26628.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陈瑞珍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子女即本案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要求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陈瑞珍因交通事故或者内外因（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与交通事故外伤）共同作用所致损失的认定；二、确定赔偿责任时应否考虑受害人陈瑞珍自身基础性疾病因素。三、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针对以上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认定损失如下：1、医疗费。陈瑞珍治疗花费医疗费30902.62元，有医药费、病历、诊断证明、医药费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瑞珍住院24天，原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天60元计算，故陈瑞珍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40元（60元/天×24天）。3、营养费。陈瑞珍从受伤到死亡合计75天，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每天为30元，故其营养费为2250元。4、护理费。陈瑞珍从受伤到死亡合计75天，护理费按湖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故护理费为12580.89元（61227元÷365×75）。5、丧葬费。丧葬费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故其丧葬费为36650元；6、死亡赔偿金。因陈瑞珍系农业家庭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以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计算，计算期限为18年，该费用为253674元（14093元/年×18年×100%）。7、精神抚慰金。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除造成物质损失外，其精神上也造成较严重的损害。根据柳穆科的过错程度、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于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主张1000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8、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陈瑞珍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支付一定交通费并必然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1000元。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主张用去日常生活用品1500元以及住宿费2040元，但是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以上损失合计348497.51元。关于焦点二。确定赔偿责任时应否考虑受害人陈瑞珍自身基础性疾病因素。首先，交强险范围内不应考虑受害人自身基础性疾病。理由是：根据我国交强险立法，交强险责任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的范围、标准、免责事由等均由法律予以强制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受害人特殊体质须作扣减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其次，交强险范围外死亡赔偿金应考虑受害人自身基础性疾病。陈瑞珍于2018年6月28日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其出院诊断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基础性疾病，也是致其死亡的因素。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在交强险范围外应当考虑陈瑞珍死亡的自身疾病因素。故原审法院认为死者陈瑞珍系交通事故外伤并结合自身疾病共同作用导致死亡。综合考虑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酌定陈瑞珍个人自身疾病的因素占40%，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瑞珍外伤导致死亡的因素占60%，即交强险赔偿范围外，死亡赔偿金应核减40%，即核减101469.6元。除死亡赔偿金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不应考虑自身基础性疾病的影响。陈瑞珍住院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故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主张的与陈瑞珍住院有关的费用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和交通费不应当考虑事故参与度。此外，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支付给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及对亲属在精神上的抚慰，也不考虑事故参与度。因本案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主张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原审法院依其诉请确认。对于医保统筹支付12366.9元是否应该由侵权人赔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是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具有填补性质。当因侵权行为发生医疗费从医保中报销的部分，相应部分已经减轻了受害人的损失，因此不能再要求侵权人承担，否则受害人将获得双重赔偿，与损害赔偿的填补功能相悖。因此，对医药费中医保统筹支付的12366.9元应依法予以核减。综上，核减自身基础性疾病的影响与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后，原审法院认定陈瑞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34661.01元。三、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其他受害人同意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优先赔付给本次交通事故另案彭爱民，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损失在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第2018304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恰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柳穆科与彭爱民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其均承担此次事故的50%的责任。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已另行在（2019）湘0181民初6229号案件中赔付完毕，因此柳穆科赔偿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117330.51元（234661.01×50%），其余损失由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自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瑞珍因机动车交通事故与自身疾病造成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48497.51元，由柳穆科赔偿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117330.51元，其余损失由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自理。因柳穆科已经支付26628.5元，还应支付90702.01元。二、驳回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就彭爱民与柳穆科、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院作出（2019）湘01民终12134号民事判决，因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先行支付1万元，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生效后十日内向彭爱民赔偿78779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比例；二、是否应当扣减非医保用药比例的问题。一、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比例。本案中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主张陈瑞珍系因自身疾病死亡，原审判决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过高。本院认为：结合病历资料记载，死者陈瑞珍因交通事故导致左锁骨骨折、头皮血肿、脑震荡、蛛网膜下腔出血、右膝关节处软组织挫擦伤、颜面部软组织挫伤、右侧第7、8肋骨骨折？，虽尚不足以导致死亡，但确系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入院，也不能排除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系陈瑞珍死亡的重要诱因。在交通事故受伤后人体处于应激状态，当应激原过于强烈和持久时，则会发生机体功能代谢障碍及组织损伤，故本案实际上是多因一果的法律关系，综合现有证据在无法确定各个原因力所起作用的具体大小时，从保护弱者的角度出发，在兼顾公平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审判决酌情确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对陈瑞珍死亡后果的原因力比例为60%予以维持。依据上述比例，陈瑞珍死亡产生损失中有60%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与陈瑞珍死亡后果相关的损失时应当考虑比例，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系陈瑞珍因交通事故受伤所必然发生的损失费用，不应考虑比例。二、关于医疗费非医保用药部分的比例问题。因在原审庭审中，彭爱民、彭金国、彭桂芝、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柳穆科均同意在交强险外核减15%医疗费作为非医保用药，该系当事人自我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故本案中医疗费为18535.72元（30902.62-12366.9），依据责任比例及15%的限额后，应当由柳穆科承担1390元（18535.72×50%×15%）。综上，陈瑞珍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8535.72元（30902.62-12366.9）、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12580.89元、丧葬费21990元（36650×60%）、死亡赔偿金152204.4元（253674×60%）、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10001元。因在彭爱民案件中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额尚未赔偿满，故本案首先应当由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承担。本案中因柳穆科与彭爱民系承担同等责任，故人民财产保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项下应承担103610.5元（210001×50%-1390），柳穆科应承担1390元。又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系原审判决依据柳穆科的过错程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及当事人主张1万元认定，在计算赔偿额时不应再计算责任比例，故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项下的赔偿额为113610.5元。再因柳穆科已先行支付26628.5元，其多垫付的25238.5元，应当在理赔款中扣除，故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实际应当向彭爱民、彭金国、彭桂芝承担88372元。为避免诉累，柳穆科多支付25238.5元，由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予以返还。综上，本案系二审出现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623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837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柳穆科支付25238.5元；四、驳回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464元，由彭金国、彭爱民、彭桂芝负担232元，由柳穆科承担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