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赖洪凯，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正洪，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勃，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洪凯因与被上诉人王正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8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洪凯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8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赖洪凯诉讼请求的内容，并改判支持赖洪凯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赖洪凯诉请经过除斥期间，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承诺》并不属于合同法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2.赖洪凯是诉请解除合同关系，并非主张行使合同撤销权。故本案不适用撤销权的除斥期间。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2015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期限，在对方没有催告的前提下，赖洪凯诉请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不受除斥期间的限制。二、一审法院认定赖洪凯要求支付300万元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6月6日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书，赖洪凯出具的承诺书与王正洪建立了赖洪凯以300万元和200万元购买夏家嘴、青岗坪两处砂场采砂经营主体资格变更及青岗坪砂场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明确了300万元的款项与王正洪之前的债务抵销。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后，双方债务未能成功抵销，王正洪即应支付赖洪凯300万元借款，故赖洪凯对其300万元的债权系在法院判决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后才建立的，并非通过2015年4月26日签订《承诺》的方式建立，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1.双方已经于2015年4月18日进行了退伙清算，明确约定了赖洪凯退伙并对王正洪享有280.7万元的债权，王正洪继续办证并经营砂场。2.随后2015年4月26日，王正洪向赖洪凯出具《承诺》，明确王正洪欠付赖洪凯300万元，如按期未偿还，青岗坪砂场由赖洪凯经营，王正洪退场。2015年6月6日，双方又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及赖洪凯出具的《承诺》，此时建立了赖洪凯分别以300万元和200万元购买夏家嘴、青岗坪两处砂场采砂证经营主体资格变更及青岗坪的砂场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此买卖合同中王正洪的核心义务即为办理两处砂场的采砂证经营主体资格变更。3.王正洪未履行买卖合同义务，赖洪凯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依法予以解除。 王正洪辩称：1.赖洪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正洪根本违约，赖洪凯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能成立。王正洪已经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将案涉砂场的经营权移交给赖洪凯，王正洪已履行完毕了合同主要义务，赖洪凯经营砂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关于砂场经营主体的变更问题，首先双方并未约定完成砂场的主体变更手续是抵销300万债权的前提条件。其次，从之前签订的开采合作协议来看，赖洪凯亦明知案涉两处砂场的业主并非王正洪，经营主体的变更，实际上是赖洪凯委托王正洪办理相关手续，原砂场业主是否愿意将开采经营主体变更给赖洪凯，相应的法律后果由赖洪凯自行承担，与王正洪无关。3.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撤销权适用法律不当，也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赖洪凯诉称的300万元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即使其行使解除权，该30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也应为2015年5月16日，并不是从解除之日起算。4.赖洪凯主张的300万元债权，系虚假债权。赖洪凯提交的王正洪所写《欠条》和《承诺》，均是强迫王正洪所写，所载明的现金赖洪凯没有提供任何转款凭证或者取款记录证明资金来源，赖洪凯与王正洪之前并无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而赖洪凯在二审中又主张300万元是合伙结算后王正洪欠付款项，该主张不符合逻辑，赖洪凯并未按照合作开采协议的约定出资550万元，不存在王正洪退款的情形，且在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只字未提合伙结算的问题，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故赖洪凯主张的300万元债权根本不属实。 王正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赖洪凯支付砂场承包转让补偿费2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补偿费付清为止，利息暂计261250元）。 赖洪凯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赖洪凯与王正洪于2015年6月6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关于王正洪用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燕子砭浮桥以上青岗坪砂场及所有沙石资源抵王正洪欠赖洪凯300万元的约定，同时解除赖洪凯于2015年6月6日向王正洪出具的关于赖洪凯向王正洪补偿200万元的《承诺》；2.王正洪返还欠款30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从反诉之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5日，甲方王正洪与乙方赖洪凯签订了《沙石开采合作协议》，双方就夏家嘴河道砂石料开采达成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一、根据河道开采许可证字号：（汉宁字【2013】18号）甲方与持证人签订的承包生产管理的协议合法有效证件为主体，甲方另与乙方签订的开采该河段沙石资源并进行生产、加工、销售的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双方签订开采协议后，朱光平、王正洪应积极主动协调地方关系，保证乙方的民需设施设备进场安装，任何麻烦造成损失乙方有权找甲方索赔。并保障乙方开采的河沙石料数量质量达到标准，即乙方生产能力日均叁千方，月大约在8-10万元左右。四、本合同协议开采期限为五年，根据政府确定以后生产情况在继续签约，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乙方在该河道开采砂石的资源费用为70万元/年，包括甲方的规费、协调费等一切开支，乙方不得再支出其他任何一切费用。五、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合同履约金壹拾万元，甲方应保证道路畅通，加工场地由双方现场指定，生产用电由甲方负责协调安装一台800千瓦变压器（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将变压器安装完成以后及时通知乙方，以便乙方进场安装设备。乙方在生产设备进场三日内再支付90万元，设备安装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三年内的尾款110万元。……十、违约责任：1、乙方在一定期限内支付了三年开采费用给甲方，如甲方因手续、证照不齐等其他问题不合法导致乙方不能正常开采生产沙石，甲方应退还乙方未开采满期限所剩余的开采费，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的金额双倍赔偿给乙方违约金。另造成乙方安装生产设备所生产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全部承担……”。 2015年1月17日，甲方（委托人）赖洪凯及案外人朱光平，与乙方（受托人）王正洪签订了《委托协议书》，约定“甲方、乙方双方共同投资开采座落于宁强县燕子砭浮桥段上下约两公里河段的砂石资源，甲方赖洪凯占股60%、甲方朱光平（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占股10%，乙方王正洪占股30%。现就办理该标的河段采砂证及其他手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办理标的河段的采砂证及相关手续，以促使对该标的河段砂石合法开采，开采期限五年（最低保证3年），……。第二条委托费用：该标的河段采砂证及相关手续办理费用总额为550万，包括不限于差旅费、资源利用税、环境影响等一切费用，该费用包干使用，不再另行支付与退还。上述费用应由股东三人（赖洪凯、朱光平、王正洪）按股权比例承担。第三条采砂证办理费用550万元由甲方赖洪凯先行垫付，在砂石开采经营活动顺利实施后优先在砂场开采成本中计提，并由甲方全额收回，不计算利息。第四条支付方式及期限：甲方赖洪凯于2015年2月18日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乙方应于2015年2月18日前将受托事项办理完毕，即取得采砂证和相关手续（该证的受益人为甲方、乙方）；在取得河段砂石开采证及相关手续后，甲方赖洪凯应于2015年4月18日前支付尾款450万元，……。因乙方不当行为导致采砂证提前终止或者撤销，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多垫付部分款项。第五条乙方应恪尽职责，依法申办上述事宜，若乙方怠于或不适当办理受托事项，对于甲方支付费用应当返还，并按百分之十的比例承担违约金，甲方迟延支付委托费用，则按迟延履行部分的百分之十承担违约责任。” 2015年4月18日，王正洪出具《欠条》，“今欠到赖洪凯现金2807000元。此款于2015年4月25日前全部付清，可分三次支付：2015年4月24日100万元、2015年4月24日100万元、2015年4月25日80万元，如未按时支付，我王正洪同意赖洪凯到砂场收取全部沙金。抵扣该款项”。 2015年4月26日，王正洪出具《承诺》，“本人王正洪，男，汉族，因本人欠赖洪凯现金人民币300万元，剩余二十天付清。承诺：一、在5月2日前付赖洪凯30万元，剩余270万元于2015年5月16日前全部付清。如到时未还，本人自愿退出陕西省宁强县燕子砭浮桥以上约二公里内青岗坪砂场全部经营权，本人自动放弃青岗坪沙石场所有主张与权利。该沙石场自愿交给赖洪凯经营，如王正洪近期归还赖洪凯300万元现金，赖洪凯将王正洪所出具的欠条全部退王正洪。此款以实际到账为准。如王正洪未能按期付清所有欠款，先期支付的30万元正作为违约处罚金。以上条款本人王正洪郑重承诺，不得以任何理推卸责任。承诺人：王正洪。” 2015年6月6日，甲方赖洪凯与乙方王正洪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燕子砭镇夏家咀砂场沙石开采合作协议、2015年1月17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委托协议，现因各种原因使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2015年6月6日解除以上砂石开采合作协议和委托协议。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乙方愿意把在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燕子砭镇夏家咀砂场开采权及其他法律规定的相应权利转让给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140万元（甲方已全额支付给乙方）的转让费。此前甲方与乙方合作期间乙方向甲方借支现金300万元未归还，乙方于2015年4月26日给甲方书面承诺该借款于2015年5月16日前全部归还给甲方，由于乙方承诺未能兑现，现甲方按乙方所承诺执行，乙方同意将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燕子砭镇浮桥以上青岗坪砂石场及所有砂石资源交于甲方经营，所有权全部归甲方，用于抵乙方所欠甲方现金300万元。三、合同解除日起乙方立即清退出场地，此两处砂场将归甲方所有，如乙方就此两处砂场与外界有任何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所有与外界经济纠纷及相关法律责任。如乙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赔偿并承担法律责任。四、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办理上述两处有关采砂许可证经营主体变更手续的义务，违者向甲方承担违约金50万元。……”。同日，赖洪凯出具《承诺》一份，承诺“本人赖洪凯和王正洪于2015年6月6日签订终止协议后，本人赖洪凯承诺2015年9月30日补偿王正洪现金200万元，该款由赖洪凯直接支付给见证人姚某，由姚某再支付给王正洪，待双方执行完本合同所有条件后，王正洪所欠赖洪凯的欠款及欠款凭证全部作废。承诺人：赖洪凯。2015年6月6日”。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的证据及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王正洪要求赖洪凯支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赖洪凯要求王正洪解除《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关于抵扣300万元的约定以及解除《承诺》是否已经过了除斥期间的问题；3.赖洪凯要求王正洪支付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关于王正洪要求赖洪凯支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之规定，在本案中，2015年6月6日赖洪凯书写了《承诺》，约定了赖洪凯承诺2015年9月30日补偿王正洪现金200万元，即王正洪应在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向赖洪凯主张权利，现两年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且赖洪凯也提出该主张，故对王正洪要求赖洪凯支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赖洪凯要求王正洪解除《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关于抵扣300万元的约定以及解除《承诺》是否已经过了除斥期间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本案中，2015年6月6日王正洪与赖洪凯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以及赖洪凯写了《承诺》，赖洪凯自2015年6月7日至2016年6月6日享有撤销《合同解除协议书》和《承诺》的权利，但赖洪凯在该期间内没有行使法律赋予的撤销权，该权利消灭，故对赖洪凯要求王正洪解除《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关于抵扣300万元的约定以及解除《承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赖洪凯要求要求王正洪支付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之规定，在本案中，2015年4月26日王正洪书写了《承诺》，约定王正洪承诺在2015年5月2日付赖洪凯30万元，剩余二百七十万元于2015年5月16日前全部付清，即赖洪凯应在2015年5月17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向王正洪主张权利，现两年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且王正洪也提出该主张，故赖洪凯要求要求王正洪支付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王正洪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赖洪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5元，由王正洪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赖洪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赖洪凯陈述“6月6日解除协议签订之后，王正洪就退场了，我们就算接手了”。 本院认为，根据赖洪凯的上诉理由及王正洪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于2015年6月6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关于王正洪以青岗坪砂场及所有砂石资源抵偿赖洪凯300万元债务的约定，是否应予以解除；2.赖洪凯于2015年6月6日向王正洪补偿200万元的承诺，是否应予以解除；3.赖洪凯诉请王正洪支付欠款300万元及利息的是否应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抵偿300万元债务的内容应否解除的问题。赖洪凯主张解除的理由系基于王正洪未将青岗坪砂场交付赖洪凯、未办理夏家嘴、青岗坪采砂许可证经营主体变更，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合同解除日起王正洪立即清退出场地，此两处砂场归赖洪凯所有；王正洪有义务配合赖洪凯办理上述两处采砂许可证经营主体变更手续，否则向赖洪凯承担违约金50万元。二审中赖洪凯已经确认王正洪退出青岗坪砂场，由其接手经营的事实，因此对于赖洪凯主张的经营权未移交的违约行为，本院不予认可。其次，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就案涉两处砂场经营权转移达成合意时，均明确知晓砂场采砂许可证的合法经营主体为案外人，而协议中约定王正洪的义务为“配合”赖洪凯办理采砂许可证主体资格变更，并非赖洪凯主张的由王正洪负责将主体资格变更至赖洪凯名下。最后，即使如赖洪凯所主张，王正洪未配合其办理采砂许可证经营主体变更手续，《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的该项违约行为后果亦为承担违约金50万元，而非解除。因此，赖洪凯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请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赖洪凯诉请超过撤销权除斥期间为由驳回赖洪凯该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赖洪凯向王正洪补偿200万元的承诺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正洪诉请赖洪凯兑现承诺支付200万元补偿款，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请后，王正洪并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对判决结果的认可。因此就赖洪凯出具就补偿200万元作出的承诺，已无解除之必要，本院不再对此审理。 三、关于赖洪凯诉请王正洪支付欠款3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王正洪将青岗坪砂场交予赖洪凯经营后，抵偿王正洪欠付的300万元款项。如前所述，青岗坪砂场王正洪实际已经退出经营，赖洪凯也接手经营，应认定王正洪履行了抵偿的对等义务，故对赖洪凯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王正洪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赖洪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5元，由赖洪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展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