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卜钦伦，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钟慧，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住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汉路1785号网新双城大厦2幢802-2室。 法定代表人：沈烨。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芳芳，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卜钦伦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聚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8民初6064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卜钦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欢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欢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股东身份由来，草率认定卜钦伦具有出资义务，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卜钦伦原为欢聚公司的控股大股东上海索乐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乐公司）职员，其于2016年4月入职，2018年8月离职。卜钦伦在职期间，欢聚公司及索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沈烨，为了激励员工，将沈烨独资的上海欢娱投资管理事务所（以下简称欢娱事务所）持有的欢聚公司14%的股份挂名到卜钦伦名下代持，作为整个管理团队人员日后股权激励或分配红利的奖励池。该部分股份并非卜钦伦所有或支配，而仅是作为沈烨待分配股份的象征而已。因此在未查清股东身份由来的前提下，仅以工商备案信息作为确认股东身份的依据，草率判定卜钦伦履行出资义务，严重违背法律规定的诚实守信原则，缺乏基本的合法性和合理性。2.卜钦伦不是欢聚公司的公司原始股东，不存在实缴注册资金的法定义务。3.本案发生的真实原因就是沈烨串通陈忻，利用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故意设计侵害职工权益的虚假诉讼。欢聚公司恶意制造公司亏损的假象或者利用公司在卜钦伦成为代持股东前已经亏损的事实，由欢聚公司及大股东索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沈烨和沈烨的常年合作伙伴陈忻也是另一股东的法人，故意进行串通，将已经于2017年前实缴过的注册资本，虚构成尚未出资的认缴，恶意套取卜钦伦资金的行为。同时其二人恶意转移公司资产，侵占公司利益，将公司掏空，故意制造公司亏损或在公司已经严重亏损的情况下故意诱导和安排卜钦伦成为挂名股东分担风险，两种行为损害的不仅是卜钦伦的经济利益，一旦通过诉讼得逞的话就构成了刑事诈骗，因此请求贵院务必查明真相，不能仅仅进行工商登记上的形式审查，而是要深入探究该局面的发生原因和背景，防止以合法手段达到非法目的的事件发生。二、欢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充分，而且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对欢聚公司提交的提前出资的股东会决议及尚未备案的公司章程进行合理性合法性审查，导致大股东利用优势地位侵害小股东权益。即便卜钦伦的股东身份成立，也不能判定卜钦伦承担出资义务。首先，公司内部股东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那么在公司章程没有明确约定认缴转为实缴、认缴时间提前成就条件和表决方式时，应当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才能变更，否则小股东势必会沦为大股东的附属，任意摆布。其次，公司变更出资方式必须以公司运营需要，具备充分的合理性和紧迫性为前提，否则不能随意变更。而欢聚公司除了提交一份连签名都没有的资产负债表作为亏损依据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公司实缴资金迫在眉睫，因此欢聚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体现的情况真实发生，两份材料对卜钦伦均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三，欢聚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显示，卜钦伦于2017年10月18日变更成欢聚公司股东，所持股份仅为14%，出资期限为2034年5月，也就是15年后。卜钦伦作为索乐公司的职员在成为股东的一年后，同时也是卜钦伦被迫离职的一个月后，欢聚公司就在2018年9月召开了股东会，要求将原本于15年后才实缴的60万元注册资金，提前变更到开会后15天一次性缴齐，显而易见就是绝对控股大股东利用优势地位互相串通，故意侵害自然人小股东权益的典型案例，其决议体现的出资期限明显存在严重的不合理性，缺乏正当性。而欢聚公司这种行为一旦得逞势必引发滥用权益的系列案件发生，卜钦伦作为挂名小股东，今后的身家权益，完全听命于欢聚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背后的利益集团，经济或名誉损失不可估量。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请求贵院予以纠正，并就程序问题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卜钦伦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审查股东身份、资金往来及公司财务状况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反诉状及为了查明事实追加欢娱事务所投资人沈烨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均未受理，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法定程序，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欢聚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欢聚公司工商档案、公司章程、公司成立以来的股权转让、股份持有情况等资料，卜钦伦系欢聚公司股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卜钦伦主张14%的股份只是挂名在其名下，其本身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东，无事实依据。另外，卜钦伦于2019年5月13日在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股东知情权纠纷，请求以自己股东身份查阅欢聚公司的会计账簿，可见卜钦伦亦认可自己是欢聚公司的股东。故卜钦伦的股东身份是确认的，卜钦伦不能在享受股东权利的时候坚持自己的股东身份，更不能在履行义务的时候否认自己的股东身份。二、卜钦伦继受的欢娱事务所对应认缴出资未到位，该节事实一审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欢聚公司提交有卜钦伦签字的公司章程，在答辩意见中提交了企业年报、工商信息网上股东出资、认缴资料，上面均明确记载欢娱事务所以货币认缴60万，处于未实缴出资状态，事实十分清楚。尤其是卜钦伦成为公司股东后，公司章程随之修订，卜钦伦本人也进行了签字确认，这进一步表明其本人对欢娱事务所没有实缴出资是十分清楚的。卜钦伦在上诉状中称，欢聚公司虚构出资、恶意转移公司资产、侵占公司利益、刑事诈骗完全是在混淆事实，干扰法官正常审理。欢聚公司所有的财务账簿齐全、每年都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卜钦伦歪曲事实、胡搅蛮缠的行为，更加反映了其本人逃避股东出资的主观恶意。三、欢聚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作出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程序完全符合公司章程、合乎法律规定，其他股东也依股东会决议履行出资义务。卜钦伦拒不参会、拒不履行出资义务，于法无据。已经生效的股东会决议对所有股东均有约束力，卜钦伦也不例外。四、关于卜钦伦在欢聚公司的任职情况。卜钦伦开庭中一直把自己定位为受害者，认为自己是被公司拿来充当挂名股东的小员工，这并非事实。卜钦伦从入职开始担任项目经理、管理层级别，社保的缴费基数5万元起。卜钦伦以此来逃避自己职责，未免太过牵强。综上，欢聚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符合欢聚公司章程的约定，在参会股东人数达到法定要求、股东会决议达到法定生效要件的情况下，公司股东应当按照生效后的股东会决议和修订后的公司章程履行股东义务，现卜钦伦明确表示拒不履行出资义务，严重侵害了欢聚公司的利益。 被上诉人欢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卜钦伦向欢聚公司实缴出资6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欢聚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2014年12月30日，工商档案记载：一人股东上海索乐软件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变更为股东上海索乐软件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和欢娱事务所出资1285700元。2017年1月4日《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章程》记载：认缴注册资本4285700元；公司有2位股东组成，索乐公司（原名上海索乐软件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已（将）于2014年12月31日到位；欢娱事务所出资1285700元，占注册资本的30%，已（将）于2016年12月25日到位。2017年8月11日，工商档案记载：索乐公司出资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欢娱事务所出资时间由2016年12月25日变更为2034年5月17日。2018年1月4日《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章程》记载：认缴注册资本4285700元；公司有3位股东组成，索乐公司认缴出资3428570元，占注册资本的80%，300万元已到位，剩余428570元将于2034年5月17日前到位；上海多讯投资管理事务所出资257130元，占注册资本的6%，将于2034年5月17日前到位；卜钦伦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4%，将于2034年5月17日前到位。 2018年9月25日，欢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索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烨、上海多讯投资管理事务所法定代表人陈忻出席会议，卜钦伦未出席会议。股东会决议记载：股东索乐公司认缴出资3428570元于2018年8月24日前完成实缴；股东上海多讯投资管理事务所认缴出资257130元、卜钦伦认缴出资60万于2018年10月10日前完成实缴。 股东会决议后，2018年8月27日，欢聚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确认索乐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已经实缴300万元，于2018年8月24日已经实缴428570元；2018年9月30日，欢聚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确认上海多讯投资管理事务所于2018年9月30日已经实缴257130元。 该院认为：一、卜钦伦具有股东身份。根据欢聚公司工商档案记载，原始股东为索乐公司和欢娱事务所，分别持有目标公司（欢聚公司）70%股权和30%股权。从股权变动情况看，欢娱事务所持有目标30%股权分别变更为索乐公司持有10%、上海多讯投资管理事务所6%、卜钦伦14%。包括卜钦伦在内3位股东均签字确认2018年1月4日《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也记载上述股权的持有情况。因此，卜钦伦知晓自己是欢聚公司的股东。卜钦伦提出代持股权或挂名股东等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该院不予采纳。现欢聚公司要求股东卜钦伦履行出资义务，符合原告资格，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二、卜钦伦继受欢娱事务所对应的认缴出资尚未到位。2017年1月4日《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章程》记载：“欢娱事务所出资1285700元，已（将）于2016年12月25日到位。”把其中的“将”字改为“已”字，但其与2017年8月11日工商档案记载：“欢娱事务所出资时间由2016年12月25日变更为2034年5月17日”，以及2018年1月4日《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章程》记载：“卜钦伦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4%，将于2034年5月17日前到位”，存在相互矛盾。该院采信后两者的记载情况。 三、卜钦伦出资期限已经届满。股东出资是一项法定义务，但何时缴纳出资，可以通过公司章程予以确定。欢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将出资期限由原来“2034年5月17日前到位”修改为“2018年10月10日前到位”，应该对全体股东均有约束力。其他股东已按照股东会决议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卜钦伦也应该以此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卜钦伦辩称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没有经过工商备案，对其不产生约束力。对此，该院认为，经法定程序修改的章程，自股东达成修改章程的合意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工商登记并非章程的生效要件。综上，欢聚公司要求卜钦伦出资6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卜钦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60万元。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卜钦伦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卜钦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沈烨邮件公证书、沈烨微信截图，用以证明卜钦伦名下的14%股权系以一元价格取得，并作为员工激励由卜钦伦代持股份，并未对出资进行约定。所以后续签署工商备案转让协议和章程都是履行股权激励和奖励代持的一部分，单独不具备效力。证据2法务夏琦晴微信公证书、夏琦晴与沈烨的邮件往来、卜钦伦的电话充值单、微信号、2017年10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3律师函及律师回函，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4卜钦伦与欢聚公司在诉案件统计表、（2019）浙0108民初4685号立案证明，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多起在诉案件，（2019）浙0108民初4685号损害股东权益一案，与本案有因果关系，因此卜钦伦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待查明被上诉的股东决议是否有效、账务是否违法后再行判决。证据5《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7月4日签订），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6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用以证明结合出资表，索乐公司的三百万出资是认缴。证据5的协议欢聚公司是故意模糊出资的概念，导致卜钦伦对概念认知不清，误认为认缴就是实缴。 被上诉人欢聚公司质证称：以上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卜钦伦不存在无法提交的客观原因。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在没有签字的情况下不成立。证据2真实性无法认可。认可证据3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卜钦伦拟证明的内容。证据4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异议。证据6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公证文书，且能够与证据5相互印证。证据5为原件，欢聚公司亦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对证据1和证据5，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信。证据3和6不能证明卜钦伦拟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证据4为打印件，无法判定真伪，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欢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欢聚公司2016-2018年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公司的财务状况及卜钦伦至今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其他两位股东已经履行。证据2面单关于股东会召开通知和形成股东会决议的通知的快递面单。用以证明案涉股东会的通知程序无瑕疵，卜钦伦是恶意不参与公司的股东会。证据3是2017年9月26日快递通知，证明目的同证据2。证据4滨江法院3610号判决书，用以证明卜钦伦在另案中认可其股东身份。 上诉人卜钦伦质证如下：证据1非原件，不认可真实性。证据2和3均未邮寄至收到的地址，不能证明欢聚公司拟证明的内容。证据4还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卜钦伦不否认是工商备案的股东，但不是真实的股东。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为复印件，不予采信。证据2、3、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还查明：2017年7月4日，卜钦伦（甲方）、欢娱事务所（乙方）、欢聚公司（丙方或公司）和索乐公司（丁方）签订了《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转让其持有的欢聚公司14%股权，其中部分转让给甲方个人，剩余部分用于欢聚公司核心员工的股权激励，由甲方代持，并由甲方拟定分配计划。就本次股权转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价款人民币1元。各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个月内，各方应当配合公司完成相应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甲方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四年内，与丁方或丁方指定的关联公司保持全职的劳动关系，遵守与丁方或丁方指定的关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勤勉、尽职地履行劳动合同项下义务。本协议标题仅作参考，不影响本协议的解释。 欢娱事务所系在上海奉贤区市场监管局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沈烨，目前的状态为注销。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卜钦伦提供的2017年7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的问题。卜钦伦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原件，有卜钦伦、欢娱事务所、欢聚公司及索乐公司的盖章，欢聚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却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欢聚公司抗辩称应依照工商登记部门的登记信息及公司章程确定卜钦伦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工商登记部门的登记信息系用于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所需，并不影响欢聚公司及其股东与卜钦伦另行签订的内部协议的效力。且2017年7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亦约定，各方应当配合公司完成相应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可见工商登记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用于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欢聚公司应依照2017年7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分配各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对欢聚公司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而依据该协议约定，卜钦伦系作为被激励方取得欢聚公司14%的股权，取得股权的对价是人民币1元和与索乐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保持四年劳动关系的承诺，并未包括缴纳注册资本金。对该约定，欢聚公司及其大股东索乐公司作为2017年7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方均系明知且同意，却在2018年9月25日作出要求卜钦伦在2018年10月10日前实缴60万注册资本的决议。故就欢聚公司及其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而言，该行为系索乐公司滥用其大股东地位通过股东会决议强行赋予不应由卜钦伦实际承担的义务，损害了卜钦伦的利益，现欢聚公司依据该股东会决议主张卜钦伦承担出资义务，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卜钦伦作为工商登记股东对公司外部利害关系人应承担的义务，本案不予评判。 另，卜钦伦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交2017年7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导致原审相关事实未予查清，系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应承担部分的诉讼费用。 综上，上诉人卜钦伦在二审中递交了新的证据，结合双方在一二审中递交的其他证据和当庭陈述，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上诉人卜钦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8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杭州欢聚动漫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由卜钦伦负担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梁 琦 审判员  魏之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