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港盛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04070285J，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尹城村。法定代表人：陈大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灯，无锡市惠山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中材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10929340E，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临淮街32号。法定代表人：宋寿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宏飞，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港盛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简称港盛公司）与上诉人中国中材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7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灯、上诉人中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由中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四）》后，港盛公司于2015年8月4日收到了中材公司关于2000吨熟料装船机事宜注意事项的邮件。2015年10月由于中材公司对装卸货物的船型由60000吨更改至63000吨，遂要求港盛公司对2000吨熟料装船机主体等机构作出相应的调整，双方才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五）》约定推迟交货，即双方将2015年8月4日邮件中的发货时间予以推迟。一审法院仅凭前述邮件内容即认定港盛公司逾期交货45天存在违约，并判决港盛公司赔偿违约金131.526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应予撤销。2.中材公司第二项反诉请求为“港盛公司支付逾期发货违约金”，其从未主张过逾期交货违约金，一审法院应对此不予理涉。3.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依法予以调整。中材公司辩称，关于延期交货问题，中材公司提交的收货单明确列明了货物送达时间，对比发货通知可明确计算出逾期交货时间，故港盛公司存在延期交货情形。至于违约金的名称问题，则非讼争纠纷的核心问题，故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中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港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中材公司的反诉请求，并由港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四）》前，中材公司已经付款1324.4万元，已超变更合同总价款的50%，超过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进度，而此时港盛公司尚未将主要设备发货，港盛公司多次以资金紧张会影响其按时发货为由，要求中材公司提前支付货款，中材公司无奈之下才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四）》《合同补充协议（五）》，前述两协议均对中材公司显失公平。2.中材公司一审曾陈述“除一台机器因业主原因没有使用，其余都在运行”，该陈述仅针对机器是否运行的客观状态，并非“正常使用”，相关证据证明港盛公司延迟交付主要部件后，并未提供调安装服务，且未理会中材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履行质保服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机器设备“正常使用”，易引起歧义，二审法院对此应予纠正。3.根据合同特殊条款约定，卖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现场安装指导和监理、试车等技术服务，合同价格中也明确了技术服务费包含在设备总价中。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虽对调试款的时间进行调整，但并未对调试款内容进行调整，故调试仍是港盛公司的合同义务。现港盛公司既未提供调试安装服务，也没有提供安装指导和调试指导的现场服务，更没有配合保障完成试车及能力测试，故港盛公司无权主张调试款。4.质保金是为了确保设备正常使用，且在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时，供货方能够及时维修。本案中，港盛公司不仅未提供调试安装服务，后期对设备故障始终不予维修，其无权要求中材公司支付质保金。5.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8月4日的邮件，认定所有设备应当在2015年10月20日前交付至指定地点，进而认定逾期违约金131.526万元。但《合同补充协议（四）》约定的2015年10月20日，应是2000吨散装熟料装船机其他剩余部分的最后到港时间，该时间也是中材公司为了便于港盛公司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被迫给予的延期交货时间，并不代表中材公司对港盛公司前期延期发货的认可。6.因港盛公司怠于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中材公司不得已与第三方签订服务合同，并支付安装调试服务费495460元，该费用应由港盛公司予以赔偿。7.因港盛公司对于中材公司多次通知补缺件置之不理，中材公司被迫在安装现场（印尼）进行采购，港盛公司在质证缺件购买清单时自行核算的价款是8337.5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于法无据。8.港盛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对中材公司维修要求置之不理，致使中材公司自行购买配件进行更换，并因此产生人工费141155美元，合计人民币93.88万元。港盛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从未约定调试款，调试款仅是支付价款的一个时间节点。2.案涉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在上海港外贸储运点，具体港口应在交货期的15天到30天内由中材公司书面通知确认。《合同补充协议（四）》仅确定了预期发货时间，并约定发货的时间和发货地点由中材公司书面通知，但港盛公司从未收到中材公司书面确认的发货时间，故港盛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形。3.案涉合同约定港盛公司提供的是指导调试服务而非调试服务，且中材公司自2016年3月现场开始安装后从未通知港盛公司至现场查看并确认缺件的数量及原因。综上，中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材公司支付设备价款376.5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中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港盛公司返还中材公司已支付的200万元调试款及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3日起，另外100万元，自2016年2月19日起算，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至港盛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2.港盛公司支付逾期发货违约金146.11万元（合同总价的5%）；3.港盛公司赔偿损失93.88万元（包括另行购买的调试服务费495460元、购买配件费94802.1元、其他费用酌定348537.9元）。港盛公司为证明其本诉请求，提供了下列证据：1.《设备采购合同》，拟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约定内容。中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2.补充协议五份，拟证明：双方在《合同补充协议（四）》中约定调试款258.8万元应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设备质保金258.8万元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中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3.送货单48份，拟证明：港盛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中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可以看出港盛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形：门座式卸船机的实际发货时间是2015年9月11日，比合同约定的时间（2015年7月10日）晚了63天；移动式散装熟料装船机实际发货时间是2015年12月3日，实际比约定的时间（2015年7月30日）晚了126天；固定式水泥装船机和移动式水泥袋装装船机实际发货时间为2015年7月27日，比约定的时间（2015年7月20日）晚了7天。4.付款凭证，拟证明：中材公司已支付港盛公司货款2546.24元。中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金额无异议。中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1.《设备采购合同》及5份补充协议，拟证明：对于交货、产品质量等均做了明确约定。港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2.部分邮件打印件，拟证明：港盛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缺件、质量问题的违约情形。港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催货函》2份，拟证明：2017年1月、3月，中材公司就合同中履行的有关问题发函给港盛公司，要求存补发缺件。提供调试服务，但没有得到反馈。港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装船机、卸船机现场安装调试服务合同》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因港盛公司在中材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安装调试服务，2017年6月16日，中材公司与河南卫华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装船机、卸船机现场安装调试服务合同》，合同价款为99万元，现已支付495460元；因港盛公司提供货物存在安装调试问题，中材公司与业主约定，由业主方派人现场监管，每月的费用58304美元。港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调试是中材公司的义务，监管费用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其均不承担。5.现场照片，拟证明：自2016年6月开始，中材公司在现场自行进行维修的现场照片。港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6.部分当地购买的配件明细及支付凭证，拟证明：因为港盛公司发货缺件且没有及时补货，中材公司在当地购买了部分配件。根据当时的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是94802.1元。港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中材公司自行采购的配件价格不予认可。7.电子邮件12份，拟证明：中材公司多次向港盛公司发送邮件告知现场缺货，产品质量缺陷，需要调试人员等问题，并要求港盛公司予以解决，港盛公司一直没有理会。港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中材公司（买方）与港盛公司（卖方，原名无锡港盛港口机械有限公司，2015年7月20日更名为港盛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港盛公司向中材公司出售装船机、卸船机，用于印尼伯斯瓦二线码头生产线工程。业主方为PTSemenBosowaMaros。合同一般条款第12.2.3.1条约定：由于卖方责任未能按照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期或双方书面协议的交货期交货或提供服务，买方有权向卖方收取违约金，每迟交1天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0.1%，最高违约金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合同特殊条款第1条约定供货范围：规格为400t/h的煤及石膏辅料门座式卸船机1台（单价688万元）、规格为2000t/h的移动式散装熟料装船机1台（单价1050万元）、规格为100t/h的固定式水泥袋装装船机2台（单价220万元）、规格为100t/h的移动式水泥袋装装船机1台（单价410万元），总价2588万元；特殊条款第3.1条交货期约定：在指定交货地点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交煤及石膏辅料卸船机，2014年2月底交其他4台装船机（以卖方所供货物全部完好无损到达指定港外贸储运点的日期为准）；特殊条款第3.4.2条交货地点约定：上海港外贸储运点，具体港口在交货期前15-30天由买方书面确认通知卖方；特殊条款第4条付款方式约定：买方按照约定支付预付款（合同总价款15%）、进度款（合同总价款30%）、卸船机港口交货款（合同总价款10%）、第一批资料款（合同总价款5%）、4台装船机港口交货款（合同总价款15%）、第二批资料款（合同总价款5%），调试款（合同总价款10%）258.8万元在设备完成负荷调试运行并经验收合格以及服务及时到位后2周内支付，质保金（合同总价款10%）258.8万元在质量保证期内未发现设备质量问题，在期满后30天内付清；合同特殊条款第5条质量保证期约定：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自货物通过最终验收（签署验收证书）起12个月或货物运抵现场后30个月（二者以先到者为准）；特殊条款第6.1条售后服务约定：卖方应提供安装指导和调试的现场服务，所提供的现场服务应至该设备达标验收为止。合同附件1.2安装及调试服务条款第1.1条约定：卖方应提供安装指导和调试指导的现场服务，所提供的现场服务应至该设备达标验收为止。《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后，中材公司与港盛公司陆续签订5份补充协议，又对标的物、价款及履行方式进行了多次补充约定，其中《合同补充协议（一）》变更合同编号，《合同补充协议（二）》变更交货期，《合同补充协议（三）》变更合同编号、供货范围、合同金额、交货期及付款方式。2015年7月15日，中材公司与港盛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四）》，约定内容如下：1.买方已支付卖方预付款、进度款、基础部分到货款1324.4万元……所有设备的调试款258.8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所有设备的质保金258.8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2.卖方于7月底将合同项下的所有设备资料中英文对照（详见原合同中描述）交与买方。3.关于2000t/h散装熟料装船机的变更事宜待7月发完货物双方再友好协商。4.此次发货时间和发货地点由买方书面通知，卖方在接到买方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开始发运，双方现约定预期发货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发煤及石膏卸船机（即门座式起重机），2015年7月20日发运固定式水泥袋装装船机2台和1台移动式水泥袋装装船机，2015年7月30日发2000吨散装熟料装船机主要钢构大件，10月10日发2000吨散装熟料装船机其他剩余部分。5.由于买方原因推迟交货，卖方所采购的外购件已过质保期，故关于发货后外购件的服务买方必须承担有偿服务。6.未尽事宜参照原合同。2015年10月，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五）》，约定内容如下：合同总价由2597.8万元增加325万元，增补后总价为2922.8万元，买方已支付卖方1896.45万元；2000t/h散装熟料装船机全部制作完毕，具备发货条件，买方支付183.75万元进度款；合同项下的所有设备发货完毕，买方支付258.04万元到货款；所有设备的调试款292.28万元，所有设备的质保金292.28万元；增补价格原因如下：1.2000t/h散装熟料装船机更改船型由60000吨改为63000吨级……；2.煤及石膏辅料卸船机抓斗由16吨调整到20吨，原设计的喷水除尘系统改为干式负压收尘，整机设备重量由350t增加至443.8t……7.所有设备的调试款和所有设备的质保金支付时间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四执行；8.未尽事宜参照原合同及补充合同一、二、三、四。合同签订后，中材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向港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发货通知》，通知要求港盛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发货至上海港装运出港，并告知了具体码头、联系人、所需单证等注意事项。港盛公司收到通知后，自2015年7月13日起陆续向中材公司供货，但未能按照《合同补充协议（四）》中预定的时间点交付设备。2015年8月4日，中材公司向港盛公司发送邮件，告知：港盛公司应于8月28日将煤及石膏卸船机1台、固定式水泥袋装装船机2台、移动式水泥袋装装船机1台共4台设备的缺件发送至常熟港长江港务码头；港盛公司按照《合同补充协议（四）》的时间节点完成2000t/h散装熟料装船机的制作、组装、包装发运工作，截至9月30日要全部制作完成，10月10日前发送至指点地点；港盛公司应于10月20日前将合同项下全部设备发运到达指定地点。此后港盛公司又陆续供货，并于2015年12月3日交付最后一批设备。截至2016年10月25日，中材公司共计向港盛公司支付货款2546.24万元，尚欠货款376.56万元。一审审理中，中材公司陈述：1.现在案涉装船机及卸船机除1台由于业主原因未能启用外，其余均正常使用；2.其所主张的缺件损失部分均为辅材，非设备主体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予保护。中材公司与港盛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5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港盛公司主张的货款376.56万元。双方对剩余货款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港盛公司已向中材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5台设备，且已经业主方验收并投运，现质保期已届满，中材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剩余货款。根据《合同补充协议（四）》《合同补充协议（五）》的约定，所有调试款292.28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所有设备的质保金292.28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故港盛公司主张的设备价款376.5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材公司辩称调试款应当在港盛公司履行调试义务后支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材公司主张的返还调试款200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并赔偿调试费损失495460元的反诉请求。合同附件1.2安装及调试服务条款第1.1条已明确约定，港盛公司提供的是安装指导和调试指导的现场服务，并非安装与调试服务。故中材公司主张返还调试款、利息、调试费损失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材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146.14万元。合同一般条款第12.2.3.1条约定：由于卖方责任未能按照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期或双方书面协议的交货期交货或提供服务，买方有权向卖方收取违约金，每迟交1天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0.1%，最高违约金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在中材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向港盛公司发送的邮件中，明确告知所有设备应当在2015年10月20日前交付至指定地点。港盛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交付最后一批货物，逾期45天，应当赔偿违约金131.526万元（2922.8万元×0.1%/天×45天）。故中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金额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中材公司主张的缺件损失94802.1元。因中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缺件种类、数量与合同项下设备具有对应关系，且港盛公司对中材公司自行购买及更换的行为不予认可，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材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348537.9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中材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无锡港盛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货款376.5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二、无锡港盛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国中材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31.526万元。三、驳回无锡港盛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中材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9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000元，由无锡港盛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6278元，由中国中材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69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中材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港盛公司收到通知后……但未能按照《合同补充协议（四）》预定的时间点交付设备”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所载时间仅是预发货时间，后双方在《合同补充协议（五）》变更交货时间。港盛公司除其上诉理由所涉事实外，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中材公司在一审法院询问“现在案涉的设备是否已经正常运营”时，其当庭陈述“除了一台机器因为业主原因没有使用，其他的都在运行了”。二审查明：《设备采购合同》中合同一般条款1.（5）条约定，“服务”系指根据合同规定卖方承担与供货有关的辅助服务，如运输、保险以及其他服务，如安装调试时提供的技术协助、培训和其它类似的服务。7.2.2条约定，卖方应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期内、确定具体发货日期前30天，以传真和电子邮件形式通知买方，并同时提交详细交货清单。买方在收到此发货通知后5天内以传真确认能否按时发货。12.1.2.4条约定，如果在买方发出索赔通知后30天内，卖方未作答复，上述索赔应视为已被卖方接受。12.2.1条约定，卖方应按照买方规定的时间表交货和提供服务。12.2.2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果卖方遇到不能按时交货和提供服务的情况，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将不能按时交货的理由、延误时间通知买方。买方在收到卖方通知后，应进行分析并采取必要的措施。12.2.2.1条约定，如果买方同意卖方的延误理由和时间，可通过修改合同，酌情延长交货时间。合同特殊条款第2条合同价格约定，本合同总价款2588万元包括本合同设备费（设备的设计、制造、厂内试验、检测、存储）、随机配件、随机备品备件、所需的出口海运包装费、出口商检费、生产制造及销售过程中的各种税金和合理的利润及技术服务费、资料费，还包括由卖方负责将所供全部设备运抵指定港口外贸储运点所需的运输、装卸、倒运等运杂费（含保险费），不包括港口装卸费用。售后服务第6.2条约定，卖方在收到现场服务通知后1周内向买方提供：护照、照片等相关资料，第一次卖方现场指导安装和调试人员的劳务签证手续及费用由买方支付和办理，卖方协助提供护照、身份证及照片等。设备质量第7.1条约定，在保证期内因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发生故障，卖方应按照买方届时同意的如下办法之一进行处理：（1）修理或更换，由卖方承担所发生的全部费用；（2）贬值处理。第7.2条约定，在设备调试阶段或使用过程中如发现设备质量有问题，卖方在接到买方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作出书面答复。如因卖方原因使问题不能及时排除，从而使买方不能按期投产造成损失的，买方将酌情扣除相应的质量保证金。第12条备件约定，随机备件（用于调试、试生产）的价格包含于合同总价内；二年期备件的价格不包含在合同价格内。合同附件安装及调试服务条款第2.5条约定，卖方的现场服务人员应根据买方的安排，在现场对买方、业主、安装公司（必要时）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操作、维护等方面的培训服务。另查明：2015年8月31日，中材公司向港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根据进度检查报告，我们很担心2000t/h熟料装船机的制作进度和按期发货。我们多次邮件强调2000t/h熟料装船机10月10日要开始分批发货，并在10月20日要交齐合同项下全部设备。如果10月份不能按期交货，将影响到我们与印尼业主的收款，事情就严重了，所以请两位帮忙增派人员，抢时间来加快制作进度，确保10月20日前将2000t/h熟料装船机全部发至我们指定的仓库。同年9月8日，中材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如之前所发短信及此邮件，请贵司务必增加制造力量，加快制造进度，确保10月份按时交货。同年9月28日，中材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请最晚9月29日提供装箱单，这个时间节点直接影响我们定船及项目进度安排，请帮忙督促按期提交装箱单。2015年10月，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五）》中增补价格原因：3.合同推迟交货、设备加大造成现场储备需要，增加框架箱、铁皮箱20吨，增加集装箱合计费用30万元。4.合同推迟交货，增加电控系统仓储费48.6万元。2016年6月20日，中材公司员工向港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印尼BOSOWA现场反馈：如附件所示，印尼BOSOWA码头项目移动装船机661SL03-1安装过程中，轨道垫板地脚螺栓在A-A剖面图中显示是单螺母；但在B-B中显示应该是双螺母。现我们确认涉及地脚螺栓的部分均应是双螺母，包括防风拉索锚定点、防撞块等部分。在煤及石膏卸船机MQZ2033上也存在同样问题。由于缺少螺母的数量较大，请厂家核实各种类型地脚螺栓所配套螺母数量。缺少部分请补发。同年6月21日港盛公司回复：1.轨道垫板地脚螺栓及螺母不在我公司的供货范围内，请贵司查询供货单位；2.防风拉索、锚定点、车挡等部分的地脚螺栓及螺母在我公司的供货范围内，我方均配置了双螺母（见照片）。2016年8月29日，港盛公司就中材公司提出的缺件问题回复电子邮件，内容为：贵公司来函收悉，第一：函中所说F156项目移动式装船机缺少的基础部件，经我公司查证，是属于漏发，上次已经发过去的5个车档，是属于MQ2033卸船机上的部件，我公司现在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贵公司告诉地址和收货人，我公司发到现场。另外一个是贵公司如果有运输工具过去现场，由贵公司代发，所需费用由贵公司提出，我公司认可。第二，我公司拟派到现场电气人员没有变化，我一直在和贵公司现场沈工保持有联系。另外，需要向贵公司说明的是，贵公司安装现场发生的一切费用，如果涉及到我公司的，必须取得我公司的书面认可，否则，我公司一概不予承认。2016年9月13日，中材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告知港盛公司补发货地址。2017年1月23日，港盛公司向中材公司发函称：1.贵司所发的两张缺件情况表，是贵公司设备安装当期的状况，由于本公司发到印尼现场的集装箱还有未拆开，也不排除以上缺件在其他集装箱内。2.本公司发到印尼现场已被印尼安装人员拆开的集装箱，在拆箱的现场，贵公司未通知本公司人员到场，此缺件情况本公司不得而知。在本公司发货之前，贵公司已派员到我公司场内清点，并在发货清单上签字认可。3.该两张缺件情况表，均为电气配套用的螺栓用小件，实际价值仅为几千元，从常理讲，我公司价值几千万的部件均已发货，不会仅为了这区区几千元而不发。4.待此工程安装完毕之后，确实存在缺件，本公司同意协商。又查明：2016年8月30日，港盛公司向中材公司发函，称：贵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通过邮件通知，要求本公司派员去印尼指导安装本公司承制的设备。按合同约定贵公司在安装过程中，本公司有派员指导义务，故本公司将按贵司的通知要求派员去印尼指导安装设备。按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四）》约定，贵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所有价款。现已至8月底，为了双方能相互合作好，配合贵公司的安装能顺利进行，请贵公司把所有价款支付给本公司。同年9月1日，中材公司内部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是我们回复港盛公司的索赔函（回复函），另外，港盛公司又发来一份函，要求支付调试款再派人现场服务的函件，在索赔函的下面。目前与院领导和项目领导商议的是不能再支付款项。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设备的质量保证期已于2018年6月届满，港盛公司于2016年9月-11月派遣员工王永庆前往现场辅助中材公司。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中材公司应否支付港盛公司剩余货款376.56万元；2.港盛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及金额认定问题；3.中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港盛公司返还已付调试款200万元；4.港盛公司应否赔偿中材公司调试服务费495460元、购买配件费94802.1元及其他费用348537.9元。本院认为，中材公司与港盛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5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买受人应按照约定的时间、数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设备采购合同》中虽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方式、时间，后双方另行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四）》及《合同补充协议（五）》变更了付款时间，约定所有设备的剩余调试款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所有设备的质保金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中材公司主张前述两协议系被迫所签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中材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现前述约定的应付款时点业已经过,案涉设备的质量保证期已于2018年6月届满，除一台机器因业主原因未使用外，其他设备均已投入运行，而中材公司尚余部分款项未支付，故港盛公司有权要求中材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376.56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出卖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5年7月15日，中材公司与港盛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四）》，约定卖方在接到买方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开始发运。2015年8月4日，中材公司向港盛公司发送邮件，告知：港盛公司应于8月28日将煤及石膏卸船机等4台设备缺件发送至指定码头，于9月30日前完成2000t/h散装熟料装船机的全部制作，并于10月20日前将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发运到指定地点。其后，中材公司多次发送邮件，强调全部设备最迟应于2015年10月20日运至指定地点，但港盛公司直至2015年12月3日才交付最后一批设备，显属逾期交货，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由于卖方责任未能按照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期或双方书面协议的交货期交货或提供服务，买方有权向卖方收取违约金，每迟交1天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0.1%，最高违约金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现已查明港盛公司实际交货时间逾期45天，一审据此判决其承担违约金131.526万元，既具有事实根据，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港盛公司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五）》已推迟了交货期限，但该协议的条款仅涉及增补合同价款及其原因，并无双方约定再次变更交货期限的内容。至于中材公司反诉请求港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名称（发货违约金）虽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其该项诉请实际是要求港盛公司因逾期履行供货义务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已依法予以纠正，故本院对港盛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中材公司上诉称2015年10月20日仅系2000t/h散装熟料装船机的送货时间，其他4台设备港盛公司亦存在逾期交货情形。但《合同补充协议（四）》第4条约定的“2015年7月10日发煤及石膏卸船机，2015年7月20日发运固定式水泥袋装装船机2台和1台移动式水泥袋装装船机”系“预定发货时间”，该补充协议同时约定“发货时间和发货地点由买方书面通知”，结合此后的邮件内容，一审法院以2015年10月20日为双方约定的交货截止日，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中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中材公司主张港盛公司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其应依法返还已付调试款200万元，且无权主张剩余调试款92.28万元。港盛公司认为，《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调试款”仅是进度款的名称，其不负有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款包括“合同设备费、随机配件、随机备品备件、所需的出口海运包装费、出口商检费、生产制造及销售过程中的各种税金和合理的利润及技术服务费、资料费，还包括由卖方负责将所供全部设备运抵指定港口外贸储运点所需的运输、装卸、倒运等运杂费（含保险费），不包括港口装卸费用”，据此可知合同总价款所含费用种类及范畴并不包括设备安装调试费。其次，《设备采购合同》中所约定的港盛公司合同义务中并无安装调试，所载“售后服务”仅为“提供安装指导和调试的现场服务”，且培训服务对象包括“安装公司”，故港盛公司主张其并非安装调试的义务主体，具有合同依据。最后，中材公司在所发邮件中仅要求港盛公司派员指导设备安装，而非要求其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且港盛公司曾实际派遣员工到现场，故中材公司以港盛公司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为由要求其返还已付调试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材公司与港盛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中材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按约支付合同价款，港盛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按约交付货物，而提供安装指导和调试的现场服务则是港盛公司附随义务。中材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发邮件要求港盛公司派员到现场履行安装指导义务，但彼时港盛公司已履行了供货的主合同义务，且双方约定付清总货款的时点（2016年6月30日）业已经过，港盛公司在已派遣一名员工赴现场的情况下要求中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再行派遣其他人员，系依法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此外，如前所述，港盛公司并不负有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中材公司在其未履行先付款主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港盛公司承担赔偿调试服务费495460元的违约责任。关于中材公司主张其因港盛公司发货缺件而另行购买配件费用94802.1元，本院认为，设备随机配件数量缺失并不属于难以发现的交付瑕疵，中材公司应在较短时间内完成数量清点。港盛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即将所有设备交付至中材公司指定地点，但中材公司直至设备交付半年后才陆续提出存在随机配件缺失问题，但因设备被运至印尼现场，且设备拆箱安装时港盛公司未在现场，故应由中材公司对其另行采购配件系由港盛公司少发货所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全面、客观审核在卷证据，本院认为，中材公司主张的采购清单所涉配件，在港盛公司派员至现场期间并未经其确认，港盛公司一审虽认可部分配件属于随机配件，但否认系由其漏发所致，而中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结合中材公司提起本案反诉时已距港盛公司交付案涉设备时间长达三年多，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中材公司要求港盛公司赔偿配件费94802.1元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中材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348537.9元系其酌定的损失，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港盛公司、中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75元，由无锡港盛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9571元，由中国中材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4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