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庭虎，男，197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时其，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世成，男，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花，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青，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萍，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庭虎因与被上诉人姜世成、杨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庭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时其、被上诉人姜世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花、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青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庭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郭庭虎对姜世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世成、杨青、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非法剥夺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权利。1.本案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杨青因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已经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措施，姜世成提起民事诉讼并在本案中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中“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明知杨青涉嫌危险驾驶罪正在被追究刑事责任，相关刑事案件并未结束，且郭庭虎已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中止审理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中止该案审理属于程序违法。2.杨青目前伤情与姜世成有密切联系，系姜世成亲属故意犯罪所致，对此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区分局已经立案侦查，杨青亲属同时要求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姜世成刑事责任，该案目前尚在侦办过程中，因此本案最终结果尚无法确定，此时民事案件亦应中止审理。3.一审法院认定杨青“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非法剥夺诉讼参与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杨青被姜世成亲属殴打并致残住院，一直未康复。姜世成起诉后，杨青的父亲杨延德在收到法院通知后将起诉状等材料取回，但该案开庭时，杨青依然处于昏迷不醒状态无法出庭参与诉讼，杨延德带着杨青的病史资料要求法院延期审理，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杨青并非因主观原因或其他可规避的原因不能到庭，不属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一审法院缺席审理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郭庭虎应当知晓杨青患有癫痫，仍然将案涉车辆借给杨青驾驶，放任杨青酒后疲劳驾驶系主观臆断。1.杨青具有合法驾驶执照，亦长期驾驶机动车辆，郭庭虎只是知晓杨青曾经做过头部手术，对杨青是否有癫痫病并不清楚，且郭庭虎与杨青并不共同生活，郭庭虎平时也未知晓杨青有过癫痫发作情况。2.杨青向郭庭虎借用车辆当日中午两人一起吃的午饭，期间杨青并未饮酒，郭庭虎亦知晓杨青平时不喝酒，因此郭庭虎出借案涉车辆时并无过错。在公安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杨青亦自述平时并不喝酒，当日因杨青表弟蓝杨的要求才喝了些酒，一审法院认定郭庭虎放任杨青酒后驾驶与事实不符。3.杨青不具有疲劳驾驶情形，疲劳驾驶一般是指持续驾驶超过4个小时以上的情形，杨青自江浦驾车回星甸正常仅需要半小时时间就可到达，杨青驾驶前经过了一夜的休息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杨青疲劳驾驶依据不足。4.杨青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郭庭虎没有法定义务亦没有能力对杨青生活、活动全程监控。三、一审法院认定郭庭虎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60%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车辆没有任何缺陷，杨青具有合法的驾驶执照且每年进行年检，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杨青受雇于他人做专职驾驶司机两年时间。郭庭虎向杨青出借案涉车辆不具有任何过错。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商业三者险属于商业保险并非强制保险，订立合同时需要双方意思沟通，且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进行解释或提示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人保南京分公司就案涉商业三者险条款从未向郭庭虎进行过提示，亦未交付过保险条款予以告知，一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能提交投保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责没有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姜世成辩称，一、关于程序违法。本案属于交通事故的民事处理，并非以杨青是否构成危险驾驶罪为审判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姜世成伤情作出的判决程序合法，杨青伤情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止审理的理由。关于杨青送达问题，杨青共同居住人即杨青的父亲杨延德主动接收了相关诉讼材料，一审法院向杨青进行了合法送达。二、关于事实认定，杨青与郭庭虎妻子系姐弟关系，郭庭虎系杨青的姐夫，郭庭虎对杨青的病情应当予以知晓。杨青犯有癫痫病，该病系精神疾病的一种，属于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情形，郭庭虎仍向杨青出借车辆以致发生交通事故，郭庭虎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根据郭庭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大小酌定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四、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处理。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以及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由法院依法审查。二、关于杨青送达问题，当时杨青成年家属签收了相关诉讼材料，一审法院送达没有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郭庭虎与杨青系姻亲关系，郭庭虎对于杨青的个人情况应该比较了解，郭庭虎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郭庭虎提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杨青未发表答辩意见。姜世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青、郭庭虎、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43239.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5时35分许，杨青饮酒后（血样中乙醇含量120.2mg/100ml）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沿南京市浦口区盘乌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9.7km处十里村部路段时，疏于观察，操作不当，驾车向右侧偏移，撞上前方同向姜世成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造成姜世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姜世成随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开放性骨折2.腰椎骨折术后3.哮喘。2018年4月30日上午，杨青接受浦口交警队询问时陈述：……（喝了）小的玻璃杯一杯多一点（白酒），还有一瓶啤酒……（平时）不喝酒，因为2013年左右我脑部有个瘤，开刀拿出来了，动手术后得了癫痫，医生不让喝酒。……。蓝杨接受浦口交警队询问时陈述：……（2018年4月29日晚上杨青来时开的）是面包车。……（当天晚上喝的）是洋河牌白酒。啤酒没在意，应该是青岛牌的，是小瓶子的。……。2018年5月31日，浦口交警队出具浦公交认字[2018]第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青饮酒后在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状况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道路情况疏于观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姜世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认定杨青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姜世成无责任。2018年11月8日，姜世成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姜世成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2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姜世成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姜世成支付鉴定费用2900元。郭庭虎、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亦未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2月11日，杨青入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陈述：……患者6年前因癫痫大发作入住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查头颅MR示左额叶占位，2013年4月8日行左额叶肿瘤切除术……术后长期口服抗癫痫药，术后未定期复查……。2019年3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颞叶复发胶质瘤；2.癫痫；3.甲状腺功能亢进症；4.心功能不全；5.心房颤动。另查明，苏Ａ×××××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郭庭虎名下，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责任限额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青已赔偿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姜世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杨青负事故全部责任，姜世成有权获得赔偿。郭庭虎抗辩，杨青未到庭参加诉讼，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庭前已向杨青合法送达，杨青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审判。郭庭虎、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姜世成构成十级伤残不予认可，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资质，其作出的鉴定意见正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姜世成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1.姜世成主张医疗费129299.7元、120急救费280元，提交医疗费发票9张、收据2张证明。郭庭虎、人保南京分公司抗辩，对双人间床位费3840元和伙食费1190元不予认可。人保南京分公司仅同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郭庭虎、人保南京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床位费属于不合理的支出，对其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郭庭虎、人保南京分公司抗辩伙食费1190元不予赔偿，予以采纳。经核实，此项费用为128359.7元。2.姜世成主张营养费30元/日×90日＝2700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48日＝1440元，予以支持。3.姜世成主张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19年×10%＝8968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抗辩，此项费用应为47200元/年×19年×10%×90%＝80712元。郭庭虎抗辩，此项费用应按照18.2年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郭庭虎、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对姜世成项请求予以支持。4.姜世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予支持。5.姜世成主张护理费1440元+100元/日×90日＝10440元，提交护理费发票一张，金额1440元，陈述该1440元系姜世成额外支付的整理床铺的费用。郭庭虎、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此项费用应为100元/日×48日+70元/日×42日＝7740元。一审法院认为，此项费用应为90元/日×90日＝8100元。6.姜世成主张交通费500元。姜世成受伤后就诊，应有合理的交通费支出，对姜世成此项请求予以支持。7.姜世成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000元，提交购买矫形器发票一张，金额1000元，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总计231779.7元。苏Ａ×××××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抗辩，杨青酒后驾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予以采纳。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赔偿104280元，合计10000元+99280元=10928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231779.7元-109280元=122499.7元，应由杨青承担赔偿责任。扣除杨青已赔偿的10000元，杨青仍应赔偿112499.7元。杨青患有癫痫多年，杨诗会、郭庭虎作为杨青姐姐、姐夫，应当知晓杨青患有癫痫，然而仍将苏Ａ×××××小型普通客车借给杨青驾驶，放任杨青酒后疲劳驾驶以致发生交通事故，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根据法律规定，郭庭虎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郭庭虎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60%的损失与杨青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即郭庭虎对122499.7元×60%=73499.82元与杨青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姜世成109280元；二、杨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世成112499.7元，郭庭虎对其中73499.82元与杨青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姜世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郭庭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庭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杨青的原雇主陈某,4（公民身份号码）出具的证明以及陈某,4身份证件复印件，拟证明杨青驾驶技术熟练，在雇佣活动中没有因过错发生过交通事故，杨青在驾驶过程中并没有出现过癫痫病发作情况。2.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出院记录两份，拟证明2018年4月30日出院记录中并未记载杨青患有癫痫病，杨青癫痫病并非生理性的，而是病理性的，该病情系杨青之前做开颅手术产生的后遗症，是可恢复的。3.南京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恶性肿瘤门诊专项治疗项目申请表，拟证明杨青目前仍在化疗期间，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于前述证据，姜世成质证认为，1.陈某,4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陈某,4未到庭，无法证明真实性。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从杨青自述以及一审中相关证据来看，杨青患有癫痫类疾病系精神疾病，属于交通安全法中妨碍交通安全驾驶的情形。2.出院记录中仅是针对杨青的骨折情况进行诊断，并未全面诊断其身体状况。一审中杨青父亲提交的杨青2019年2月入院记录显示杨青于六年前癫痫大发，2019年3月11日出院记录中杨青被诊断为癫痫病，该两份出院记录不能完全证明杨青的身体状况。3.申请表上载明的项目起始日期系一审开庭之后，不能证明杨青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保南京分公司质证认为，1.关于郭庭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同姜世成的质证意见。2.杨青因外伤住院，该出院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该申请表上并未记载杨青因为治疗还是因其他情况处于昏迷状态，且前两次出院记录只能说明其治疗外伤，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5月，与申请表上载明的项目起始日期不冲突。杨青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30日，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作出浦公（交）取保字[2018]257号取保候审决定，该决定书载明“……我局正在侦查杨青危险驾驶案，因犯罪嫌疑人可能判处拘役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期限从2018年4月30日起算……”。又查明，杨延德系杨青的父亲，二人同住在一起。一审中，一审法院通知杨延德前往法院领取了起诉状、证据材料、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以及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二审中，为证明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就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郭庭虎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公司提供了有“郭庭虎”签名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以及《投保人声明》，郭庭虎明确否认该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字迹“郭庭虎”系其本人书写，并申请法院进行笔迹真伪鉴定。本院依法准许了郭庭虎的鉴定申请，并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该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字迹“郭庭虎”均不是郭庭虎所写。二审中，郭庭虎陈述其与杨青姐姐已结婚22年，事发前知道杨青因胶质瘤做过手术。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取保候审决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二、郭庭虎出借给杨青车辆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在交强险外承担60%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三、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本案中，姜世成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并产生相应损失，其在本案中以杨青、郭庭虎、人保南京分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侵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姜世成主张的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以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前述赔偿项目中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杨青危险驾驶一案中杨青最终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杨青、郭庭虎、人保南京分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姜世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处理结果并未损害到杨青、郭庭虎、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无须以杨青危险驾驶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关于郭庭虎提出的姜世成亲属故意犯罪造成杨青致残住院，杨青亲属要求公安机关追究姜世成刑事责任一案，因两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杨青受伤一案的处理结果对本案处理并无影响，郭庭虎以此主张中止诉讼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中止情形。综上，郭庭虎提出的本案应中止诉讼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中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经审查，一审中，一审法院已向杨青的同住成年家属杨延德（杨青父亲）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该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杨青开庭时间后，杨青既未出庭应诉亦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杨青未到庭的情况下对本案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对郭庭虎提出的一审法院剥夺了杨青诉讼权利，本案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郭庭虎出借给杨青车辆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在交强险外与杨青共同承担60%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一二审查明事实，郭庭虎系杨青姐夫，二人之间系密切的亲属关系，杨青多年前已被诊断患有癫痫，郭庭虎应知悉杨青患有癫痫，该疾病会影响到杨青的驾驶能力，但郭庭虎在明知杨青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下仍将案涉车辆出借给杨青驾驶，并放任杨青酒后疲劳驾驶致使发生交通事故，郭庭虎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郭庭虎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60%的损失与杨青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即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郭庭虎上诉主张人保南京分公司对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未尽到相应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杨青醉酒驾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依据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应免除人保南京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醉酒驾驶系法律、行政法规中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涉醉酒驾驶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的前提系人保南京分公司对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为证明投保人郭庭虎收到了保险条款以及人保南京分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了有“郭庭虎”签名的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但经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的签名字迹“郭庭虎”均不是郭庭虎本人所写，且在郭庭虎明确否认其收到商业三者险条款的情况下，人保南京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郭庭虎作出提示，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按照前述法律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未向郭庭虎作出提示，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杨青酒后驾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姜世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283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89680元、护理费81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上述各项损失总计231779.7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9280元（医疗费用项下10000元+伤残费用项下9928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499.7元，合计231779.7元。因杨青垫付10000元，该100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给付姜世成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并将该款返还杨青，人保南京分公司实际应支付姜世成221779.7元。综上所述，郭庭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世成221779.7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青10000元；四、驳回姜世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减半收取791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3691元，由姜世成负担61元，杨青负担3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鉴定费4500元，合计54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