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仕祥。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斐。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鑫，江苏今宜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璐，江苏今宜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葛卫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卫。上诉人袁仕祥、张斐因与原审第三人葛卫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仕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起算点、标准和第二项，改判张斐赔偿自2013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3年11月23日时适用的5年以上贷款年基准利率6.55%的1.3倍即8.515%计算利息损失；2、由张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张斐于2013年11月23日收到转让价款500万元，应从该日起算利息；2、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3年11月23日时适用的5年以上贷款年基准利率6.55%，张斐占用转让价款已超过5年，年利率8.515%仅为金融企业通常实际收取的利率标准。上诉人张斐辩称，袁仕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葛卫平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袁仕祥于2019年3月21日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的书面申请。上诉人张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仕祥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的将第三人葛卫平与张斐之间的法律关系当成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张斐与案外人郑兆文、原审第三人之间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葛卫平与郑兆文才是股权转让的相对方，未经法定程序，股权转让协议不可能单方解除，也不可能产生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2、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已经由上诉人张斐和葛卫平之间在2014年12月9日全部抵充，双方从本质上不存在债务关系；3、袁仕祥对于债权转让没有支付对价，律师费没有得到江苏浦斯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认可，第三人葛卫平在本案诉讼时已不再是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不能在本案中确认公司的诉讼费，因此债权转让是否合法都不能合法取得债权转让款项。上诉人袁仕祥辩称，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本案二审不应发回重审；2、案涉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并依法认定为无效，不存在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可能性，一审认定事实正确；3、上诉人张斐上诉称其与原审第三人葛卫平的500万元债权债务全部抵充，进而本案债权转让无基础，没有事实依据；4、原审第三人葛卫平与江苏浦斯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与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订立的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均是甲方，一审中原告所提交的有关法律文书基本都是葛卫平本人为当事人的，所以葛卫平是否系江苏浦斯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一审定性无关；5、如果债权转让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也不能说该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如其无效，也不应该是撤销的。原审第三人葛卫平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袁仕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转让款500万元，并赔偿自2013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葛卫平原系江苏浦斯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斯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16日，作为卖方的被告张斐与作为买方的案外人郑兆文和第三人葛卫平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将淮安洛弗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弗克公司）及其所拥有的厂房、土地及资产作价1575万元出卖；合同签订后，卖方先将公司法人、股东更换成买方，并组织土地挂牌及负责摘牌、办理相关土地证手续；买方须于2013年11月15日前付500万元购买款给卖方；卖方负责在1个月内办理好35亩土地证，土地证办好后，卖方完善配套工程并对现场组织验收，负责将已建成的1号厂房综合验收合格，在3个月内办好房产证；买方在取得土地证及房产证后一次性付清余款。2013年11月23日，第三人葛卫平向被告张斐指定的账户汇款500万元，用于支付购买洛弗克公司及相关资产的首期款。被告张斐一直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也没有将该500万元退还给第三人葛卫平。2017年10月28日，原告袁仕祥（受让方，乙方）与第三人葛卫平（转让方，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共欠乙方借款（含利息）、房屋租金（已计算3年）和代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50万元，在乙方向张斐主张达到500万元后，甲方无需再支付不足部分，同时如550万元的，超过部分甲方作为利息补偿乙方；二、本协议转让标的为甲方对张斐债权本金500万元（甲方购买淮安洛弗克实业有限公司及其所拥有的厂房、土地及资产的首笔购买款）以及相应的利息或违约金，由乙方直接向其主张债权；……四、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债权，但如本协议无效或被撤销，则甲方仍继续按原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履行义务。”2017年11月12日，第三人葛卫平以2013年10月16日的转让合同因张斐将股权转让他人、合同继续履行已不可能为由，向被告张斐邮寄通知书一份，告知：1、解除双方前述转让合同；2本人已付500万元本息债权及转让合同项下的一切权利均已转让给袁仕祥，请于接通知书5日内直接向其清偿500万元本息，并与其协商解决合同解除后的善后事宜；3、在您向袁仕祥清偿500万元本息并与其妥善解决合同善后事宜后，本人任何情况下均不会再向您主张任何权利。案外人郑兆文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3年10月16日，本人和葛卫平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张斐订立购买洛弗克公司及其所拥有的厂房、土地及资产的合同，合同第二项约定的购买款500万元由葛卫平单独支付给了张斐，我后来没有实际买成，合同的履行与我无关。庭审中，被告张斐主张葛卫平的500万元已经被折抵其他债务，提供条据两份，具体为：1、2014年4月8日葛卫平借款400万元；2、2014年12月9日，张斐代葛卫平还给案外人郝明珍100万元。对此，原告袁仕祥及第三人葛卫平均不予认可，并陈述该两笔款项均作为张斐购买浦斯宁公司房屋的款项在购房款中进行了抵冲，本案所涉500万元并未抵冲，提供（2015）河新民初字第0633号民事判决书佐证。该判决书载明：2014年4月8日，浦斯宁公司法定代表人葛卫平作为借款方向张斐借款40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转为张斐的购房款；2014年12月9日，张斐支付郝明珍400万元，浦斯宁公司向张斐出具200万元欠条，并注明其中100万元是张斐原欠葛卫平欠款。同时该判决书认定2014年12月9日欠条中的100万元为张斐向浦斯宁公司支付的购房款。（2015）河新民初字第06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袁仕祥主张其与第三人葛卫平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具体为：1、其位于本市小康城的房屋出租给第三人葛卫平使用，房租一直未付；2、其作为浦斯宁公司及葛卫平的法律顾问参与浦斯宁公司、葛卫平的多起诉讼，代理费一直未结明确其债权。为此，原告袁仕祥提供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2015-2017年生效法律文书、笔录，旨在证明其作为浦斯宁公司及葛卫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的案件诉讼，代理费用已经超过葛卫平转让的500万元。对此，第三人葛卫平予以认可。被告张斐质证称：委托合同和顾问协议的主体是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并非原告袁仕祥个人；法律文书不能证明浦斯宁公司应当支付该笔律师费，没有律师费发票佐证；葛卫平转让个人债权与浦斯宁公司没有关系；原告取得债权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其本意是通过诉讼恶意逃避法院强制执行。另查，2016年5月24日，案外人杨志余向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浦斯宁公司、葛卫平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547.5万元。（2016）苏080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浦斯宁公司、葛卫平偿还杨志余借款1501.72万元及利息。浦斯宁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诉。该判决书于2018年1月11日生发法律效力。杨志余已申请强制执行。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兴宇所）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所与浦斯宁公司（含淮安市尧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葛卫平）签订《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书》，约定每年法律顾问费用10万元；我所指派袁仕祥、吉成凤等律师为上述公司和个人提供法律服务，日常处理了许多法律事务，并代理了许多案件。但无论公司还是个人一直因故未支付法律顾问或案件代理费用；葛卫平租用袁仕祥约500㎡房屋供其公司及其员工办公和生活，亦未支付租金，且尚欠部分垫款；为妥善解决上述欠款事宜，葛卫平提出其对外债权转让给袁仕祥，由其向张斐主张，我所考虑到上公司和个人所欠法律顾问和案件代理费用数额巨大，能够受让相应债权，故同意葛卫平提出的方案，以袁仕祥名义一并主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袁仕祥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被告张斐名下价值68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转让合同、借条、欠条、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转让合同、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当事人当庭陈述载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葛卫平将其对被告张斐享有的500万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原告袁仕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亦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被告张斐，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张斐发生法律效力。虽然葛卫平于2013年支付被告张斐的款项是为了转让洛弗克公司的资产，但该转让合同并未最终履行且已不可能再履行，被告张斐应当退还第三人葛卫平已支付的款项及相关利息。被告张斐主张葛卫平支付的500万元债权已经抵冲其2014年4月8日的400万元借款和2014年12月9日代偿郝明珍的100万元款项，但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该两笔款项均用于抵冲被告张斐购买浦斯宁公司房屋的购房款，故对被告张斐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转让的债权，虽然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债权为500万元及利息，但对于转让合同不能履行原因及责任的审查，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对于该500万元是否存在利息及利息的标准无法确定，故原告袁仕祥要求被告张斐赔偿自2013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此，被告张斐应当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袁仕祥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顾问协议及相关的法律文书表明，兴宇所与浦斯宁公司及第三人葛卫平之间存在真实的委托诉讼代理关系。兴宇所作为委托代理合同及顾问协议的相对方，其同意原告袁仕祥以自己名义取得债权并向被告张斐主张，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法院不表异议。第三人葛卫平原系浦斯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自愿以个人债权替浦斯宁公司支付律师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张斐主张委托代理合同及顾问协议的相对方并非第三人葛卫平个人债权转让与浦斯宁公司无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相关代理费尚未支付，故尚未出具发票，被告张斐主张没有律师费发票就不能证明欠律师费用的事实，依据不足。兴宇所以原告袁仕祥名义取得代理费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相关税费，并向葛卫平或浦斯宁公司出具律师费发票。虽然第三人葛卫平尚有未履行的债务，但并不能证明其与原告袁仕祥及兴宇所之间的债权债务是虚假。故被告张斐主张第三人葛卫平恶意转让债权，逃避债务，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袁仕祥500万元，并以50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息4.7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袁仕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被告张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杨志余于2019年3月18日向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被告葛卫平、袁仕祥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苏081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杨志余的诉讼请求。杨志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以与被上诉人达成庭外和解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裁定准许杨志余撤回上诉。本案上诉人张斐不服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新民初字第0633号民事判决，以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苏08民申274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斐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上诉人袁仕祥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首先，因涉案《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原审第三人葛卫平向上诉人张斐邮寄了一份通知书，明确告知其解除《合同书》与将500万元本息债权转让给袁仕祥的相关事宜，上诉人张斐收到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合同书》已经解除。其次，涉案《合同书》中权利义务的指向为厂房、土地以及资产，股权非双方履行的标的。上诉人张斐上诉称，《合同书》系股权转让合同，不得进行债权转让，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单方解除。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500万元是否已全部抵充的问题。根据一审和本院另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葛卫平欠上诉人张斐的500万元已用于抵充上诉人张斐购买浦斯宁公司房屋的购房款，该事实已经被生效裁判确认，上诉人张斐申请再审，被本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故对于上诉人张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1050元，由上诉人张斐负担46800元；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上诉人袁仕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侍 刚审 判 员  孙 洁审 判 员  蒋其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 杰书 记 员  徐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