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欣涛（曾用名林鑫涛），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现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川会，女，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翔，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小丽，女，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欣涛（系李小丽丈夫），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城关镇房陵大道373号。上诉人林欣涛因与被上诉人赵川会及原审被告李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欣涛暨原审被告李小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赵川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欣涛上诉请求：1.撒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赵川会提供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审核证据未能全能考虑案情始末、借贷双方关系、经济情况、交易习惯等因素，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赵川会在本案出示的唯一证据《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启元人民币现金壹佰捌十万元（注2015年7月20日以前的帐还清），林欣涛，2015年7月20日”。借条在日常交易习惯中，是一方向另一方出借一定数额款项的书面合意，只有实际交付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林欣涛与张启元（系赵川会亡夫）是多年朋友关系，也是生意伙伴，双方之间相互拆借资金累计达几千万元。双方并未书写过借条。林欣涛转给张启元的资金远远超过张启元转给林欣涛的，有银行流水可以证明。2015年7月20日，林欣涛与张启元协商再向张启元借款180万元，当时出具了借条。但因为之前资金往来繁多，有的有条据、有的无条据，双方协商在借条上注明2015年7月20日以前的帐已经全清。由于张启元经营自身需要大量资金，并未实际向林欣涛出借180万元；2.张启元去世后，其家属称张启元将条据丢失，因张启元并未履行出借180万元的义务，林欣涛出于对其家属的信任，未能将借条收回；3.一审法院对林欣涛向张启元转款的事实、转款的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未予认定，认定借条系结算而形成是错误的认定；4.如果是结算，应当出具“欠条”、“收条或者对结算数据进行备注。2015年7月20日的借条中注明的“2015年7月20日以前的帐还清”只是一种提示、重申，与将要发生的180万元借款无关联性；5.原审被告李小丽并未在借条上签字，赵川会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李小丽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赵川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已查明林欣涛向张启元出具借据属实，在林欣涛向张启元出具借据之前双方有大量的经济往来，特别是在出具借据前十天张启元向林欣涛转账100万元。林欣涛向张启元出具借据时批注“2015年7月20日前的帐还清”，显然林欣涛向张启元出具180万元借据确定的债务应属前期经济往来最终结算。张启元去世后，林欣涛还通过以物抵债偿还了部分借款，进一步证实林欣涛欠款属实。二、林欣涛认为赵川会提供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全面、不客观，并无事实依据，也与法律规定相悖。1.赵川会在一审中提供了林欣涛出具的借据，还提供了林欣涛与张启元之间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账目，并向法庭陈述林欣涛还款的客观事实。赵川会在一审中提交了林欣涛2013年出具的借条，林欣涛上诉称其与张启元之间的银行流水累计超过几千万元，双方没有书写过借条，与客观事实不符。赵川会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截止2015年7月20日林欣涛尚欠张启元180万元的事实，但不包括后来的借款10万元；2.林欣涛主张18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在张启元去世之前，林欣涛并未向张启元要求履行出借义务或者收回借条。张启元去世之后，赵川会向林欣涛索要债务，林欣涛并未否认。林欣涛也没有向赵川会索要过借条；3.林欣涛提供的向张启元转款的银行流水，转款均发生在2015年7月20日出具借条之前，与本案并没有关联，一审法院未核对双方转账金额并无不当；4.在日常生活中，经结算后对欠款出具借条的行为也普遍存在，林欣涛以出具的是借条而非欠条来否认欠款事实，与事实不符。三、赵川会在张启元去世后邀请林欣涛到其办公室对账，林欣涛并未否认180万元欠款的事实，还自认另外向张启元借款10万元。经赵川会向林欣涛催要债务，林欣涛以酒抵债偿还了部分借款。四、在一审中，赵川会提交了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用以证明李小丽应当对林欣涛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林欣涛对证据没有异议，且李小丽也未对一审判决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提起上诉。李小丽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林欣涛上诉意见一致。赵川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170040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2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计息至本息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赵川会的丈夫张启元于2016年9月26日因病去世，其生前与被告林欣涛由大量经济往来。2015年7月20日，被告林欣涛向张启元出具1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启元人民币现金壹佰捌拾万元整（注：2015年7月20日以前的账全清），林鑫涛，2015年7月20日”。之后，在原告向林欣涛主张该180万元时，林欣涛自述7月20日之后向张启元借款10万元，未出具条据。2017年年底，被告林欣涛向原告提供部分黄酒、白酒用于抵偿债务，另外给付张启元的儿子樊书豪10000元。另查明：关于董如旭的代偿行为。庭审中查明董如旭欠林鑫涛借款50万元，同时林鑫涛也欠到张启元50万元，经过协商，林鑫涛将5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启元，由董如旭向张启元出具欠到50万元欠款的欠条。张启元去世后，赵川会向董如旭主张这50万元的债权，董如旭已经偿还。这笔债权转让发生在2015年7月20日即林欣涛出具180万元借条之前。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不包含在本案诉争的180万元债务中，与本案无关。根据张启元与林欣涛的银行流水明细，2015年7月20日之后，张启元与林欣涛之间仅有一笔资金来往，即2015年8月24日赵川会向林欣涛转账70万元，这个70万元是林欣涛受张启元委托向案外人转账，属双方之间的另外一笔经济往来，与本案诉争的180万元无关。还查明：被告林欣涛曾用名为林鑫涛，公民身份证号为，住址为湖北省房县××大道××号，该户口为重复户口，该户口已于2018年5月11日注销，现户口为林欣涛，公民身份号码为，户籍地福建省××台商投资区××云××村庄兜55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川会是张启元的妻子，张启元去世后，其作为原告凭债权凭证向被告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欣涛2015年7月20日向张启元出具的180万元的借条是双方对之前经济往来结算后的尚欠部分还是林欣涛辩称的结算后新的借款。如果说180万元的借条是林欣涛向张启元新的借款，且该笔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就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在借条中注明“2015年7月20日以前的账全清”，加上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张启元和林欣涛自2013年以来有大量的经济往来，2015年7月20日林欣涛出具这个借条之后，直到张启元去世，除了70万元的转账外，双方再无大的经济往来。根据林欣涛的说法，如果是新的借款，在出具借条到张启元去世的一年多时间里，林欣涛怎么可能既不要求张启元实际给付借款，也不收回借款条据。无论是对借条文字内容的理解，或者是正常的逻辑，均只能得出被告林欣涛向张启元出具的借款条据是双方对2015年7月20日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林欣涛对所欠张启元借款余额重新出具的借条。这在张启元去世后，原告向林鑫涛主张债权时，林欣涛用价值189600元的白酒、黄酒抵偿欠款，还给付张启元的儿子樊书豪10000元，合计偿还原告199600元，远远超出林欣涛所辩称的另外借款10万元的数额，得到进一步印证。故对林欣涛辩解180万元属于新借款，自己未实际收到该180万元，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180万元借条出具后，张启元另借给林欣涛1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确认被告林欣涛共计欠原告借款190万元，扣除林欣涛用酒抵偿的189600元以及偿还给樊书豪的10000元后，尚欠1700400元。被告李小丽是林欣涛妻子，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小丽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原告主张从2015年7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支持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由被告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欣涛、李小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赵川会借款1700400元，并从2018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赵川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4元，由被告林欣涛、李小丽负担，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原告已经预交，执行中，由被告连同执行款一并给付原告。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2015年7月20日，林欣涛向张启元出具180万元的借款借条，赵川会在张启元去世后作为继承人以该借条向林欣涛主张权利，并提交张启元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向林欣涛多笔转款的事实。林欣涛上诉主张其出具借条后张启元并未履行借款出借义务，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故人民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1.从赵川会提交的张启元向林欣涛转款的银行账户明细及林欣涛提交的向张启元转款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截止2015年7月20日张启元生前与林欣涛之间互有大量经济往来，转款交易金额远超借条金额180万元。虽然林欣涛提交其银行账户明细用以证明向张启元或房县启扬工贸有限公司转款的事实，但林欣涛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向张启元转款均发生在2015年7月20日出具借条之前。林欣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张启元出具借条，应当知晓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2.一审查明林欣涛自认在出具借条之后，另向张启元借款10万元，并在张启元去世后经赵川会及家人催要还款时，以白酒、黄酒等实物抵偿189600元，支付给赵川会儿子樊书豪10000元。对该抵债、付款事实林欣涛并不否认，虽然其对实物抵债数额存在争议，但该行为应属于林欣涛履行偿付欠款义务；3.林欣涛在出具借条时进行批注“2015年7月20日以前的帐还清”，该批注的意思表示应为双方对2015年7月20日以前的账目进行过结算。林欣涛出具借条时未受到胁迫，也未对出具借条后张启元没有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主张撤销或要求张启元履行出借义务，而且在出具借条后还向赵川会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故，据此综合判断本案借贷借条系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而产生，林欣涛主张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林欣涛出具的借条及自认并结合赵川会提交的张启元生前与上诉人的往来账款证据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第二、赵川会在两次一审中均主张李小丽对林欣涛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已在发回前一审中提交相关李小丽应当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的证据。一审法院两次一审均判决李小丽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林欣涛关于李小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超出其上诉状范围，且李小丽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该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欣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4元由上诉人林欣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程正广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