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669328016N。主要负责人：赵树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学成，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杭诗，男，194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丽(系周杭诗之女)，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杭诗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65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杭诗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杭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人寿保险公司已依法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询问告知义务主体是投保人，人寿保险公司已经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投保人禹城市民政局履行了相关保险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在投保人禹城市民政局确认被保险人相关信息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条件后双方才订立涉案保险合同。人寿保险公司以书面方式向投保人禹城市民政局履行告知义务符合保险法的规定，且投保人已在声明处加盖公章，足以证实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2.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保险法规定，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关于过去五年病史、30日保险责任等待期系无效格式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人寿保险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对象系投保人禹城市民政局。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已经在投保单、条款目录等保险合同文件上以加粗、标红等醒目地足以引起注意的多种方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条款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人寿保险公司仅在团体健康保险投保提示中载明相关提示与事实不符，人寿保险公司在投保单、条款目录、投保提示等全部保险合同文件中均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3.一审判决未考虑团体保险的特殊性，违背了团体保险的立法精神和目的。在团体保险中，保险人仅需向作为投保人的单位或团体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即可，无需向每个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和说明，这符合保险法的立法精神和目的。同时，要求保险人向每一个被保险人逐一进行提示和说明既不符合实际，也与团体保险自身特点相悖，团体保险的优点和便捷性也无从体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杭诗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人寿保险公司应尽合理义务告知周杭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杭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向周杭诗赔付重大疾病保险所花医药费25,761.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禹城市民政局作为投保人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人保寿险团体重大疾病保险，投保人数为3456人，个人保险金额为3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30日0时起至2020年1月29日24时止；周杭诗系3456人中的一员。其中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团体健康保险投保提示中载明：“在投保前请贵单位仔细阅读健康保险条款，特别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责任的等待期、续保以及保险金的申领等内容”，禹城市民政局在投保单位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另，人寿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提供的个人保险凭证特别提示中载明：“关于保险合同的具体保险责任范围以及被保险人享有的各项权利，欢迎随时登录我公司的网站www.picclife.com，或致电我公司的客户服务电话：400-8895518”。2019年2月9日，周杭诗因胆管癌术后、肝肺多发转移入住山东省立医院，经治疗于2019年2月21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2,735.37元，其中个人负担9022.62元。后，周杭诗分别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6日，于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8日，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在山东省立医院继续化疗，共花费医疗费28,696.24元，其中个人负担16,738.66元。之后，周杭诗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理赔，人寿保险公司以该保险事故发生在30日的保险责任等待期内，故拒绝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对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因周杭诗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其过去五年内存在癌症、肿瘤等疾病，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法确立的是询问告知主义原则，告知义务的主体是投保人，而团体保险中，因投保人对人数众多的被保险人情况难以知晓，保险人应为团体内每一位个体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提供必要的条件，否则，投保人无须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也不能以此为由拒赔。禹城市民政局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团体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周杭诗属于该团体保险单中的一员，其在保险期间内因胆管癌术后、肝肺多发转移入住山东省立医院，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约予以赔偿周杭诗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对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的其提示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禹城市民政局而非被保险人周杭诗，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提示说明了30日的保险责任等待期，故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本案30天的保险责任等待期，人寿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并进行明确说明，人寿保险公司仅在团体健康保险投保提示中载明：“在投保前请贵单位仔细阅读健康保险条款，特别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责任的等待期、续保以及保险金的申领等内容”，并未解释说明具体的免责条款，虽然投保人签署了投保单位声明，但该投保单位声明亦属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并不能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完全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再者，人寿保险公司向周杭诗提供的个人保险凭证，仅载明了查询网址及电话，亦未附保险条款。综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已经就30天的保险责任等待期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付周杭诗保险金25,761.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44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30日保险责任等待期的约定，实质上可能产生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后果，故该条款约定应属于免责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主动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公司虽然在团体健康保险投保提示中载明：“在投保前请贵单位仔细阅读健康保险条款，特别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责任的等待期、续保以及保险金的申领等内容……”，但从该声明载明的内容来看，人寿保险公司将保险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转变为了投保人的阅读及理解义务，不能视为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虽然投保人禹城市民政局在投保单位声明处加盖了公章，但该声明是人寿保险公司印制好的格式条款，仅依据该声明亦不足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称其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因此，关于30日保险责任等待期的约定对被保险人周杭诗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保险公司以此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周杭诗作为案涉团体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之一，其在保险期间被诊断为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人寿保险公司应依约向周杭诗赔偿保险金。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崔宝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海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