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6行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竹洪，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东昌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赵新建，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梁柱，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俞拯民，女，新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国仁，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东茗乡金山村村民委员会（原新昌县东茗乡后金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昌县东茗乡后金山村。 法定代表人王力明，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昌县东茗乡刘新江豆制品厂，住所地新昌县东茗乡后金山村23-1号。 经营者刘新江，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倪竹洪因工商行政许可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并经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批，延长案件审理期限至2019年11月15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22日，刘新江向被告新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新昌市监局）申请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并提交了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身份证、被告新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后金山村委会”）出具的关于第三人经营场所属于刘新江所有的证明。同日，被告新昌市监局予以核准，登记的经营场所为新昌县东茗乡后金山村23-1号，经营者为刘新江，经营范围为豆制品生产加工。2018年5月22日，刘新江向被告新昌市监局申请食品生产经营登记，并提交了申请表、食品安全承诺书、空间布局平面示意图，被告新昌市监局于当日予以核准。同日，被告新昌市监局向刘新江颁发了营业执照。另查明，原告倪竹洪住址与第三人刘新江豆制品厂经营场所前后相隔。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主体资格及被告新昌市监局核准第三人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住所地与第三人经营场所前后相隔，仅隔一条小路，应当认定为相邻关系。据此，原告倪竹洪应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被告新昌市监局作出的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原告认为，第三人经营地址与经营者实际住所地不一致，且经营地址记载的后金山村23-1号房屋系违法建筑，依法不能作为经营场所办理工商登记。被告认为，第三人提交的申请资料符合《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八条、《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核准。原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条例》及《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中，对个体工商户申请开业登记须提交的材料作了明确规定，即申请人在申请开业登记时须向登记机关提交申请人签署的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经营场所证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上述行政法规及部门规范性文件均未具体规定经营场所证明的出具方式。《工商总局等四部门关于实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两证整合”的意见》（工商个字〔2016〕167号）中，对个体工商户登记业务流程作了详细规定，其中申请人提交资料中“经营场所证明”出具要求明确为“个体工商户以自有场所作为经营场所的，应当提交自有场所的产权证明复印件；租用他人场所的，应当提交租赁协议和场所的产权证明复印件；无法提交经营场所产权证明的，可以提交市场主办方、政府批准设立的各类开发区管委会、村居委会出具的同意在该场所从事经营活动的相关证明。”可见，经营场所与经营者住所可以不一致，且经营场所没有产权证明的可由村委会出具证明。本案中，刘新江提交了开业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因其位于后金山村23-1号房屋未有产权证书，其提交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符合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中关于经营场所的要求。故被告新昌市监局对第三人作出核准登记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讲，虽然《浙江省放宽企业住所（经营场所）登记条件的规定》中规定了以违法建筑作为经营场所登记，工商登记机关不予办理。但是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建新未拆旧房屋未经职权部门认定，且原告在庭审中亦陈述相关部门对案涉房屋是否应予拆除正在认定之中，故被告作出登记行为时，案涉房屋是否违法建筑未予认定，且至今仍未有职权部门作出认定。综上，原告认为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不能申请工商登记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后金山村委会的被告资格问题，因本案被诉行为系被告新昌市监局作出的个体工商户登记行为，虽后金山村委会出具了相关证明，但该证明作为登记材料使用，该村委会明显无职权作出本案登记行为，亦未实际作出登记行为，不能作为行政诉讼被告参与诉讼，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倪竹洪要求撤销被告新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核准新昌县东茗乡刘新江豆制品厂开业登记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倪竹洪对被告新昌县东茗乡后金山村民委员会的起诉。 上诉人倪竹洪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缺乏事实理由与法理依据。2.原审法院不依法调取申请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判决违法。3.原审法院未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责令村委会提供证据证明面积70平方米房屋合法。4.原审法院将《食品安全承诺书》认定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行为违法。请求确认一审判决错误，改判或部分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新昌市监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5月22日第三人提出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的申请，并提交《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东茗乡后金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等资料，进过审查，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八条、《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上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根据该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昌县东茗乡金山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接受询问，其提供情况说明称：刘新江向村委提供身份证、门牌证及父母分给两兄弟的房屋分关协议，村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开具了后金山村23-1号房屋产权属于刘新江的场地证明。 被上诉人新昌县东茗乡刘新江豆制品厂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4日，因新昌县东茗乡刘新江豆制品厂经营者刘新江提出申请，涉案工商登记已注销。 首先，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规定，申请人在申请开业登记时须向登记机关提交申请人签署的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经营场所证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上述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均未具体规定“经营场所证明”的出具方式。参照《工商总局等四部门关于实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两证整合”的意见》（工商个字〔2016〕167号）中关于“经营场所证明”的要求，“无法提交经营场所产权证明的，可以提交市场主办方、政府批准设立的各类开发区管委会、村居委会出具的同意在该场所从事经营活动的相关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新昌县东茗乡刘新江豆制品厂在申请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之时，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等材料，其中，所在村委会出具了涉案房屋可以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的证明，从形式和内容上均符合国家工商总局关于“营业场所证明”的要求。 其次，虽然《浙江省放宽企业住所（经营场所）登记条件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单位或者个人以违法建筑作为住所（经营场所）申请工商登记的，工商登记机关不予办理。”但在被上诉人新昌市监局接受申请材料之初，并没有相关证据或者证据线索能显示案涉房屋可能为违法建筑，房屋本身的合法与否也并非新昌县市监局在对材料进行书面审查的过程中能够获知。故新昌市监局在审查开业登记申请材料之时已经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 然而，上诉人倪竹洪一审中提供的东茗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显示，涉案房屋属于“建新历史遗留的未拆旧房屋”。上述意见形成在涉案工商登记作出之后，从尊重事实的角度出发，现有新的证据能证明当事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存在不符合办理工商登记条件的情形，虽不能归责于新昌市监局，但相应工商登记仍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直接驳回上诉人倪竹洪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指正。鉴于涉案工商登记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注销，上诉人倪竹洪的诉讼目的实际已经达到，但倪竹洪不同意撤回本案诉讼，依法应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后金山村委会虽然出具证明，但并非涉案行政行为作出的行政主体，一审驳回上诉人对后金山村委会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之第一项。 二、确认被上诉人新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新昌县东茗乡刘新江豆制品厂工商登记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新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王 建 审判员  蒋 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何佳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