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24民初601号原告：武付春，女，195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进，湖南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寿让，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国，溆浦县天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武付春与被告刘寿让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武付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进、被告刘寿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案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7月23日，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限为2个月，和解期限依法不计入审限。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武付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进、被告刘寿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付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拆除修建在岩子田上的围墙，恢复岩子田原状；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丈夫与被告系亲兄弟关系。原告与被告在原水口村三组有大秧田2.61亩，其中原告1.36亩，原与谢和长屋相邻，被告1.25亩，原与刘湘东田相邻。2016年初，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欲在靠谢和长屋边的大秧田上建房，与原告产生纠纷。2016年5月16日，原水口村村委会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协商，双方同意以抓阄的方式重新确定所在大秧田的土地位置。同时考虑到以后建房、耕田及农机车辆进出道路的需要，位于大秧田前面靠江边的岩子田属于双方共用，无论是谁都不能擅自堵塞和占用。抓阄结果，被告获得谢和长屋相邻土地，原告获得刘湘东田相邻土地，双方重新进行了丈量。为明确权利和义务，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协议书》，时任村支部书记的刘兴福、村委会会计刘贤才等人作为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2018年下半年，被告不经原告同意，擅自将房屋的围墙砌在岩子田上，将整个岩子田几乎全部占领，只留下一个人行通道。原告发现后，多次向村委会及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反映，但均无济于事。原告认为，2016年5月16日的《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任何一方都应诚信遵守。现被告擅自在岩子田上修建围墙，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刘寿让辩称，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排除妨害，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争议的田地有独立的权属，否则本案不成立。被告刘寿让目前使用的近家门的道路和原告主张的道路位置是重合的，该公路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在本案争议的岩子田上，另一部分是被告刘寿让与同村村民刘满让调换得来。原告主张道路有四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常理：1、2016年5月16日，双方的协议书没有对道路作出约定；2、2018年正月，被告在修建围墙之前，邀请了村干部、原告及原告女儿刘小易到现场，当时均没有提出异议，被告才修建了围墙；3、如果原告认为其他村民也需要农机通道的话，应由村里具体规划，时至今日，村里均没有具体规划；4、现有道路已有2米宽，被告没有改变历史通道，不影响原告出行，被告在修建房屋及围墙后，将不足50厘米的田间小道变成了足有2米的硬化路，大大改善了通行环境。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武付春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16日明确约定岩子田为原、被告共用土地；2、律师调查笔录2份，拟证明岩子田属于共用土地的事实；3、照片8张，拟证明被告将围墙修建在了不允许修建围墙的岩子田上，并且造成了车辆及大型机械无法通行的事实；4、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份，拟证明被告修建房屋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所有，就算被告有岩子田的权属登记，也不能以权属登记作为土地权属归属的唯一依据；5、杨小雄的录音资料1份，拟证明被告提交的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真实；6、溆浦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薄1份，拟证明岩子田的承包经营者包括原告的父亲刘克英。刘寿让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溆浦县双井镇塘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在2016年5月16日之后，经村委会干部调解，原、被告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对岩子田进行了划分，并对通行道路及围墙的修建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只是没有形成书面协议；2、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2018年正月村委会对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并且对岩子田进行了分割；3、田土调换协议书1份，拟证明被告在修建房屋时，为了方便公路通行与本村村民刘满让进行田土调换的事实；4、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1份，拟证明岩子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于1997年9月3日登记在刘寿让名下；5、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份，拟证明沙子田也就是本案争议的岩子田登记在被告名下，在该经营权证未被撤销之前，岩子田是由被告经营使用。本院依职权进行了现场勘验，制作勘验笔录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武付春提交的证据中被告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1，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对双方约定岩子田共用的事实无争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证据2，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两位被调查人均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询问，但原、被告对双方在2016年5月16日协议约定岩子田共用的事实无争议，且原、被告在庭审中都认可双方对岩子田土地进行约定的初衷是为了通行方便，故对该调查笔录中有关该几项事实的内容予以采信。该调查笔录中涉及的其他内容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3、证据3、4，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及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中再予以阐明；4、证据5为录音资料，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形式不合法，没有经过被录音人的同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8条的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的录音资料虽未经被录音人同意，但是该证据的取得没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结合该录音资料的内容与被告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可以确定被录音人的身份是被告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所涉及的村干部杨小雄，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5、证据6，该证据为书证的照片，但原告未提交书证原件予以核对，对该证据中与被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一致的内容予以采信，不一致的内容不予采信。对刘寿让提交的证据中原告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1，系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原告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杨小雄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杨小雄未到现场进行调解，故村委会出具的该证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有所不符。原告提交的刘兴福的调查笔录中杨兴福在回答原告代理人“现在刘寿让将围墙修到江坎岩子田上，武付春向你村反映过吗？”的这一问题时，回答“反映过多次，但是我村里无法解决，建议通过法律程序，按协议书办事”，这一内容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有所不符。而被告提交的刘兴福的调查笔录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达成了补充协议及对2016年5月16日的协议进行了变更。被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原、被告另行达成协议对岩子田进行了分割。故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证据2，被调查人刘兴福虽在该调查笔录中陈述“当时我们邀请了武付春及女儿刘小易和刘寿让及妻子向菊青到场”、“我们村干部将6分岩子田每家分一半，靠近刘寿让这边有3分给刘寿让”，但该调查笔录的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村干部分割岩子田的行为得到了原、被告的认可，是原、被告协商一致的结果，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3、证据3与本案不具关联性；4、证据4、5，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及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中再予以阐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武付春的配偶刘长让与被告刘寿让系同胞兄弟，溆浦县双井镇水口村村民委员会将大秧田（又名：太阳田、大阳田）发包给原、被告家庭承包经营，其中原告占1.36亩，被告占1.25亩，承包期限为1997年10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2016年之前，大秧田全部由被告耕种。2016年5月6日，因被告需要修建房屋想与原告互换土地，原告不同意，后经村委会调解，原、被告对双方承包的大秧田的土地位置以抓阄的方式重新确定，但是面积不变。通过抓阄，原、被告互换了土地，双方达成书面协议，协议约定：刘寿让拣得靠和长屋边，武付春拣得靠湘东田边，以丈量划分为准；江坎岩子田（又名：沙子田）不分，武付春、刘寿让平均共用。原、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名，村委会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未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协议书中对岩子田进行约定的目的是为了通行便利。2016年9月，原告将互换后的1.36亩大秧田卖给同村村民刘兴禄。2018年农历正月，因刘兴禄不同意被告修建围墙，刘兴禄与被告发生纠纷，经村委会调解及原告参与调解，纠纷依然无法得到解决，最后导致原告返还刘兴禄卖地款，刘兴禄返还原告土地。原告认为被告在岩子田修建围墙的行为违背了协议书内容，因此与被告发生矛盾。另查明，岩子田为基本农田，贯穿大秧田沿河一线，面积为0.6亩，岩子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共有人为刘寿让、向菊青、刘小利、刘小平、向刚、刘克英（系刘长让与刘寿让父亲），承包期限为1997年10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经现场勘验，被告修建围墙后留出的通行通道最窄处为1.2米，被告修建围墙及留出现有通行通道后，原告大秧田对应一线岩子田剩余的面积约为0.31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在岩子田上修建围墙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二、被告在岩子田上修建围墙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物权；三、被告在岩子田上修建围墙的行为是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被告在岩子田上修建围墙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的问题。原、被告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江坎岩子田不分，武付春、刘寿让平均共用”，现原、被告就该约定的理解产生争议。原告主张该约定是对岩子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进行了重新确认，“平均”就是对岩子田的权属进行平均划分，原告应享有二分之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在使用上为共同共用。被告主张该约定没有对岩子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进行重新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以登记为准，“平均共用”是允许原告共用被告拥有承包经营权的岩子田，但面积不能超过50%。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不予认可，而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在2016年5月16日签订协议书后对岩子田的权属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原、被告对岩子田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的争议应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前置处理，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用益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原、被告对双方约定岩子田共同使用没有争议，但原告认为共用方式应为共同共用，被告认为应按照平均面积使用。协议书的原文表述为“平均共用”，“平均”一词使用在“共用”一词的前面，修饰“共用”。根据现代汉语词典有关“平均”一词的释义：1、把总数按份均匀计算；2、没有轻重或多少的区别。故本案协议书中“平均”一词应理解为是对“共用”这一使用权的份额进行划分。经本院现场勘验，被告修建围墙及留出现有通行通道后，岩子田所剩面积约为0.31亩，没有超出岩子田的平均份额。原、被告对土地使用方式没有做出约定，故被告在岩子田上修建围墙没有违背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原告以被告违背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拆除修建在岩子田上的围墙，恢复岩子田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二、被告在岩子田上修建围墙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物权的问题。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拆除修建在岩子田上的围墙，恢复岩子田的原状，虽然原告一直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被告承担上述违约责任，但本案协议书并未对双方在岩子田上修建围墙需要承担拆除、恢复原状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而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均是物权保护的重要方法，是物权请求权的一种，更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围墙，恢复岩子田的原状的前提应是原告享有岩子田的排他性物权。就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享有被告修建围墙所占土地的相关物权，故不能认定被告在岩子田上修建围墙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被告需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拆除修建在岩子田上的围墙，恢复岩子田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三、被告在岩子田上修建围墙的行为是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依据被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登记，本案岩子田为基本农田，我国实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虽然就现有证据来看，本案被告在其承包经营的岩子田修建围墙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对基本农田造成了破坏。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占用基本农田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从事其他活动破坏基本农田，毁坏种植条件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治理，恢复原种植条件，处占用基本农田的耕地开垦费1倍以上2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负有对未经依法批准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破坏基本农田的行为进行认定和处理的职权。故对本案被告在岩子田上修建围墙的行为是否属于上述两种行为这一事实的认定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人民法院应当避免通过司法程序代行行政职权而直接认定和处理。原告可就其主张的事实要求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处理。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原告的配偶与被告系同胞兄弟，本案纠纷实质上来源于家庭矛盾，而诉讼并不是解决家庭矛盾的最佳途径，其无法修复原、被告因诉讼而恶化的家庭关系。“六尺巷”的故事自古流传至今，成就了一段佳话。本院希望原、被告能在互敬互爱、互谦互让的基础上协商解决矛盾，“让他三尺又何妨”。综上所述，对原告武付春要求被告刘寿让拆除修建在岩子田上的围墙，恢复岩子田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武付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武付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昱谦人民陪审员  李珍华人民陪审员  谌贻求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田力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