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11行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建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松，湖南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刘玲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湘，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争光，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 负责人：欧德忠，该公司党支部书记。 上诉人金建民因诉被上诉人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永州市人社局）特殊工种提前退休行政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作出的（2019）湘1102行初166号行政判决，于2019年9月6日向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收到一审移送的案卷并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曾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姬、王焕江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金建民于1982年12月被双牌县刨花板厂招为工人，1983年8月至1988年7月期间在该厂从事拌胶工。1988年7月调入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工作，先后从事电工、门卫、汽车维修，汽车电瓶维修等工作，其中1990年、1992年、1993年、1994年、2001年、2002年、2003年从事汽车修理、电工电瓶维修工作7年，2007年因企业改制后下岗。2016年11月13日，原告到永州市信访局反映要求被告为其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2017年1月10日，被告作出永人社信字［2017］1号《金建民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书面答复原告所在单位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属于外经贸行业。原告虽有从事汽车修理及电工等工作经历，但外经贸行业的特殊工种目录中没有汽车修理及电工这两个工种。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的规定，企业职工申报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只能按本行业的特殊工种目录执行，不能跨行业执行其他行业的特殊工种目录。原告不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原告对信访答复不服，于2017年2月16日向永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查。2017年3月21日，永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永政信复查字［2017］03号《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维持了被告作出永人社信字［2017］1号《金建民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原告对永政信复查字［2017］03号《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政府申请复核，湖南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湘政信复核字［2017］20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维持了永政信复查字［2017］03号《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2019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特殊工种退休申请书》，被告审查后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关于金建民同志申请办理特殊工种退休的行政决定》，认定原告不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条件，不能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手续。原告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金建民填报的《永州市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核表》、永州市人社局给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的《关于提前退休档案审核意见》、金建民提交的《特殊工种退休申请书》、永州市人社局给湖南宗元律师事务所的《关于的答复》、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湖南省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湖南省永州市粮运车队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国民经济行业分类的目次；招工政治审查表、湖南省企业职工工资情况清理表、调动工资审批表、调动工作工资关系证明等、永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永人社信字［2017］1号《金建民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永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的永政信复查字［2017］03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湘政信复核字［2017］20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金建民同志递交《特殊工种退休申请书》的回执、《关于金建民同志申请办理特殊工种退休的行政决定》的邮政快递单。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作出的《关于金建民同志申请办理特殊工种退休的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是否充分、处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原劳动人事部劳人护（1985）6号《关于改由各主管部门审批提前退休工种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工人，无论现在或过去从事这类工作，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均可以按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办理退休：（1）从事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作累计满10年的；（2）从事井下高温工作累计满9年的；（3）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累计满8年的。”同时，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湘劳社政字［2005］18号《关于加强全省企业职工提前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湘劳社函［2010］19号《关于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复函》等文件也明确规定，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必须严格按照国家主管部门公布的目录执行，没有列入特殊工种目录的不得违规办理提前退休，不得跨行业执行特殊工种目录办理提前退休。本案中，原告于1983年8月至1988年7月期间，在双牌县刨花板厂从事拌胶工，属于从事有害身体健康的工种，该期间符合特殊工种的认定条件。根据原对外经济贸易部（88）外经贸人护字第567号《关于提前退休工种问题的批复》明确的外经贸行业特殊工种没有原告在外经贸系统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从事的电工、门卫、汽车电瓶维修等工种，原告在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从事的工种均不属于特殊工种。综上，原告从事特殊工种的累计时间只有5年，没有达到国家规定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种累计满8年的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原告申请提前退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在收到原告要求办理提前退休的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对原告作出《关于金建民同志申请办理特殊工种退休的行政决定》，认定原告不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条件，不予办理提前退休手续，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金建民负担。 上诉人金建民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违法，应当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将金建民所在单位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认定为外经贸行业，将同样是从事汽车运输工作的“湖南省永州市粮运车队”、“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认定为交通运输行业，从而导致错误的判决，应当依法改判。2、一审判决违反了《宪法》第三十三条“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和《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平等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的规定，同样开车、修车，在“湖南省永州市粮运车队”、“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工作可以按交通运输行业的特殊工种提前退休，而金建民在“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工作就不能按交通运输行业的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撤销被上诉人永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关于金建民同志申请办理特殊工种退休的行政决定》，并责令永州市人社局在一个月内为金建民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手续，为金建民核发自2016年11月20日起的养老保险金。庭审询问中，金建民提出要求按《劳动部关于同意将天津交通运输企业汽车维修漆工等五种工种列为提前退休工种的批复》中的“汽车蓄电池维修工”工种执行。另上诉人陈述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原主管部门为原零陵地区对外经济贸易管委会，后变更为原永州市外经贸委，2015年主管部门变更为永州市商务和粮食局，2019年1月主管部门变更为永州市商务局。 被上诉人永州市人社局辩称，1、上诉人金建民1982年12月在双牌县刨花厂招工参加工作，1983年8月至1988年7月在该厂从事拌胶工，1988年7月调入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工作，先后从事电工、门卫、汽车维修、汽车电瓶维修等工作，2007年企业改制后下岗。国家原对外经济贸易部（88）外经贸人护字第567号《关于提前退休工种问题的批复》规定的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中没有电工、门卫、汽车修理、汽车电瓶维修这四个工种。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湘劳社政字［2005］18号《关于加强全省企业职工提前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申报办理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只能按照本行业的特殊工种目录执行，不能跨行业执行其他行业的特殊工种目录。本案中，上诉人金建民所在单位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属于外贸行业，其在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从事电工、门卫、汽车修理、汽车电瓶维修等工作，均不在外经贸行业执行的《关于提前退休工种问题的批复》规定的提前退休特殊工种目录内。2、《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草案）》规定：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工人，无论是现在从事这类工作或曾经从事过这类工作，都需要具备以下条件之一，才能按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办理退休：（1）从事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作累计满10年的；（2）从事井下高温工作累计满9年的；（3）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累计满8年的。上诉人在双牌县刨花板厂从事拌胶工，属有毒有害工种，但工作年限只有5年，没有达到国家规定是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累计满8年才能办理提前退休的年限要求。因此，上诉人不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不能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手续。 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金建民的湖南省企业职工工资升级审批表等原始档案材料载明：1990年金建民在原零陵外运支公司（即原湖南省对外贸易运输公司零陵外运支公司，主管部门：中国对外贸易运输总公司湖南省（集团）公司）从事汽车修理；1992年、1993年、1994年金建民在原湖南外运零陵地区公司（主管部门：中国对外贸易运输总公司湖南分公司）从事电工；1996年、1997年在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主管部门：中国外运公司湖南分公司）分别从事门卫、贸易；1998年至2000年在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主管部门：中国外运公司湖南分公司），工种栏为空白；2001、2002、2003年在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主管部门：中国外运公司湖南分公司）分别从事电工、汽车修理、电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金建民所在工作单位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所属行业及主管部门；上诉人金建民申请按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是按《对外经济贸易部关于提前退休工种问题的批复》中的特殊工种目录执行，还是按交通运输行业的特殊工种目录执行。 一、我国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政策产生于计划经济时期。根据原国家劳动总局1978年7月11日作出的《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草案）》的规定，特殊工种的范围和名称经国家劳动总局同意后实行。1985年3月4日，原劳动人事部作出劳人护（1985）6号《关于改由各主管部门审批提前退休工种的通知》，决定将目前由劳动人事部统一审批的提前退休工种，改为分别由国务院各有关主管部门审批。1988年1月11日，原对外经济贸易部收悉（87）湘经贸劳字第059号文件就作出了（88）外经贸人护字第567号《关于提前退休工种问题的批复》，明确了外经贸行业的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范围。另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对特殊工种的认定须以职工原始档案的记载为依据。本案中，金建民的湖南省企业职工工资升级审批表等原始档案资料载明：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原湖南省对外贸易运输公司零陵外运支公司、原湖南外运零陵地区公司）主管部门是中国对外贸易运输总公司湖南省（集团）公司即中国外运公司湖南分公司。金建民1990年填写的《湖南省国营企业职工增加（转）一级标准工资审批表》及1991年填写的《湖南省企业职工工资升级审批表》工资等级一栏都是按照外企工序的工资标准执行。上诉人认可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原主管部门为原零陵地区对外经济贸易管委会，后变更为原永州市外经贸委，由此可证实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属外经贸系统主管下的外经贸企业。2015年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的主管部门变更为永州市商务和粮食局，后又变更为永州市商务局，并未改变其属外经贸行业的性质。综上，从金建民原始档案记载和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不同时期名称及主管部门来分析，被上诉人永州市人社局认定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属外经贸行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金建民同志申请办理特殊工种退休的行政决定》，并未对湖南省永州市粮运车队、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行业及执行特殊工种目录进行确认。上诉人金建民提出“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是从事交通运输的企业，属于交通运输行业。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将同样是从事汽车运输工作的湖南省永州市粮运车队、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认定为交通运输行业，而将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认定为外经贸行业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1999年按照国务院的要求，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印发了劳社部发[1999]8号《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要求加强对特殊工种的管理，特殊工种名录仍按原劳动部和有关行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执行。不批准新的特殊工种，国家也不再新开提前退休政策口子。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湘劳社函[2010]19号《关于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复函》亦明确规定，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必须严格按国家主管部门公布的目录执行。没有列入特殊工种目录的不得违规办理提前退休，不得跨行业执行特殊工种目录办理提前退休。如前所述，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属外经贸行为，应按原对外经济贸易部（88）外经贸人护字第567号《关于提前退休工种问题的批复》特殊工种目录执行。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职工金建民1990年、2002年在该单位从事的汽车修理和1992年、1993年、1994年、2001年、2003年在该单位从事的电工，根据（88）外经贸人护字第567号《关于提前退休工种问题的批复》，其特殊工种目录中没有电工、汽车修理的工种。上诉人金建民认为其从事的“电工”就是《劳动部关于同意将天津交通运输企业汽车维修漆工等五种工种列为提前退休工种的批复》中规定特殊工种“汽车蓄电池维修工”，要求参照执行，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是2015年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主管部门由原永州市外经贸委变更为永州市商务和粮食局，后又变更为永州市商务局。该主管部门变动，并不影响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仍按原对外经济贸易部《关于提前退休工种问题的批复》的特殊工种目录执行。且无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规定，因主管部门变动湖南省外运公司永州市公司就可以参照其他行业的特殊工种的目录执行。二是金建民提交的原始档案资料并未记载其从事的电工、汽车修理属于汽车蓄电池维修工。 三、《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草案）》规定：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工人，无论是现在从事这类工作或曾经从事过这类工作，都需要具备以下条件之一，才能按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办理退休：(1)从事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作累计满10年的；(2)从事井下高温工作累计满9年的；(3)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累计满8年的。上诉人金建民在双牌县刨花板厂从事拌胶工，属有毒有害工种，但工作年限只有5年，没有达到国家规定是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累计满8年才能办理提前退休的年限要求。因此，上诉人不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不能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手续。被上诉人在收到金建民要求办理提前退休的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对金建民作出《关于金建民同志申请办理特殊工种退休的行政决定》，认定金建民不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条件，不予办理提前退休手续，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辉 审判员 陈 姬 审判员 王焕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恒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