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克召，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湾仔码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三元里大道499-523号伍福服装城3楼B区56号房。法定代表人：何伟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俄，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强，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强，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翟克召、广州湾仔码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伟强、何国强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克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翟克召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欠据由湾仔公司的财务何爱贞出具及加盖公章，结合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拖欠翟克召货款69560元的事实。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违反公章使用管理规定，并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对此未作深入调查，认定事实错误。湾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翟克召诉讼请求。2.翟克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翟克召所持《欠据》非湾仔公司加盖公章。《欠据》上所加盖的“广州市湾仔码头餐饮有限公司”公章，经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不是湾仔公司的公章。湾仔公司及何伟强、何国强均承认确实与翟克召之间有过买卖关系，但否认与翟克召有过对账，不认可其起诉的货款金额。二、翟克召前后表述不一。翟克召所提起的民事起诉状明确其主张的货款分别为2017年5月33980元，2017年6月份35580元，共计货款金额69560元。但是翟克召在庭审中申请证人黎某作证，证人黎某在庭审作证过程中却表示翟克召货款形成时间为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这与翟克召民事起诉状所主张的货款形成时间明显不一致。三、翟克召负有举证证明具体欠款金额的责任。湾仔公司认可与翟克召之间曾有买卖关系，双方之间有货款尚未结清，翟克召对其诉讼主张负有完全的举证责任。四、湾仔公司未自认欠款3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湾仔公司未自认拖欠翟克召货款30000元，仅在庭审中作出表示如果是30000元以下，可以考虑调解事宣。事实上，湾仔公司在庭审中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认可湾仔公司、翟克召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也强调湾仔公司、翟克召之间一直没有进行结算，既然没结算，何来确实欠款30000元的结论。何伟强、何国强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翟克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立即支付翟克召拖欠的货款6956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诉讼费由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克召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欠据一张：“5月：33980.6月：35580.湾仔码头货款未付款.日期：2017年6月28日.财务”，翟克召诉称手写部分为湾仔公司财务人员所写；二、何国强清理店铺的照片，拟证明是何国强让财务出具欠条；三、报警回执，拟证明其于2018年11月17日到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白云派出所报案；四、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拟证明涉案字据为何爱贞书写；五、证人黎某证言，拟证明欠据是湾仔公司财务提供给翟克召的。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对上述证据的共同质证意见为：欠据不具有真实性，签名者不是湾仔公司财务，公章真实性也不确认，所欠货款也不能简单地对数字相加，故不承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照片人员确实是何国强，但不能证明翟克召陈述的内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何国强、何伟强不应承担责任，对湾仔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完成出资，且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正常。一审法院对翟克召证据认定如下：一、欠据，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提出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检材字据上“广州市湾仔码头餐饮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委托方指定的样本上同名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翟克召主张欠据确实由湾仔公司财务出具，但没有提交送货单或账本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照片及报警回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真实性。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翟克召无法证实通话者身份，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证人黎某证言，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配送货物关系。翟克召以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应偿还货款及相应利息为由，于2017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程序。双方确认翟克召于2017年2月左右向广州市湾仔码头餐饮有限公司配送食材，并约定由每月15日结算上一月货款。该公司现更名为湾仔公司，股东仍为本案何伟强及何国强。双方存在货款未结清情况，翟克召主张为69560元，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对此不予认可。湾仔公司预付涉案司法鉴定费用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翟克召提交的欠据所载公司现更名为湾仔公司，股东仍为本案何伟强及何国强。且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确认与翟克召存在配送食材服务的经济往来，并确认双方存在货款未结清情况，湾仔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独立资产承担法律责任，现没有证据证明何伟强、何国强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形，故何伟强、何国强不承担还款责任。现翟克召主张尚欠货款69560元，并提交欠据、照片、电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但根据涉案司法鉴定报告书，欠据上公章并非湾仔公司提供的印章，现翟克召未能举证证明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存在使用其他印章的行为，亦没有送货单或账本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翟克召主张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尚欠货款69560元不予支持。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于第一次开庭审理中自述尚欠货款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湾仔公司应向翟克召支付货款30000元。翟克召另主张湾仔公司、何伟强、何国强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双方并未对欠款进行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中关于罚息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即湾仔公司应以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向翟克召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湾仔码头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翟克召支付货款30000元。二、广州湾仔码头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翟克召支付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司法鉴定费3800元，由翟克召负担，翟克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广州湾仔码头贸易有限公司。四、驳回翟克召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翟克召负担877元，由广州湾仔码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62元。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翟克召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78号案相关案卷材料，拟证实：1.湾仔公司在2017年6月餐厅歇业之前，与黎某等人存在食材供应买卖合同关系；2.经供应商追讨，湾仔公司委托经办人何爱贞（财务）在2017年6月27日向黎某等人出具欠据；3.欠据和大量送货单均由湾仔公司经办人何爱贞亲笔签名，相互印证；4.湾仔公司在出具给供应商的欠据上使用同一印章，供应商无能力辨别真伪，该印章具有公信力，湾仔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关法律责任；5.湾仔公司与黎某在上述778号案中达成和解，确认其拖欠供应商货款的事实。湾仔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根据上述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78号案相关案卷材料，黎某起诉的依据为一份显示由湾仔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欠据，其上盖有公司印章。该案中，湾仔公司否认欠款事实及申请对上述印章是否其司备案印章进行鉴定。后黎某与湾仔公司经协商达成和解意见，以10000元货款结束该案纠纷，并当庭转账支付该款。黎某随后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一审中，湾仔公司表示双方之间确实存在食材供应配送服务，翟克召主要提供肉类，湾仔公司确实拖欠翟克召货款30000元，双方一直没有进行结算，翟克召私刻印章并制作欠据。另查，一审中黎某到庭作证，其表示，欠据由湾仔公司财务提供给翟克召，当时我与翟克召在现场。湾仔公司也开具过同样的欠据给我。二审中，湾仔公司表示翟克召所称的“何爱贞”应为“何爱珍”，是何伟强、何国强的侄女，并非公司员工。本院认为，本案中，翟克召以其向湾仔公司供货为由主张湾仔公司支付相应对价，湾仔公司确认双方存在交易关系及欠付翟克召货款3000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成立。二审中，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翟克召向湾仔公司主张涉案欠据项下货款69560元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翟克召主张湾仔公司拖欠其货款，为此翟克召提交了欠据等一系列证据予以举证。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翟克召提交的欠据上财务人员落款处有“何**”的签字，翟克召主张系湾仔公司财务人员“何爱贞”所签，湾仔公司二审庭审中则表示翟克召所称的“何爱贞”应为“何爱珍”，是何伟强、何国强的侄女，并非公司员工。虽然该签字字迹较难辨认，但从双方就交易过程的陈述看，确实存在“何爱贞”或“何爱珍”这一身份的人员，欠据上的签字并非凭空捏造。第二，根据另案【（2019）粤0103民初778号】卷宗材料，该案原告黎某同样依据有“何爱贞”签字字样的欠据向湾仔公司主张货款，湾仔公司与黎某在该案中达成和解，确认其拖欠供应商货款。黎某在本案一审中亦出庭作证，其表示，黎某与翟克召同时在场向湾仔公司追讨货款，本案欠据系由湾仔公司财务提供，当时黎某也收到同样的欠据。本院认为，一方面，湾仔公司确认其与翟克召之间存在买卖交易关系，其在一审答辩、庭审时均确认拖欠翟克召货款的事实。另一方面，本案案情与（2019）粤0103民初778号案相类似，两案主要证据同样是有“何爱贞”签字及盖有“广州市湾仔码头餐饮有限公司”印章的欠据，湾仔公司在两案中同样确认了拖欠货款的事实。综上，虽然欠据上的“广州市湾仔码头餐饮有限公司”印章与湾仔公司备案印章不符，但翟克召的主张与黎某的陈述，以及另案的事实相互印证，而且双方供货、结算、追讨货款的过程亦符合一般餐饮货物小额交易的习惯。在无证据显示翟克召与黎某存在串通的情形下，欠据上使用的印章是否为湾仔公司备案印章，并不足以否定欠据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采信翟克召的举证，认定湾仔公司拖欠货款69560元，湾仔公司应向翟克召偿还货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向翟克召支付利息。由于欠据上“广州市湾仔码头餐饮有限公司”印章的鉴定结果不足以推翻本院对该欠据效力认定的结果，该鉴定费用应由湾仔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翟克召的上诉请求成立，湾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4131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4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湾仔码头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翟克召支付货款69560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4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湾仔码头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翟克召支付利息（以695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上诉人广州湾仔码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上诉人广州湾仔码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