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波，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威，江苏法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中美，女，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洲，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华，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成波因与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成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刘成波与王某运输关系结束后，王某发生的交通事故。而一审法院仍基于运输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刘成波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与王某一起为上诉人刘成波运输粮食的证人伍某、孙某1在庭审中陈述，他们当天一起运输粮食下午四点多到吕良码头，粮食下完离开现场。可以证明王某的运输义务已经结束，而王某发生交通事故时间是晚上7点10分，已经离王某为上诉人刘成波运输货物结束有2各多小时的时间，且事故发生的地点并非是其回家路上，而是去别的地方。一审法院基于运输合同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无权再向上诉人刘成波索要任何赔偿或补偿。王某的交通事故发生几天后，2018年10月29日双方就王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事件，达成《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生效，对双方均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是由上诉人刘成波补偿被上诉人王海洲人民币叁万元整，补偿是上诉人刘成波基于人道主义给付钱款，而不是法律上应承担责任的赔偿。另协议书表述到：“后具体以公安部门处理事故决定书为准，该刘成波担责的比例计算，扣除原补偿金叁万元”。该条款明确的意思表示是由公安机关确定上诉人在王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是否承担责任，双方在该协议书上对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确定的主体是代表公权利，具有公正力的“公安部门”，而最终公安机关处理王某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案件中，并没有确定上诉人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书的两个条款履行内容全部实现，在没有被确认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无权再向上诉人刘成波要求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书不应要求上诉人刘成波再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主张的赔偿标准认定错误，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一审中，上诉人刘成波提供金湖县村民居委会出具的王某、罗中美承包农田的证明，王海洲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以及证人证言均能够证明王某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金湖县，长期在家务农，有时候去种植苗圃、运输粮食均是长期从事农业与农业有关的工作，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赔偿数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辩称：一、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主张上诉人刘成波与其亲属王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虽然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但就一审确定的双方之间形成的运输合同关系，因王某没有驾驶资质。且王某驾驶的拖拉机也是由上诉人刘成波向他人所借，从事的运输工作也是由上诉人刘成波安排，故上诉人刘成波存在选任上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刘成波承担的责任较轻。但由于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对判决没有提起上诉，故服从一审判决。上诉人刘成波认为，其基于运输合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二、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并没有免除上诉人刘成波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刘成波给付的3万元为补偿款，并不能就此免除上诉人刘成波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刘成波认为该调解协议书已经免除其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受害人的赔偿标准，根据生效判决及上诉人刘成波在一审中申请的到庭证人，均可以证实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县城的事实，虽然受害人家中有农田，平时也在家做一些事情，但基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县城，且时间已远远超过一年之久。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认本案损失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刘成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向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462671元；二、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某生于1960年2月12日，罗中美系死者王某的妻子，王海洲系死者王某的儿子。2018年10月23日19时许，杨守华驾驶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淮金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金湖县淮金线与爱特福大道交叉路口，与由东向西王某驾驶的手扶拖拉机相撞，致王某受伤，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王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杨守华补偿罗中美、王海洲23800元。该事故经两级法院审理，已作出生效判决，认定王某与杨守华负同等责任；罗中美、王海洲因亲属遭遇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交通费2000元，合计1007342元；并判决相关保险公司赔偿罗中美、王海洲因该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558671元。2018年10月29日，王海洲与刘成波订立调解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交通事故造成王某于2018年10月23日晚死亡，经亲戚朋友在场，双方协议，由刘成波补偿王海洲人民币叁万元整。后具体以公安部门处理事故决定书为准，该刘成波担责的比例计算扣除原补偿金叁万元。”原审原告已收到该协议约定的30000元。王某驾驶的手扶拖拉机系向他人所借；王某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许可。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王某与原审被告刘成波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原审原告主张王某与刘成波之间是雇佣关系，原审被告刘成波主张是运输合同关系。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没有证据可以直接证明王某与刘成波之间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雇佣关系。根据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及相关证人证言，王某与刘成波有较稳定的劳务关系，王某在刘成波需要时向刘成波提供劳务，包括载花草、厂房浇花等工作；庭审中，刘成波自认王某近几年均为其运送过粮食；证人伍某、孙某2均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当日，伍某、孙某2与王某一起为刘成波运输粮食并按次给付报酬，故综合其他情况可以确定其为刘成波提供运输服务为运输合同关系。2、王某的死亡应按什么标准计算损失。根据本案证人证言及第三人陈述，可以确认王某在从事农业生产的同时，还从事其他劳务工作，其收入不能按纯农民标准计算；法院审理交通事故纠纷时，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其损失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已作出生效判决，故本案处理王某损失时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刘成波选任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的王某从事粮食运输工作，致王某在运输粮食的过程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刘成波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某无照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致自己死亡，其本人也有较大过错，应当减轻刘成波的责任，法院酌定减轻70%。因王某死亡给本案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失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为1007342元，并判决相关保险公司赔偿558671元，杨守华补偿23800元，故剩余损失为424871元，由原审被告刘成波赔偿127461.3元，扣除已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97461.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原审被告刘成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赔偿原审原告罗中美、王海洲各项损失97461.3元；二、驳回原审原告罗中美、王海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0元，减半收取4120元，诉讼保全费2870元，合计6990元，由原审原告罗中美、王海洲负担5518元，原审被告刘成波负担1472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与上诉人刘成波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是否适当；二、依据王海洲与上诉人刘成波订立调解协议书，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是否有要求上诉人刘成波再承担责任的权利；三、一审法院确定处理王某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刘成波在一审法院提供证人龚某、伍某、孙某2出庭作证。龚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王某生前居住于金湖县金北镇（现金湖县人民政府金北街道办事处），有时居住于县城；王某主要从事农田种植，也为种田大户做工。伍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王某县城、乡下两边住；交通事故发生的当天，王某与证人伍某、孙某2为刘成波运输粮食，粮食运到吕良码头后，刘成波叫王某先货，下完货后刘成波让王某先走，王某除了当天为刘成波拖粮食，之前还为刘成波做过事；王某主要从事农田种植，也为大户做工。孙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王某发生交通事故当天是为刘成波运输粮食；王某的土地未流转；王某居住于金北。伍某、孙某2还证明粮食运到指定地点后，上诉人刘成波安排王某先走，王某坚持等伍某、孙某2下完粮食一起走。结合上诉人刘成波在二审陈述：“农忙的时候给我拖拖运输，其他有的时候会在田里做做杂事，他老婆偶尔也会烧饭”。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定王某是根据作为用工方的上诉人刘成波的指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是向上诉人刘成波提供劳务一方，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将双方确定为运输合同关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认为，王某在为上诉人刘成波提供劳务过程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上诉人刘成波选任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的王某从事粮食运输工作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上诉人刘成波主张事故发生的地点并非是其回家路上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主张王某是在归还借用手扶拖拉机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刘成波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现在二审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事故发生后，从双方订立调解协议的主要主要内容看：双方约定由上诉人刘成波补偿被上诉人王海洲人民币30000元整，但同时约定具体以公安部门处理事故决定书为准，该上诉人刘成波担责的比例计算扣除原补偿金叁万元。本院认为，公安部门仅是对王某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作出相应的认定，并未对王某与上诉人刘成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中应承担的责任作出认定，且该协议中被上诉人王海洲也未明确放弃对上诉人刘成波因劳务关系产生的责任追究。故上诉人刘成波主张其已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罗中美、王海洲无权向其索要任何赔偿或补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对王某的死亡后相应损失计算标准，已作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确定。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王某在从事农业生产的同时，还从事其他劳务工作，其收入不仅来源于农村，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确定王某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刘成波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虽对王某与上诉人刘成波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作出的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该错误并未影响到本案的判决结果。故上诉人刘成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237元，由上诉人刘成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季明丽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