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赟，女，汉族，1994年3月14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叶，广东尚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康，广东尚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昂威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大发路龙壁工业区17栋4楼401。法定代表人：肖云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闯，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深圳市昂威安科技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黄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并非系竞业限制的适用主体。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被上诉人，从事产品开发工作，即在公开的亚马逊网上搜索畅销产品提供给被上诉人选择是否上架售卖。上诉人任职岗位在被上诉人处属普通岗位，在社会劳动力市场中属非常普遍的就业岗位。上诉人在工作中并未接触到被上诉人不为公众所知悉、能带来经济利益且经被上诉人采取保密措施的商业秘密，上诉人系依赖自身的职业经历所掌握的行业知识和经验为被上诉人提供工作，并不基于被上诉人所谓属商业秘密的经营信息或技术从事工作。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竞业限制的适用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上诉人并非系上诉人的高级高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且未掌握被上诉人的商业秘密，故上诉人并非系竞业限制的适用主体。被上诉人利用强势地位要求所有员工与其签订竞业限制协议，违反了劳动法设立竞业限制的初衷，直接侵犯了绝大多数劳动者的劳动自由权、就业权和生存权，这是违反劳动法规定的。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立法精神、社会劳动力市场现状，上诉人并非系竞业限制的适用主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竞业限制约定是无效的。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任职期间从事了第二职业（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从事第二职业），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可依据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规定进行处理，而不能违背法律规定简单粗暴地套用竞业限制的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竞业限制约定并未约定违约金。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双方并未约定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而双方在《员工保密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违反保密义务违约金，是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的。3、上诉人未违反保密义务，也未造成被上诉人任何损失。上诉人未违反双方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约定的保密义务，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违反了保密义务，更谈不上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4、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用人单位利用强势地位随意约定畸高的竞业限制违约金，是恶意扰乱社会劳动力市场的行为。如果用人单位约定的违约金畸高，应当考量劳动者在职期间的工资收入、违反竞业限制的丰观恶意和程度、用人单位已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及因违反竞业限制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违约金进行酌情调整。事实上，上诉人入职才一个星期就被被上诉人以莫须有的理由辞退，上诉人每月工资仅有2200元。上诉人注册的方格瑞公司并在亚马逊平台注册账户是为了就业方便，因为在电商行业中，一家企业以法人机构只能在亚马逊平台注册一个账户，企业为了能有更多的账户销售产品，就会鼓励产品开发员以个人身份资料注册公司并在亚马逊平台注册账户供企业使用，行业中也常有个人注册公司并在亚马逊平台注册账户并提供给电商使用的买卖交易行为。上诉人的亚马逊账户是提供给上诉人的同学使用，销售的产品（箱包）与被上诉人在亚马逊网上销售的产品（美妆）根据不存在竞争关系。上诉人被辞退后，被上诉人也未要求上诉人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被上诉人至今也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经济补偿，这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滥用竞业限制的行为。被上诉人深圳市昂威安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是不遵守竞业限制、保密义务的惯犯。上诉人于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就职于深圳市魅绅科技有限公司，岗位为产品开发组长。而深圳市魅绅科技有限公司的主要经营项目为网上从事化妆品、电子产品、集成电路产品、日用百货的销售。该公司也是一家跨境电商公司，主要在海外亚马逊经营销售商品，上诉人在深圳市魅绅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便开设了亚马逊商铺，并销售与深圳市魅绅科技有限公司类别相同的商品。上述情况说明上诉人在深圳市魅绅科技有限公司在职期间就已经开始违反竞业限制规定，擅自经营与深圳市魅绅科技有限公司相同的亚马逊商铺，并销售相同的商品。在充××了深圳市魅绅科技有限公司产品情况后，上诉人选择了离职，入职被上诉人公司。上诉人选择被上诉人公司的主要原因是要开拓自己店铺的产品类别，丰富亚马逊店铺的商品种类，但不幸被被上诉人发现。以上情况说明，上诉人违反竞业限制规定已经不是第一次，主观恶性明显。二、上诉人不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在劳动仲裁及一审阶段，上诉人仍辩称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但在大量的证据面前，上诉人上诉状中终于承认了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有在实际经营，并在亚马逊注册了账号，但却又辩称该亚马逊账号提供给其同学使用。上诉人在另案申请劳动仲裁的案件中，上诉人声称其每个月工资为7000元，而在本案的上诉状中又声称仅有2200元。产品开发人员是被上诉人最重要部门人员之一，上诉人理应遵守保密协议、竞业限制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一家跨境电商公司，其主要经营项目是通过海外亚马逊销售商品，公司的主要竞争力便体现在商品的独创性上。而上诉人的岗位为产品开发专员，其主要的工作职责就是开发新产品，保证产品具有竞争力。开发一款产品需要设计、开模、生产，而产品的设计方案等都是公司的重要商业秘密，这些一手的信息需要严格保密。若方案泄漏，导致其他跨境电商生产出与被上诉人相同或相似的商品，将会给公司造成严重报失。上诉人是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通过被上诉人的工作电脑，登陆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的亚马逊店铺进行刷单，这种行为也再一次说明上诉人需要受到竞业限制的约束，否则会给用人单位造成严重的损失。保密义务与竞业限制的关系是统一而非独立的。保密义务与竞业限制不是独立的两个制度，是不能够割裂开的。上诉人故意混淆竞业限制违约金与保密义务之间的关系，试图逃避责任。承担竞业限制违约金并不以造成实际损失为前提。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时就已经给公司造成了无形的损失，并且损失往往难从估量。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深圳市昂威安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深龙劳人仲（坂田）案[2018]1595号仲裁裁决书；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原告公司，工作岗位为产品开发专员，双方签订期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1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及《员工保密协议》。《劳动合同》第十三条第6项约定，双方另行签订的岗位协议、培训协议、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等与劳动合同相关的协议是本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如被告违反双方签订的上述相关协议，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员工保密协议》中约定商业秘密包括技术信息、专有技术、经营信息（有关原告在所有电商平台经营的市场行销策略、货源情报、定价政策、不公开的财务资料、合同、交易相对人资料、客户名单等销售和经营信息）和甲方公司列为绝密、机密级的各项文件。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向保密义务人支付的报酬或工资中已包含保密费，此处不再重复支付。保密义务人同意为甲方公司利益尽最佳努力，在履行职务期间不组织、参加或计划组织、参加任何竞争企业，或从事任何不正当使用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承诺在甲方任职期间，不从事第二职业，非凡是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在甲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内任职，包括但不限于合伙人、董事、监事、股东、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不得间接为上述企业提供服务。协议第六条约定，假如乙方不履行本协议所规定的保密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任职期间接受甲方的罚款、降薪或辞退等处罚；如已离职，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劳动合同》及《员工保密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关于工资标准，被告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2200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9日离职，原告主张被告主动离职，被告则认为是因原告怀疑被告予以劝退。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仲裁，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0元。仲裁裁决驳回原告全部仲裁请求。其他事项：1、被告未就不服深龙劳人仲（坂田）案[2018]1595号仲裁裁决诉至法院。2、原告的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通讯设备、计算机设备、计算机零件、手机通讯、手机零部件、通讯器材、电讯器材、电讯电材、仪器仪表的技术开发与销售；经营电子商务；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3、案外人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7日，被告在2019年5月10日前为案外人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开发；户外用品、服装服饰、鞋帽、箱包、日用百货、工业礼品、数码产品、电子产品、家居用品、母婴美妆用品、体育用品办公用品、玩具、陶瓷制品的批发与零售。经营电子商务、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内容。原告认为被告开设的案外人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经营范围重合,违反了《员工保密协议》，要求被告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保密义务违约金，被告则认为其在原告公司处仅是普通员工，没有掌握商业秘密，且其开设的案外人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的并未实际经营。经审理查明，被告开设的案外人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被告入职原告公司前，被告在2019年5月10日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被告辩称该公司并未实际生产经营，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在成立案外人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后，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应聘入职在经营范围上确实存在相同及类似部分的原告公司，入职后仍担任案外人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认定存在竞争关系。双方签订《员工保密协议》也反映出被告工作能接触或知悉原告的商业秘密，故被告主张其不属于竞业限制的范围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保密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作为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应依法履行其相应的义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劳动者的竞业限制义务涵盖了劳动合同期间内和劳动合同终止后两个阶段。劳动合同期间内，劳动者负有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劳动者在不得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任职，也不得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被告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考虑到被告在原告公司入职时间短，原告没有提供因被告违约行为造成具体的损失金额，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深龙劳人仲（坂田）案[2018]1595号仲裁裁决；二、被告黄赟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昂威安科技有限公司50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昂威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赟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员工保密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员工保密协议》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任职期间不得组织、参加或计划组织、参加任何竞争企业，或从事任何不正当使用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不得在被上诉人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内任职，包括但不限于合伙人、董事、监事、股东、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日至9日期间在被上诉人处任职，上诉人在任职期间需履行上述协议约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7日，上诉人在该公司成立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为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开发；户外用品、服装服饰、鞋帽、箱包、日用百货、工业礼品、数码产品、电子产品、家居用品、母婴美妆用品、体育用品办公用品、玩具、陶瓷制品的批发与零售，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叠，两公司存在竞争关系。上诉人在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任职期间，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应聘入职被上诉人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及《员工保密协议》后仍担任深圳市方格瑞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已违反《员工保密协议》的约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任职时间较短，一审已酌情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000元，该数额在合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