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3民初3105号原告：尹泽庆，男，195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林，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柏吉华，男，196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萌，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泽庆与被告柏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林，被告柏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彭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泽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柏吉华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7年2月9日的利息为275万元，2017年2月1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事实及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并在一起合伙做工程。2015年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暂无法支付应付给原告的工程利润500万元，将该款转为借款，并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于2015年3月30日前归还，如逾期未还每月按3%罚款计算。后被告归还了85万元利息，并于2017年2月3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尚欠原告本金和利息共计775万元，定于2017年2月28日前归还。因被告拒不偿还借款本息，故原告诉请诉请如上。被告柏吉华辩称，被告不欠原告借款本息，即使之前有借款也已还清。2015年2月9日被告虽然向原告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条，其后又出具承诺书，但是在出具借条时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借款，双方并未建立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故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尹泽庆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书面证据：第一组，借条，拟证明2015年2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到原告500万元，定于2015年3月30日前归还，逾期未还按照月息3%计息；第二组，承诺书，拟证明被告于2017年2月3日向原告作出书面承诺，再次明确2015年2月9日向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截止2017年2月3日已经支付利息85万元，尚欠利息275万元，上述借款本息定于2017年2月28日前归还；第三组，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合作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合伙承建巴南滨江路绿化景观工程，利润分配为原告45%，被告55%，如出现短期和局部资金短缺时由原告协助组织资金，临时资金的本息由被告承担；第四组，银行交易明细3页、工行进账单1份、招行客户回单1份、建行转账凭证1份、建行取款凭条1份、工行个人业务凭证2份、农行取款业务回单1份、收条1份、使用说明1份，拟证明原告组织资金实际参与工程施工、购买苗木并支付苗木款；第五组，农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被告支付了利息85万元。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了当庭质证，被告柏吉华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500万元借款，且借条上未载明是工程款或者利润转为借款；借条载明“今借到”，说明被告是向原告借款。对第三组证据，因其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所涉款项均不是原告参与施工、购买苗木组织的款项；对第五组证据被告代理人称需要向被告本人核实，被告本人提交书面意见称系计算错误多付给原告的款项。原告尹泽庆除向本院提交以上书面证据外，还申请了证人赵某、冯某、熊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证人李某（未出庭作证）的书面证言一份，被告柏吉华对以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赵某、冯某、熊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赵某等三人均系原告的朋友，且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根据赵某的陈述，其并不清楚原、被告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纠纷，也不清楚具体时间、借款用途；根据冯某的陈述，其一直认为被告欠其工程款，对被告有敌意，故意作对被告不利的陈述，其记得在何时、何地听到原、被告关于案涉事实的谈论，也记得何时、何地看过原告举示的借条，但却不记得自己做的工程何时完工，明显不合常理，不应采信其证言；根据熊某的陈述，其一直认为被告欠其工程款，对被告有敌意，故意作对被告不利的陈述，且其陈述与赵某有矛盾，亦不应采信其证言。对于证人李某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柏吉华围绕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柏吉莲出具的《说明》、农行交易明细、农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拟证明柏吉莲分别于2014年12月9日、2015年7月17日、2015年12月9日分别向原告指定的熊庆玲个人账户转款150万元、20万元、40万元，共计210万元，系被告委托柏吉莲转款给原告偿还借款；第二组，农行转账支票复印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熊庆玲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被告通过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星星公司”）在2011年7月4日向原告还款130万元；第三组，原告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原告于2010年6月27日向被告出具30万元的借条一张，被告已将该借款从之前的借款中予以抵扣；第四组，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复印件、重庆市城市园林绿化工程竣工评定表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承包的绿化工程在2013年4月12日就已经竣工验收，故原告陈述其在2015年2月9日解除了与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是不成立的，因为工程早已完工，不可能存在解除合同的事实；第五组，审计报告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承包工程审计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审计的金额为82553205.32元，该项目建设单位为2个单位，即星星公司和重庆市涪陵区环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下称“环美公司”），若按建筑行业10%的利润率计算，两个单位的可以各分得400万元左右的利润，因此被告不可能向原告分配500万元的利润，且被告在该项目中严重亏损，也不可能在项目尚未结算时向原告分配500万元利润。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了当庭质证，原告尹泽庆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涉及的三笔款项中，150万元系被告在合伙期间支付给原告的投入款项利息；20万元和40元系原告在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中陈述的被告已归还的85万元中的60万元.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涉及的款项系被告归还给原告的部分投资款，因为2011年7月4日前原告对合伙的投资款大约585万元，原、被告之间的约定是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优先用于支付原告投入的资金，剩余的按照比例分配利润，如果后期还需要工程投入，原告再继续投资。2017年7月4日被告返还原告130万元后，还剩余452万元，《合作协议》上明确约定原告的投资款不超过500万元。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条》的日期为2010年6月，而原、被告是在2011年1月签订《合作协议》，故《借条》涉及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第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其均为复印件。即便证据是真实的，根据证据的内容，虽然案涉工程完工时间是在2013年4月，但并不影响原、被告解除合同和结算的时间、方法，并非被告所说的工程已完工就不能解除合伙，恰是因为该项目一直未审计，未支付工程款，双方才协商解除合伙；被告称建筑行业利润仅为10%没有依据，很多工程的特别是园林工程和道路工程的利润远超10%。原告尹泽庆为反驳被告柏吉华举示的证据，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本息计算清单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2月9日计算了原告的前期投入称成本及利息，该证据中计算公式和金额系柏吉莲书写，最后由原告签字确认，可以与原告举示的其他证据相印证，进而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在合伙期间进行过结算。2.会计往来户历史明细查询结果，拟证明由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焱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焱升公司”）向原告支付了上述证据1中的784万元。被告柏吉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无被告签名，系原告单方书写，假设是真实的，只能证明从工程承包起原、被告就是借款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进一步证明原告陈述其实际投入452万元，其已实际收到784万元，因此被告不可能还向原告分配500万元利润。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认定，以及真实性存在争议的证据的认定，在判决理由中予以详述。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已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柏吉华以星星公司名义，与环美公司共同承建重庆市巴南**工程四标段，该工程于2011年3月1日开工，于2012年6月30日竣工。该工程项目经重庆市巴南区审计局审计，审定金额为82553205.32元。工程施工期间，原、被告之间曾有资金往来，庭审中双方对于款项往来的具体金额和性质发生争议。2015年2月9日，被告通过焱升公司向原告还款784万元。当日，被告还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尹泽庆人民币伍佰万元正定于本年3月30日前归还。逾期按每月3%罚款计算”。后被告分别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7月3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5万元、10万元；被告又通过柏吉莲分别于2015年7月17日、2015年12月9日向原告转账支付20万元、40万元，以上付款共计85万元。2017年2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借尹泽庆人民币借的伍佰万元正（以出据借条）利息以付85万元正捌拾伍万元正。余息275万，贰佰柒拾伍万元正。上款于2017年2月28日前归还。如到期时未还，则转移给赵某等人。由柏吉华直接对接归还。本应按月计息归还”，原告在该承诺书上签写“债权转出人：尹泽庆”。庭审中，被告称其在出具《承诺书》时，双方并未明确“赵某等四人”是哪四人；原告称当时双方明确上述四人系熊某、冉某、冯某、赵某四人，但上述四人现已不接受债权转让，仍要求原告直接承担债务。本院在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多次通知被告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其拒不到庭，仅向本院提交了书面陈述两份：其中在2019年7月30日的书面陈述中，被告称其与原告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借款关系，没有共同承包巴南**工程，该工程由被告个人承建，2015年之前在被告资金短缺时，原告向被告出借300万元左右，但该款被告已全部还清；被告于2015年2月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是因被告要向原告借款500万元，但出具借条后，原告并未支付借款；被告于2017年2月3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是因原告让被告出具该《承诺书》，用于安抚原告的债权人，被告认为反正被告已向原告还清了借款且有转账记录，前述500万元借款原告亦未实际支付，才出具了《承诺书》。被告在2019年9月13日的书面陈述中称前述借条是在原告的办公室出具的，《承诺书》是在原告家门口的车上出具的，案涉绿化景观工程其共投入三千余万元；500万元借条所涉借款，被告本想用于交纳一个工程项目的保证金，但因原告未支付借款被告未投标，原告将拟出借的款项用于购买别墅；被告向原告还款784万元，系用于案涉绿化景观工程的借款本金和全部利息的累积金额，之后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85万元，是因原告多次坚称双方的账算错了，把被告拦住不准离开，被告不得已才让其妹妹柏吉莲转账支付给原告（被告自行支付了一部分）；原告制作的统计表证明2014年1月28日被告已偿还了250万元本金，应扣利息90万元，但在还款784万元中并未扣除90万元，因此被告多付了90万元利息；原、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伙项目，原告也从未参加工地的任何管理。原告为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而举示的《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就本案所涉绿化景观工程共同管理、共同组织施工，施工组织管理以被告为主，原告配合；施工所需资金由被告负责，若被告垫付全部资金有困难，出现短期和局部短缺时原告有义务协助组织部分资金（金额在500万元范围内），临时组织的资金财务成本月息不超过3%，临时融资财务成本由被告负责；按被告55%、乙方45%比例分配利润。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被告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当事人对于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并无争议，双方的分歧在于原告主张双方意定将合伙工程盈利中应支付给原告的部分作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即被告出具借条时原告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而被告主张其出具借条时才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愿，但被告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且双方并不存在合伙工程。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当事人的首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履行出借义务，即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生效。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第一，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写明“今借到……”从借条文义理解，被告是在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后才出具的借条。第二，被告在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共计向原告支付了85万元，被告辩称其支付上述款项系双方算错了账，并且受原告胁迫才支付的，但被告既不能说明双方是如何计算导致金额错误，也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算账错误及其受原告胁迫的事实，故上述85万元应当视为原告履行出借义务后，被告偿还的款项。第三，被告于2017年2月3日还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其内容与借条以及借条出具后的还款情况相互印证，亦可以证明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称该《承诺书》系其应原告的要求，为应付原告的债权人而出具，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第四，被告于出具借条当日通过焱升公司向原告还款784万元，若被告当日需要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其仅需支付上述784万元中的284万元，即可完成借款，故被告称其当日向原告借款500万元明显不合逻辑。第五，被告虽不认可原告举示的《合作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但根据该协议内容，被告垫付本案所涉景观绿化工程资金确有困难时由原告组织资金，而被告虽然称上述协议不真实，其与原告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但被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本人为该工程投入资金的事实，反而是原告举示了其投入资金的证据，因此本院结合原告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等有关工程投入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在案涉绿化工程中确存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关系。第六，被告称前述《合作协议》即使是真实的，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只能成立借贷关系，因为如果成立合伙关系，被告则不应承担月息不超过3%的融资财务成本。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协议内容，原告主张的借款系被告应分配给原告的工程利润转化为借款，而协议中关于月息不超过3%的融资财务成本是关于原告垫资部分的约定，二者之间并无必然联系，且该协议也并未约定原告必须垫资，故本院无法仅凭原告垫资款由被告承担融资成本的约定，就将整个协议的性质定性为借款协议。同时，依照《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就未支付的款项达成借款合意，因此本院并无必要再对双方此前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进一步的审查和定性。综上所述，原告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当时就案涉景观绿化工程进行合作，并就被告应分配给原告工程利润500万元转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500万元达成合意，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被告出具的借条内容，借款期限至2015年3月30日届满，逾期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依照《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被告逾期未偿还借款，除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外，还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就逾期利息的具体金额，依照《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已支付的利息85万元,系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9月18日的利息，故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2015年9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本院对原告超出以上金额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柏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尹泽庆借款本金500万元；二、限被告柏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泽庆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尹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6050元，由被告柏吉华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尹泽庆垫付，被告柏吉华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前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尹泽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交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钟宇斌人民陪审员  刘思碧人民陪审员  易如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 助理  陈 余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