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寿欣玥，女，住上海市闵行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上海市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峡云创富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丁李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上海市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吴本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上海市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男，汉族，1964年2月13日出生，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方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维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信公司）、上诉人上海峡云创富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峡云公司）、上海浦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浦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立、原审被告北方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石油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4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华信公司、上海峡云公司、上海浦和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信等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449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6亿元为合作方案，并非全部为股权对价，该协议表述股权转让款为2亿元，其余4亿元的用途在合同中约定另有用途（借款、流动资金）。上海华信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提供借款，该借款根据协议约定转化为股权转让款，本案股权转让款已全额支付。2016年11月17日上海峡云公司与李立正式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再次确定股权转让价款为2亿元，且李立在起诉状中也明确上海峡云公司与上海浦和公司为上海华信公司的代持股股东，因此，应适用借款转化为股权款的相关约定，上海华信公司已履行《战略合作协议》及其附属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战略合作协议》项下其余4亿元款项根据后续确定的不同用途已陆续提供，其中2亿元作为流动资金拆借，另2亿元作为提供给李立的增资借款。原审判决否定上海华信公司履行《战略合作协议》及其附属协议项下义务，否定上海华信公司提供款项的行为基于《战略合作协议》及附属协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上海华信公司已实际履行《战略合作协议》及其附属协议项下的义务，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此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判定《战略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该两项协议现仍然有效，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李立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海华信等三公司称股权转让款只有2亿元不是事实，且其未提供支付款项的证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海华信等三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北方石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认可原审认定事实。上海华信等三公司并未向其履行《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之义务，北方石油公司资金与李立无关，其上诉称北方石油公司的资金被转化为李立应得的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上海华信公司、上海峡云公司、上海浦和公司、北方石油公司协助其变更工商登记，将涉案股权变更至李立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海华信公司、上海峡云公司、上海浦和公司、北方石油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24日，甲方上海华信公司和乙方李立与目标公司北方石油公司共同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主营石油制品等，注册资金5亿元，其中乙方出资3亿元，占目标公司60%股权，甲方指定海南华信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收购乙方持有目标公司60%的股权，并同时收购目标公司持有的资产和下属子公司。甲乙双方同意海南华信收购乙方持有目标公司60%股权的价格为6亿元，其中2亿元用于目标公司支付银行的借款、2亿元作为目标公司的流动资金，剩下2亿元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乙方（6亿元的具体用途等待详尽的尽职调查后双方商议确定）。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2015年9月24日，上海华信公司向北方石油公司转账支付了2亿元，转账回单上的附言为“上海华信代海南华信支付，拆借款”。2015年11月18日，中国华信能源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李立、刘全辉同志人事任免的通知，任命李立为北方石油公司董事长，刘全辉为总经理。并注：中国华信已收购北方石油公司60%的股份，成为控股股东。即日起，北方石油公司作为华信一级公司管理。2016年3月11日，北方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立变更为刘全辉。2016年11月11日，李立与上海峡云公司签订北方石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李立同意将其持有的北方石油公司60%的股权以2亿元价格转让给上海峡云公司，上海峡云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60日内，以现金转账形式将李立股权转让款2亿元支付给李立。双方同意按照2015年9月对北方石油公司尽职调查时确定的子公司的业务及范围签订。2017年11月16日，李立又配合上海华信公司将上海峡云公司持有的60%北方石油股权中的20%转至上海浦和公司名下。此次变更后，北方石油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为：上海峡云公司为40%；上海浦和公司为20%；陕西联安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为40%，上述股权比例至今未变。上海华信公司亦认可上海峡云公司、上海浦和公司名下的股权均为代其持有。上述协议签订后，上海华信公司并未向李立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2018年7月18日，李立、北方石油公司共同通过邮政快递向上海华信公司、上海峡云公司、上海浦和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协议的函》，邮寄查询结果均为妥投。函表示：发函人于2015年9月24日与上海华信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上海华信公司以6亿元收购李立持有的北方石油公司60%股权，其中2亿元应直接支付给李立个人，4亿元应投资至北方石油公司。合同签订后，李立和北方石油公司按上海华信公司指示向上海峡云公司转移并变更登记过户了60%股权，上海华信公司将该股权分别交给上海浦和公司和上海峡云公司代持，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上海华信公司至今未依照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还滥用大股东地位，骗取北方石油公司担保，恶意套取北方石油公司资金。其行为已构成欺诈，现已向上海华信公司发函告知，要求其3日内支付转让款6亿元，同时向上海华信公司、上海峡云公司、上海浦和公司发函告知，限3日内消除滥用股东地位，恶意骗取担保，套取资金的违法后果。如果上海华信公司3日内仍未履行，则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战略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即告解除。我方将不再另行发函通知。上述函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邮寄查询结果均为妥投。原审法院认为，李立与上海华信公司及北方石油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协议签订后，李立积极按照上海华信公司的要求，变更股权至上海峡云公司、上海浦和公司，并且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上海华信公司亦对外公开宣称自己占有北方石油公司60%的股权，是控股股东。但是上海华信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6亿元的股权转让款给李立及北方石油公司。至于上海华信公司辩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并出具了一份上海华信公司给北方石油公司的转账凭证为证。但该转账凭证明确记载的是“上海华信代海南华信支付，拆借款”。并不能证明是股权转让款。而上海华信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自己如何履行协议的。故对上海华信的该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合同法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李立和北方石油公司给上海华信等三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的函均已妥投，上海华信等三公司在限定的时间内均未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亦未在法定的三个月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合同实际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已履行的根据情况可以恢复原状，亦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李立要求上海华信等三公司、北方石油公司配合其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将涉案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有事实依据，故对李立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上海华信公司辩称的6亿元是合作方案，并非全部的股权转让款的意见。因《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是6亿元的股权转让对价，其中4亿元应当支付给北方石油，2亿元应直接支付给李立，并没有约定降低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形。后期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将2亿元直接支付给李立，与《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一致，且在第3条中提及了对2015年9月尽职调查的确认，也并未提及对2015年9月《战略合作协议》的变更。股价款应当为6亿元而不是2亿元。故对上海华信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北方石油公司、上海华信等三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李立将上海峡云公司持有的40%的北方石油公司的股权、上海浦和公司持有的北方石油公司20%的股权变更至李立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方石油公司、上海华信等三公司共同承担，因李立已经预交，故北方石油公司、上海华信等三公司在履行生效判决时将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给李立。本院审理查明，二审中，上海华信等三公司称依据李立与上海峡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涉案股权转让款明确是2亿元，上海华信等三公司按照战略合作意向书已向北方石油公司支付了2亿元，该2亿元应依约转化为涉案股权转让款，故其已经全额支付了涉案股权转让款。上海华信等三公司还称其将涉案《战略合作协议》项下其余4亿款项亦陆续支付至北方石油公司，但上海华信等三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原审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数额及上海华信等三公司是否已将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的问题。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数额问题。上海华信等三公司上诉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涉案股权转让款明确约定涉案股权转让款为2亿元，依据查明事实，涉案《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涉案股权价格为6亿元，并明确其中4亿元用于北方石油公司支付银行借款及北方石油公司流动资金，剩余2亿元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李立，该约定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向李立支付2亿元股权转让款内容一致。由此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款为6亿元且始终并未发生变更。而上海华信等三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就涉案股权转让款数额进行了变更。因此，上海华信等三公司上诉称涉案股权转让款数额为2亿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涉案股权转让款为6亿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海华信等三公司是否已将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的问题。上海华信等三公司上诉称其已向北方石油公司支付了2亿元，该2亿元应依约转化为涉案股权转让款，故其已经全额支付了涉案股权转让款。结合查明事实，该2亿元性质系拆借款，上海华信等三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应转化为涉案股权转让款，北方石油公司也认为该款与李立无关，其并不认可款项性质存在转化，且上海华信等三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所称的已经将涉案《战略合作协议》项下其余4亿款项支付至北方石油公司之观点。综上，上海华信等三公司上诉称涉案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额支付之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上海华信等三公司还上诉称原判认定涉案《战略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该两份协议现仍然有效。结合查明事实，因上海华信等三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李立和北方石油公司给上海华信等三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函，上海华信等三公司收到后在限定时间内均未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亦未在法定的三个月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原审依法认定涉案合同实际已经解除，支持李立要求上海华信等三公司、北方石油公司配合其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将涉案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故对上海华信等三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华信等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峡云创富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上海浦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峡云创富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上海浦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郝   苗书 记 员  曹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