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渝祥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东海东路东段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560732891Y。 法定代表人：向光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军，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桥，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德阳市渝祥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祥速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春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渝祥速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渝祥速递公司与赵春桥于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赵春桥与渝祥速递公司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亦未发生任何劳动关系，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赵春桥答辩：与渝祥速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渝祥速递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旌区劳人仲裁（2019）85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判决渝祥速递公司与赵春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赵春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祥速递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0日，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其系圆通速递德阳地区的合作商，负责德阳地区（网点编号：838001）圆通速递快递业务。渝祥速递《人员应聘记录表》《应聘人员登记表》《员工信息登记表》显示渝祥速递员工应聘“部门”涉及：客服、物流、操作部等公司直属部门及工程学院、柏隆/德新、新洋洋、暑前街、旌东、玉泉、河东、八角、二重、南街、耐火厂等分部，渝祥速递公司工资明细包括河东分部2016年2月至6月工资发放情况。 2016年9月起，赵春桥在黄河片区从事圆通速递快递员工作（未填写入职登记表）。赵春桥向渝祥速递公司提供身份信息、电话号码申请了编号为01021279的工号，其对应工号工作牌显示“赵春桥加盟公司：德阳市渝祥速递有限公司，部门：营运科职务：业务员”。2018年5月14日，渝祥速递公司为赵春桥等快递员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险责任之雇主责任包括工伤医疗等。 工作期间，赵春桥自备交通工具，按早、中、晚各班次的上班时间前往渝祥速递公司进行快递分拣，按照渝祥速递公司“各分部派送区域表”开展派送揽件业务，并将其各运单号揽件所收货款全额交付；渝祥速递公司对赵春桥等快递员（分部业务员及公司直属业务员）的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对分拣迟到未到、丢件、派件延误未及时签收、虚假签收、签收率不达标以及揽件代收货款未按时交齐者予以点名批评、警告、处以罚款等；渝祥速递公司按月召开例会，要求各分部快递员按时参加。 2018年4月1日，渝祥速递公司（甲方）与旌阳区速达搬家服务部（乙方，经营者：伍锐；经营范围：普通货物搬运服务）签订《合作协议》1份，主要载明：二、甲方委托乙方承担黄河一部区域的圆通公司快递的揽收和派件业务，乙方为甲方的受托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四、甲乙双方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均保证不再经营其他快递公司的快递业务；五、乙方在快递业务开展中，必须严格遵守圆通公司各项制度，不得违反；八、甲方向乙方收取的各项费用，必须按照圆通公司审核公布的收费标准执行，严禁乱收费或者变相收费，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圆通公司审核通过的各项收费标准向甲方履行缴费义务，按时足额缴纳；十二、乙方在合作期间经甲方同意退出经营的，双方清算资产、结清各项费用、明确债权债务、解除员工劳动合同后，方可退出；十四、合同有效期壹年，即自2018年4月1日始至2019年3月31日止。 赵春桥在黄河片区从事快递工作以来，通过李林杰、伍锐以按件计酬的方式领取工资（无底薪），李林杰、伍锐在向赵春桥等人发放工资前，先以提现申请表的形式通过渝祥速递公司相关负责人审批后，再以费用报销单的形式转款发放。 因工资领取问题，赵春桥于2019年1月自黄河片区圆通速递离职。2019年3月19日，赵春桥向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为：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2019年5月31日，德阳市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旌区劳人仲裁（2019）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申请人自2016年9月起与被申请人建立劳动关系。”渝祥速递公司不服此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列诉求。另查明，德阳市圆通快递有限公司系渝祥速递公司的历史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渝祥速递公司、赵春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渝祥速递公司认为赵春桥是与伍锐的旌阳区速达搬家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赵春桥认为李林杰、伍锐均是渝祥速递公司的分部负责人，渝祥速递公司、赵春桥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员工入职信息登记及工资领取的问题。庭审中，渝祥速递公司述称员工入职均须填写员工信息登记表及工资必须签字领取，其申请的证人杨某到庭亦陈述：其离职后于2019年3月重新入职并再次填写了员工信息登记表，该证人陈述与渝祥速递公司自述已完整提交的2015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所有员工入职信息登记表（共60页）不相吻合，且信息登记表与工资明细表的签字领取在入职时间、工资领取的时间及人员上并非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赵春桥未填写入职登记信息表及未在渝祥速递公司处以签字方式领取工资，亦不能就此认定赵春桥的非员工身份。 二、关于黄河片区合作分包及李林杰、伍锐身份的问题。庭审中，渝祥速递公司陈述除河东分部外，其余分部均为合作关系，渝祥速递公司的该陈述与其员工信息登记表载明的工程学院、柏隆/德新、旌东、玉泉、河东、八角、二重、南街、耐火厂等分部情况不相吻合，且渝祥速递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林杰建立了合作关系。另本案渝祥速递公司系圆通速递德阳地区的合作商，渝祥速递公司主张其与伍锐的旌阳区速达搬家服务部签订《合作协议》建立了合作关系，并按照该协议第八条约定与伍锐进行结算，但该协议约定伍锐的旌阳区速达搬家服务部必须严格遵守圆通公司各项制度，且该第八条仅约定了按照圆通公司的收费标准执行而并无具体明确的结算方式，渝祥速递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圆通公司标准及具体的结算方式。其次，渝祥速递公司陈述对分部揽件代收货款只按成本价进行收取，但此与其要求赵春桥等快递员全额交付代收货款并对代收未交齐者予以罚款的情况并不相符，虽然其提交了自制的认为与李林杰、伍锐间的结算依据（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分部账单明细），但该账单明细并未标明具体属于其哪一个分部、具体的“合作方”是谁，亦无李林杰、伍锐的签字确认。最后，虽然赵春桥的工资是通过李林杰、伍锐进行发放，但李林杰、伍锐在向赵春桥发放工资前均须先以提现申请表的形式写明提现事由，经渝祥速递公司相关负责人审批后以费用报销的形式取得转款后再向赵春桥等快递员进行发放，该结算方式并不符合平等主体之间进行合同款项结算时的通常方式。综上，渝祥速递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其与李林杰及伍锐的旌阳区速达搬家服务部建立了平等主体间的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林杰以及伍锐属于渝祥速递公司在黄河片区的业务负责人。 三、关于赵春桥与渝祥速递公司间是否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问题。本案中，渝祥速递公司为赵春桥申请了工号，并以该工号对赵春桥进行日常工作的监督管理，渝祥速递公司并作为被保险人为包括赵春桥在内的快递员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渝祥速递公司、赵春桥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与用工单位的主体资格。赵春桥自2016年9月起在黄河片区从事的快递业务是渝祥速递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赵春桥通过渝祥速递公司分部负责人李林杰、伍锐按计件方式领取劳动报酬，赵春桥在黄河分部工作期间，渝祥速递公司对赵春桥的工作时间、场所、内容、方式等进行安排、监督、管理和控制，赵春桥每天按时到渝祥速递公司处进行报到分拣，赵春桥派送快递要受渝祥速递公司的时间限制和质量监管，赵春桥的工作风险也是由客户通过统一投诉途径进行反映，渝祥速递公司进行跟踪并作出相应处理，表明赵春桥受渝祥速递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的是渝祥速递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具有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 综上所述，渝祥速递公司、赵春桥双方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险部关于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确认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渝祥速递公司、赵春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德阳市渝祥速递有限公司与赵春桥于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德阳市渝祥速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德阳市渝祥速递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渝祥速递公司与赵春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渝祥速递公司认为，与赵春桥在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渝祥速递公司为赵春桥申请了工号，并以该工号对赵春桥进行日常工作的监督管理，渝祥速递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包括赵春桥在内的快递员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与用工单位的主体资格。赵春桥自2016年9月起在黄河片区从事的快递业务是渝祥速递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赵春桥通过渝祥速递公司分部负责人李林杰、伍锐按计件方式领取劳动报酬，赵春桥在黄河分部工作期间，渝祥速递公司对赵春桥的工作时间、场所、内容、方式等进行安排、监督、管理和控制，赵春桥每天按时到渝祥速递公司处进行报到分拣，赵春桥派送快递要受渝祥速递公司的时间限制和质量监管，赵春桥的工作风险也是由客户通过统一投诉途径进行反映，渝祥速递公司进行跟踪并作出相应处理，表明赵春桥受渝祥速递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的是渝详速递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具有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险部关于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确认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渝祥速递公司、赵春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渝祥速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阳市渝祥速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斌 审判员 青加彬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