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前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前村。负责人：张建民，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港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前村村委会东侧1000米。法定代表人：林剑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浩，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前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向前村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港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港澳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9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前村经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京港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京港澳公司改变土地使用用途，系严重违法和违约行为。向前村经合社终止与京港澳公司的合同，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2.向前村经合社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涉诉地块已经被归入平原造林工程建设范围，并按设计要求栽植树木；3.涉诉地块形成木材市场是在京港澳公司接手之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4.京港澳公司在一审中承诺将遵守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及相关部门的要求使用土地，其承诺并不能改变之前的严重违法、违约行为；5.涉诉地块上违法建设是被相关部门强制拆除，而不是京港澳公司自己纠正错误，不能因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京港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向前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京港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前村经合社继续履行《向前村承包土地合同书》；2.判令诉讼费由向前村经合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8日，向前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与田家耕作为乙方签订了《向前村承包土地合同书》1份（以下简称涉诉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承包给乙方土地76亩，土地在京密路东，承包期限伍拾年，由1998年3月8日到2048年3月7日止。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不得闲置、损坏土地，并搞好环境卫生，必须接受甲方统一领导，坚决禁止从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经营性活动，否则，因此而出现的问题及产生的后果由乙方自己负责，同时，本合同也将自动终止。第六条约定，新建、翻新房屋归乙方，房屋维修由乙方负责，乙方用水、用电的所有设备自己投资，并按国家有关规定按时向村里上缴水费、电费。该合同还约定了承包费等其他内容。2006年9月5日，田家耕作为甲方，陈某某作为乙方，向前村经合社作为上级主管部门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田家耕将涉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陈某某，向前村经合社同意上述转让。2008年10月16日，陈某某作为甲方，京港澳公司作为乙方，向前村经合社作为上级主管部分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2006年9月5日与向前村经济合作社原土地承包人田家耕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自2008年10月16日起转让给乙方履行。乙方承诺将所办企业注册在向前村并按规定缴纳各种费用，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同等条件优先解决向前村村民就业。本协议一式肆份，双方各持一份，上级主管部门持一份，原《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京港澳公司提交的收据载明，向前村经合社已收取京港澳木材场2015年至2018年3月7日租金。此后京港澳公司到向前村经合社处交纳租金，向前村经合社不收。在京港澳公司承包涉诉场地之前及之后均有多家建材、木材供应站、经销部在涉诉场地上工商注册。京港澳公司取得涉诉场地后，用于经营木材场。2018年3月29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京港澳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显示，经查位于马坡镇向前村东侧的由京港澳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11204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4月，涉诉土地上的木材场经相关部门检查发现有安全隐患。诉讼中，双方确认涉诉土地上的建材、木材供应站、经销部等商户均已撤离，地上建筑均已被相关部门确认为违法建设并强制拆除。后，涉诉土地上种植了树木。诉讼中，京港澳公司承诺将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及相关部门的要求使用涉诉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京港澳公司提交的涉诉合同、土地转让协议、向前村经合社规划审批情况函、营业执照、安全生产现场检查记录及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京港澳公司与向前村经合社之间的涉诉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之间的涉诉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作如下考量：第一，根据向前村经合社提供的营业执照，涉诉场地上的很多商户在向前村经合社承包涉诉场地之前就已经注册在涉诉场地上，故可以确认涉诉场地在京港澳公司接手前就已经为木材场。第二，京港澳公司自2008年受让取得涉诉合同的权利义务后一直经营木材场，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十余年，向前村经合社每年收取京港澳公司租金并在收据上载明为木材场租金，故向前村经合社对于京港澳公司在涉诉场地经营木材场是明知且默认的。第三，涉诉土地上的建材、木材供应站、经销部等商户均已撤离，地上建筑均已被相关部门强制拆除，违法情况已经纠正。第四，京港澳公司承诺将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及相关部门的要求使用涉诉土地。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前村经济合作社继续履行与北京京港澳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向前村承包土地合同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向前村经合社提交：证据一：北京市顺义区造林工程建设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据三：北京市顺义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顺义区2019年平原重点区域造林绿化工程（一期）实施方案的批复》、证据五：顺义区园林绿化局关于重新报送2019年度“留白增绿”专项建设的通知，证据七：2019年度马坡镇平原造林土地流转合同，用于证明涉案地块已被纳入2019年平原造林工程建设范围，目前已经进行绿化造林；证据二：“北京市国土资源一张图”网站照片，用于证明京港澳公司从2008年开始承租涉诉地块，自2009年起，对涉案地块进行大量违法建设，违法使用土地，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合同约定，京港澳公司在一审中所陈述的状况是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的；证据四：马坡镇“留白增绿”专项图斑位置图，用于证明涉案地块的土地性质属于农业用地；证据六：京港澳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信息，用于证明2008年京港澳公司在承包涉案地块之后才将其注册地点迁到涉案地点，京港澳公司违法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建设并经营木材厂，京港澳公司一审就木材厂的形成时间等作出了虚假陈述。京港澳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协议能否继续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京港澳公司于2008年10月16日取得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后，在其上加建、新建房屋，并用于经营木材生意。目前上述房屋已被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确定为违法建设，并已被强制拆除，涉案土地亦被收回。在签订合同之时，京港澳公司明知涉案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田，是禁止用于非农建设的，京港澳公司在其上新建房屋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约定，向前村经合社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就涉案地块目前的情况来看，向前村经合社已将涉案地块交由乡镇政府用于绿化建设，其上亦已实际栽种了林木，涉案协议在客观上亦已无法再予履行。因此，京港澳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向前村承包土地合同书》的请求，无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90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京港澳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京港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京港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