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盛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城关镇刘庄村西头。法定代表人：刘同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波，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堂，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节能天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E座8层802室。法定代表人：郭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军，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同生，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内黄县盛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堂，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银生，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堂，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黄县盛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节能天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天融公司）、原审被告刘同生和原审被告刘银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5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盛辉公司给付中节能天融公司11.9万元，驳回中节能天融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依据双方签订的《机电产品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3日内，盛辉公司向中节能天融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的货款，即6.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的时间是2017年5月24日，但这个时间仅是中节能天融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的时间，而非安装调试完成的时间。安装调试完成的时间应当是2017年8月28日，即内黄县环境保护局出具《内黄县盛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废气排放口自动监控设施现场核查意见》，也即设备验收合格的时间。二、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盛辉公司给付货款以中节能天融公司先向盛辉公司开具发票为前提条件，因中节能天融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上述先履行义务，故盛辉公司未给付货款不构成违约。三、中节能天融公司并未在双方约定的2年质保期内对设备进行日常的保养和维护，导致盛辉公司为此花费66000元，并另行花费更换部件费用5000元。上述71000元应从中节能天融公司诉讼请求的19万元中扣除。所以，盛辉公司仅应给付11.9万元货款。综上，判为所请。中节能天融公司二审辩称：一、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和设备验收合格是两个概念，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中节能天融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完成安装调试义务是正确的。二、盛辉公司给付货款后，中节能天融公司才能开具发票，故中节能天融公司开具发票不是盛辉公司给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三、依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年，后双方约定延长1年。但是，质保期并不是盛辉公司所述的对设备的运营维护，所以，盛辉公司所称的66000元运营维护费用不论是否真实发生，都与中节能天融公司无关。至于盛辉公司所述的5000元更换部件费用，在其并未通知中节能天融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的情况下，无论该损失是否发生，均应当由盛辉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盛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刘同生、刘银生二审述称：同意盛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节能天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盛辉公司、刘同生、刘银生承担连带责任，支付中节能天融公司货款19万元。二、盛辉公司、刘同生、刘银生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直至货款和逾期罚息付清为止。三、盛辉公司、刘同生、刘银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中科天融（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节能天融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2月28日，中节能天融公司（供方）就购买烟气在线监测系统与盛辉公司签订《机电产品合同》，约定：合同金额23万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国家标准执行。产品需具有《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证书》、《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及环境监测仪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测报告，生产厂家需通过ISO9001质量认证。产品应满足安阳市环保局的相关要求；合同签订后3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20%作为发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成3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验收完成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5%，质保期为安装调试后12个月，其余5%待安装完成之日起12个月，于7日内付清；如非供方原因，需方应在供方安装调试完毕60天内组织环保局验收，否则视该设备已通过环保验收。若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无法验收，则相应顺延验收时间。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间：按技术要求约定的设备清单进行验收，附产品合格证及相关资料，验收合格2个月内提出异议。供方负责免费安装调试和1年服务。2017年2月26日，刘银生向中节能天融公司支付4万元，剩余货款至今未付。就刘银生向中节能天融公司支付的4万元货款，中节能天融公司主张此系刘银生同意履行合同中的货款，应当对该合同承担付款责任。刘银生抗辩此系受盛辉公司的委托，属于盛辉公司和刘银生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刘银生个人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2017年2月22日，中节能天融公司曾对包括盛辉公司在内的七家公司做出两年质保的承诺。合同签订后，中节能天融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于2017年5月24日对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进行供货方调试。当日盛辉公司负责人员陈洪波在《设备调试记录》表中签字确认，并签署《项目竣工报告》。2017年6月15日的《固定污染源颗粒物、烟气（SO2、NOx）自动监控基站验收报告》显示采样平台建设、基站站房建设等经过核查，各项指标符合或基本符合核查要求，但验收组备注“平台外侧距烟道外壁应符合规范要求”、“增加排风扇、整改采样管线，不得出现U型弯”。2017年6月18日，盛辉公司组织召开脱硫后在线自动监控系统设施现场验收会议，会议形成《内黄县盛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脱硫后在线自动监控系统验收会议专家意见》，载明：“中科天融（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和安装的盛辉建筑材料脱硫后在线自动监控系统，符合环保及有关技术规定的要求……盛辉建筑材料脱硫后在线自动监控系统通过验收……有关要求：……增加平台宽度，确保符合规范要求，确保伴热管不得出现U形弯，进一步核实实测和折算数据，按要求直管段长度不符合要求。”2017年8月28日，内黄县环境保护局出具《内黄县盛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废气排放口自动监控设施现场核查意见》，载明：“依据专家组验收意见，核查组原则上通过审核但需按照专家验收意见中的有关要求及核查组现场发现的问题进行整改，并按照新的技术规范在合适时机安装视频监控设施。”经查，盛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刘同生为该公司唯一股东。诉讼中，盛辉公司提交图纸，证明烟囱的实际形状与图纸不一致，中节能天融公司主张烟囱形状的变更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的。关于安装调试及验收通过的时间点，盛辉公司主张2017年8月28日内黄县环境保护局出具核查意见之日为设备调试完成、通过验收之日；中节能天融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意见：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之日为2017年5月24日，第二笔货款（30%）应于2017年5月27日前支付，该部分款项违约金自2017年5月28日计算；验收完成之日为2017年8月28日，当日应支付45%的货款，该部分违约金自2017年8月29日起算；最后5%的货款，应于2018年5月24日付款，该部分违约金自2018年5月25日起算。盛辉公司主张中节能天融公司不履行运营维护和维修义务，导致其自行支付维修费用，并提交领款单以及与第三方签订的运营合同一份，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中节能天融公司提出过相关要求，并认可其未就维修等事项拨打过中节能公司在合同中预留的联系电话。上述事实，有各方提交的《机电产品合同》、安装调试记录、项目竣工报告、付款凭证、《内黄县盛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废气排放口自动监控设施现场核查意见》、质保承诺书、《内黄县盛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脱硫后在线自动监控系统验收会议专家意见》、《固定污染源颗粒物、烟气（SO2、NOx）自动监控基站验收报告》及该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机电产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分别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款20%；设备安装调试完成3日内，付款30%；验收完成后付款45%；其余5%为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12个月后，7日内付清。合同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盛辉公司应在2017年3月3日前付款至4.6万元。2017年5月24日，中节能天融公司对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进行供货方调试，盛辉公司当日在《设备调试记录》表中签字确认。故2017年5月24日应视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盛辉公司应在2017年5月27日前支付第二笔货款6.9万元。至于验收完成，双方在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即2017年8月28日设备验收完成。故盛辉公司应在2017年8月28日支付第三笔货款103500元。最后5%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12个月后，七日内付清，即盛辉公司应在2018年5月31日前付清尾款11500元。盛辉公司抗辩称中节能天融公司工作人员周腾向其口头承诺，待设备正式生产使用后，再支付剩余货款，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盛辉公司另主张设备运维和质保期间出现问题，中节能天融公司不履行质保和维修义务，导致盛辉公司自行支付的维修费用应当扣减。但盛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要求中节能天融公司履行质保和维修义务。且其就维修损失提交的证据《领款单》及与第三方签订的运营合同均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其上述主张，该院亦不予采信。盛辉公司至今仅支付首期款4万元，剩余款项均未支付，其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现中节能天融公司要求盛辉公司付清剩余货款19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盛辉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进行明确约定。现中节能天融公司要求盛辉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直至货款和逾期罚息付清为止。该院综合考虑盛辉公司的过错程度和中节能天融公司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根据各部分款项的付款期限，分别确认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第一笔货款46000元，盛辉公司尚欠6000元未付，中节能天融公司在起诉时要求自2017年5月2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该院不持异议；第二笔货款69000元，自2017年5月28日开始计算；第三笔货款103500元，自2017年8月29日开始计算；最后一笔货款11500元，自2018年6月1日开始计算；上述违约金，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中节能天融公司同时要求刘同生和刘银生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因盛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刘同生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中节能天融公司对刘同生的相关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盛辉公司曾通过刘银生的账户向中节能天融公司支付货款，但刘银生并非本案合同主体，刘银生代为付款的行为亦不代表其同意加入盛辉公司的债务。故中节能天融公司就刘银生的相关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盛辉公司向原告中节能天融公司支付货款1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5日开始计算；以6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开始计算；以103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开始计算；以11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开始计算；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同生对被告盛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中节能天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盛辉公司、刘同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原告中节能天融公司已预交），由被告盛辉公司、刘同生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的时间问题。依据《机电产品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需方（本院注：盛辉公司）向供方（本院注：中节能天融公司）支付合同总额20%作为发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成3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验收完成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5%（供方开具发票），质保期为安装调试后12个月，其余5%待安装完成之日起12个月，于7日内付清。”第三条约定：“如非供方原因，需方应在供方安装调试完毕60天内组织环保局验收，否则视该设备已通过环保验收。”依据上述约定可知，中节能天融公司对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的行为不等同于盛辉公司对设备的验收完成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并无不当。盛辉公司所称的2017年8月28日系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而非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的时间，故盛辉公司此上诉理由，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中节能天融公司开具发票是否构成盛辉公司给付货款的前提条件问题。依据前述合同约定，盛辉公司给付每笔货款的条件分别是：“合同签订后3日内”、“设备安装调试完成3日内”、“验收完成后”和“安装完成之日起12个月”。据此，盛辉公司关于此问题的上诉理由，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中节能天融公司的质保义务是否包含对盛辉公司所购设备的日常运营维护问题。所谓质保义务，也称质量保证义务，顾名思义，是指出卖人对产品质量所承担的瑕疵担保责任。对设备的日常运营维护不应属于此范畴。因此，在盛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设备的日常维护也属于出卖方中节能天融公司的质保义务范围内的情况下，其关于此问题的上诉理由，因无合同依据，本院亦不采信。四、关于盛辉公司所称中节能天融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造成其更换零件产生5000元损失问题。中节能天融公司履行质保义务应当以盛辉公司通知中节能天融公司履行该义务为前提。现盛辉公司并未提交要求中节能天融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的证据，因此，盛辉公司关于此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内黄县盛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