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功吉，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胜，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昕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平（萍），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生，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刘书平（萍）之夫。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镇，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钰莹，女，199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春，聊城高新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牛功吉因与被上诉人刘书平、刘忠生，原审第三人刘钰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功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刘书平、刘忠生对柳园办事处运河1号商业楼x单元xxx室的无偿处分行为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书平、刘忠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债权人牛功吉曾向高唐法院申请保全债务人刘书萍的房产，至少应该在省高院判决确定债权债务关系时即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一年内提起撤销权之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诉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应予保护。首先，2013年1月15日，高唐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3）高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是刘书平名下位于聚源巷的房屋，并未查封本案涉案房屋。其次，本案涉案房产原登记于刘忠生名下，而非刘书平名下，刘忠生并非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人及被执行人，法院不可能对刘忠生名下房产进行查询。再次，刘忠生于2012年11月6日便将涉案房产转移到原审第三人刘钰莹名下，即使法院于2013年查询也不可能查到。最后，根据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上诉人在中院执行刘书平名下房产时，刘忠生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上诉人才得知刘书平与刘忠生系夫妻关系并于2017年1月20日向房管局调取刘忠生名下房产情况。因此，上诉人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上诉人于2017年4月11日行使撤销权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诉求超过法律规定期限不应予以保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请求撤销被上诉人刘书平、刘忠生对柳园办事处运河1号商业楼3单元103室的无偿处分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首先，我国《合同法》第74条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涉案房产系刘忠生与刘书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刘书平作为保证人，在保证债务未清偿完毕前，承担着偿还债务的风险，其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刘钰莹是一种积极损害上诉人债权的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无偿赠与行为。其次，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在于防止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财产不当减少，危害债权人的债权，合同法74条规定的撤销权须以债权人的债权有效成立并继续存在作为构成要件。其所指的“债权人”、“债权”是指当事人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一方对他方有请求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在债务未消灭前债权人的这种权利一直存在。本案中，在债务人实施有害债权行为之前，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债的关系已经有效成立，并且仍继续存在尚未消灭，作为保证人的被上诉人就存在承担责任的风险，此外，从刘书平无偿赠与房产的时间为借款到期前的三天，此时承担责任的风险处于最高点，刘书平在这种情况下及时将财产无偿转移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此情形如果不为撤销权制度所保护，则不符合撤销权设立的目的，也将导致债务人积极实施有害债权的行为，逃避民事责任，不符合诚实信用与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刘书平、刘忠生辩称，第一、一审判决正确，本案所涉债权是产生于2012年8月29日，是山东路易莎调味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根据法律规定，享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的事由在一年之内行使，上诉人在2013年1月15日就应当知道刘书平具有夫妻共同财产，而上诉人于2017年4月份才起诉要求撤销，其行为已经超过一年的期限，所以一审法院驳回牛功吉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第二、刘忠生与刘书平将房屋赠与给其女儿刘钰莹的行为应受到法律保护，2012年11月6日刘忠生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赠与给其女儿刘钰莹是依法处分财产权的合法行为，并未危害牛功吉的债权，对牛功吉的债权也未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刘忠生在处分自己房产的时间，上诉人的债权还未形成，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刘忠生处分自己的房产并不存在恶意，也不可能损害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规定，亦无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刘钰莹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功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撤销刘书平、刘忠生对柳园办事处运河1号商业楼3单元103室的无偿处分行为；2、诉讼费由刘书平、刘忠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9日山东露易莎调味品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牛功吉借款300万元，约定期限3个月，月利率2.3%，次日牛功吉通过农行高唐支行将该款汇入山东露易莎调味品有限公司张亚男账户。山东鑫泉纸业有限公司、山东聊城国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聊城华鸿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何某、国某、刘书平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到期后未付。2013年1月15日债权人牛功吉向高唐县法院申请保全要求查封债务人刘书萍的房产，高唐县法院作出（2013）高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一、查封被告刘书萍所有的位于聊城市XX小区C区X号楼X单元XXX室的房产一处；二、查封被告刘书平所有的鲁Ｐ×××××号的汽车一辆。后牛功吉向聊城中院起诉要求偿还该款，中院作出（2013）聊民一初字第51号判决，判决：一、限被告山东露易莎调味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牛功吉借款本金29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9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山东鑫泉纸业有限公司、山东聊城国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聊城华鸿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何书义、国金宽、刘书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山东鑫泉纸业有限公司、山东聊城国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聊城华鸿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何书义、国金宽、刘书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露易莎调味品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牛功吉的其他诉讼请求。聊城华鸿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3月1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决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书平与刘忠生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14日刘忠生将位于柳园办事处运河1号商业楼3单元103室的房产赠与其女儿刘钰莹。诉讼期间牛功吉申请保全，要求查封刘钰莹位于柳园办事处运河1号商业楼3单元103室的房产并提供担保，本院作出（2017）鲁1502民初23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决定查封被申请人位于柳园办事处运河1号商业楼X单元XXX室的房产一套（房产证号：聊房权证柳字第××号）。原借款担保合同进入执行程序后，刘书平位于聊城市奥森花园小区X幢X单元XXXX号房产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聊执字第1003-2号执行裁定书拍卖被刘某以77.2万元最高价竟得，后案外人刘书平的丈夫刘忠生以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向中院提出异议，中院作出（2017）鲁15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中院以案外人刘忠生、申请执行人牛功吉均同意执行一半份额为由，同意案外人刘忠生撤回异议申请。该房产实际执行一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牛功吉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所谓撤销权就是指在合同中，当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一年只适用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本案2012年11月14日刘忠生将位于柳园办事处运河1号商业楼3单元103室的房产赠与其女儿刘钰莹。2013年1月15日债权人牛功吉向高唐县法院申请保全要求查封债务人刘书平的房产。2015年3月1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决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确认了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牛功吉曾向高唐县法院申请保全债务人刘书萍的房产，至少应该在省高院判决确定债权债务关系时即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一年内提起撤销权之诉，这时债权人牛功吉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存在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产行使撤销权，而债权人于2017年4月才到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赠与行为，已经超过一年的期限，丧失了胜诉权。故牛功吉提供的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辩称已超过期限撤销权消灭的理由成立。综上所述，牛功吉诉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不应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牛功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牛功吉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根据原审卷宗56页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显示，被上诉人刘忠生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原审第三人刘钰莹，申请受理的时间是2012年10月30日，记载于登记簿的时间是2012年11月6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其诉求应否得到支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该条的规定，上诉人牛功吉行使撤销权的期间计算的起点应当是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刘忠生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原审第三人刘钰莹之日。本案中牛功吉申请查封刘书平财产时，涉案房产原始未登记在刘书平名下，且当时已经过户到了刘钰莹名下，牛功吉不具备知道房产赠与情况的条件。牛功吉作为债权人，刘书平作为担保人，牛功吉申请查封时，法院只查询刘书平名下的财产，符合一般的查封程序。不应苛求牛功吉应对刘忠生名下的财产进行查询保全。因此，牛功吉也不属于应当知道涉案房产被赠与的情形。2015年3月16日，省高院作出终审判决，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牛功吉知道和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理由。一审据此认定牛功吉主张撤销权超过了一年的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牛功吉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上诉人牛功吉的撤销权是否应予支持。首先，被上诉人刘忠生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原审第三人刘钰莹，申请受理的时间是2012年10月30日，记载于登记簿的时间是2012年11月6日。至2012年11月6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而刘书平担保的债务，主债务到期之日是2012年11月9日，赠与完成时，主债务尚未到期。只有在主债务到期后，主债务人不能偿还的情况下，刘书平才承担担保责任，成为担保债务人。赠与发生时，刘书平不是债务人，不存在不能进行赠与行为的法律障碍。其次，刘书平担保的债务，有三家公司和三名个人进行担保。也没有证据证明主债务人在短期内（借款三个月）出现明显财务恶化，如果当时有巨大担保风险，刘书平个人及公司也不会为债务人提供担保。再次，刘忠生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自己的孩子刘钰莹，属于近亲属间的赠与，符合常情，没有证据证明是为了逃避担保债务。另外，刘书平名下的另一套房屋在2013年1月15日因担保一案被查封，如果刘忠生和刘书平是因为逃避担保债务，不会仅转移一套房产。因此，上诉人牛功吉主张被上诉人刘忠生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原审第三人刘钰莹，是为了逃避刘书平的担保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牛功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其主张的撤销权不能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牛功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进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守菊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