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23民初1788号 原告：黄度良，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文，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化县龙塘乡龙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化县龙塘乡龙门村。 法定代表人：黄君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时勇，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系该村民委员会总支部书记。 被告：安化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东坪镇迎春路。 法定代表人：周勤，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胜荣，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该医院纠纷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九艳，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度良与被告安化县龙塘乡龙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门村委）、安化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健康权纠纷（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龙门村委、人民医院分别于2019年7月8日、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19年10月29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度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文、被告龙门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时勇、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胜荣、朱九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度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55,936.49元。 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8日原告在为第一被告维修村小学时不幸被楼上垮塌的木梁等砸倒受伤，被送到第二被告处就诊，经诊断为腰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豆状骨骨折，并手术治疗，在手术过程中，由于第二被告的过错损伤了原告的脊髓，导致原告双下肢不全瘫，在第二被告处住院187天。后经第二被告同意去长沙湘雅博爱康复医院、163医院康复治疗，总共花去医院76,280.82元（其中被告龙门村委已向原告支付70,000元）。原告为第一被告提供劳务受伤，在治疗过程中又被第二被告加重了伤害，导致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两被告对原告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门村委答辩要点：原告黄度良经村委员雇佣在维修小学学校时受伤，是另外两个木工没有注意到，是人为造成的，其受伤经过实在。原告受伤后村委马上送原告到安化县人民医院治疗，后来加重的伤情是人民医院造成的，被告龙门村委只对原告在维修时受伤的损失进行赔偿，另原告受伤后，龙门村委已向原告支付医药费70,000元。具体损失的计算标准请法院依法、依规进行判决。 被告人民医院答辩要点：1、对本案的责任划分应按重新鉴定意见进行处理。2、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请法院依法核实认定。其中关于原告所欠的被告人民医院的30,095元医疗费，应当在人民医院给付原告的赔偿中依法扣除。关于原告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原告虽然平常以做木工为主，但是做木工不会一年365天都有活做，故应按照农林牧渔的标准计算。3、原告请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两被告的共同责任，重新鉴定意见已划分得较清楚，应各负其责进行赔偿，对于无法区分的损失不能由人民医院单独来进行赔偿，人民医院仅承担医源性损害后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做如下认定：对原告提交的安化县人民医院住院预交款收据，被告人民医院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主张医疗费赔偿的依据，应以正式发票为准，并当庭提交正式发票对其提出的质证意见予以佐证，被告人民医院提出的质证意见有理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安化县人民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被告人民医院认为上述费用系原告出院之后产生的门诊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经审查，上述费用均系原告治疗伤情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属合理损失，应依法纳入原告总损失的范畴，故对原告提交的该部分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因本案已经两被告申请了重新鉴定，原告伤残等级、责任认定等均应以重新鉴定意见为依据，对原告提交的该鉴定书，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黄度良受被告龙门村委雇请为其维修村部小学提供木工劳务。2018年7月18日，原告在劳务过程中，不幸被楼上突然垮塌的木梁砸倒。原告受伤后，龙门村委立即将原告送往安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右侧豆状骨骨折。2018年7月24日，安化县人民医院对原告黄度良行椎体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当晚再次行钉棒松解、解压、重置+腰1全椎板切除、胸12及腰2部分椎板切除解压、椎管扩大成形+探查术，术后诊断：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马尾神经损伤？3．右侧豆状骨骨折；4．左胸壁软组织挫伤。 经相应治疗后，原告于2018年8月22日前往解放军163医院住院治疗七天，于当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1．腰1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2．脊髓损伤并双下肢不全瘫；3．右腕豆装骨陈旧性骨折。2018年8月30日原告黄度良转至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9天，于2018年9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1．脊髓损伤、腰1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2．腰3/4、腰4/5椎间盘膨出；3、右腕豆装骨陈旧性骨折。功能诊断：1、双下肢不全瘫；2、感觉障碍；3、日常生活中度依赖。 原告在雅博爱康复医院出院后一直在安化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马尾神经损伤，3．右侧豆状骨骨折，4．左胸壁软组织挫伤。原告共计住院治疗187天，在安化县人民医院共花费住院治疗费92,095.02元、门诊治疗费3,370.68元；在解放军163医院、湘雅博爱康复医院共花费住院治疗费12,138.5元。 经本院委托，益阳市萸江司法鉴定所就安化县人民医院对黄度良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对黄度良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用、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对原告黄度良因第一次受伤或因安化县人民医院的第二损失造成的医疗费用、继续治疗费用、伤残程度及住院、误工、护理期限等进行评定，并作出益萸江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78号、194号鉴定意见书。［2019］临鉴字第1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诊疗过错行为在患者目前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2．黄度良伤情分别构成柒级、拾级伤残；3．后期医疗费用为7000-10,000元左右（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4．继续门诊康复治疗费5,000元；5．误工损失及1人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至伤残评定前日，给付营养费的期限为365日；6．后期拆除内固定物的误工期限为30日，1人护理期限为20日。［2019］临鉴字第19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度良因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约30%），所致原发性损伤，经椎弓根钉棒系统复位内固定术后，构成拾级伤残；2．黄度良在安化县人民医院进行椎弓根钉棒系统复位内固定术时，由于医院的医疗过错，术中损伤脊髓或相应节段神经根及马尾神经，为医源性损伤。导致患者进行第二手术并康复治疗近14个月后，目前仍感双下肢疼痛、乏力，活动受限；左小腿较右小腿肌肉稍萎缩，双足呈轻度下垂状，右下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3+级，构成柒级伤残；3．目前黄度良的主要损害后果为胸12-腰2节段脊髓或神经根及马尾神经损伤所致的双下肢肌力下降（柒级伤残），完全系医源性损伤引起，与原发性损伤无关。4．黄度良自受伤入院至2018年7月24日13时行腰1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含内固定器材料费用，7月25日结算）的医疗费用为31,714.01元。术后至出院的医疗费用，因牵涉到安化县人医院医源性损伤，难以区分。5．黄度良原发性损伤致椎弓钉棒系统留存体内，需后期住院手术取出，估计后期医疗费用为7000-10,000元左右（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后期拆除内固定物的误工期限为30日，1人护理期限为20日。6．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约30%），经椎弓根钉棒系统复位内固定术，此类损伤视自行损伤与肇事损伤，其住院时间为20-60日不等。其误工损失为90日，1人护理期限为60日。 原告黄度良因受伤及医院医疗过错造成损伤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430,209.18元；其中被告龙门村委负担93,183.3元，被告人民医院负担337,025.88元。各项损失分别如下： 1、医疗费用122,604.18元：安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92,095元+安化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用3,370.68元+湘雅博爱康复医院、解放军163医院住院治疗费12,138.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其中，治疗原发性损伤医疗费用为31,714.01元，因原发性损伤致椎弓根钉系统留存体内，后期住院手术取出医疗费10,000元。其余费用主要用于治疗医源性损伤，因难以区分，本院确认被告人民医院负担其余费用的90%。被告龙门村委负担（122604.18-31,714.01-10,000）×10%+31,714.01元+10,000元=49,803.03元；被告人民医院负担72,801.15元。 2、误工费68,501.65元：464天（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后期误工30日）×2019年湖南省建筑业职工年平均资53,886元÷365天。其中，治疗原发性损伤误工时间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椎弓根钉棒系统复位内固定术误工损失为90日+后期拆除内固定物误工期限30日。被告龙门村委负担17,715.94元；被告人民医院负担50,785.71元。 3、陪护费55,590.75元：454天（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后期护理20日）×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资44,693元÷365天。其中，治疗原发性损伤误工时间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椎弓根钉棒系统复位内固定术1人护理期限为60日+后期拆除内固定物护理期限20日。被告龙门村委负担9,795.73元；被告人民医院负担45,795.02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0元：（187天+30天）×100元/天。其中，治疗原发性损伤误工时间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椎弓根钉棒系统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日期为40日+后期拆除内固定物住院日期为30日。被告龙门村委负担7,000元；被告人民医院负担14,700元。 5、营养费10,950元：365天×30元/天。本院根据《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医方诊疗过错行为在患者目前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之实际情况，确认被告龙门村委负担2,190元，被告人民医院负担8,760元。 6、残疾赔偿金115,562.6元：上年度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20年×41%（柒级伤残赔偿指数40%+附加拾级伤残等级赔偿指数1%）。被告龙门村委负担2,818.6元，被告人民医院负担112,744元。 7、精神损失费21,000元：5,000元/级×系数4.2（以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比例为基数，属六至十级，每增加一处，增加附加指数2%）。被告龙门村委负担1,000元，被告人民医院负担20,000元。 8、交通费：2,000元。本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被告龙门村委负担400元，被告人民医院负担1,600元。 9、鉴定费12,300元：1,300元+1,300元+9,700元。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认被告龙门村委负担2,460元，被告人民医院负担9,840元。 原告受伤后，被告龙门村委已向原告支付医药费70,000元、垫付鉴定费9,700元；被告人民医院垫付鉴定费1,300元，原告在被告人民医院尚有住院治疗费30,095元未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原告黄度良在为被告龙门村委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黄度良在被告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过程中，因被告人民医院医疗过错致进一步损伤，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两个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后果不能相互重叠或连带，两被告各自的行为均侵害了原告身体健康权之民事权益，故本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健康权纠纷。 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一、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黄度良受被告龙门村委雇佣从事木工工作，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被告龙门村委对原告是其雇员且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应对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所产生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原告黄度良受伤后入住被告人民医院，双方医患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益阳市萸江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并作出《鉴定意见书》，对被告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原因力大小进行了客观专业的分析，且被告人民医院没有异议，故被告人民医院应对其因医疗过错致原告损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人民医院辩称的两被告不存在法定连带责任情形，原告不得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答辩主张；经审查，《鉴定意见书》就各被告行为各自对原告产生的不同伤情进行了严格区分，且明确其医疗费用及误工、护理等相关损失，本案两被告并非共同对原告的同一损伤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亦不存在原告各阶段的损伤不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故对被告人民医院的上述答辩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各被告应依《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意见对其相应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另外，各被告在原告受伤后所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原告尚欠被告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在履行赔偿义务时应予以扣除。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化县龙塘乡龙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度良支付赔偿款共计13,483.3元（已扣除其所垫付的医疗费70,000元、鉴定费9,700元）； 二、被告安化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度良支付赔偿款共计305,630.88元（已扣除其所垫付的鉴定费1,300元及原告尚欠的医疗费30,095元）； 三、驳回原告黄度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由义务人汇入原告指定帐户，帐户名：黄度良，帐号：955998138095436431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安化县支行大码头分理处。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57元，减半收取1,178.5元，由原告黄度良负担335.5元，被告安化县龙塘乡龙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7元，被告安化县人民医院8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员 刘妹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梁晓闻 书 记 员 瞿佳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