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琦，女，1968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汽车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赫威，吉林九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博，吉林九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一汽支行，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大街777号一汽28B小区14幢105、106、107房。法定代表人：刘洪涛，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毅，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文琦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一汽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兴业银行一汽支行支付吴文琦银行存款931178.39元及利息(以本金931178.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兴业银行一汽支行承担。事实及理由：吴文琦在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处办理银行卡，卡号为×××，到2018年12月21日前，吴文琦在该账户累计存款935637.04元。吴文琦于2019年1月28日查询：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O.24元。吴文琦只有在2018年12月7日从该账户取款两次(4400元、244.48元)，该账户内其余931178.39元不翼而飞。兴业银行一汽支行作为保管机构，有义务支付吴文琦上述主张的钱款，但兴业银行一汽支行拒不支付。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原审辩称，1.吴文琦系因电信诈骗导致损失的发生，属于电信诈骗案件，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法院应驳回吴文琦的起诉。2.吴文琦在本次损失发生中应承担全部责任。3.兴业银行一汽支行提供的储蓄产品、交易渠道均合法合规，并及时履行了通知、警示义务。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文琦在兴业银行办理了一张卡号为×××的兴业银行理财卡，吴文琦日常用此银行卡购买一些理财产品和保险产品等。2018年12月6日吴文琦到东风派出所报案称其被人骗了，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询问笔录记载，2018年12月2日上午10时左右，吴文琦接到自称是长春市联通客服中心办公室工作人员的电话，该人称吴文琦在武汉市武昌区公证路37号开户了号码为027-88013699的电话座机，里面欠费1856元，其中存在非法经营网站嫌疑，并让吴文琦去武汉市武昌区公安局报案，吴文琦转接后自称武汉市武昌区民警的王刚让吴文琦拨打号码027-85375287重新报案，吴文琦按照要求照做，之后他还问吴文琦家人、学历、党派信息等，吴文琦一一回答了，然后王刚把电话交给自称是武汉市武昌区公安局刑警队长张伟强，张伟强说吴文琦的案子已经惊动中央，现在中央机关在三至五天内会在吉林省全面抓捕，让吴文琦不要告诉其他家人。之后张伟强告诉吴文琦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拨打136XXXXXXXX的电话号码，找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的特派员邱书记员，并让吴文琦要求资金核查。随后吴文琦通过拨打该电话和对方联系，邱书记员让吴文琦用手机搜一下“107.167.85.110”的网址，吴文琦搜索后进入一个网站，其按要求输入用户名010615和密码OO033379后吴文琦看到自己的逮捕令。然后非常害怕，里面说所有资金全部冻结，吴文琦就按照张伟强的吩咐说自己要求自己核查，随后按照邱书记员的所说的，将所有手机短信接收的六位数字验证码随时告诉他，并告诉他一个验证码后删除一个验证码，吴文琦按照要求照做了。邱书记员说自己的清查工作结束了。现在需要有清查科科长姜平进行进一步清查，吴文琦通过拨打135XXXXXXXX联系姜平，姜平说吴文琦卡里有46万元现在已经全部冻结，吴文琦需要重新打入46万才能解冻，这叫资金对冲。吴文琦就向其弟弟借款20万，按照姜平的指示，重新告知他验证码，姜平说还差26万，吴文琦称借不到钱，姜平说他帮忙给存13万，剩余13万让吴文琦自己想办法。吴文琦又借了13万，并将验证码给了姜平，一直到2018年12月6日吴文琦联系姜平发现电话停机，吴文琦发现被骗了，所以去公安局报案。银行流水显示20L18年12月2日吴文琦兴业银行卡内分10笔被犯罪分子转走49万，12月3日分3笔被转走11.11万，12月4日分7笔被转走33万，以上共计93.11万元。根据吴文琦手机号短信交易流水及银行的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12月2日13：25分犯罪分子在登录吴文琦网上银行时输入密码错误，其欲重置登录密码，吴文琦收到,内容为“业务类型：重置登录密码，您的一次性短信认证码为355154，顺序号081.兴业银行”，此后显示犯罪分子成功登录网上银行并撤销了精灵信使服务(精灵信使是兴业银行手机银行余额变动提醒的服务)，然后将吴文琦2018年4月24日购买的定期三年的安愉储蓄产品提前支取收入195995元，接着犯罪分子将吴文琦2018年9月13日购买的价值10万的定期三个月的名为天天万利宝的理财产品以97988.49元的价格赎回，然后登陆吴文琦的手机银行，吴文琦收到内容为“您的一次性短信认证码为951391，您正在登陆兴业银行手机银行客户端，切勿将短信内容告诉他人，切勿在他人设备上登陆手机银行兴业银行”“你的一次性短信认证码为557405，您正在启用您手机上的软令牌作为安全认证工具，软令牌是电子银行交易的重要安全手段，务必使用本人手机，本认证码切勿告诉他人，切勿在他人手机上使用该码，谨防诈骗”的信息。其后犯罪分子将吴文琦2018年10月26日购买的名称为现金宝添利1号的理财产品以5万元的价格赎回：并将吴文琦工商银行卡内的存款145988元转至该兴业银行账户，然后犯罪分子从吴文琦兴业银行的账户分10笔向张鹏成、张银亮账户转款49万，每笔转款吴文琦均收到内容为“您短信口令为……,您账户*5141*向张鹏成/张银亮手机转账…元。切勿告诉他人，勿点不明链接”的短信。2018年12月3日吴文琦按照犯罪分子的要求去兴业银行一汽支行赎回其于2016年7月26日花10万元购买的安邦人寿保险，由于该保险尚未到期，赎回时银行工作人员告知其只能返回保险的现金价值，提前赎回会损失2万元多，吴文琦几次到银行外面和犯罪分子电话沟通，犯罪分子表示不会让吴文琦损失2万元，吴文琦就把卡给了银行工作人员让其帮吴文琦把钱赎回，赎回的111076.29元退到吴文琦兴业银行的账户里，后被犯罪分子分三笔转走至何亚冬账户，吴文琦分别收到三个内容为“您短信口令为……，您账户*5141*向何亚冬账户*2179*手机转账…元。切勿告诉他人，勿点不明链接”的短信。2018年12月4日吴文琦让其弟弟通过银行往其兴业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和10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扣除手续费后)29976.37元，然后犯罪分子分七笔转走至于伟勇账户，吴文琦分别收到，七个内容为“您短信口令为……，您账户*5141*向于伟勇账户*1472*手机转账…元。切勿告诉他人，勿点不明链接”的短信。另查明，安愉储蓄产品是兴业银行推出的一种定期储蓄产品，该产品为分期付利息，按月转入借记卡账户，可以提前支取，如提前支取则按照分档对应的同期存款利率计息，起存金额为5万元，经现场演示支取需输入账户密码天天万利宝和现金宝添利1号为兴业银行手机银行推出的理财产品，可随用随取，经现场演示委托卖出时除需要输入转让份额和价格外，还需要勾选“我认真阅读并同意《开通转让功能》、《产品说明书》、《产品转让协议》”，其中《产品转让协议》里包含风险提示条款，而后再对产品名称、币种、转让份额、转让价格、剩余期限、是否指定交易和撮合交易手续费进行确认后方可售出。售出后的价款回到吴文琦的兴业银行账户内。软令牌是兴业银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支付结算管理，防范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有关事项的通知》，按照“对只使用短信口令进行网银、手机、电话银行转账的客户，单日累计金额超过5万元的，至少组合两种动态认证因素”这一要求而推出的，客户在手机银行办理非同名转账、跨行转账时，如果当日手机银行累计转账金额超过5万，则客户在手机银行交易页面输入密码、短信口令并点击确认后，手机屏幕中将出现“软令牌”认证页面，该页面中显示出客户在手机银行上提交的这笔转账的付款账号、收敛户名、收款账号、金额等指令信息，客户核对无误后，一点击“同意认证”按钮，手机银行系统将短信口令、”软令牌”动态认证码、密码等安全认证信息发送到相关系统进行校验，匹配无误后完成转账。再查明，庭审中吴文琦称接到犯罪分子电话后，犯罪分子和其核对吴文琦名下包含工商银行、兴业银行在内的几个银行的银行账号，但吴文琦称没有将登陆密码和交易密码透露给犯罪分子，经当庭演示，登陆兴业银行网上银行可通过手机号+验证码+短信认证码的方式登陆，重置登录密码可通过向手机发送短信验证码完成。原审法院认为，吴文琦在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开立账户，双方形成储蓄合同关系，按照双方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吴文琦作为储户应妥善保管银行卡、网上银行用户名、登陆密码。短信动态验证码等涉及个人账号安全的相关信息，兴业银行一汽支行作为提供储蓄服务的金融机构则应对吴文琦银行卡信息及网上银行、手机银行信息负有保密义务，并对吴文琦的存款附有保管义务。资金安全保障义务和风险提示义务。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应否对吴文琦划转及消费的银行存款承担民事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数额应审查双方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吴文琦账户内存款93.11万元自2018年12月2日至12月4日被犯罪分子悉数转出，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对此亦不持有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吴文琦向公安机关的报案内容来看，吴文琦向电信诈骗的犯罪分子提供了自己的基本信息、银行账户，并按照犯罪分子的要求一一告知了银行向其本人手机发送的短信验证码，虽然庭审时吴文琦表示从未将交易密码泄露给犯罪分子，结合吴文琦手机号短信流水及银行卡交易流水及其泄露行为与银行存款被划转时间上的紧密性，原审法院对吴文琦泄露其个人账号相关信息与其银行存款被划转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吴文琦没有尽到持卡人的谨慎行为义务，对其账户资金被划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原审法院认为其已履行了应尽的告知义务、资金安全保障义务和风险提示义务，理由如下：1.犯罪分子在登录吴文琦兴业银行的网上银行、重置登录密码及撤销精灵信使时，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向吴文琦本人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发送了短信验证码，吴文琦将短信验证码告知犯罪分子后其才成功登录网上银行。2.犯罪分子登录吴文琦手机银行及向他人转账肘，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均向吴文琦手机号发送短信，内容为“您正在登陆兴业银行手机银行客户端，切勿将短信内容告知他人，切勿在他人设备上登陆手机银行”、“您短信口令为…，您账户*5141*向…账户手机转账…钱，切勿告诉他人，勿点不明链接”，可见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已履行风险提示及告知义务。3.对于理财产品的提前赎回，代产品转让协议里将相关风险列明，并对剩余期限等内容进行确认后方可交易，故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已履行风险提示及止损义务。4.当吴文琦去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处提前赎回保险金时，银行工作人员已告知提前赎回只能返还保单的现金价值，其会损失二万元多，吴文琦未听劝阻，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已尽到警示和提醒义务；关于吴文琦主张的个人客户通过网银、手机银行或电话银行办理转账业务，单个渠道的当日累计金额超过3万元的，银行应进行大额交易提醒，而兴业银行一汽支行未提醒的观点、兴业银行一汽支行称其对转让金额超过五万元的交易已经设置提醒，即不仅需要客户输入密码、短信口令，手机屏幕还会出现软令牌认证页面，内容为‘您当日累计转账已超过5万，需要进行软令牌认证：你的账户…正向账户…手机银行转账…钱，如核对无误，请同意认证”，根据吴文琦短信交易流显示，犯罪分子完成一笔转账后吴文琦收到短信内容为“您的一次性短信认证码为557405，您正在启用您手机上的软令牌作为安全认证工具，软令牌是电子银行交易的重要安全手段，务必使用本人手机，本认证码切勿告诉他人，切勿在他人手机上使用该码”，考虑到犯罪分子不可能为其转账添加阻碍，且犯罪分子欲办理兴闪贷额度申请时系统也启动了软令牌功能，因系统繁忙未能成功，故原审法院对兴业银行一汽支行的观点予以采信。关于兴业银行一汽支行主张的本案属于电信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驳回吴文琦起诉的观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案件应分开审理”的规定，原审法院应予以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文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吴文琦负担。宣判后，吴文琦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判定责任不明等问题。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吴文琦泄露其个人账号相关信息与其银行存款划转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且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认定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资金安全保障义务和风险提示义务，吴文琦认为不能成立。三、原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到兴业银行一汽支行的银行系统可能存在安全漏洞的问题，其认定案件事实的前提均是兴业银行一汽支行的银行系统是安全不存在任何漏洞的，这也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的根本原因。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在二审中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文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吴文琦银行卡资金损失是否应由兴业银行一汽支行承担的问题。在通过手机交易银行卡资金的过程中，银行会通过验证身份证号码、卡号、交易密码、短信验证码等方式向客户进行确认、提示。本案中，吴文琦在遭到电信诈骗后向犯罪分子泄露了身份证号码、卡号、交易验证码等个人身份信息及银行交易信息，而在后续的多笔诈骗交易过程中并未意识到向他人转款存在的风险。吴文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终自认其收到了兴业银行发出的多条短信提醒，而在短信提醒后仍向犯罪分子转款，对此其应承担银行卡资金损失的风险。而兴业银行一汽支行在吴文琦在操作银行卡转账的过程中已经充分尽到了提示、警告义务，并将资金损失的风险向吴文琦进行了告知。因此，兴业银行在双方履行储蓄存款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其对吴文琦的资金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吴文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2元，由上诉人吴文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