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兰珍，女，194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承军，北京大成（兰州）律师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琳，北京大成（兰州）律师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200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承军，北京大成（兰州）律师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琳，北京大成（兰州）律师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建路76号6楼603室。法定代表人：戴岩圣，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东路1号兰州皇冠假日酒店6楼。法定代表人：戴恩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投资集团云天酒店有限公司兰州皇冠假日酒店，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东路一号。法定代表人：左冬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睆，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兰珍、徐某因与上诉人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甘肃投资集团云天酒店有限公司兰州皇冠假日酒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兰珍、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承军，上诉人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原审被告甘肃投资集团云天酒店有限公司兰州皇冠假日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兰珍、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受害人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未采取及时、有效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也未对徐伟的死亡原因进行尸体检验，故不能排除徐伟是因其自身身体健康原因，导致在游泳时死亡的可能性。”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受害人死亡的具体原因，在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系自身健康原因死亡的情况下，片面的将受害人的死亡归责于受害人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揣测性观点对受害人的死亡原因进行定性，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受害人溺亡前一个月的体检报告证明受害人不存在任何身体健康原因，一审法院却未采纳。第二、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未及时发现险情，未及时施救，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严重过错，且受害人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同时，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比例过低。根据上诉人调取的视频，受害人最先是被酒店的客人发现的，而且第一个参与抢救的是受害人同伴，酒店所谓的救生员在知道险情时却以自己不会施救为由未及时采取急救措施。因此被上诉人不能保证抢救的效率。酒店在长达十几分钟的时间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抢救，而是等待120赶到后抢救，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同时，从事故发生到受害人被发现期间，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均未发现游泳池的异常，被上诉人辩称其员工认为受害人在水中憋气便未上前观察，实际是推脱责任的说辞。受害人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过错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酒店未配备合格的救生员及时抢救，没有合格的医生采取专业的方法，酒店没有配备急救药品，导致受害人错过最佳抢救时间。一审法院判令存在严重过错的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严重不当。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甘肃投资集团云天酒店有限公司兰州皇冠假日酒店辩称，一审法院对皇冠假日酒店法律地位认定清楚。皇冠假日酒店是出租人，只收取租金，不负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皇冠假日酒店不承担责任正确。柳兰珍、徐某对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关系混淆不清。柳兰珍、徐某有义务证明徐伟死亡与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未尽安全保障责任有关，但因柳兰珍、徐某单方面原因未做尸检，相应后果应由柳兰珍、徐某承担。视频显示徐伟事发时在游泳池边休息，游泳池边休息的客人安全管理员不会特别关注，其同伴回到他身边也是试探性看了看才发现的。没有证据证明颐尊公司的救生员没有采取救助措施。只要救助措施合理谁做都无关紧要。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已认定柳兰珍、徐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徐伟系溺水身亡，而且柳兰珍、徐某拒绝做尸检，柳兰珍、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属于过错责任原则确定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徐伟死亡原因不明，对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就无法证明，应驳回柳兰珍、徐某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办理游泳卡时应当体检以及未尽到安全告知义务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申请办理游泳卡的人在进行会员申请时，须填写会员申请表并签署兰州皇冠假日酒店健身中心会员章程及须知，在须知中已明确对不适合健身的人员进行警示提醒。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对办理游泳卡的人进行体检，这说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目前全国范围内所有游泳馆办理会员卡均没有进行体检的要求，一审法院以此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及时救助义务，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配备的救生员均是具有相关资质的人员。监控视频显示，徐伟一直处于正常游泳状态，徐伟从发生意外到被拖出约13秒，没有任何挣扎求生的过程。救生员认为其在水里练习憋气，之后发现出现紧急情况进行了一系列的积极救助行为。上诉人尽到了救助义务。柳兰珍、徐某辩称，一、发生事故的游泳池存在安全隐患，发生事故时游泳池没有合格的救生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ＧＢ19079.1-2013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中规定：“面积在250㎡以下的游泳池，应至少配备游泳救生员3人；水面面积在250㎡以上的游泳池，应按面积每增加250㎡及以内增加1人的比例，配备游泳救生员。”而本案案发时值班的系酒店售卖矿泉水的服务生，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并未安排具备救生资格的救生员。上诉人调取的视频显示，受害人最先是被酒店的客人发现的，而且第一个参与抢救的是受害人同伴，酒店所谓的救生员在知道险情时却以自己不会施救为由未及时采取急救措施。因此被上诉人不能保证抢救的效率。酒店在长达十几分钟的时间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抢救，而是等待120赶到后抢救，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从事故发生到受害人被发现期间，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均未发现游泳池的异常，被上诉人辩称其员工认为受害人在水中憋气便未上前观察，实际是推脱责任的说辞。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发现险情并采取施救措施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的上述过错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上诉所称溺水人在溺水时进行挣扎，与实际不符，事实上溺水几乎是悄然发生，溺水人连呼气吸气的时间都没有，更不可能挣扎求救。一审时柳兰珍、徐某已提供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死亡证明书，记载的是溺亡，问号只是存疑但并不能推翻。柳兰珍、徐某提供的视频中显示游泳池当时没有救生员。徐伟口鼻有血的情况，一审没有人提出。徐伟办理游泳卡的过程中，酒店管理人员没有尽到警示提醒义务。徐伟死亡前一个月的体检报告可证明其身体健康。甘肃投资集团云天酒店有限公司兰州皇冠假日酒店辩称，同意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柳兰珍、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3786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25824.25元、儿子20659.4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4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总计696833.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柳兰珍系徐伟之母，原告徐某系徐伟之子。原告徐某于2018年7月17日为其父徐伟在兰州皇冠假日酒店健身中心办理了健身卡。2018年9月1日上午8点30分左右徐伟在兰州皇冠假日酒店健身中心5楼游泳馆游泳时死亡。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载明徐伟的死亡原因为“院前死亡。溺亡？”。徐伟死亡后，没有进行死亡原因的尸体检验。另查明，被告甘肃投资集团云天酒店有限公司兰州皇冠假日酒店将酒店康体中心与被告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水疗中心及康体中心服务管理协议。被告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甘肃投资集团云天酒店有限公司兰州皇冠假日酒店支付租金。被告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具体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徐伟系溺水身亡，且原告也未对徐伟的死亡原因进行尸体检验，故不能排除徐伟是因其自身身体健康原因，导致在游泳时死亡的可能性，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庭审情况来看，实际经营管理游泳池的被告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在为徐伟办理游泳卡时，没有尽到对徐伟进行体检的义务，也未尽到相应的安全告知义务，游泳池救生员也未在第一时间对徐伟进行及时救援。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应就自身管理瑕疵，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甘肃投资集团云天酒店有限公司兰州皇冠假日酒店已将酒店康体中心租赁给被告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且其不是实际经营及管理者，故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786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有医院票据以及符合赔偿标准，对原告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徐伟的死亡对原告身心造成了损害，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1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因此，对原告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误工费的诉请，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海玲、徐晓青、朱兰军三人工资减少，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柳兰珍、徐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20583.40元【（医疗费3786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0%】；二、驳回原告柳兰珍、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8元，原告承担8614元。被告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承担2154元。二审中，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提交警示标语照片九份、游泳池完整录像1份及崔一龙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其对游泳池做了细致安全警示，救生员对徐伟进行了及时抢救。柳兰珍、徐某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事发时这些警示标语存在；崔一龙的证人证言不符合事实。甘肃投资集团云天酒店有限公司兰州皇冠假日酒店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徐伟在医保部门2018年1月至9月的住院医疗档案，经本院向兰州市医疗保障局核实，徐伟在该阶段没有住院医疗报销医保记录。柳兰珍、徐某申请本院调取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中心于2018年9月1日关于徐伟的急救出诊记录，本院依申请进行调取。该急诊病例中体检所见项载明：“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口唇发绀，咽喉部可见大量血液涌出，颈动脉搏动未触及。……”处理项载明：“1、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下病危。2、立即气管插管后行心肺复苏术，经积极抢救3小时20分钟后患者意识、呼吸、心跳仍未恢复，再次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后家属于2018年9月1日12:10分签字放弃抢救，宣布患者死亡。”病危通知书载明：“虽经医护人员积极救治，但目前患者病情危重，并且病情有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会出现以下一种或多种危及患者生命的并发症：（勾选的是）4、弥漫性血管内凝血（ＤＩＣ）；5、多器官功能衰竭；8、心跳呼吸停止；9、其他。”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徐伟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应由哪方承担。因《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载明徐伟的死亡原因为“院前死亡。溺亡？”故对徐伟的死亡原因不能确定为溺亡，而本院调取的徐伟急诊病例中体检所见项载明：“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口唇发绀，咽喉部可见大量血液涌出，颈动脉搏动未触及。……”该证据亦不排除徐伟因其他疾病死亡的原因。柳兰珍、徐某未对徐伟的死亡原因进行尸体检验，故徐伟死亡原因不明，应由柳兰珍、徐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徐伟死亡承担过错责任。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认可本案事发当天游泳池现场只有一个救生员，其对救生员的配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ＧＢ19079.1-2013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的相关规定，且其未举证证明现场救生员已对徐伟采取了及时有效的救助措施，故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对自身的安全保障义务履行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判决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对本案事故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两公司认为其不应对徐伟死亡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柳兰珍、徐某未举证证明徐伟系溺亡，故其要求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0元，上诉人柳兰珍、徐某负担10768元，上诉人上海颐尊水疗康体会所管理有限公司、兰州铂尊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负担27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金文丽审判员  靳文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