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南英，女，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冠，男，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鸿莹，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南英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南英，被上诉人陈志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鸿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南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志冠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志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款项是赌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祝南英当时参与赌博，在输光自有资金后，组织者阻拦祝南英离开，并称可借款给祝南英，让祝南英争取翻盘。随后，组织者当场打印《借据》、《收据》等让祝南英签署，并为祝南英提供筹码。但祝南英所借的筹码又当场输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四条“要依法认定民间借贷的合同效力，保护合法借贷关系，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确保案件处理取得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对于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或者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的借贷关系，依法不予保护”的规定，因赌博产生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依法应予驳回陈志冠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属于虚假诉讼。首先，祝南英并未发生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形，而是基于赌博所需；其次，陈志冠也未能说明整个借款的过程及细节，证实陈志冠根本不在借款现场，其庭审作虚假陈述；再者，陈志冠也不能举证说明资金来源，其前后两次共出借90万元现金，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双方之间的关系。因此陈志冠未能证实实际交付借款给祝南英，本案已构成虚假诉讼。陈志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祝南英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陈志冠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祝南英偿还陈志冠借款90万元及利息（第一笔借款从2017年8月23日起、第二笔借款从2017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两笔借款利息计至起诉之日为293333元）；2、案件诉讼费由祝南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7月23日，祝南英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陈志冠借款人民币本金50万元，祝南英收到借款并给陈志冠写下借据一份和收据一份，签订地址雷州市，借据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即自2017年7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止，月利率5%，到期后本息一次还清，若发生纠纷，由雷州市人民法院管辖。该笔借款陈志冠承认祝南英给付利息至2017年8月23日、即给付一个月利息，但本金尚未偿还。2017年7月30日，祝南英又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陈志冠借款人民币40万元，祝南英收到借款并给陈志冠写下借据一份和收据一份，签订地址雷州市，借据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即自2017年7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月利率5%，到期后本息一次还清，若发生纠纷，由雷州市人民法院管辖。该笔借款陈志冠承认祝南英给付利息至2017年8月30日，即给付一个月利息，但本金尚未偿还。现尚欠两笔借款本金共计9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祝南英向陈志冠二次借款共计90万元，有借据、收据和相片为证。祝南英与陈志冠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期限届满后，祝南英没有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陈志冠要求祝南英偿还借款9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祝南英称该借款为赌博欠款，祝南英没有提供证据，祝南英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规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每月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现陈志冠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限祝南英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冠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支付自2017年8月23日起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39.9元，由祝南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祝南英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志冠申请证人张明端出庭作证，拟证明祝南英因需要资金周转，故张明端介绍祝南英与陈志冠认识，祝南英向陈志冠借款的事实。经质证，祝南英认为张明端的证言不属实。陈志冠对张明端的证言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拟证明的事实，故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3日的《借据》载明：“兹有本人（借款人）祝南英急需资金周转，特向（出借人）陈志冠借到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即自2017年7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止，利率为每月5%，到期后本息一次还清（具体期限从借款人借款到账之日开始计算起止日期）。若逾期归还借款的，除支付上述利息外还须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按照尚欠借款金额日息的千分之一计算。借款人自愿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等。债务到期后，借款方还款顺序为：首先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等），其次是利息、违约金；最后是本金。若发生纠纷，由雷州市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祝南英性别：女有效身份证号：联系电话：，签订地址：广东省雷州市，签订日期：2017年7月23日。”2017年7月23日的《借款收据》载明：“本人（借款人）祝南英已收到出借人陈志冠（身份证号码：）交付的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本人承诺将于2017年9月23日之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收款人（借款人）：祝南英身份证：联系电话：日期：2017年7月23日。”2017年7月30日的《借据》载明：“兹有本人（借款人）祝南英急需资金周转，特向（出借人）陈志冠借到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即自2017年7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利率为每月5%，到期后本息一次还清（具体期限从借款人借款到账之日开始计算起止日期）。若逾期归还借款的，除支付上述利息外还须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按照尚欠借款金额日息的千分之一计算。借款人自愿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等。债务到期后，借款方还款顺序为：首先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等），其次是利息、违约金；最后是本金。若发生纠纷，由雷州市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祝南英有效身份证号：联系电话：，签订地址：广东省雷州市，签订日期：2017年7月30日。”2017年7月30日的《借款收据》载明：“本人（借款人）祝南英已收到出借人陈志冠（身份证号码：）交付的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本人承诺将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收款人（借款人）：祝南英身份证：联系电话：日期：2017年7月23日。”另查明，上述2张《借据》和2张《借款收据》除了借款人名字及相关信息、出借人的名字、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为手写之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的。陈志冠一审提交的祝南英手持身份证和2017年7月23日《借据》的照片中《借据》上没有出借人、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的内容。陈志冠在二审庭审时称在祝南英出具《借据》后就现金交付了借款。照片是在祝南英出具借据后拍的，但当时没有想到现金给付借款时要拍照。再查明，在庭审中，祝南英称不认识陈志冠。陈志冠称是通过朋友介绍其与祝南英认识的，双方是普通朋友。又查明，陈志冠在一审时提交雷州市左岸冷饮吧（类型：个体户，经营者陈志冠）和雷州市冠诚汽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渊（陈志冠的弟弟）]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其有出借能力。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祝南英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陈志冠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祝南英与陈志冠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在民间借贷中，借贷金额会影响到当事人之间钱款交付方式等方面的交易安排。在对待不同的借贷金额时，出借人采取的谨慎注意程度存在差别。在出借人无法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之外的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支付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进一步审查出借人的经济状况、借款人与出借人的关系、交易习惯等相关事实，从而判断当事人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陈志冠提交了祝南英出具的2张《借据》和2张《借款收据》，主张其向祝南英现金出借90万元。祝南英对此予以否认。结合当事人之间的陈述、证据，以及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陈志冠在一审提交的祝南英手持身份证和2017年7月23日《借据》的照片中，《借据》上没有出借人、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的内容。陈志冠称在祝南英出具《借据》后就现金交付了借款。即陈志冠在现金交付50万元借款时，没有在《借据》中明确具体的出借人、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而且陈志冠对祝南英手持《借据》进行拍照，却没有对现金交付借款时进行拍照，与其出借款项的谨慎态度不相符。根据当地的经济水平，90万元属于较大数额的借款。陈志冠仅提交其经营冷饮吧的《营业执照》和其弟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雷州市冠诚汽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并不足以证明其有出借能力。在双方并不熟悉的情况下，陈志冠前后仅相隔7天就向祝南英现金出借了50万元和40万元，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陈志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出借90万元借款给祝南英。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冠交付90万元借款给祝南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判决祝南英向陈志冠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志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9.9元，均由陈志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