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宇德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黄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文，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隆信用社，住所地牡丹江市。负责人：孟庆峰，该信用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葛兰，女，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上诉人牡丹江宇德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隆信用社（以下简称兴隆信用社）、葛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0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文、被上诉人兴隆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葛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2．改判宇德公司不向兴隆信用社支付利息34,806,128.23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宇德公司与兴隆信用社共签订了7份《借款合同》，但均没有实际履行。2007年9月29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宇德公司向兴隆信用社虽出具了9份《借款凭证》，但只约定了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借款数额、利率，并未约定逾期罚息。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判决宇德公司向兴隆信用社给付逾期罚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另外，案外人葛兰依据（2019）黑10民终1250号判决，于2015年9月28日申请冻结宇德公司账户金额864.50万元。宇德公司与兴隆信用社2015年12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兴隆信用社擅自解除了该账户的冻结，转入并转出2580万元，其中864.50万元应被追回，归宇德公司所有。宇德公司在2007年9月21日至2008年9月4日期间，与兴隆信用社签订4份《借款合同》，将2亿资产抵押，导致宇德公司无法再次办理抵押贷款，兴隆信用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违约责任与宇德公司所应当偿还的34,806,128.23元利息相当，宇德公司不应支付该部分利息。兴隆信用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宇德公司所述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相支持，依法应予驳回。葛兰未发表陈述意见。兴隆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兴隆信用社与宇德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2.判令宇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80万元，利息34,806,128.23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共计60,606,128.23元；并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1.87505‰的标准继续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3.如宇德公司不能如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则兴隆信用社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宇德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宇德公司仍负给付义务；4.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宇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隆信用社分别于2007年9月21日、2008年1月31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2月15日与宇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且已分别于2007年9月29日、2008年1月2日、2月25日、4月1日、4月18日、8月1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2月18日向宇德公司实际发放借款1245万元、1100万元、8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50万元、2580万元、2580万元、2580万元。宇德公司用2015年12月22日借款2580万元偿还其于2007年、2008年在兴隆信用社处尚欠的借款本金合计2580万元。宇德公司用2016年12月30日借款2580万元偿还其于2015年12月22日在兴隆信用社处的借款本金2580万元。宇德公司用2017年12月18日在兴隆信用社处的借款2580万元偿还其于2016年12月30日在兴隆信用社处的借款本金2580万元。2007年9月21日《借款合同》对应的2007年9月29日、2008年1月2日、4月1日、4月18日、8月1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6‰，到期日为2008年9月20日；2008年1月31日《借款合同》对应的2008年2月25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9‰，到期日为2008年9月19日；2015年12月22日《借款合同》对应的2015年12月22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2‰，到期日为2016年12月21日；2016年12月29日《借款合同》对应的2016年12月30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25‰，到期日为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15日《借款合同》对应的2017年12月18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9167‰，到期日为2019年2月14日。5份《借款合同》均约定，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2007年9月21日、2008年1月31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2月15日《借款合同》均约定，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2015年12月22日《借款合同》约定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收罚息。2017年12月15日《借款合同》约定，若借款人到期不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根据2017年12月15日《借款合同》，宇德公司尚欠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2580万元、利息837,428.53元（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按月利率7.9167‰标准计算）。根据2007年9月21日《借款合同》，宇德公司于2007年9月29日借款1245万元尚欠兴隆信用社利息5,889,152元（该笔借款自2007年9月29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12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6‰标准计算利息；2007年12月31日，宇德公司偿还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545万元，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8年2月25日止，以本金7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6‰标准计算利息；2008年2月25日，宇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自2008年2月25日起至2008年9月20日止，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6‰标准计算利息；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4.4‰标准计算罚息）；宇德公司于2008年1月2日借款1100万元，尚欠兴隆信用社利息8,632,800元（该笔借款自2008年1月2日起至2008年3月31日止，以本金1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6‰标准计算利息；2008年3月31日，宇德公司偿还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350万元，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08年9月20日止，以本金7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6‰标准计算利息；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以本金7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4.4‰标准计算罚息）；宇德公司于2008年4月1日借款100万元，尚欠兴隆信用社利息1,090,582元（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08年9月20日止，以本金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6‰标准计算利息；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4.4‰标准计算罚息）；宇德公司于2008年4月18日借款100万元，尚欠兴隆信用社利息753,120元（自2008年4月18日起至2008年9月20日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6‰标准计算利息；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4.4‰标准计算罚息）；宇德公司于2008年8月1日借款350万元，尚欠兴隆信用社利息4,074,104元（自2008年8月1日起至2008年9月20日止，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6‰标准计算利息；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4.4‰标准计算罚息）。根据2008年1月31日《借款合同》，宇德公司于2008年2月25日借款800万元，尚欠兴隆信用社利息8,987,136元（该笔借款自2008年2月25日起至2008年9月19日止，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9‰标准计算利息；自2008年9月20日起至2009年3月12日止，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4.85‰标准计收罚息；宇德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偿还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09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以本金7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4.85‰标准计算罚息）。根据2015年12月22日《借款合同》，宇德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借款2580万元，尚欠兴隆信用社利息2,331,498.20元（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6年12月21日止，以本金25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7.2‰标准计收利息）。根据2016年12月29日《借款合同》，宇德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借款2580万元，尚欠兴隆信用社利息2,210,307.50元（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以本金25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7.25‰标准计收利息）。截至2018年4月20日，宇德公司尚欠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2580万元、利息34,806,128.23元，本息合计60,606,128.2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借款事实的认定、兴隆信用社请求解除2017年《借款合同》及主张宇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兴隆信用社举示了《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还款凭证》《贷款承债书》、欠息明细、银行流水记录，用以证明宇德公司借款、还款的证据。宇德公司经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兴隆信用社举示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宇德公司借款及还款的事实，葛兰关于兴隆信用社与宇德公司间借款行为不真实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对兴隆信用社起诉主张的宇德公司借款、还款事实予以认定。本案2017年《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1款第（1）项及第2款第（5）项载明，“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贷款人有权“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宇德公司未按照2017年《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借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对兴隆信用社请求解除该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兴隆信用社请求宇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80万元、利息34,806,128.23元（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共计60,606,128.23元，并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1.87505‰的标准，继续给付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审查认定的事实，截至2018年4月20日，宇德公司尚欠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2580万元、利息34,806,128.23元，本息合计60,606,128.23元，并应继续给付兴隆信用社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借款本金2580万元、月利率11.87505‰标准，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对兴隆信用社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兴隆信用社已申请撤回对宇德公司的机器设备，主张抵押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故对此不予审理。判决：一、解除兴隆信用社与宇德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370391712150942号《借款合同》；二、宇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2580万元、利息34,806,128.23元（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2018年4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580万元、月利率11.87505‰标准，计算给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8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宇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宇德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款合同》2份。意在证明：宇德公司向兴隆信用社借款金额为2550万元，兴隆信用社没有履行出借义务，造成宇德公司经营状况恶化，资金链断裂，出现不良贷款局面。第二组证据，（2019）黑10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兴隆信用社从宇德公司贷款账户中转款864.50万元违法，应依法退回。第三组证据，《宇德公司在兴隆信用社贷款逾期形成原因情况说明》。意在证明：宇德公司资金链断裂，出现不良贷款，系因兴隆信用社不按时发放贷款造成的。兴隆信用社的质证意见为：对宇德公司所举证据中《借款合同》《宇德公司在兴隆信用社贷款逾期形成原因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案涉借款与该2份《借款合同》无关，《宇德公司在兴隆信用社贷款逾期形成原因情况说明》只能证明宇德公司生产经营存在困难，而不能证明宇德公司不应当偿还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及利息。民事判决书所证实的解冻账户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证意见为：宇德公司所举示的《借款合同》《宇德公司在兴隆信用社贷款逾期形成原因情况说明》均为复印件，兴隆信用社对其真实性亦存在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因（2019）黑10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书系兴隆信用社与葛兰之间的纠纷，其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宇德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数额及已经偿还款项数额均没有异议，对期内利息数额及计算方式、逾期罚息起算点亦均无异议。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5份《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正确。宇德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尚欠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2580万元及利息起算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隆信用社是否有权向宇德公司主张给付利息（包括合同期内利息及逾期罚息）。宇德公司与兴隆信用社自200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共签订5份《借款合同》。兴隆信用社依据2007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分别于2007年9月29日、2008年1月2日、2008年4月1日、2008年4月18日、2008年8月1日向宇德公司发放贷款1245万元、1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50万元。宇德公司分别于2007年12月31日、2008年2月25日、2008年3月31日，偿还借款本金545万元、200万元、350万元，至2015年12月22日，宇德公司尚欠2007年9月21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800万元，利息20,439,758元。兴隆信用社依据2008年1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向宇德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宇德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截至2015年12月22日，宇德公司尚欠2008年1月31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780万元，利息8,987,136元。故至2015年12月22日，宇德公司尚欠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合计2580万元（1800万元＋780万元），利息29,426,894元（20,439,758元＋8,987,136元）。宇德公司与兴隆信用社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2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向兴隆信用社借款2580万元，用于偿还了前述尚欠的借款本金2580万元。截至2018年4月20日，宇德公司尚欠兴隆信用社借款本金2580万元、利息34,806,128.23元（29,426,894元＋2,331,498.20元＋2,210,307.50元＋837,428.53元），本息合计60,606,128.23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宇德公司向兴隆信用社偿还借款本息60,606,128.23元，并自2018年4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5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87505‰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宇德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兴隆信用社虽然签订《借款合同》，但兴隆信用社并未向其发放贷款，即案涉《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兴隆信用社针对案涉5份《借款合同》均举示了《借款凭证》，该《借款凭证》记载的借款日期、合同编号、借款金额与案涉《借款合同》的记载一致。且该《借款凭证》亦体现兴隆信用社将借款发放到了宇德公司账户，宇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虽然《借款凭证》仅载明了期内利率的计算标准，未载明逾期罚息利率的计算标准，但与之对应的《借款合同》对期内利率计逾期罚息利率的计算标准均予以约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亦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故兴隆信用社依据《借款合同》载明借期内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宇德公司计收利息，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宇德公司还上诉主张因兴隆信用社的行为，导致其无法再次办理抵押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与宇德公司所应当偿还的34,806,128.23元相当。但宇德公司对此并未提起反诉，本院对其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审理。另外，案外人葛兰基于（2019）黑10民终1250号一案所涉的纠纷，申请查封了宇德公司的账户。宇德公司基于该查封行为，请求兴隆信用社返还864.50万元，但该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宇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31元，由牡丹江宇德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时晓明审判员  马 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继业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