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保刚(又名魏刚)，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信岑，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守雷（又名周磊），女，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信岑，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清斌，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银根，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泉，男，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新春，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上诉人魏保刚、周守雷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春、季泉、马清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保刚、周守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清斌的诉讼请求或者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清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魏保刚与季泉、张新春2016年7月9日协议明确约定“偿还形式：后期工程封顶偿还叁拾肆万陆仟整现金；若无现金，以市场价用房子抵叁拾肆万陆仟整；后期工程开工即可指房子。如到期不还，由魏刚、季泉承担偿还剩余款项”，所以一审判决认为“不指明到期时间”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该协议的内容是基于合伙协议产生的。实际情况是，张新春作为合伙人对合作建房无手续属小开发是清楚的。2015年底王斌在工地意外身亡，加上当时国家形势严厉打击小开发,三人无力继续经营下去，张新春迫于经济及形势压力急于退出。经核算当时亏损200多万，后经协商最终达成书面协议，剩余346000元待后期工程封顶有利润再收回或者以房作价抵偿。也就是说后期工程开工封顶后张新春才能收回剩余成本346000元，假设后期工程无法开工，张新春剩余的346000元将不能收回，这就是该协议本意。由于种种原因，后期工程到现在还未能开工。在后期工程没有开工的前提下，现在要求偿还张新春余款有悖当时口头及书面协议本意。季泉作为参与合作建房经营管理的合伙人，对何人参与合作建房特别是财务管理是清楚的，季泉与魏保刚因为合伙事务发生纠纷最终入狱服刑。如果周守雷真的参与了合作建房的财务管理，季泉肯定会明确说出周守雷参与的事实，而不是说他们两口子的事季泉不清楚，但魏保刚是合伙人。马清斌妻子是代表张新春管理财务,一审法院仅凭没有出庭的马清斌妻子的证言及周守雷账户曾向马清斌妻子转款1万元就认定周守雷参与财务管理并使用自己的银行卡转账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季泉答辩意见未予以全部阐述，季泉在答辩时明确针对协议的答辩意见同魏保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阐述，却选择性的写明“下余投资346000元，由季泉和魏保刚继续偿还”，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和误导性。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证据应当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其中的借款协议并没有在法庭出示和质证。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案由立案审理判决，但事实上按照债权转让合同审理，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伙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告知程序严重违法。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马清斌以受让人的身份请求魏保刚、季泉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张新春与魏保刚、季泉之间的协议能否转让和张新春是否已通知魏保刚、季泉。张新春的该部分债权根据合同性质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张新春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事务中财产份额时，也需经魏保刚、季泉一致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张新春可以转让债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张新春应当通知魏保刚、季泉，通知主体是债权人张新春，一审法院以马清斌作为受让人以起诉的方式是履行通知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判决周守雷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望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清斌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周守雷在魏保刚承担责任份额内与魏保刚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正确的。其一，周守雷知晓并且参与了魏保刚与季泉、张新春等人在榆树庄合伙开发房地产的经营活动，参与财务收支管理，还担任工程交付部分的小区物业总管。以上事实马清斌一审中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二，周守雷是魏保刚的妻子，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周守雷在魏保刚的责任份额内共同清偿债务是合法。二、张新春自签订协议时就退出合伙，上诉人上诉状中关于张新春的陈述不符合事实及协议约定。其一，该协议实质系退伙协议，其中明确欠退伙人的投资款，仅此而已。其二，本案合伙涉及的工程后期并没开工，没有证据表明存在有上诉状中所述的口头协议，欠款协议中“如到期不还”具体如何约定，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三、债权转让属实并且已经通知债务人。马清斌与张新春是否存在借款协议，并不影响张新春将其债权转让给马清斌的效力，且马清斌与张新春存在借贷关系；转让协议签订后，张新春已经通知魏保刚，之后又说过多次，季泉一年前也认可过，并且马清斌也在一审起诉前，向魏保刚、季泉发送过短信，已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给债务人。四、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位民间借贷纠纷没有错，上诉人称本案是“合伙纠纷”与当事人签订的结算协议相互矛盾，张新春自协议签订之时，就已经退出合伙。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新春辩称，张新春同马清斌的答辩意见。马清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魏保刚、周守雷、季泉偿还马清斌346000元，并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魏保刚、周守雷、季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到2015年，张新春陆续向马清斌借款1150000元，2016年3月2日，张新春向马清斌出具借条。魏保刚、季泉、张新春、王斌共同开发小产权房，期间王斌死亡。王斌死后，张新春退出合伙，2016年7月9日，魏保刚、季泉、张新春协商确定：就合作开发的光武办事处榆树庄侗族合作建房工程，合伙人无力经营，转让他人，张新春保本退出，将开发的609、605、610三套房屋和13号车库作价1154800元抵偿张新春的部分投资，下余投资346000元，由后期接手人偿还。偿还形式：后期工程封顶时偿还现金，若无现金，以房作价偿还。2016年7月10日，张新春将下余的对魏保刚、季泉的346000元的债权转让给了马清斌。2019年6月12日，马清斌向季泉短信告知。另查，周守雷也曾在合伙建房中参与财务，并使用自己的银行卡转账。一审法院认为，张新春向马清斌借款，并向马清斌出具借条，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魏保刚、季泉、张新春为合伙关系，张新春退出后，魏保刚、季泉尚需向张新春退回346000元的出资，因此张新春对魏保刚、季泉享有债权。除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外，债权人可以处分自己的债权，处分后，受让人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本案马清斌作为受让人可以向债务人魏保刚、季泉主张。马清斌以起诉的方式通知被告履行，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张新春退出后，对其退出之前的合伙债务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退出后，合伙财产归魏保刚和季泉共同所有，魏保刚和季泉相对于张新春而言，已由内部关系转化为外部关系，魏保刚和季泉作为原来的合伙人对外部的张新春的债务同样应承担连带责任，并及于张新春的债权受让人马清斌。但张新春作为曾经的合伙人，其对魏保刚、季泉的债权不能对抗并优先于合伙人之外的债权人。关于被告所称未到期问题，被告仅称未到期，但又不指明到期的时间，将会导致永远不到期，对马清斌是不公平的，该不到期的原因系魏保刚、季泉的消极行为导致。故马清斌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由于张新春与马清斌的债权转让未约定利息，且转让的债权已确定，即346000元，故马清斌对张新春的债务人的债权不能超过该数额，故对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守雷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周守雷虽然也参与合伙建房中的财务事宜，并使用自己的银行卡转账，但作为魏保刚的妻子，其行为不属于合伙人意义上的参与，其只是代表魏保刚参与管理，其责任范围仅限于魏保刚的份额内，故周守雷不直接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守雷作为魏保刚的妻子，对魏保刚在合伙事务中的财产份额享有一半的财产权，且其明知投入到合伙中，并代表魏保刚参与管理，说明与魏保刚共同投资，则与魏保刚共同享有合伙收益，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享有权利同样应承担相应的义务，该义务来源于其夫妻共同投资行为，由此对应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债务限于魏保刚承担的部分。因此周守雷就魏保刚应承担的合伙债务的份额，应与魏保刚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魏保刚、季泉连带清偿原告马清斌346000元；二、被告周守雷就魏保刚承担的份额与魏保刚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清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5元（已减半），保全费2250元，共5495元，由被告魏保刚、季泉连带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的通知》中变更案由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案由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魏保刚、季泉、张新春于2016年7月9日就合作开发的光武办事处榆树庄侗族合作建房工程签订协议，魏保刚对三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性及协议中确认下欠张新春投资款数额不持异议。只是辩称拖欠张新春投资款346000元待后期工程封顶有利润再收回或者以房作价抵偿。现在后期工程没有开工的前提下，要求偿还张新春余款有悖当时口头及书面协议本意。本院认为，魏保刚、季泉、张新春在协议中约定偿还形式为后期工程封顶时偿还现金，作为偿还拖欠张新春投资款346000元的条件，该约定系将来可能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且后期工程开工是一个过程，需经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或许可，后期工程何时封顶并不确定，故协议中还款所附条件成就时间无法确定，还款义务的履行时间应属约定不明。因张新春将协议中对魏保刚、季泉的346000元的债权转让给了马清斌。故一审法院认定马清斌可随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魏保刚称没有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故该债权转让对魏保刚不发生效力。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履行是否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合同法》对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采用通知主义原则。债权转让时由谁通知债务人才发生法律效力，该法并无明确规定。未通知债务人的，并不影响该债权转让的效力。债权人马清斌以短信方式通知季泉债权转让的事实。即便按魏保刚所称其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并不影响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马清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目的是向债务人魏保刚、季泉主张权利。对于债权转让通知应以何种方式进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通知系单方的法律行为，通知方式并无严格限制。故一审法院认定马清斌以起诉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魏保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魏保刚、季泉已发生法律效力亦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周守雷也曾在合伙建房中参与财务管理并使用自己的银行卡转账。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周守雷在魏保刚承担的份额内与魏保刚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且一审判决对此已经予以详尽分析论证,本院对此不再赘述。魏保刚、周守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魏保刚、周守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上诉人魏保刚、周守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牛永权审判员  孙小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裴绍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