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兴诚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道观河旅游大道217号。法定代表人：韩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康，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四毛，男，196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红，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兴诚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兴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四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汉兴诚海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刘四毛支付武汉兴诚海公司货款164177.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四毛支付武汉兴诚海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16417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自2011年1月31日计算至2017年4月14日止；3、判令刘四毛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01元、保全费3270元及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0年2月刘四毛仅支付货款152300元而非300000元。原审判决第5页第五行“庭审查明，2010年2月2日，王某收到刘四毛30万元并出具收据，王某将其中152300元交给兴诚海公司，另一笔147700元由刘四毛、王某共同交给案外人程建军（程建军自称是武汉市兴诚海公司债权人）”。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0年2月2日，兴诚海公司代表人王某先开具的30万元收据，但仅收到刘四毛152300元货款，该事实证人王某在原审庭审中也多次确认；然后，证人王某并未同意刘四毛将另外一笔147700元由刘四毛支付给案外人程建军，王某也多次拒绝刘四毛该提议；其次，兴诚海公司与案外人程建军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案外人程建军也并未出庭说明情况，原审法院也并未核实该情况，进而认定“程建军自称是武汉市兴诚海公司债权人”；再次，王某与刘四毛在2010年2月实际接收货款过程中，刘四毛留存了147700元支票，并未交付给王某，也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给案外人程建军，原审认定事实均仅依据刘四毛单方陈述形成；最后，退一万步讲，即使兴诚海公司与案外人程建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未任何关联，应由案外人程建军自行向兴诚海公司主张，刘四毛未经兴诚海公司同意情况下将该147700元交付给案外人程建军毫无逻辑，存在巨大经济风险，严重不符合商业往来中的交易习惯。故，2010年2月刘四毛实际向王某支付货款本金152300元，并未支付300000元，另外147700元并未交付，刘四毛尚欠兴诚海公司货款本金164177.5（147700+16477.5元）。二、欠款本金认定错误，违约金计算应以16417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自2011年1月31日计算至2017年4月14日止。三、原审判决遗漏兴诚海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并未判令原审保全费承担问题。兴诚海公司原审诉讼请求要求刘四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兴诚海公司因本案支出案件受理费9301元、保全费3270元，该费用均属于案件诉讼费用范畴，但原审判决仅判令案件受理费承担，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该诉求。被上诉人刘四毛答辩称，1、一审判决向兴诚海公司支付16477.5元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2、兴诚海公司的第二项诉请是基于错误的事实，应予以驳回；3、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应该按比例承担，同意一审对诉讼费的处理；4、刘四毛最后一笔25万元，对方收到后还向我方退了12万元，如果30万元没有收到，那么就应该扣下这笔款而不应退还，一审对我方付款的事实查明是正确的。兴诚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四毛向武汉兴诚海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44177.5元。2、刘四毛向武汉兴诚海公司支付违约金305954元。3、诉讼费由刘四毛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武汉兴诚海公司代表人王某与刘四毛签订了《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武汉兴诚海公司向刘四毛所在的湖北洲天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洲天公司）天琴湾二期28#、29#楼供应商品混凝土，合同对商品混凝土供货品种、单价、供应量及价款结算，双方责任和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刘四毛指派专人刘坤对武汉兴诚海公司交付的商品混凝土进行验收，完成验收后出具收货凭证。合同双方以收货凭证据实结算价款。洲天公司认可刘四毛自行签订买卖混凝土合同并由刘四毛自行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武汉兴诚海公司指定王某代表武汉兴诚海公司收取货款。付款方式为每单栋结构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每单栋全部供砼款的70%，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全部供砼尾款。合同约定如刘四毛未按合同规定向武汉兴诚海公司支付购货款，须向武汉兴诚海公司支付违约金，每延迟一天支付总货款0.5‰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武汉兴诚海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洲天公司天琴湾二期28#、29#楼完成了供应混凝土义务，经双方结算，武汉兴诚海公司供应刘四毛商品混凝土价款为646477.5元。刘四毛从洲天公司领取支票或现金后交武汉兴诚海公司指定收款人王某，王某向刘四毛出具收款收据三份，该三笔货款分别为30万、20万、13万，合计63万元。武汉兴诚海公司仅收到王某转交（刘四毛给付）货款402300元，并开具了公司收据。武汉兴诚海公司以买卖合同和公司收款收据为由，向刘四毛提起本案诉讼。武汉兴诚海公司和刘四毛对合同总价款646477.5元予以认可。武汉兴诚海公司主张刘四毛尚欠货款244177.5元及违约金。刘四毛对武汉兴诚海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244177.5元不认可，认可仅欠付货款16477.5元，自愿支付欠付货款16477.5元，并承担武汉兴诚海公司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庭审过程中，武汉兴诚海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庭审查明，2010年2月2日，王某收到刘四毛30万元并出具收款收据，王某将其中一笔152300元交武汉兴诚海公司，另一笔147700元由刘四毛、王某共同交给了案外人程建军（程建军自称是武汉兴诚海公司债权人），王某未向刘四毛要求更改收据数额。事后王某将程建军领取了刘四毛付款147700元的事实向公司时任负责人口头报告。2010年9月1日，王某收到刘四毛20万元并出具收款收据，王某未及时将款项交付武汉兴诚海公司。2011年1月30日，王某收到刘四毛13万元并出具收款收据，王某向武汉兴诚海公司交付了25万元。因此，刘四毛向王某交付货款63万元，武汉兴诚海公司仅收到王某转交的刘四毛所付货款402300元。一审另查明，洲天公司认可刘四毛自行购买武汉兴诚海公司商品混凝土的行为，并书面说明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刘四毛自行承担。刘四毛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兴诚海公司与刘四毛签订的《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武汉兴诚海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了商砼，刘四毛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646477.5元。案涉合同供销双方为武汉兴诚海公司与刘四毛，武汉兴诚海公司指定王某为该合同收款人，刘四毛向王某给付货款的行为，视为向武汉兴诚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王某向刘四毛出具63万元收条的行为证明刘四毛向供货方武汉兴诚海公司已给付货款63万元。武汉兴诚海公司主张刘四毛尚欠货款244177.5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刘四毛欠付货款16477.5元合法有据，依约仍有给付义务。法院对武汉兴诚海公司向刘四毛主张债权的行为部分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如刘四毛未按合同约定向武汉兴诚海公司支付购货款，须向武汉兴诚海公司支付违约金，每延迟一天支付总货款0.5‰违约金。武汉兴诚海公司诉请刘四毛按实欠付货款数额支付自2010年6月4日至2017年4月14日止的违约金，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依法支持武汉兴诚海公司违约金诉请，刘四毛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为2011年1月30日，违约金应由次日2011年1月31日计算。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折合年利率约为18%，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以实际欠付货款1647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王某未将刘四毛支付的款项（8万元）归入武汉兴诚海公司；刘四毛、王某共同将其中的147700元交给案外人程建军与本案虽有关联，但其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一、刘四毛支付武汉兴诚海公司货款16477.5元。二、刘四毛支付武汉兴诚海公司违约金，支付数额以1647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自2011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4日之日为止。三、驳回武汉兴诚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1元，由武汉兴诚海公司、刘四毛各负担4650.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在原审法院（2017）鄂0116民初2212号案件2017年9月21日开庭时，审判员问：武汉兴诚海公司，你方提交的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上载明甲方签字王国霖（樑），委托代理人刘四毛是什么意思？武汉兴诚海公司回答：王国霖（樑）系我公司员工，当时签订合同时错将名字签在了甲方签字处，实际甲方是被告刘四毛。本院认为，武汉兴诚海公司与刘四毛签订的《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武汉兴诚海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0年2月刘四毛仅支付货款152300元而非300000元的上诉理由。在原一审法院庭审时，兴诚海公司承认王某系该公司员工。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上卖方签字栏不但有王某的签字，还有兴诚海公司加盖的公章，且该公司认可的两笔收款均系洲天公司开具转账支票后由刘四毛交给王某。故，案涉合同供销双方为武汉兴诚海公司与刘四毛，刘四毛向王某给付货款的行为，应视为向武汉兴诚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王某向刘四毛出具收款收据三份，该三笔货款金额分别为30万、20万和13万，虽然2010年2月2日开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盖有武汉市鑫知建工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但上面还有王某的签名。王某虽然在一审中作证称其只收到了刘四毛交给他的一张152300元的支票，另一张147700元的支票其没有收到，但王某未能对其只收到152300元的支票但出具30万元收款收据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故，2010年2月刘四毛实际向王某支付的货款本金应为300000元。武汉兴诚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武汉兴诚海公司认为欠款本金认定错误，违约金计算应以16417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自2011年1月31日计算至2017年4月14日止的上诉理由。根据前述论证，武汉兴诚海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了商砼，刘四毛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646477.5元。王某向刘四毛出具了63万元的收条，刘四毛尚欠武汉兴诚海公司16477.5元的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刘四毛支付武汉兴诚海公司违约金，支付数额以1647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自2011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4日之日为止并无不当。武汉兴诚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武汉兴诚海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遗漏兴诚海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并未判令原审保全费承担的上诉理由。武汉兴诚海公司在一审法院（2017）鄂0116民初2212号案件中申请对刘四毛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支付保全费3270元，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不当，本院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武汉兴诚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法院对保全费未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1元，由上诉人武汉兴诚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保全费3270元，由上诉人武汉兴诚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061元，被上诉人刘四毛负担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任 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