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清龙，男，汉族，1968年11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昕晖，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荣，女，汉族，1969年2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继兰，女，汉族，1946年9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玉，男，汉族，1944年1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静，女，汉族，1994年8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珊，女，汉族，2000年4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保静，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清龙因与被上诉人任荣、郑继兰、徐广玉、徐静、徐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清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实质变更本案案由前没有向当事人释明，更没有给上诉人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立案，判决的依据却是《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侵权案由，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进行判决自相矛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从卷宗材料来看，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于被上诉人以提供劳务者受害提起侵权之诉予以立案，开庭审理后直接根据《合同法》作出判决，并没有履行上述程序。其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近亲属徐德存系与他人发生交通肇事导致死亡。依据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7）鲁0911号4375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近亲属徐德存对于交通事故致其死亡负60%的责任，另一肇事司机刘沛沛负40%的责任。由此可见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动的一方对于被上诉人近亲属的死亡不负责任；因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三，被上诉人从第三人处获得40%赔偿款后继续起诉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被上诉人在从第三人处获得赔偿款后继续起诉上诉人的行为致使上诉丧失了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12万元补偿协议必须履行支付义务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近亲属徐德存的死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明知其近亲属应当对自己的死亡自行承担60%的责任情况下，隐瞒了已经从第三人处获得40%赔偿款，再次要求上诉人赔偿显然超出被上诉人实际应当得到的赔偿，抚恤金协议应当认定为赠予协议。五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合法。答辩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从起诉到判决前一直主张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抚恤金12万元，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也明确说明12万元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协商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也是按照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改变诉讼请求，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违法无理无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死者是在为被答辩人提供劳务时死亡，经死者亲属即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协商，被答辩人同意赔偿答辩人抚恤金12万元，双方签订了协议。本案本身就是基于提供劳务者受伤害责任纠纷产生的赔偿协议。本案存在多个法律关系，不能因案由来限制适用法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12万元。首先，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者受伤害，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责任。显然答辩人有权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其次，保险公司向答辩人赔偿数额不足以赔偿答辩人损失，这一点在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己生效的(2017)鲁0911号4735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所以被答辩人的损失并没有足额赔偿。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的是抚恤金，并非是岱岳区人民法院判决的保险公司承担的损失范围。最后，被答辩人自愿承诺愿意支付答辩人抚恤金12万元，该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按照我国合同法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被答辩人未按照协议履行，应当承担履行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任荣、郑继兰、徐广玉、徐静、徐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12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德存系原告任荣的的丈夫，系原告郑继兰、徐广玉的儿子，系原告徐静、徐珊的父亲。徐德存受被告葛清龙雇佣驾驶货车从事货物运输工作，2017年9月1日，徐德存在驾驶货车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徐德存驾驶车辆发现车辆爆胎，驶入应急车道停在事故地点下车检查，与刘沛沛驾驶车辆刮擦，徐德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五原告曾起诉另一方车主刘沛沛及保险公司要求赔偿，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鲁0911号4735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方各项损失为352471元，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72988.4元。2018年6月7日，被告给原告方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徐德存死亡抚恤金12万元，在6月20日去公证处签订公证，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7日，被告与原告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被告承诺支付徐德存死亡抚恤金12万元，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承诺支付的死亡抚恤金12万元是否扣除11万元保险公司的赔偿。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告方各项损失352471元，判决保险公司赔偿272988.4元，被告并非该案件当事人，该判决并不能完全弥补原告方各项损失。被告系徐德存的雇主，其作出承诺，与原告方签订协议系在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判决之后，且承诺支付的是抚恤金，因此该协议应认定为被告与原告方因徐德存的雇佣关系达成的补偿协议，被告承诺自愿支付的12万元不应当扣除11万元保险公司的赔偿，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方抚恤金12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葛清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任荣、郑继兰、徐广玉、徐静、徐珊抚恤金共计12万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葛清龙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葛清龙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支付徐德存死亡抚恤金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是上诉人葛清龙应否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死亡抚恤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徐德存与上诉人葛清龙存在雇佣关系，徐德存在为上诉人葛清龙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在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五原告损失272988.4元后，上诉人葛清龙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由葛清龙一次性付清死亡抚恤金12万元，一审中任荣等五原告根据该协议起诉请求葛清龙支付12万元。上诉人葛清龙基于与徐德存之间存在的雇佣关系，为解决死亡赔偿问题与被上诉人签订支付死亡抚恤金协议，双方形成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立案，同时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判决葛清龙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程序合法。本案不存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通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情形，原告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葛清龙关于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葛清龙应否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死亡抚恤金问题，本院认为，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葛清龙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一次性付清死亡抚恤金12万元义务。在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中，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认定徐德存与另一肇事司机刘沛沛各负60%、40%的责任，这种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中的责任认定不涉及上诉人葛清龙与徐德存之间劳务关系中的责任认定，另外，侵权责任法虽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无论劳务关系一方是否有过错，双方均可依法自愿达成损害赔偿协议，上诉人葛清龙关于其作为劳务接受方对劳务提供方徐德存的死亡不负责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司法解释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五被上诉人作为徐德存的近亲属，有权根据侵权责任请求肇事司机刘沛沛承担赔偿责任，在损失没有得到完全弥补的情况下，起诉请求上诉人葛清支付死亡抚恤金依据的是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而不是请求作为雇主的上诉人葛清龙承担应当由肇事司机刘沛沛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葛清龙根据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履行义务后无权向肇事司机刘沛沛追偿。上诉人葛清龙关于五被上诉人从第三人处获得赔偿后继续起诉的行为侵害其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葛清龙基于与徐德存间的雇佣关系，在徐德存死亡后其近亲属的损失没有得到完全弥补的情况下承诺支付死亡抚恤金不构成赠与，上诉人葛清龙关于抚恤金协议应当认定为赠与协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葛清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葛清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英审判员 关光明审判员 朱运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徐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