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兴，男，1968年12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庆、朱智，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延安南路100号亚太中心20层1号、21层1号、22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214414516T。法定代表人：张义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华县龙川镇龙川路龙泉社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4056987975K。法定代表人：张卫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昆明向平破产清算有限公司，系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地址：云南省南华县民中南路体育馆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75510647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芳、达党瑞，昆明向平破产清算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修学，男，1971年1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李贵兴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一建）、被上诉人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森公司）、被上诉人陈修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贵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庆、被上诉人贵州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被上诉人鸿森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芳、达党瑞、被上诉人陈修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贵兴上诉请求：1、撤销南华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并判决支持李贵兴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贵州一建、鸿森公司、陈修学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李贵兴己经就其诉讼主张提交了相应证据，其主张工程款有事实依据，有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1、一审审理阶段，李贵兴提交的证据己经证明李贵兴工程款为2862685元，一审法院确认工程款为325000元是错误的。李贵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5年9月13日的结算清单，清单准确记载了李贵兴施工的工程量、单价及工程总价款，工程款合计为2862685元，上述款项有陈修学及鸿森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卫东的签字确认，结算单中确定的工程量应作为李贵兴实际施工工程量。2、一审法院据以确定工程款的依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采信的2016年1月19日结账清单中对李贵兴工程量没有明确记载，清单中记载2#、3#地块基础、停工费、进出场费及所有费用合计为1929920,上述费用包含工程费，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每项费用明细，就全部认定为系停工后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李贵兴认为上述费用均系直接经济损失，而非利润或者间接经济损失，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及交易习惯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总额为325000,李贵兴己经领取工程款1076090元，已领取的款项远超认定的工程款总额，从工程款支付的惯例来看，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这也说明了李贵兴的工程款应为2862685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25000元；事实上这325000元是在政府相关部门主持协调下认定的陈修学转包范围内的工程计价，而非李贵兴的全部工程量计价。一审审理过程，贵州一建、鸿森公司、陈修学并没有提交工程量签单、签证或者监理的签字确认等证据证明李贵兴工程款是325000元，也没有提交任何李贵兴所做其他工程的签单，根本不符合建筑工程行业施工规定和惯例。事实上，本案涉及的工程实际是鸿森公司借用贵州一建的名义建设，鸿森公司就是本案实际发包人，鸿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对李贵兴所做工程进行了签字确认，就错误认定李贵兴工程款只是325000元是严重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贵州一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1、本案属于工程转包产生合同无效的一个情形，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李贵兴可以主张的费用是指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从本案结算单及相应证据看，目前有证据能够证实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价款为325000元，在此范围内属于李贵兴可以主张的工程款部分，其余部分均属于损失的范畴，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根据本案查清的事实看，李贵兴所领取的款项已经超出了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应价款的范畴。李贵兴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鸿森公司辩称，1、鸿森公司与李贵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或者协议，李贵兴的诉求与鸿森公司无关。2、鸿森公司与贵州一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在此前的民事调解书中已经确认。2018年5月29日鸿森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贵州一建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南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贵州一建1000多万元的债权，作为实际施工人李贵兴不应该突破合同相对性，对鸿森公司主张合同权利。被上诉人陈修学辩称，李贵兴的结算单已很清楚，第一项是属于实际建筑面积所做的，在合同以内产生的面积，第二项是鸿森公司与贵州一建因资金链断裂造成的，结算单上已经很明白，所有费用与劳务组没有任何关系，使用单位是贵州一建，第二项也是跟贵州一建做的，而在我结算中第15、16项已经说明扣除各班组的费用，同时也包括李贵兴在内。我与贵州一建签订的合同第9项中第5小项里也体现得很明白。所以第二项是属于基础范围内和停工的费用，以上费用都是由贵州一建负责，与劳务组没有任何关系。李贵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一建、鸿森公司、陈修学连带支付李贵兴的劳务费、施工费等共计2000000元。在一审的庭审中，李贵兴将该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贵州一建、鸿森公司、陈修学连带支付李贵兴的劳务费、施工费等共计1404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贵州一建、鸿森公司、陈修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鸿森公司开发建设“南华县菌都中央商住小区”。2014年2月17日，贵州一建的委托代理人余代明以贵州一建的名义与鸿森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6月8日，贵州一建的委托代理人安登俊以贵州一建的名义与南华鸿森公司签订了《桩基础施工合同》。2014年4月18日，余代明又以贵州一建“南华菌都中央商住小区”项目部的名义与陈修学签订了《南华•菌都中央小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在工程建设中，陈修学又将除自己施工外的劳务部分又分包给了9个班组（①模板一组、木工组李强、②模板二组、木工组梁尚才、③水电组马应华、④主体组陈爱珠、⑤钢筋一组文顺才、⑥钢筋二组曹海平、⑦小工组李贵兴、⑧辅材组周朝波、⑨粉刷组周伯昌）具体施工，并分别与9个班组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同时，为了施工需要，陈修学还与昆明华风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晋宁昆阳隆泸建筑设备租赁站（彭昌维）签订租赁合同。“南华菌都中央商住小区”项目于2014年8月开工，2015年5月因项目建设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等违规行为，鸿森公司被南华县住建局责令停工，补办相关手续。其间，因鸿森公司的资金链断裂而拖欠农民工工资等原因导致工程项目停工。停工时，“南华菌都中央商住小区”的2号、3号楼已建至二层。为做好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南华县人民政府经多方协调，于2016年1月17日，由鸿森公司自筹资金50万元、南华鑫业工贸公司借给被告鸿森公司150万元，合计200万元，由南华县人社局代为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该款视为鸿森公司对贵州一建支付的工程款，且该款项已在楚雄中院的（2016）云23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当中予以扣减】。其中，支付给陈修学及其各班组140万元，支付给安登俊60万元。2017年1月18日，贵州一建将120万元款项汇入南华县人社局，由南华县人社局代贵州一建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其中支付给陈修学及其各班组60万元，支付给安登俊60万元。2014年10月9日，陈修学与李贵兴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原告李贵兴带领工人进行工程劳务工作，在此期间，因工程停工后，务工工人多次找鸿森公司、贵州一建讨要工资未果，后经当地劳动部门协调，于2016年1月18日，在鸿森公司的时任股东张卫东及黄德章、陈修学的参与下，与李贵兴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上载明：1、建筑面积工程费：12500㎡×26元/㎡﹦325000元，扣除向陈修学借支的245490元后，还应支付70080元；2、2号地块、3号地块的基础费、停工费、进出场费：1929920元。以上二项合计2000000元。另查明：李贵兴在结算前向陈修学借支工程款245490元（该款已在结算中予以扣减）、向南华县人社局领取农民工工资595600元、向鸿森公司领取工程款235000元。李贵兴合计领取1076090元。再查明：2017年8月1日，鸿森公司与贵州一建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2016）云23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鸿森公司与贵州一建解除2014年2月了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折算抵扣后，鸿森公司还应支付贵州一建各项款项13542228元。调解书送达后，鸿森公司又支付给贵州一建2820000元，尚欠10722228元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设工程的主体应当是企业或单位，并且应具备相应的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贵州一建向鸿森公司总承包了鸿森公司开发建设的南华县“菌都中央小区”项目的主体工程，虽然贵州一建有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但贵州一建承包后又将该工程的劳务工程转包给自然人陈修学，而自然人是不具备承包劳务工程的资质，故贵州一建与陈修学签订的《南华•菌都中央小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陈修学承包劳务工程后，又将除自己施工外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9个班组，并与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9个劳务分包合同也属无效合同，同理陈修学与李贵兴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也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无效合同的主体也只能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合同权利，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他人主张合同权利，故李贵兴的劳务工程费应由陈修学承担给付责任。贵州一建在将劳务工程转包给自然人陈修学时，明知自然人不能承包劳务工程而与之签订劳务转包合同，依法应承担给付劳务工程费的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陈修学与李贵兴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李贵兴只能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主张权利。李贵兴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已经各方当事人进行结算确认，视为已验收合格，因此李贵兴实际完成的工程劳务费为建筑面积工程费325000元，扣除李贵兴已领取的1076090元后，李贵兴已不存在被拖欠劳务工程费的问题。对于李贵兴主张的2号地块、3号地块的基础费、停工费、进出场费1929920元，因系停工后造成的损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鸿森公司作为南华“菌都中央小区”项目的发包人（开发商）与总承包人贵州一建的建设施工合同，已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23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且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确，故鸿森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贵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李贵兴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贵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认为错误的是：1、“结算单上载明……合计200万元”错误，理由是1929920元是基础费，但是不包含停工费和进出场费，这个结算是鸿森公司张卫东写上去，我方认为这部分是直接损失。遗漏认定的是：1、3＃地块占地面积为5000至7000平米，所做项目为：（1）挖土回填、清桩、平土5000至7000平米；（2）打砖拌沙灰5000至7000平米；（3）打垫层12000至14000平米；（4）基础混泥土（伐板）5000立方（庭审中陈述2000立方，经庭审后核实为5000立方）；2、2＃地块占地面积为5000至7000平米，所做项目为：（1）挖土回填、清桩、平土5000至7000平米；（2）打砖拌沙灰5000至7000平米；（3）打垫层12000至14000平米；（4）挖掘机无法挖掘剩余的土方，由人工挖掘吊装，原约定为140元∕斗，后变更为包干价650000元，后又变更为不单独计算，综合计算在基础费范围内；（5）拉土方清洁卫生打扫，清洁工地周边城市路面费用299910元。以上项目均由李贵兴负责，贵州一建、鸿森公司确认基础费用为1929920元，不包含停工费。上诉人李贵兴对其余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贵州一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认为错误的是：“2014年10月9日，被告陈修学与原告李贵兴签订《劳务施工合同》”错误，理由是据我们了解李贵兴当时和陈爱珠是属于同一个班组的，李贵兴与陈修学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当时是陈爱珠与陈修学签订的合同，陈爱珠与陈修学签订的合同也是面积乘于单价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对其余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鸿森公司、被上诉人陈修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案件事实、相关证据和争议焦点综合进行评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贵州一建、鸿森公司、陈修学是否应连带支付李贵兴的劳务费、施工费合计1404400元。本院认为，李贵兴提交2016年1月19日南华菌都中央小区结账清单中，证实李贵兴与陈修学在南华县菌都中央小区项目工程中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已结算确认，李贵兴实际完成的工程劳务费为325000元，即：12500㎡×26元／㎡﹦325000元。结算中，已扣除李贵兴向陈修学借支245490元，陈修学应支付李贵兴70080元。结算后李贵兴向南华县人社局领取农民工工资595600元，向鸿森公司领取工程款235000元。以上三项，李贵兴已领取合计1076090元，已不存在被拖欠工程劳务费。在2016年1月19日南华菌都中央小区结账清单中已明确2＃、3＃地块基础、停工费、进出场费及所有费用包括在内共计1929920元，不在李贵兴与陈修学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范围内，陈修学、贵州一建、鸿森公司均不认可，在2016年1月19日南华菌都中央小区结账清单中已明确“李贵兴与陈修学在2016年1月19日前结算的所有单据及欠款条全部无效，依此单据为准。”，李贵兴提交的结算清单、南华菌都中央小区结账清单、南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本院民事调解书、协议书不能证实是李贵兴完成南华县菌都中央小区项目2＃、3＃的基础费，而是停工后造成的损失。李贵兴主张2015年9月13日结算清单准确记载李贵兴施工工程款2862686元，有陈修学和鸿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东签字确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贵兴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李贵兴主张要求贵州一建、鸿森公司、陈修学连带支付其劳务费、施工费合计14044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贵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贵兴负担22800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华审判员  蒋文娟审判员  夏绍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