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汉中世居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县大河坎龙岗路南侧金色蓝镇****。 法定代表人：刘向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玉梅，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彬，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公强，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春凤，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市龙道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滨江路**。 法定代表人：刘言荣，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汉中世居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世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唐公强、绵阳市龙道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道融资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川民申38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汉中世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彬、被申请人唐公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春凤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龙道融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中世居公司申请再审称，首先，龙道融资公司对于案涉陕Ｆ×××××福特房车系非法占有，承诺书系伪造，二审判决认定龙道融资公司是案涉陕Ｆ×××××福特房车的质权人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唐公强明知龙道融资公司对于案涉陕Ｆ×××××福特房车无处分权，主观上并非善意，唐公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陕Ｆ×××××福特房车已经损毁、灭失，事实上案涉陕Ｆ×××××福特房车被唐公强藏匿于某个地方；再次，唐公强在占有案涉陕Ｆ×××××福特房车期间，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其也无权处分案涉陕Ｆ×××××福特房车，退一万步质押权成立，其也只能是对于质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而非处置权。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23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返还陕Ｆ×××××福特房车；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唐公强辩称，龙道融资公司是案涉陕Ｆ×××××福特房车的合法占有人，唐公强对案涉陕Ｆ×××××福特房车的占有和处分是善意的，唐公强对案涉陕Ｆ×××××福特房车具有处置权，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和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内容并非截然相反，从程蝶和禹世居对案涉陕Ｆ×××××福特房车的占有情况，即便程蝶和禹世居用案涉陕Ｆ×××××福特房车担保的行为不是汉中世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汉中世居公司也只可以找程蝶和禹世居返还案涉陕Ｆ×××××福特房车，而不是唐公强。综上，程蝶和禹世居是案涉陕Ｆ×××××福特房车的实际占有人，程蝶在出具承诺书的同时一并移交了车辆行驶证等相关凭证，足以证明其占有是合法的，程蝶和禹世居对案涉陕Ｆ×××××福特房车的质押行为，得到了汉中世居公司的默认，在程蝶和禹世居作出质押行为后，就应该以案涉陕Ｆ×××××福特房车对担保行为承担责任。唐公强从龙道融资公司取得案涉陕Ｆ×××××福特房车的质押权，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恶意，不应当承担案涉陕Ｆ×××××福特房车的返还义务。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对唐公强的所有诉讼请求。 汉中世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陕Ｆ×××××号福特房车一辆并赔偿相应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被告龙道融资公司安排员工杨凯、李涛到被告唐公强处办理借款事宜。杨凯、李涛向唐公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唐公强现金人民币400000元（肆拾万元整），定于2015年2月25日前归还。用福特房车（车牌号，陕Ｆ×××××）作为该笔借款的质物质押抵押物。委托出借人唐公强将该笔借款直接转入以下账户：户名杨凯，账号…开户行…借款人（李涛代）刘言荣杨凯2014年12月26日。”在该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加盖了被告龙道融资公司的印章。 借款时，被告龙道融资公司将原告汉中世居公司的陕Ｆ×××××福特房车交付被告唐公强作为质押。被告龙道融资公司称其为魏元奎在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00万元提供担保后，经汉中世居公司实际控制人禹世居、程蝶同意，原告以其陕Ｆ×××××福特房车作为反担保质押物交付龙道融资公司，并向龙道融资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我公司将及时督促魏元奎积极筹集还款资金，并确保其按时归还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花荄广厦景苑分社的300万元贷款本息，若魏元奎未按时还本付息，则贵公司有权依法处置我公司名下的陕Ｆ×××××号福特房车，并用变现资金清偿魏元奎的贷款本息债务。魏元奎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时，本承诺自然作为我公司处置质押车辆的书面委托，贵公司有权凭此委托直接处置质押车辆且无需再通知我公司。…承诺人：汉中世居公司”，该承诺书有程蝶、禹世居签名。原告汉中世居公司认为程蝶非公司人员，禹世居非本人签名，且未加盖公司印章。 另查明，陕Ｆ×××××号福特房车的登记车主系原告汉中世居公司。2014年4月30日，原告汉中世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禹世居变更为梁连松，2014年12月5日变更为刘向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龙道融资公司向被告唐公强借款40万元时，将陕Ｆ×××××号福特房车作为担保物交付被告唐公强，但该车系原告汉中世居公司所有，被告龙道融资公司并非该福特房车的所有人或者对该车有处分的权利，故无权使用该车设定质押担保。被告唐公强虽提供显示有程蝶、禹世居签名的承诺书，认为原告汉中世居公司将该车辆交付被告龙道融资公司用于质押担保，龙道融资公司对该车有设定担保的权利，但该承诺书并未加盖原告汉中世居公司印章，该二人也非原告汉中世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故被告唐公强该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唐公强占有该车无法律依据，原告作为该车所有权人，请求被告唐公强返还陕Ｆ×××××号福特房车，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相应损失，无证据证明损失具体存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公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汉中世居公司陕Ｆ×××××号福特房车一辆；二、驳回原告汉中世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唐公强和被告龙道融资公司承担。 唐公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汉中世居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以（2016）川0704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就该案原告唐公强诉被告龙道融资公司、被告杨凯、被告李涛、被告汉中世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由被告龙道融资公司归还唐公强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驳回唐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四川世居投资有限公司员工魏元奎向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花荄广厦景苑分社贷款300万元，汉中世居公司将其所有的陕Ｆ×××××号福特房车质押给龙道融资公司，该质权在汉中世居公司将该车交付龙道融资公司时发生法律效力，龙道融资公司即为该陕Ｆ×××××号福特房车的合法占有人。龙道融资公司向唐公强借款40万元，双方既有书面约定，同时将陕Ｆ×××××福特房车质押给唐公强，完成了实物交付，又有汉中世居公司禹世居、程蝶出具的书面《承诺书》，该质权发生法律效力。针对汉中世居公司称《承诺书》并非公司的真实表示，二审认为，禹世居与程蝶二人为夫妻关系，禹世居是汉中世居公司占额较大的股东、较长时间担任法定代表人，四川世居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会为魏元奎贷款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其上股东的签名与《承诺书》禹世居与程蝶的签名方式也相同，让龙道融资公司及唐公强对其行为代表汉中世居公司产生合理信任，应该认定《承诺书》代表了公司意志；《承诺书》包含了两个方面内容，即质押的意思表示和处理福特房车的委托。因此，唐公强在与龙道融资公司发生的质押关系中尽到了基本的法律注意义务，针对龙道融资公司与汉中世居公司之间的质押关系的出质人，也即福特房车所有人汉中世居公司，唐公强也是善意的。无论依照《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转质，造成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向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还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唐公强都不应承担向汉中世居公司返还陕Ｆ×××××福特房车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唐公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汉中世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3650元，由汉中世居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汉中世居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期间，汉中世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和（2017）川0704执619号执行裁定各一份，拟证明该生效判决中说明了承诺书没有加盖汉中世居公司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定承诺书并非汉中世居公司的真实意志，且唐公强已经申请执行。 被申请人唐公强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发表意见，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唐公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唐公强自身不专业而在起诉时提出了不准确的诉讼请求，本应是要求龙道融资公司归还借款，请求合法处分案涉车辆以实现债权，而不是由汉中世居公司直接承担责任，该判决并不是否定唐公强对案涉车辆的合法占有；唐公强申请执行质押物，不能证明唐公强非法占有。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汉中世居公司再审中提交的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在二审中已向二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二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评判；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执619号执行裁定在二审判决作出前已经存在。以上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有关“新的证据”的相关规定，且不能证明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经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汉中世居公司对案涉陕Ｆ×××××号福特房车是否具有所有权。二、龙道融资公司对案涉陕Ｆ×××××号福特房车是否合法占有。三、唐公强对案涉陕Ｆ×××××号福特房车的占有和处分是否合法。 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证据，案涉陕Ｆ×××××号福特房车登记车主系汉中世居公司，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争议焦点二，四川世居投资有限公司员工魏元奎向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花荄广厦景苑分社贷款300万元，汉中世居公司将其所有的案涉陕Ｆ×××××号福特房车质押给龙道融资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规定，该质权在汉中世居公司将案涉陕Ｆ×××××号福特房车交付龙道融资公司时发生法律效力，龙道融资公司即为案涉陕Ｆ×××××号福特房车的合法占有人。 争议焦点三，禹世居与程蝶为夫妻关系，禹世居系汉中世居公司占有份额较大的股东，且较长时间担任法定代表人。四川世居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会为魏元奎贷款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其上股东的签名与《承诺书》上禹世居与程蝶的签名方式相同，让龙道融资公司及唐公强对其行为代表汉中世居公司产生合理信任，该《承诺书》系代表公司意志。《承诺书》内容包含两个方面，即质押的意思表示和处理案涉陕Ｆ×××××福特房车的委托。基于龙道融资公司向唐公强借款40万元，双方既有书面约定，同时将案涉陕Ｆ×××××福特房车质押给唐公强，完成了实物交付；又有汉中世居公司禹世居、程蝶出具的书面《承诺书》，该质权发生法律效力，唐公强对案涉陕Ｆ×××××号福特房车的占有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转质，造成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向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唐公强在与龙道融资公司发生的质押关系中尽到了法律注意义务，针对龙道融资公司与汉中世居公司之间质押关系的出质人，即陕Ｆ×××××福特房车所有权人汉中世居公司，唐公强也是善意取得案涉陕Ｆ×××××福特房车。唐公强不应承担向汉中世居公司返还案涉陕Ｆ×××××福特房车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汉中世居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234号民事判决。 审 判 长 向杜梅 审 判 员 肖黔蜀 审 判 员 王学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 佳 书 记 员 陆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