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军，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帅，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忠全，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柏莉，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红亮，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上诉人孙德军因与被上诉人任忠全，原审第三人汪红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李二帅，被上诉人任忠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柏莉到庭参加询问。原审第三人汪红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军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忠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孙德军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任忠全而产生的合伙份额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定性不正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2014年6月份，孙德军、任忠全及汪红亮三人出资合伙承建福港置业793项目工程，2014年8月汪红亮退伙（原一审庭审中任忠全已经明确认可，且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三份《港城793公寓认购合同》及支付的租金凭证可以印证），2016年10月20日孙德军将其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任忠全并签订了《股金分红协议书》（欠条）。由于汪红亮已于2014年8月份退伙，只剩孙德军、任忠全合伙承建涉案793项目，2016年10月20日孙德军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任忠全并签订了《股金分红协议书》（欠条），也无需通知汪红亮。从性质上看，该协议书（欠条）是孙德军将其全部合伙份额转让给任忠全而退伙，孙德军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符合合伙份额转让特征，明显属于合伙份额转让性质的协议，且任忠全于协议签订后累计向孙德军支付13万元，该协议是合法的、真实的、有效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该协议书（欠条）是因合伙关系产生的，而非由民间借贷关系引起，孙德军既没有同意一审法院按照审查确认的法律关系审查，也不同意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孙德军认为本案是份额转让纠纷，但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欠条）系保底条款，不符合合伙“共担风险”特征，第三人汪红亮未退伙，将孙德军的出资行视为借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明显不正确。二、一审法院对孙德军提交的任忠全与汪红亮之间的经济往来等证据不予认定，导致事实严重错误、定性不正确。一审中孙德军提交任忠全称汪红亮已经退伙的庭审笔录、申请法院调取的3份《港城793公寓认购合同》（抵扣10套房产）、支付汪红亮的房屋租金凭证、及一审庭审汪红亮自认事实上已经以工程款抵扣26套房子并将收到租金用于花销，可以证明：汪红亮2014年8月份已经退伙，并以工程款抵扣购房款的形式分得10套房子作为退股款，且已经收取过租金分得利润，孙德军与任忠全签订的《股金分红协议书》（欠条）系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本案系合伙份额转让纠纷。但一审法院却以该些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致使一审法院认定孙德军与任忠全签订《股金分红协议书》（欠条）时汪红亮没有退伙，孙德军的出资款为借款，定性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综上，案涉《股金分红协议书》（欠条）签订时，第三人汪红亮已经实际退伙，本案系因合伙份额转让产生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孙德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定性不正确，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任忠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德军与任忠全所签订的股金分红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孙德军在原一审发回重审的庭审陈述中已经明确，其只收取固定利润，不承担风险，这是客观事实。因此股金分红协议书这种保底性的条款是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即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是明显违法立法本意的。因此孙德军与任忠全存在的实际为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是事实清楚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孙德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汪红亮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孙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任忠全向孙德军支付欠款1870000元及利息116706.18元（利息以18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止，直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任忠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孙德军、任忠全及第三人汪红亮口头约定合伙承包位于郑州××区富港置业港城793项目土建工程。2016年10月20日，任忠全向孙德军出具《股金分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股金分红协议书（欠条）本人和孙德军合伙，由本人出面承建的富港置业793项目工程（挂靠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孙德军提出退伙，本人也同意。截止孙德军退伙之日（2016年10月20日），因承建前述工程所欠的所有款项和税费均由本人承担，孙德军不再承担任何责任。1、现经本人和孙德军协商一致，本人同意在孙德军退伙时，本人支付给孙德军利润贰佰万元（200万元）；自此，前述工程以前及今后的一切，与孙德军无关。2、孙德军本人保证不得泄露本工程商业机密，不得合伙他人谈本工程事项；3、本协议达成有中间人周学磊、汪建庭（任中权代签）作证。4、孙德军同意本人分期支付，具体支付方法如下：第一笔在2016年12月5日支付给孙德军；第二笔在2017年4月5日支付给孙德军；第三笔在2017年7月5日支付给孙德军；本人甲方任中权，乙方孙德军，2016年10月20日”。任忠全在该协议书中另注明：“年前仅付一次陆拾万元整，其余款项待定，再商定，甲方尽量定于2017年6月5日前给清。”上述协议签订后，任忠全通过任龙威的账户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6月24日、2017年7月16日向孙德军共计转账还款130000元。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孙德军提供的股金分红协议书、银行流水等证据所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孙德军、任忠全及第三人汪红亮三人在承建郑州××区富港置业港城793项目土建工程中建立个人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的特点系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诉讼中，任忠全曾认可汪红亮“已经退伙，汪红亮和孙德军同时离开工地，我们现在还没有算账”。2016年10月20日，孙德军与任忠全之间签订的《股金分红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形成于该二人之间，根据孙德军与任忠全之间签订的《股金分红协议书》，任忠全虽辩称该协议书系受强迫签订，但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且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可根据该协议书确定孙德军与任忠全之间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书上面载有“欠条”字样，双方约定“截止孙德军退伙之日（2016年10月20日），因承建前述工程所欠的所有款项和税费均由本人（任忠全）承担，孙德军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该条款系保底条款，不符合个人合伙应“共担风险”的特征。诉讼中，经该院释明，孙德军同意按照审查确认的法律关系审查，故从该权利外观、内容表述及当事人意思表示看孙德军与任忠全基于《股金分红协议书》（欠条）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内容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可以按照借贷关系处理。据此，本案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股金分红协议书》（欠条）显示孙德军与任忠全之间的债权债务系基于“本人和孙德军合伙，由本人出面承建的富港置业793项目工程（挂靠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孙德军提出退伙，本人也同意”而形成，故孙德军投资入伙时的出资应当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庭审中，孙德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入伙时的出资数额，故根据庭审中任忠全认可情况，认定本金为170000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借款时间为庭审中双方认可的合伙开始时间，即2014年6月。任忠全在分红协议中标明“本人同意在孙德军退伙时，本人支付给孙德军利润贰佰万元（200万元）”，故认定170000元的借款应当支付利息，本院酌情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酌情从2014年7月1日起开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对于诉讼中孙德军与任忠全均认可的任忠全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6月24日、2017年7月16日向孙德军分别转账100000元、10000元、20000元，共计130000元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具体抵充情况如下:截止2017年1月22日，170000元产生利息104626元，任忠全于2017年1月22日偿还的100000元抵充利息后，尚欠本金170000元，利息4,626元;任忠全于2017年6月24日偿还的10000元,结欠上述利息并抵充利息后，尚欠本金170000元，利息11728元；任忠全于2017年7月16日偿还的20000元，结欠上述利息并抵充利息和部分本金后，剩余本金164187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对于诉讼中孙德军提交的任忠全与第三人汪红亮之间的经济往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关于任忠全辩称从2014年至2016年，孙德军先后从任忠全处收到的30余万元已经结清抵扣欠款，因孙德军、任忠全及第三人在此期间内系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不可避免存在相应的资金往来。而孙德军与任忠全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股金分红协议书》（欠条）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约定明确，应视为对双方之间经济关系的确认。在诉讼中孙德军、任忠全告均已认可协议书出具后，任忠全又给了孙德军130000元，任忠全的辩解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任忠全关于孙德军收到30余万元已经结清抵扣欠款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判决：一、任忠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德军欠款164187元及利息（以16418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孙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80元，由孙德军负担20,806元，任忠全负担1,8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本院认为，涉案《股金分红协议书》（欠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签约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协议是在孙德军与任忠全及第三人经营合伙事务一定期间之后，孙德军退伙时经协商作出，应为阶段性合伙事务的清算。该协议内容并无有关孙德军有关出资数额及只收取在该出资数额项下利润不承担任何风险的约定，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特征并不明显，且孙德军又实际参与了合伙的经营，故一审判决将孙德军与任忠全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名为合伙，实为民间借贷”不当，应纠正。前述协议签订后，任忠全还向孙德军分三次共支付13万元，该三次还款事实又印证了《股金分红协议书》系退伙结算的事实。该13万元应从协议约定的孙德军应分红金额的200万元中扣除。剩余尾款187万元，任忠全拒不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最后付款之次日（即2017年7月17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任忠全称《股金分红协议书》的签订及后期向孙德军支付13万元的行为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孙德军的胁迫下所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仅凭任忠全庭审陈述无法认定其受胁迫的事实存在。任忠全所称的合伙协议所涉工程并未施工完毕等因素，亦非前述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阻却任忠全向孙德军付款的条件。综上所述，孙德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二、任忠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德军支付1,87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870,000元为基数从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0元，由被上诉人任忠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贵斌审判员  陈 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郏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