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竹林，女，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牛角塘村新塘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牛角塘村新塘组。负责人：张春田，系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牛角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牛角塘村柳屋场组888号。法定代表人：朱拉练。上诉人黄竹林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牛角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角塘村委会）、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牛角塘村新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塘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竹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原审及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错误。《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了村民自治组织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根据该条规定村组集体组织对征地补偿款的使用、分配应当经过村民会议的决议。村民会议需要全体十八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是三分之二以上户的代表参加，并经过参加会议的过半数的村民的通过。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经过村民会议议定的方案，其提供的《新塘组村规民约》并未经过所有村民的投票决定，这样的分配方案不合法且无效。黄竹林认为此村民决议与法律、法规及国家的政策相违背。在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应当分配征地补偿款，依据的是上诉人具不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不是依据有没有承包地、是不是长期居住在本村及违法、无效的村规民约认定。其次，被上诉人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经过村民会议议定的方案。2、原审法院在同一个案件中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同一事由作出了截然相反的认定和判决，显然存在自相矛盾之处。2017年7月28日，上诉人与周树林、周文静起诉本案二被上诉人至原审法院，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集体收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3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上诉人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决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6年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本案系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支付2016、2017、2018共计三年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但原审法院却作出与原（2017）湘0103民初4895号截然相反的判决书。同一法院对同一案件作出不同的判决结果，这足以让人对审判的公正性产生怀疑。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公民对经常居住地的选择属于自愿行为，并没有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必须要在户籍所在地。试问所有享受被上诉人租地收益的组民是否全部都是经常居住在被上诉人处，并在被上诉人处共同生产、生活。最重要的是，上诉人的公婆均为视障残疾人士，并无其他子女，由上诉人一家照顾。如二被上诉人获得上诉人公婆所承建的房屋及承包地，是否会承担照拂两位老人的责任？2、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处村民不同意上诉人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错误。被上诉人称“高龄男结婚配偶带来的子女在18周岁下可享受组上待遇”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文件，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佐证该文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有效。3、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原集体经济组织未分配收益，故在现经济组织不应享有收益的认定存在错误，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原集体经济组织未分配收益，仅凭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户口迁出原户籍所在地后并未享受原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证明认定上诉人在原集体经济组织未征收是错误的。上诉人原集体经济组织为长沙市岳麓区，每年均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再者，即使上诉人在原集体经济组织未分配收益，在现集体经济组织中就不应享有收益吗？那是否意味着，原集体经济组织本应分配给上诉人的收益款项由于上诉人户籍迁入被上诉人处应由被上诉人按照数额进行分配呢？最重要的是，上诉人不能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中获得收益，也不能在现集体经济组织中获得收益，却不得不承担集体经济组织中的义务，原审法院根据毫无关联的理由轻易认定上诉人不应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是明显错误的。被上诉人新塘组辩称，黄竹林的户籍在新塘组，但迁入不到三年，新塘组规定外嫁女户口不迁移都不分配，黄竹林的户口落到新塘组上，组上成员都不知情。其2016年9月把户口迁入到组上，就要求分配收益，但是黄竹林没有参与过新塘组的劳动，也没有给新塘组创造过收益。被上诉人牛角塘村委会未予答辩。黄竹林在一审起诉请求：一、牛角塘村委会、新塘组支付黄竹林2017年集体经济组织收益8400元；二、新塘组2018年以后按每年既得收益向黄竹林支付收益；三、牛角塘村委会、新塘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陈建武系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牛角塘村新塘组人，于2004年11月9日与案外人马淑纯登记结婚。二人均存在视力障碍。马淑纯与前夫于1972年11月2日生育案外人周树林，周树林于1997年4月8日与黄竹林登记结婚，于1999年6月22日共同生育案外人周文静。2016年9月，黄竹林与周树林、周文静将户口迁至陈建武处，即新塘组103号，并分户为新塘组103号附1号。户籍迁入前，周树林、周文静系长沙市岳麓区城镇户籍，黄竹林系长沙市岳麓区农村户籍。黄竹林主张因其公婆陈建武、马淑纯在新塘组居住，且有视力障碍，需要照顾，所以落户新塘组。本案庭审中其承认其与周树林一直租住在长沙市岳麓区今。陈建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称如果其有困难的时候，黄竹林与周树林偶尔过来住几晚帮忙。新塘组则提出一份该组村民易新其、曾佩兰、游湘群、张晒军、陈勇、陈仁杰签名并附带身份证复印件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黄竹林及周树林从未在新塘组居住过。新塘组提交了两份《新塘组村规明约》，其中一份落款2011年12月31日，另一份落款2019年5月7日，均有众多村民签名捺印，并约定：“本组组民男结婚，配偶以户口到来享受组上待遇，高龄男结婚其配偶带来的子女在18周岁以下可享受组上待遇，本组女结婚以当地习俗为准”。黄竹林主张该两份村规民约均形成于2019年，系新塘组针对于己的特别规定。2017年7月28日，黄竹林与周树林、周文静起诉本案新塘组、牛角塘村委会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要求新塘组、牛角塘村委会支付集体收益11400元。经审理作出（2017）湘0103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塘组向原审法院黄竹林支付集体经济组织收益1203元，牛角塘村委会承担补充给付义务，并驳回原审法院黄竹林与周树林、周文静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同时查明：一、陈建武在新塘组承包土地并建设房屋。二、2017年6月14日，云集村出具证明，证明黄竹林户口迁出本村，未在本村享有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未享受集体收益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黄竹林是否具备牛角塘村新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黄竹林是否有权分得相应的集体经济收益的问题。是否有权分得集体经济组织相应收益,其实质是该村民是否享有对该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请求权,其前提是该村民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黄竹林并非新塘组出生，系2016年户籍政策改革后与其丈夫周树林、女儿周文静一家以亲属投靠方式迁入新塘组，亲属投靠方式则系依据周树林系马淑纯儿子，而马淑纯又早于2004年与新塘组村民陈建武结婚。黄竹林及周树林、周文静属于典型村集体组织的外来迁入人员，对于外来迁入人员,首先应考察其迁入前是否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还应考察迁入后是否共同生产、生活、对集体经济组织所尽义务、其他成员是否认同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考量。户籍迁入时，周树林、周文静彼时尚系长沙市岳麓区城镇户籍，黄竹林虽系长沙市岳麓区农村户籍，迁入前确属于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其主张因其公婆陈建武、马淑纯在新塘组居住，且有视力障碍，需要照顾，所以落户新塘组。但本案庭审中其承认其与周树林一直租住在长沙市岳麓区今。陈建武出庭作证时亦称如果其有困难的时候，黄竹林与周树林偶尔过来住几晚帮忙。新塘组则提出一份多名新塘组村民签名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黄竹林及周树林从未在新塘组居住过。以上可知黄竹林与其丈夫周树林虽落户新塘组，却即使按其所述亦从未长期居住生活在该组，遑论迁入后是否共同生产、生活、对集体经济组织尽义务、其他成员是否认同等问题。另一方面，黄竹林认为新塘组村规明约中“高龄男结婚其配偶带来的子女在18周岁下可享受组上待遇”的规定系针对于己。依上述分析考量，该村规民约规定的享受集体组织成员待遇条件仅以高龄男结婚配偶带来子女是否年满18周岁“一刀切”确有待商榷。但户籍迁入时，黄竹林48周岁，周树林44周岁，远超出一般村民理解的子女投靠父母的年龄范畴。周文静虽仅17周岁，但其系该村规民约中“高龄男”陈建武配偶马淑纯带来的孙女。新塘组其他村民依此不认同黄竹林及周树林、周文静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亦属人情常理。再者，黄竹林虽在长沙市岳麓区原集体经济组织未获得过集体收益，但系因该村并未征收，也无其他的集体经济组织收入，故未分配过集体收益款。而其早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并未有因缺乏农村承包土地及相应集体经济组织收益而失去生活来源之虞。综上所述，黄竹林不属于原始取得该组成员资格的情形，仅于户籍政策改革后将户籍自由迁入新塘组，不能仅凭户籍登记就认定其取得了该组的成员资格,其现在是否具有成员资格应当经民主议定程序予以确认。对于其要求新塘组、牛角塘村委会支付集体收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于理不合，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同时，黄竹林是否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原审法院就本案驳回诉讼请求后,不影响其此后当相应条件具备时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受相关待遇,或有新的事实发生后另行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竹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黄竹林提交陈建武、马淑纯的证人证言，佐证黄竹林应当分配新塘组集体收益。新塘组质证称：黄竹林没有居住在新塘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黄竹林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黄竹林是否应当享有涉案收益分配。集体收益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基于共同所有的土地、设施等的获益，是集体经济组织财产的重要来源之一。认定黄竹林是否应获得该收益应当依据现行的法律、法规，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土地对村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与集体组织的依赖性等多方面因素。本案中，黄竹林系通过亲属投靠方式于2016年9月落户至新塘组，在该组未承包土地、未取得宅基地。根据其自述其在长沙市岳麓区数年，在城镇从事保洁工作，并未与新塘组形成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未形成较强的从属性，既未承担该组村民应当承担的村民义务，也就不应当享有该组村民应当享有的权益。故原审法院认为黄竹林不能仅凭在户籍改革后将户籍迁入新塘组就当然享有新塘组成员权益的认定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是否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如其后当相应条件具备时亦可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受相关待遇,或有新的事实发生后可另行起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