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远，男，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石阡县人，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豪，男，1991年7月20日出生，土家族，个体户，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冯远因与被上诉人舒群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30日被上诉人舒群珍死亡。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已通知舒群珍的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2019年11月21日，本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远、被上诉人倪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远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倪豪立即退还其收取冯远的购房尾款8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倪豪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收取了不该收取的购房尾款，就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倪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舒群珍获得售房尾款于法有据，请求驳回冯远的上诉请求。冯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舒群珍立即退还冯远的购房尾款8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舒群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7日，冯远（乙方）与舒群珍（甲方）签订《售房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自己坐落在贵州省铜仁市锦江南路355号8栋附1号楼的二楼左边的房屋及房屋分摊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卖给乙方；该房屋为砖混结构新房，有国土，规划部门建房手续，布局结构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为94平方米左右，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由甲方办理，但办证的工本费由乙方负责，若涉及土地使用证和房屋办证费用，由甲方负责；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同意上述房屋出售价为220000元，付款方式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为本合同生效日起，乙方将付款甲方150000元；第二次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前，付款金额为60000元，如乙方在约定时间期限内不能按时将剩余购房款60000元付给甲方，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购的房产所有权，并自行处理乙方所交给甲方的购房款，第三次付款为甲方给乙方所购房的房产手续办齐并交给乙方，乙方才支付剩余10000元购房的余款”等内容。冯远已经按照约定向舒群珍支付了第一笔购房款150000元、第二笔购房款60000元。2018年1月20日，舒群珍向冯远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冯远房尾款1万元整（10000)。收款人：舒群珍”。庭审中，冯远、舒群珍均陈述该收条中虽然载明是10000元，但实际收取的是8000元，但冯远认为该8000元属不当得利，而舒群珍认为是支付的剩余购房尾款，因此双方发生争议，冯远诉至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系2018年9月份被拆迁征收，该房屋的拆迁利益由冯远获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应当包含以下含义：第一，一方当事人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实际取得利益；第二，另一方当事人遭受相应的损失；第三，一方取得利益与另一方的遭受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只有同时具备了上述三个要件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当得利。根据冯远、舒群珍双方签订的《售房合同书》，冯远向舒群珍购买的涉案房屋共计购房款为220000元，需分三次向舒群珍支付。而冯远认为舒群珍并未给其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但舒群珍仍然收取了冯远的8000元，该8000元属不当得利而不是支付的购房尾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冯远、舒群珍双方签订的《售房合同书》的约定，本案的涉案房屋共计价款为220000元，需分三次向舒群珍支付并约定了支付的时间和条件，但该三次支付的价款仍然是上述房款的组成部分，而冯远在相继向舒群珍支付了第一笔购房款150000元、第二笔购房款60000元后，理应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向舒群珍支付剩余购房款，且根据冯远提交的由舒群珍向其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内容，也表明了2018年1月20日舒群珍收取冯远的8000元应系房屋尾款，且本案的涉案房屋因为被拆迁征收已经不能办理房屋产权手续，这并不是舒群珍的原因造成的，而且冯远已经获得了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则舒群珍收取冯远的该笔8000元款项是有合法依据的，冯远也并未受到损失。故，对冯远要求舒群珍返还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冯远负担。二审中，冯远提交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①原铜仁市人民政府（现碧江区人民政府）于1999年10月18日向舒群珍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冯远于2013年12月7日购买了舒群珍的房屋，直到2018年10月该房屋被拆迁，在冯远按照《售房合同书》的约定支付房款长达5年的时间里，舒群珍未给冯远办理房产证，过错在舒群珍；②该房产证中登记的共有情况为舒群珍、倪豪，舒群珍有权处理该房屋。调解协议书，拟证明：①该调解协议书是在拆迁办的要求下签订的，即拆迁办认为冯远与舒群珍原签订的《售房合同书》系私下买卖，属无效协议，如不签订该调解协议书，该房屋的补偿款就归舒群珍所有；②该调解协议书中并未变更《售房合同书》中第三次付款条件的约定。碧江区2018年河西片区（城中村）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及其附件，拟证明：①2018年10月17日，碧江区人民政府、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与冯远签订补偿协议，征收冯远所有的位于碧江区××楼××楼左边房屋的事实；②因舒群珍没有给冯远办理房产证，所以安置方式仅为货币补偿方式，无权选择原地选房安置方式的事实；③冯远的房屋建筑面积为96.61平方米的事实；④因舒群珍没有给冯远办理房产证，所以征收部门只能一次性补偿6个月过渡费的事实，而与舒群珍一样办有房产证的则可以选择原地房屋安置，过渡费一直领到政府交房为止，大约为5年左右；⑤过渡费的标准为每平方米15元的事实，冯远每月的过渡费为1449.15元的事实，若冯远可以选择原地安置，则冯远在5年可以领取的过渡费应为86949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原铜仁市人民政府（现碧江区人民政府）已经向舒群珍颁发了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即舒群珍只需要完成将其房产证分户给冯远的程序即可。贵州省代收罚款收据，拟证明2013年3月18日，舒群珍已经缴清了“两违”处罚金32000元的事实。通话录音，拟证明：①征收部门不认可冯远与舒群珍签订的《售房合同书》的事实；②冯远无权选择原地安置的事实。经质证，倪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事实有意见，称当时那一片区的房子都没有房产证，办理房产证交费的收据我也有，但是由于政府的棚户区改造政策导致不能办理房产证，而不是不给当事人办理房产证，故不应当构成不当得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河西办事处对舒群珍与冯远售房问题进行过调解并达成了协议，后冯远向舒群珍支付了8,000元房屋尾款，冯远以房屋所权人的身份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舒群珍收取冯远8,000元的房屋尾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经查，舒群珍收取冯远8,000元购房款，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售房合同书》，而冯远已占有使用所购房屋，还与案外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实际获得拆迁利益。即舒群珍取得冯远8,000元购房款有法律根据，而冯远支付该款是为获取房屋而付出的对价，其不存在利益损失。因此，冯远主张舒群珍收取房款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至于冯远上诉提出“按约定冯远支付房屋尾款时舒群珍必须办齐房产手续并交付，然而舒群珍没有办好证且收取了房款，故舒群珍的收款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办好证才付款是冯远与舒群珍约定的支付房屋尾款的条件，条件不成就，冯远可以不履行付款义务。但是，因房屋需被拆迁，冯远与舒群珍在办事处的调解下，双方同意冯远在向舒群珍支付8,000元后，由冯远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取得拆迁利益，此应视为冯远与舒群珍协商变更了房屋尾款的付款条件。现冯远在向舒群珍支付房屋尾款，并且实际取得房屋拆迁利益后，又以舒群珍没有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为由，主张舒群珍收款构成不当得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于法无据，本院对其理由不予釆信。综上所述，冯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熊亚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