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湖东南路156号。 负责人：吴剑华，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易，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振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西南路13#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孙钲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安徽元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伟，男，汉族，1956年11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宏晟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雨山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张海峰，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张海峰，男，汉族，1962年3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张亚娟，女，汉族，1956年2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原审被告：汤毅文，男，汉族，1983年6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原审被告：谈竞，女，汉族，1984年10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原审被告：孙龙川，男，汉族，1988年4月1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南，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华荣，女，汉族，1957年8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以下简称马鞍山交行）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振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宏晟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晟贸易公司)、张海峰、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邢华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交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即“被告马鞍山市振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孙英伟对本判决上述第一、二项被告马鞍山市宏晟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的七分之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马鞍山市振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孙英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马鞍山市宏晟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追偿”；2.依法判决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对宏晟贸易公司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鞍山交行与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在前，马鞍山交行与其他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及与宏晟贸易公司签订两份《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在后。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与马鞍山交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即对宏晟贸易公司与马鞍山交行在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12月21日期间的全部借款主合同提供最高债权额1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该保证责任并不因其他保证人保证责任的增加或排除而有所减少或增加，因为合同对此并无约定，且其时并无其他保证人对宏晟贸易公司与马鞍山交行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责任。根据原审判决，宏晟贸易公司案涉全部债务不超过1000万元，因此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应对宏晟贸易公司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振宏贸易公司辩称，1.马鞍山交行上诉混淆了最高额的保证范围和最高额的保证额度两个概念。振宏贸易公司对一审判决第四项也有看法，就是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因为振宏贸易公司实际已经代偿了1000万元。但振宏贸易公司没有为此提起上诉。2.马鞍山交行上诉的主要理由是振宏贸易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在先而其他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在后。但振宏贸易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了其他保证人保证合同的虚假性，也就是说其签字是虚假的，那么它的时间也可以是虚假的，所以马鞍山交行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支持。3.即使各保证人之间签字有先后顺序，但是法律对共同保证的规定是同时数人对同一债务提供担保系为共同保证，并没有时间先后顺序上的要求。实践操作中签订保证合同肯定会有时间先后的顺序，不可能因为先前就承担全部的责任，而前后这个责任就不同，所以马鞍山交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 孙英伟未作答辩。 宏晟贸易公司未陈述意见。 张海峰未陈述意见。 张亚娟未陈述意见。 汤毅文陈述，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汤毅文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 谈竞未陈述意见。 孙龙川陈述，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孙龙川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 邢华荣未陈述意见。 马鞍山交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晟贸易公司偿还马鞍山交行借款利息523358.66元（计算至2016年5月5日），并由宏晟贸易公司以347632.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25%和以11068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35%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2.判令宏晟贸易公司偿付马鞍山交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诉讼代理费用30000元；3.判令张海峰、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邢华荣等对上述宏晟贸易公司所负第1、2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宏晟贸易公司、张海峰、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邢华荣等共同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4日，宏晟贸易公司因购买原材料而向马鞍山交行贷款，双方签订了一份《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宏晟贸易公司向马鞍山交行借款500万元，期限为12个月，利率按当时中国人民银行所确定的基准利率上浮25%计息（即年利率7.5%），逾期罚息按约定的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11.25%）计息；若宏晟贸易公司未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等，马鞍山交行有权按罚息标准计收利息并对应未付利息计收复利；若宏晟贸易公司未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应承担马鞍山交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及其费用行；同日，马鞍山交行向宏晟贸易公司发放了500万元的贷款。案涉借款现已届期，截止2016年5月5日，宏晟贸易公司尚欠马鞍山交行利息款347632.96元、复利49064.32元。2013年7月30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宏晟贸易公司向马鞍山交行借款5000000元，期限为12个月，利率按当时中国人民银行所确定的基准利率上浮15%计息（即年利率6.9%），逾期罚息按约定的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10.35%）计息；其他权利义务与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同日，马鞍山交行向宏晟贸易公司发放了500万元的贷款。案涉借款现已届期，截止2016年5月5日，宏晟贸易公司尚欠马鞍山交行利息款110687.5元、复利15973.88元。 2012年6月21日，马鞍山交行与振宏贸易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振宏贸易公司对宏晟贸易公司与贷款人马鞍山交行在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12月21日期间的全部借款主合同提供最高债权额1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包括各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保证期间根据各主合同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主合同项下的保险期间为自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3年1月4日，张海峰与马鞍山交行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张海峰对宏晟贸易公司与贷款人马鞍山交行在2013年1月4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的全部借款主合同提供最高债权额160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包括各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保证期间根据各主合同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主合同项下的保险期间为自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此外，马鞍山交行还分别与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孙英伟签订了与前述内容基本相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但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在合同担保人处的签名并非本人真实签名。孙英伟与马鞍山交通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邢华荣作为孙英伟的配偶，在合同上签署共有人声明条款：“本人邢华荣系保证人的配偶，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 另查，马鞍山交行为实现涉案债权而委托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代理进行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诉讼代理费用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马鞍山交行与宏晟贸易公司和保证人张海峰、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之间订立的案涉《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证明贷款人马鞍山交行与借款人宏晟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债权人马鞍山交行与保证人张海峰、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签约各方均应依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在保证合同上的签名不是本人真实签名，故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与马鞍山交行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马鞍山交行已按约向宏晟贸易公司发放了1000万元贷款，振宏贸易公司代为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但尚欠利息523358.66元（计算至2016年5月5日）以及相应复利，事实清楚，宏晟贸易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保证人张海峰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邢华荣没有单独与马鞍山交行签订保证合同，也没有向马鞍山交行表达过同意担保的意思，其在孙英伟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所做的声明，中心意思不是要与孙英伟共同担保，只是同意孙英伟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孙英伟的担保债务，可以认定邢华荣不是保证人，也就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的担保责任问题。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认为自己作为保证人，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但不是全部保证责任，其意见具有合理性。马鞍山交行在与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签订保证合同时，未尽到认真审查和审慎注意义务，合同上的签名落款不是签约人本人的真实签名，导致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本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被排除，从而造成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在承担保证责任清偿债务后无法向其他本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追偿，以此分摊自己的保证责任份额，这在客观上加重了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的保证责任，马鞍山交行对此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失。对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本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份额，应从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承担的全部保证责任中予以扣除，即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七分之三的保证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宏晟贸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鞍山交行借款利息523358.66元（截止于2016年5月5日），并以347632.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25%的标准和以11068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35%的标准计算，向马鞍山交行支付自2016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复利；二、宏晟贸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鞍山交行的律师诉讼代理费用30000元；三、张海峰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宏晟贸易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海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宏晟贸易公司追偿；四、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宏晟贸易公司所负债务的七分之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宏晟贸易公司追偿；五、驳回马鞍山交行要求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邢华荣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中宏晟贸易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38元、诉讼保全费3270元、公告费560元、鉴定费10800元，合计23968元。由马鞍山交行负担13162元，由宏晟贸易公司、张海峰、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共同负担10806元。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是主债务人债务的全部还是七分之三。鉴于马鞍山交行在与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签订保证合同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导致合同上的保证人签名落款不是签约人本人的真实签名，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本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被排除，加大了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在承担保证责任清偿债务后，对不能向主债务人追偿的部分，无法向其他本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追偿、由其他保证人分担本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份额的风险，可视为加重了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的保证责任，马鞍山交行对此存在过错，因此应减轻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相应的保证责任。对张亚娟、汤毅文、谈竞、孙龙川本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份额，应从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承担的全部保证责任中予以扣除，即振宏贸易公司、孙英伟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七分之三的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对此争议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马鞍山交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38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