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明忠，男,2000年2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桃鸿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街道徐家坳。法定代表人：杨光金，系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巧，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明忠因与被上诉人松桃鸿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程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明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龙明忠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鸿程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对鸿程公司的过错责任未进行认定。一是案涉车辆在租赁时，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和《汽车租赁合同》第四条机动车保险由鸿程公司购买的约定，该车辆发生事故后损失均应由鸿程公司全部承担。二是案涉车辆非营运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64条、建设部、公安部《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3条规定，案涉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扰乱了正常的道路运输市场秩序，属无效合同。因此，本案出租车辆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鸿程公司负担。二、对赔偿的项目和数额认定错误。一是车辆折旧费。我国无折旧费的赔偿规定，该费用系加重债务人赔偿的约定，《汽车租赁合同》系格式合同，按规定应加黑、加粗、还应尽告诉义务，且按30%的计算折旧费过高。故该条约定对龙明忠无效。二是停运损失。鸿程公司未提交公司营业额收入证据，未对停运损失进行鉴定，故停运损失没有依据可以支持。判决书以租赁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修理完毕的50天进行计算错误。应以鸿程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准，不能这样简单的计算停运损失。因为鸿程公司的车辆也不可能每天都能出租出去，即每天都有收入。三是违约金。《汽车租赁合同》系格式合同。在驾驶中，龙明忠为了防止疲劳驾驶，保证车辆行驶安全，交给有驾驶证的人员驾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条款并未加黑加粗，故对龙明忠无效。综上，出租或有偿借用系高度危险作业的车辆，车主对公共安全负有更大的责任，车主对车辆负有维修保养及对运营车辆积极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车上人员险等措施来化解车辆运营风险的义务。车主虽然丧失了对车辆的支配，但是其自愿放弃是为了取得运营经济利益，不能只有权利而无义务。故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鸿程公司的诉讼请求。鸿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是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4月1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龙明忠不得将租赁车辆借用给他人，而龙明忠将车辆借给他人使用造成案涉车辆于2019年4月2日晚上七、八点左右发生交通事故。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5种情形，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为有效的合同。三、案涉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了车辆折旧费、违约金、修理费与车辆停运费应当由承租人龙明忠支付，故一审法院的原判决于法有据。四、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等相关规定，判决龙明忠支付鸿程公司各项经济损失34085元，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鸿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明忠支付拖欠鸿程公司的汽车修理费15450元，违约金5000元，折旧费14940元，车辆停运损失费l2420元（车辆停运损失按180元/天计算，从2019年4月l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共计47810元。2.判令龙明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双方当事人合意，鸿程公司与龙明忠于2019年4月1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鸿程公司将车牌号贵Ｄ×××××五菱小型车辆租赁给被告，每日租金180元，租赁期间为2019年4月1日21时42分至2019年4月2日21时41分。涉案车辆于2019年4月2日晚上大概七、八点，发生交通事故。另查明，涉案车辆于2017年3月31日以48100元（含税价）购买,于2019年4月2日13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限内，不在商业险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鸿程公司与龙明忠根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对于龙明忠辩称鸿程公司将未投保车辆出租给其使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并未有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出租未投保交强险车辆属无效合同，也未存在虽然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但如果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的情形。本案中，鸿程公司将未投保交强险车辆出租给龙明忠，虽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但违反该规定并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同时也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且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交强险已生效，故对该辩称，不予以采纳。关于鸿程公司主张的汽车修理费1545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十三条、十五条的约定，该诉讼请求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且有发票、接车单为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鸿程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涉案租赁车辆不能借用，龙明忠在租赁期限内将涉案车辆借用他人，虽辩称借用的是有驾驶证人员，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龙明忠已构成违约，鸿程公司该诉讼请求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予以支持。关于鸿程公司主张折旧费149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该约定已明确折旧费的计算方式，且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确实会加速车辆折旧，该条关于加速折旧费的约定，并未加重龙明忠的责任，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但该约定是以涉案车辆购买价作为基数计算，明显不符合实际，涉案车辆在发生本次事故前一直在使用，车辆的折旧不是龙明忠个人造成，综合考虑，认定折旧费按本次车辆维修费15450元为基数计算，故车辆折旧费应为4635元（15450元*30%）。关于鸿程公司主张停运费的1242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三条、十五条约定，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乙方应赔偿停运费。现龙明忠在租赁涉案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鸿程公司主张停运费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但鸿程公司主张的租赁期间为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部分期间无事实依据，其中2019年4月1至4月2日为租赁期间，而且涉案车辆已于2019年5月22日修理完毕，多余期间应予以剔除，故停运费应为9000元（180元/天*50天）。综上所述，龙明忠应支付鸿程公司各项经济损失为汽车修理费15450元+车辆折旧费4635元+停运费9000元+违约金5000元=340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明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桃鸿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34085元；二、驳回松桃鸿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元，由松桃鸿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40元，龙明忠负担25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车辆到维修厂的接车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龙明忠已支付租赁费18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汽车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龙明忠是否应承担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所产生的维修费、折旧费、营运损失费及违约金。关于焦点一，鸿程公司从事汽车租赁已经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可以开展汽车租赁业务。法律设置机动车强制保险目的是为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者能够得到及时救治以及相关当事人的损失得到充分的赔偿，同时分担投保人的风险。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鸿程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已经生效，且法律未禁止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车辆不得上路行驶。故案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鸿程公司购买机动车保险，在出租后鸿程公司也购买了保险，且交强险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经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车辆发生的损失，本可以通过保险赔偿途径解决，即对案涉车辆以及案涉事故对方车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案涉事故双方的交强险可予互赔，即所有损失均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得到有效赔偿，即使不能完全理赔，在交警确认双方责任比例后，还可通过商业险途径赔偿，从而减少投保人损失。本案中，因贵Ｄ×××××五菱小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交强险已经生效，龙明忠给对方车辆造成的的损失完全可在贵Ｄ×××××号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龙明忠租用的案涉车辆造成的损失，也可以在对方车辆的交强险中获赔。但龙明忠未经保险公司出险，自愿私了，不主张保险利益，故案涉车辆的损失应由龙明忠负担。关于车辆折旧费。原审法院以本次车辆维修费为基数，按30%的折旧率计算折旧费为4635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停运损失，龙明忠主张鸿程公司的车辆并非每天都能出租出去，其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但经本院审理查明，案涉车辆于2019年5月15日从松桃苗族自治县季安汽车修理厂提车，即从该时起，案涉车辆已经为鸿程公司所控制，且龙明忠已经支付一天的租赁费。故其损失的时间应从事故发生之日的次日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提车时2019年5月15日时止，为42天。原判认定为50天错误，应予纠正。即损失为180天×42=7560元。关于违约金。龙明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请第三人代驾，也未提交第三人系合法驾驶，且案涉事故确系第三人使用时发生，故一审法院认为是借用，龙明忠违反了不得将其承租的车辆借给他人使用的约定，认定龙明忠违约，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明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二、由龙明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桃鸿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15450元、折旧费4635元、营运损失7560元、违约金5000元，共计32645元。三、驳回松桃鸿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松桃鸿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98元，龙明忠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松桃鸿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2元，龙明忠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 罗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