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锐烽溶剂用白云岩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海增，该公司执行董事。 住所地：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雷，男，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武安市人，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林增，男，195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中，武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静静，女，198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魏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申，男，196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安市锐烽溶剂用白云岩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林增、徐静静、张兵申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336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书中明确写明“被上诉人徐静静、张兵申与上诉人签订的是废品出售协议书，上诉人将其厂区内废铁一批，以每吨1600元的价格出卖给被上诉人徐静静、张兵申。”由此可知，原审法院以认定上诉人系出卖方，被上诉人徐静静、张兵申系购买方。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另外，原审证据中贺进派出所询问笔录“被上诉人武林增雇主系被上诉人徐静静，其工资结算也是由被上诉人徐静静结算。”已说明被上诉人武林增系被上诉人徐静静、张兵申（购买方）雇员，依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出卖方）与被上诉人武林增无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武林增不应该要求上诉人（出卖方）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静静、张兵申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废品出售协议书中第二条明确约定“在拆装运输过程中，如发生工伤和其他一切问题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该协议条款属于约定条款。并且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徐静静、张兵申雇员损伤与上诉人无关。依据《合同法》：“买卖合同有约定的，约定优先；无约定的，法定优先。”之规定。被上诉人武林增更不应该要求上诉人（出卖方）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庭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静静、张兵申系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静静、张兵申在买卖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责任承担。依据合同相对性，约定优于法定原则。上诉人（出卖方）不应该对被上诉人武林增损伤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在认定买卖合同的前提下，未适用《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判决，反而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出卖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故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不放弃追诉给被上诉人武林增垫付的6万元医疗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林增在无任何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出于先看病救人“道义行为”替被上诉人武林增垫付医疗费。却换来被上诉人武林增将上诉人起诉至法院的局面。为此，上诉人很气愤，绝不放弃向被上诉人武林增主张“不当得利”之诉，追回为其垫付的6万元医疗费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武林增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就单从上诉诉请来看，依法也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本案的案件事实和采信的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徐静静和张兵申与答辩人武林增形成了雇佣关系。由于答辩人武林僧在锐锋公司工作场地授其指挥和安排上班，在卸塔架的危险高空作业时不幸摔地受伤，这二者之间自然又形成了间接性的雇佣关系。同时，锐锋公司既是武林增的直接劳动成果（即卸每吨废铁锐锋公司收取1700元款项）直接受益人，又是该人身损害赔偿事故的具有严重过错的直接责任人，即将其高度危险作业的特种行业工作交付给了没有特种行业资质的人去完成，这是本案导致人身损害赔偿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本案的事实原委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依法判令徐静静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由锐锋公司承担本案赔偿的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就单从锐锋公司诉讼请求来看，其诉请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要求判什么？发回重审要求判什么？都没有什么明确主张，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的，依法应驳回其诉请。二、锐锋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的诉称是无理争讼。原审法院查明，锐锋公司与徐静静、张兵申双方之间具有废品售买卖关系，这是本案人身损害赔偿事故案件发生的前提和基本事实基础，正因为二者之间具有出售废品的买卖行为，才形成了卸铁架废品，导致武林增本人人身损害赔偿事故的发生，其废品买卖行为与锐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更为无聊和可笑的是，锐锋公司还极力违法向武林增索要其所谓的垫付款6万元，并谎称其给付的6万元垫付款属不当得利。本案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至今都还未审理终结，哪来的半路上出现垫付款违法追偿问题 张兵申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武林增受徐静静雇佣,武林增受伤前与徐静静已不存在合作关系,武林增受伤应由徐静静与锐烽公司承担。 徐静静未答辩。 武林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37019.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被告徐静静、张兵申与被告锐烽公司签订废铁出售协议，锐烽公司将其厂区内的废铁一批，由被告拆除后以每吨1600元的价格卖给徐静静、张兵申。并保证在2018年9月25日前拆除完成。该协议有锐烽公司的代表人武增强和被告徐静静、张兵申签字。该协议在履行期间，被告徐静静、张兵申并没有按期拆除完成。2018年10月25日，被告徐静静与张兵申解除合伙关系，张兵申将废铁钱给付徐静静。2018年10月28日，被告徐静静雇佣原告到锐烽公司为其割废铁，并约定日工资为240元。2018年11月1日，原告在拆除铁架时意外从铁架上摔下，被告徐静静和他人将原告送到武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造成脑疝，右侧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外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眼外侧壁、双眼眶上壁骨折，双眼钝挫伤，蝶窦各壁、筛骨多发骨折，头皮血肿，头皮挫伤，左臂皮肤裂伤。原告于2018年11月28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用54707.7元。被告锐烽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用60000元。住院期间原告由其妻子周艮会和养子武文斌护理。原告支出交通费500元。 另认定，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武林增的伤残等级符合拾级伤残两处；被鉴定人武林增的二次手术费用需人民币40000元；被鉴定人武林增的护理期限为60日，人数为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鉴定费用2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徐静静、张兵申与被告锐烽公司签订的合同，被告是否需要相应的资质，被告锐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徐静静与原告武林增的雇佣关系是否成立，被告徐静静是否应承担责任。首先，被告锐烽公司将其厂区的拆除废铁项目承包给无资质、无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徐静静、张兵申。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徐静静雇佣原告期间（被告张兵申已退出合伙），原告与被告徐静静为雇佣关系。被告徐静静明知自己无施工资质，违法承接工程，并缺乏对雇佣员工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徐静静应对雇佣人员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住院期间称由其妻子周艮会和养子武文斌护理，因未提供二人长期居住城镇的证明，故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原告武林增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5470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财政部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每天50元的补助标准计算为１３５０（50元／天×２７天）；3、护理费：护理人员按二人计算。护理期间由其妻子和养子护理，参照201８年度农、林、牧、渔业每天64元，计算为5568元(64元／天×87天)；4、误工费：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为43200元（240元／天×180天）；5、交通费：5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已满62周岁，拾级伤残两处，计算18年为27781.38元（14031元×18年×11%）；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后果，故对其酌情支持5000元；7、营养费540元（20元／天×27天）。以上费用共计138647.08元。第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暂不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静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38647.08元（含被告锐烽公司已付的60000元）；二、被告武安市锐烽溶剂用白云岩矿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兵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0元，减半收取1520元和鉴定费2200元由被告徐静静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锐烽公司与徐静静是何种法律关系,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废铁出售协议》约定：“锐烽公司以每吨1600元的价格卖给徐静静，拆装运等一切问题都有徐静静负责。在拆装运输过程中，如发生工伤和其它一切问题全部由徐静静一方负责。”从该合同内容分析，拆装工作全部由徐静静一方负责，就其性质看，应属于承揽合同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锐烽公司明知被上诉人徐静静无拆除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在签订的废铁收购协议约定由徐静静负责自行拆除，其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徐静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38647.08元×70%=97052.95元；锐烽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38647.08元×30%=41594.12元。鉴于锐烽公司已为武林增垫付医药费等费用60000元，余额18405.88元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锐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 二、徐静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林增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7052.95元; 三、武林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锐烽公司18405.88元； 四、驳回武林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减半收取1520元，和鉴定费2200元由徐静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锐烽公司负担1500元，徐静静负担1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双 审判员 田 莉 审判员 胡海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崔针针 书记员李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