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军，男，1978年9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来，男，1980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雷，男，1978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双，男，1981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喜川（系死者黄艳松父亲），男，1958年12月18日生，满族，住河北省滦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华（系死者黄艳松母亲），女，1961年9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阚某（系死者黄艳松妻子），女，1983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系死者黄艳松长子），男，2007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法定代理人：阚某（系黄某1母亲），住河北省滦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2013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法定代理人：阚某（系原告黄某2母亲），住河北省滦州市。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润、苏任远，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因与被上诉人黄喜川、张秋华、阚某、黄某1、黄某2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加重了上诉人责任，上诉人应在合伙经营收益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应在合伙收益范围外承担责任；死者黄艳松生前在农村居住，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垫付验尸费、服装费19500元，应当予以扣除。黄喜川、张秋华、阚某、黄某1、黄某2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阚某、黄某1、黄某2、张秋华、黄喜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29625.3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凌晨3时40分许，黄艳松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古冶外环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红北路口时与杜红书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事故，致两车受损，黄艳松死亡。2018年11月7日，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第130204120180000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艳松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格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主要责任，杜红书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未按规定驶入导向车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一）在划有导向车道的路口，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之规定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黄艳松的法定继承人黄喜川、张秋华、阚某、黄某1、黄某2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号肇事车辆的司机杜书红、车主孙磊及×××号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支公司列为被告诉至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冀0204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事故给黄喜川、张秋华、阚某、黄某1、黄某2等五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05元、死亡赔偿金610960元、交通费5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00元、丧葬费326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0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876618元。同时认定黄艳松承担事故70%的责任，杜红书承担事故30%的责任。因杜红书系孙磊雇佣的司机，其对黄艳松造成的损害，应由其雇主孙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孙磊为其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人保丰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无其他免赔事由故人保丰南支公司应根据被保险车辆的事故责任，按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黄喜川等五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876618元应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40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766213元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30%比例予以赔偿229863.9元。因黄喜川等五人的合理损失均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故孙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支公司于该判决生致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黄喜川、张秋华、阚某、黄某1、黄某2各项损失的保险赔偿金共计人民币340268.9元。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另查明：涉案×××号重型自卸货车系黄艳松生前与四被告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合伙出资购买的二手分期付款车辆，购车价款约300000元，首付车款150000元，五合伙人将该车辆挂靠在唐山市××区名下进行运营，运营所得收入按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2019年2、3月份，四被告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与黄艳松的妻子阚某就五合伙人合伙购买×××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各出资比例补充签订了《车辆股份协议书》，载明：黄艳松占四分之一股份；张宝双占四分之一股份；郑海军占六分之一股份；刘庆来占六分之一股份；毛雷占六分之一股份。四被告合伙人及黄艳松的妻子阚某均签字予以确认。再查明：黄艳松对于×××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具体营运业务有决策权，不需要事先与其他合伙人协商，对营运的具体收入及各项花费由黄艳松以出车日记的形式进行记录，各合伙人对此认可。同时黄艳松还兼任该车的司机工作，每趟出车按照行情从营运收入中自行扣除担任司机工作的劳务报酬。2018年9月27日，黄艳松在执行合伙事务期间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0日，被告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因黄艳松死亡事故垫付丧葬费40000元。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共涉及两个争议焦点。2黄艳松与被告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雇佣关系一般是指受雇佣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负盈亏的民事主体，其意义在于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原告主张死者黄艳松同时具有案涉车辆合伙人和被雇佣司机的双重身份，其是在执行被雇佣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作为雇主的另外四个合伙人承担，故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死者黄艳松与四被告合伙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该院认为，死者黄艳松生前与四被告合伙人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车辆进行营运，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并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对营运收入进行分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且黄艳松作为案涉营运车辆的合伙人之一，其对营运业务有自主支配权，并不受其他合伙人的指示和监督，自然与其他合伙人一样只能成立雇主身份，不可能同时再成立与之完全对立的雇员身份。对于黄艳松兼任的司机工作，应认定为各合伙人认可的合伙事务范畴，且黄艳松就其执行的该部分合伙事务自行扣除劳务报酬仍属于对合伙盈余收入的分配方式，故该案应定性为个人合伙纠纷，死者黄艳松与被告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之间依法成立个人合伙关系。3本案四被告就黄艳松死亡事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应承担责任，具体应如何承担。1合伙人的法律责任。合伙债务是指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以全体合伙人或合伙字号的名义，在经营合伙事务中与第三人发生民事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债务。如果合伙人的伤亡是其他合伙人的过错造成的，则伤亡合伙人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合伙债务，根据其他合伙人的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合伙人的伤亡是因合伙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则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死者黄艳在从事合伙事务中疏于安全防范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自身的损害，不符合合伙债务的特征，不属于合伙债务，且其他合伙人对事故发生均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其他合伙人对伤亡合伙人损失承担的责任问题。合伙经营活动中，合伙人因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的责任有以下两种情况：一种是合伙成员在从事合伙经营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此时他人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合伙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对他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一种是合伙成员在从事合伙经营活动中遭受自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合伙人在从事合伙经营活动中伤亡的，因合伙人没有过错，不应负赔偿责任。但伤亡合伙人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受到伤亡，其他合伙人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给予伤者或死者家属适当的经济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本案中，黄艳松是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故四被告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应当给予死者黄艳松家属适当的经济补偿。因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在（2019）冀022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死者黄艳松的法定继承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876618元，扣除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的340268.9元和案涉×××号车辆投保的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付的50000元，五原告因黄艳松死亡事故造成的损失还有486349.1元。对于该损失数额，该院酌定由死者黄艳松自行承担40%的损失即194539.64元（486349.1×40%）；剩余损失291809.46元在扣除四被告已经垫付的40000元后由四被告分别按照各自的合伙出资比例给予死者家属受益经济补偿。故该院认定被告郑海军补偿原告41968.24元（251809.46元×六分之一）；被告刘庆来补偿原告41968.24元（251809.46元×六分之一）；被告毛雷补偿原告41968.24元（251809.46元×六分之一）；被告张宝双补偿原告62952.37元（251809.46元×四分之一）。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五原告黄喜川、张秋华、阚某、黄某1、黄某241968.24元；二、被告刘庆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五原告黄喜川、张秋华、阚某、黄某1、黄某241968.24元；三、被告毛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五原告黄喜川、张秋华、阚某、黄某1、黄某241968.24元；四、被告张宝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五原告黄喜川、张秋华、阚某、黄某1、黄某262952.37元；五、驳回原告黄喜川、张秋华、阚某、黄某1、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4元，由五原告黄喜川、张秋华、阚某、黄某1、黄某2负担416元，由被告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负担55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虽主张经济补偿过高，但因一审判决按照合伙出资比例给予死者家属经济补偿并无不妥，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所提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因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死亡赔偿金的具体金额，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上所提垫付验尸费、服装费19500元的问题，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7元，由上诉人郑海军、刘庆来、毛雷、张宝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岩审判员 贾慧贤审判员 陈宝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