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贺，男，1987年3月5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越，女，1988年8月9日生，汉族，南京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教师，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然，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庆贺因与被上诉人赵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庆贺、被上诉人赵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庆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采信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一、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本案中涉及的经济往来，仅有转账凭证，双方均无书面证据证实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不仅上诉人没有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被上诉人也无借条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鉴于此，一审法院应依法严格审查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尚存的往来金额是多少等事实，就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主张借款且经索要未还，却又对上诉人的汇款拒收，还将上诉人的汇款转回，明显不合常理，与借贷关系不符。1、2017年12月16日、12月17日上诉人转至被上诉人账户二次款项，各5万元，共计10万元，被上诉人将到账的款项又转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微信转款也存在拒收的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拒收原因“是没有及时收，24小时自动退回”，这一陈述明显虚假，在微信截图中可以清晰的看出退还时间，均是几十秒或几分钟之内，是原告的主动拒绝，不是超时的退还。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证实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1、因双方发生经济往来时系恋人关系，对合伙经营小米粒公司的事宜就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仅是口头约定，但是双方对于合伙事宜的履行，足以证实了合伙关系的存在。被上诉人的下列行为，明显是在履行合伙人的义务和享有合伙人的权利。如：小米粒教育机构的营业收入系被上诉人收取；证人证实被上诉人在现场管理小米粒教育机构；被上诉人一审也提供证据证实其购买了教育机构使用的物品；被上诉人转帐给小米粒机构校长用于小米粒公司支出；被上诉人12月26日汇给被告5万元在次日购买了小米粒机构使用的高思教育软件。2、从小米粒公司注册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发生在小米粒教育机构的筹备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出现在小米粒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是鉴于被上诉人为南京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教师身份，在职教师不允许在外经营辅导机构，无法出现在工商登记材料中，不能仅以工商登记否定被上诉人系合伙人的事实。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合伙关系的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在上诉人证明其主张后，被上诉人仅依据汇款凭证，是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一审法院的认定违法。三、暂不论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金额都没有进行查实，对被上诉人认可的“学费偿还借款”也没有确认并扣减相应金额，就直接按照被上诉人请求进行判决。1、被上诉人已认可收取小米粒机构的学费，并陈述收取学费是偿还借款，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一审无视该事实，没有扣减相应金额。在被上诉人提供录音的第15：20秒至16：40秒中，也提到学费是十几万，一审对收取的具体金额没有查实，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微信收款的全部明细，没有查实被上诉人收取小米粒机构学费的实际金额。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收取学费是偿还借款的，依据被上诉人的这一陈述，其是通过学费收回了主张的部分款项（除2018年6月13日的5万元之外），既然存在收回，为何一审不查实收回金额，为何在判决中没有作出任何扣减。3、一审中，上诉人己举证转给被上诉人56100元（不包括被上诉人收取的学费、开业礼金、2018年6月13日的5万元)，被上诉人也认可，对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没有作出任何的认定。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材料，因存在剪接，无法完整反应谈话事实情况，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鉴定就直接对谈话录音作出认定，明显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违法的判决，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赵越辩称，该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晰，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上诉无非是想拖延时间。因此，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上诉人因购房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因双方是朋友关系，上诉人一直承诺将原有的老房子卖掉就偿还被上诉人款项，因此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数次借款的时间间隔短、相对比较集中，出借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11月25、26、27号、12月，这和上诉人于2017年12月购置二环北路蓝翔苑的新房时间能够吻合。另外，上诉人称和被上诉人之间仅有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和金额，包括双方的电话录音、双方的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干妈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弟弟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等，每一份证据都清晰的体现出上诉人借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并且答应被上诉人慢慢还、分期给。具体举短信证据予以说明：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短信记录中，2017年11月24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短信说：“我借你的，必须要还，还没沦落到那个地步。”2017年12月19日，上诉人发短信说：“钱春节前给你，老子不伺候了。”“现在无需联系，已拉黑。我需要新生活，钱定还你。我家还不缺这个零钱。再见。为了所谓的十五年在见。卡号发给我，尽快转与你。”2018年1月24日：“那等款下来我还你钱。不想欠你任何东西。但要告诉你的是，我的内心也不曾亏欠你。”这是上诉人一直说的要卖老房子还钱，但是至2018年3月份，上诉人将和园爱家的老房子卖掉后，并没有还被上诉人钱。包括后续上诉人要转教育机构来还被上诉人钱，具体见短信2018年4月18日记录。2018年5月20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短信：“说真的，生不如死，钱准备怎么样了，我给家里个说法。”上诉人说：“没准备好，还有二十天的时间。”被上诉人：“还有20天，你准备好吧。”上诉人：“呵呵，XX，准备不好，小赵越。”被上诉人：“6月10日，你自己说的日子。给你了时间，我会熬到最后期限。”上诉人：“现在给我谈这些。我懒得理你。我不赖账，说的很清楚。机构我转了给你，不要过分了。”被上诉人：“8+25.3+5一共三笔钱，我第二次把手里的零花钱都给你了。三十八万对你来说是小意思，这可是我卖XX的血肉钱。”上诉人：“六月十号。就这个日子，你如果再继续这样取闹的话。我也无所谓，鱼死网破而已。我奉陪。”中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断过向上诉人主张还款，至2018年6月13日，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5万元，被上诉人当天给上诉人发短信：“首先说声谢谢，今天是2018年6月13日，我收到5万，我知道让你一下子还38万你拿不出来，剩下的33万你再想办法早点给了我，我也需要给家里一个说法。”上诉人回复说：“算了，如果我对你造成了伤害，请求你的原谅。我不是那种小人，只是现在真的拿不出来。很多信息我加微信给你说吧。”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6月15日，上诉人说：“钱慢慢的还你了，你想做什么。”“说了，分期给。你还想怎么样。”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录音材料等等，都能具体体现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也一直未予否定，只是承诺说分期还，慢慢还。所以，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具备事实和法律基础。二、上诉人捏造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教育机构，故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钱为投资款，该辩称无法成立。上诉人独资设立的小米粒教育机构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双方对于该教育机构如果经营、投资多少、如果分红、亏损如何负担没有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的约定，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人作出的关于两人合伙的证词和上诉人自己在一审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具体见2019年2月11日一审开庭笔录第6页，上诉人自己陈述和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份才见面认识，而其请的证人梁某称：“2017年上半年，听上诉人说和他同学在金山桥办了一个教育机构，听上诉人讲，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所以，上诉人自己请的证人的证词都和上诉人自己的陈述有很大的出入，并且是否存在合伙只有上诉人自己说而已，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的被上诉人收取教育机构的学费、购买教育机构适用的物品等等，被上诉人对其所列的所有问题均在一审给予了明确的解释和证据证明，上诉人只是在此断章取义，混淆视听。购买教育机构的费用均是由上诉人先行转给被上诉人，拜托被上诉人帮忙购买，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了淘宝支出记录和购买记录。被上诉人在开业代收部分学费，是因为上诉人称收取的学费可以偿还欠款，但是后续上诉人又以教育机构需要各种开支为由，要求上诉人转给其或其指定的人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提交了微信转款记录。被上诉人发现这根本没法偿还上诉人欠其的款项，反而形成倒贴，于是要求上诉人不再以这种方式进行偿还。具体详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非借款往来明细表》，对上诉人称的各种微信转款记录均做了一一说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转给被上诉人56100元，该款项的构成具体体现在一审2019年2月11日开庭笔录第2页，被上诉人对上述款项在一审已经做了明确说明：2017年10月29日，上诉人转被上诉人一万元，该一万元当天用于购买上诉人弟弟销售的保险，这是保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和上诉人弟弟的聊天记录，在2018年8月，上诉人的弟弟催被上诉人续交保费，否则会影响他的业绩，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弟弟交谈的过程中，弟弟对其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也说：“他欠你的钱，你找他要。我从来也没断过和他们沟通，如果有用的话，你的钱早就到了。尽力吧，最好的办法还是你自己来上门要，你不闹，不好拿。他们欠你的，你应该强势点。”等等，均可以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钱是上诉人的亲朋好友都知道的事情。上诉人在此否认借款，没有证据支持。而且，在被上诉人通过各种形式向上诉人催要款项时，上诉人从未表达过他们是合伙经营，被上诉人转其的款项都是用于投资，根本不存在欠款的观点。只是在被上诉人追要无果提起诉讼时，上诉人才以合伙经营进行抗辩。该观点无法成立，因为本身就不是事实。56100元其他的款项包含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购买教学用具的款，2018年1月4号被上诉人代收的礼金，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明确举证，上述所有的款项支出明细及返还上诉人的微信记录。这些款项和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购房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以此混肴视听。假使被上诉人是教育机构的合伙人，教育设备自己直接出资购买就可以了，直接在账目中列入成本，为何还需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钱，被上诉人再去购买。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情清楚。综上，被上诉人基于朋友的善意借给上诉人款项购房，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33000元，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转款两笔，分别是50000元和30000元；2017年11年25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手机银行向被告郭庆贺转款50000元；2017年11月26日，原告向被告转款50000元；2017年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53000元；2017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转款50000元；以上原告共计向被告转款383000元。庭审中，被告对于以上原告向其转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2018年6月13日，被告郭庆贺向原告转款50000元，原告称是被告的还款。另查明，被告郭庆贺为徐州小米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米粒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17年12月8日。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予以证明。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时偿还借款，如无约定，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原告称原、被告之间是借贷关系，原告将款项出借给被告用于购买房子。而被告称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共同出资兴办徐州小米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首先，被告并未向法庭提交原、被告之间就双方合伙经营小米粒公司的合伙协议；其次，庭审中，被告提供的二名证人称“听被告说被告和原告是合伙关系”或“对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不清楚”，该证言亦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系合伙关系；再次，从小米粒公司注册情况看，被告本人以个人名义成立该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告并未以出资人的形式出现在该公司的任何档案资料内。另外，被告称小米粒公司开业时，礼金及学费均是通过原告的微信二维码收取的，该院认为，以原告微信二维码收取费用同样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就是合伙关系，故对被告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庭审中，针对原告提供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其真实性被告均予以认可，以上聊天记录中，被告均承诺会还钱给原告是其对欠款事实的认可。综上，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系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故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33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请求问题，原告向被告支付最后一笔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自此原告开始向被告主张还款，原告主张自2018年1月1日，以333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经本院审查，双方对利息并无明确约定，原告请求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故本院依法支持原告自起诉之日（2018年9月5日于沛县人民法院立案）起的相应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郭庆贺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向原告赵越偿还借款333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5日，以333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295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8715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郭庆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从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分多次共向上诉人转款383000元，上诉人郭庆贺于2018年6月13日向被上诉人转款5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涉案款项本金为333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争议的分歧在于，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合伙出资兴办徐州小米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诉争款项系合伙投资，而非借贷关系。对于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徐州小米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又以上诉人个人名义成立，系其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期间上诉人所提供证人的陈述及上诉人主张的通过被上诉人的微信二维码收取公司开业礼金及学费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故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远低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辩称的其他被上诉人代收徐州小米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学费等抗辩理由，被上诉人均作出了较合理的解释，且双方的其他纠纷与本案借贷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庆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由上诉人郭庆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曹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