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明，男，汉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住址：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现羁押于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忠福，男，汉族，1955年7月8日出生，住址：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松，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龙，男，汉族，1962年10月27日出生，住址：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前哨村。法定代表人：丛茂庆，该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海洋与渔业局，住所地：大连市瓦房店市长兴路600号。法定代表人：谢田全，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阳，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明因与被上诉人郝忠福、王广龙、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海洋与渔业局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6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9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被上诉人郝忠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松、原审第三人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海洋与渔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阳到庭接受了询问。李德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05年4月27日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哨村委会”)就该村所临海域与王广龙签订的《滩涂承包合同》无效；2.确认2012年12月1日王广龙就以上海域与郝忠福签订的《滩涂承包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2012年起，李德明在前哨村所临海域(该海域未办理海域使用权证，具体位置详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海洋与渔业局(2018)001号行政处罚卷宗所载李德明违法占用海域位置关系图)建设海参圈占海大约2000亩，李德明将海参圈坝体及其他附属建筑物、配套设施建好后，陆续投放了海参苗进行海参养殖。2016年郝忠福认为李德明的海参圈侵占其从前哨村委会转包的海域，起诉至法院，经大连海事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李德明将案涉海域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判决生效后，郝忠福占有了该海域，李德明欲将其投入建设的建筑物、养殖物取走，遭到郝忠福阻止。李德明认为，郝忠福没有取得对案涉海域的承包经营权，因为其取得案涉海域使用权的两个合同(2005年4月27日签订的《滩涂承包合同》和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滩涂承包合同》)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海域属国家所有，取得海域使用权的必要条件是由国家海洋行政主管部门颁发海域使用权证书，既使是在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实施前由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也得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才能取得海域使用权，否则，不能取得海域使用权。本案的情况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前哨村委会在2002年之前就占用案涉海域用于养殖。退一步讲，既使是该法实施前已经占用案涉海域，前哨村委会也取得案涉海域的使用权，该片海域仍属国家所有。李德明在此海域建设海参圈被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海洋与渔业局行政处罚，证明该海域仍为国家所有而由海洋与渔业局代管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前哨村委会无权将案涉海域发包给其他人。如其发包，该合同也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众利益而无效。而郝忠福所谓的对案涉海域的承包经营权系通过前哨村委会发包给王广龙后转包而来，郝忠福与王广龙签订的承包合同亦因失去了合法性基础而无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2005年4月27日前哨村委会就该村所临海域与王广龙签订的《滩涂承包合同》无效；确认2012年12月1日王广龙就以上海域与郝忠福签订的《滩涂承包合同》无效。对此问题，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辽7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前哨村委会是涉案海域历史上的使用人和相应机关认可的管理经营人，郝忠福通过和王广龙签订的《滩涂承包合同》取得涉案海域的民事权益，该权益系合法正当的，上述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外，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申6225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李德明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并最终驳回了李德明的再审申请。在上述案件中，李德明均明确提出了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但均未得到司法认同。因此，李德明提起本次诉讼，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意图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倘若原审法院对该诉进行实体审理，显然系就同一问题再次启动了民事诉讼的一审程序，因而构成了重复起诉，从而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李德明如对原审法院(2016)辽7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225号民事裁定书仍存有异议，亦应通过其他法定途径予以解决，而非再次提起民事诉讼，故对其本次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李德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不予收取。李德明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应当依法进行实体审理，具体理由：1.本案与另案诉讼主体不同。本案中的当事人包含前哨村委会、王广龙以及李德明、郝忠福，而另案的当事人仅有李德明和郝忠福。前后两起案件的诉讼主体存在明显差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2.本案与另案的诉讼标的也不相同。本案的诉讼标的是李德明请求法院对案涉两份《滩涂承包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而另案的诉讼标的是郝忠福要求李德明腾退占用的海域。本案是依据合同效力问题产生的债权请求权，而另案则属于物权保护范畴。因此，两案的诉讼标的也完全不同。3.本案诉讼请求与另案完全不同，也不存在本案诉讼请求否定另案判决结果的情形。首先，本案的诉讼请求系李德明请求法院确认案涉合同的法律效力，而另案的诉讼请求是郝忠福提出要求李德明腾退海域使用权，二者存在明显差异。其次，在另案中，并未对本案中提起的两份《滩涂承包合同》效力进行审查，而且，另案关于李德明应否向郝忠福腾退海域使用权的案件中，人民法院也无权审查超越郝忠福诉讼请求，审查本案中两份《滩涂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最后，关于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否定另案判决的问题，李德明认为本案中关于两份《滩涂承包合同》效力的判决结果并不能直接否定另案要求李德明腾退海域使用权的判决内容，二者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因此，本案在未进行实体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以此理由驳回李德明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在本案与另案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驳回李德明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郝忠福二审答辩称：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247条规定，李德明的上诉请求是确认2005年4月27日前哨村委会就该村所相邻的海域与王广龙签订的滩涂合同无效，确认2012年12月1日王广龙就以上海域与郝忠福签订的合同无效，对此问题，大连海事法院（2016）辽7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前哨村委会是涉案海域历史上的使用人和行政机关认定的管理经营人。郝忠福通过与王广龙签订的滩涂承包合同，取得涉案海域的民事权利，该权利系合法正当的。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外，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申6225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李德明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并最终驳回了李德明的再审申请。在上述案件中李德明明确提出了涉案合同效力问题，但皆未得到司法认同。因此，李德明提起本次上诉，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意图否定前述裁判结果。若本案将该诉进行实体审理，显然系就同一问题再次启动了民事诉讼的一审程序，进而构成了重复起诉。从而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李德明对前述裁判结果有异议，应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而非再次提起民事诉讼，故对其上诉依法应当驳回。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海洋与渔业局二审述称：同意郝忠福的答辩意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结合案涉海域的实际情况以及相关法律法规依法裁判。本院认为，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标的相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中，李德明虽然起诉的被告中除郝忠福之外还包括王广龙、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民委员会，但李德明本案的主要诉请依然是确认郝忠福获取案涉海域相关权益的《滩涂承包合同》无效。而原审法院（2016）辽72民初562号案系郝忠福诉李德明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即要求李德明腾让案涉海域。在该案中，原审法院已经审查并认可了郝忠福获取案涉海域相关权益的合同效力，李德明在原审法院（2016）辽72民初562号案及该案的上诉、申诉案件中亦作出过郝忠福获取案涉海域合同无效的抗辩，但均未获得支持，故李德明在本案中的诉请实质上是在否定原审法院（2016）辽72民初562号案及该案的上诉、申诉案件的判决结果，故原审认定李德明的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并无不妥。故李德明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德明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张岩松审判员  郭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