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初172号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9号。法定代表人：范业旭，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梅，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路98号。法定代表人：代桂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女，汉族，1984年5月1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该公司员工。被告：代威,男，汉族，1964年7月15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和平区。被告：天津大通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大毕庄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代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异，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太平洋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西路127号。法定代表人：高松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异，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部矿业投资（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汉港路（津南段）155号。法定代表人：代永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异，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福美贵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后革街411号-22。法定代表人：乔政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异，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少白，男，汉族，1959年4月20日出生，住址：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诉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富瑞华公司）、代威、天津大通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大通公司）、大连太平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西部矿业投资（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矿业公司）、大连福美贵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美公司）、第三人张少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9日、11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伊宁（后变更为方艳梅）、王宁，长富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天津大通公司、太平洋公司、西部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异，福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后变更为杨异），张少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辉、王闯到庭参加诉讼。代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诉称：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长富瑞华公司，以下简称大显集团）于2014年5月23日签署了渤连分流贷（2014）第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大显集团提供借款本金6.76亿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2日，利率采用浮动利率，为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30%，按季度结息，结息日为每季度末21日。同时约定，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则自逾期之日起至清偿贷款本息之日止，按照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按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对于贷款项下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产生的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应由长富瑞华公司承担偿还责任。2014年5月23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代威签署渤连分保证（2014）第76号《保证协议（自然人）》，与天津大通公司签署渤连分保证（2014）第77号《保证协议（法人）》，与太平洋电子公司签署渤连分保证（2014）第78号《保证协议（法人）》，约定上述三被告对长富瑞华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手续费及其他收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2014年5月23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西部矿业公司签署了渤连分抵押（2014）第29号、第30号和第31号《不动产抵押协议》，约定西部矿业公司将三块工业用地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但由于西部矿业公司的过错，并未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3月5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福美公司签署渤连分质（2015）第22号《权利质押协议》，约定福美公司为案涉6.8亿元的贷款额度提供质押担保，担保物为存放于20×××55账号内的4.59亿的存单金额。2015年5月25日，经协商一致，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该账户内存款提前兑现，用以实现基于存单质押产生的优先受偿权。但由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大执一字第9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该账户内银行存款8400万元，致使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无法支取该8400万元。2015年5月25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福美公司签署渤连分质（2015）第36号《保证金质押协议》，约定福美公司为案涉贷款提供质押担保，担保物为账号为20×××78的保证金专户内金钱。2014年5月23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大显集团发放贷款本金6.76亿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到期日为2017年5月22日，现借款已到期，仍有4.76亿元逾期并未归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长富瑞华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金4.76亿元，并偿清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以4.76亿为基数，利率按照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暂计到2018年11月28日本息合计为576625664.8元，其中本金为4.76亿元，利息为27351819.44元，罚息为73273845.33元）；2.长富瑞华公司偿还为实现债权所需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210万元、差旅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以实际发生为准；3.代威、天津大通公司、太平洋电子公司对长富瑞华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西部矿业公司对长富瑞华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抵押赔偿责任；5.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福美公司提供质押的存单剩余的8400万元金钱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6.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福美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质押账户内金钱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长富瑞华集团辩称：不同意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的诉讼请求。1.对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主张的欠款本金予以认可。对因欠款所产生的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对利息、罚息起算日期均有异议，利息起算日应为2016年9月21日，罚息应自合同到期日即2017年5月23日起算;2.关于复利，《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复利的规定只提到对于贷款项下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款约定不清晰、不具体，也不能明确计算基数、计算公式，不同意将复利计入计算基数的滚动计算方式。根据《关于加强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的指导意见》，金融机构通过复利约定来规制经营风险具有正当性，但其内容应当明确并应充分保障金融消费者知情权。而本案中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明确告知复利的计算基数和方式。同时，《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中长期贷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诉求的复利计算标准不论是合同期内还是逾期部分均是以罚息利率计算的复利，违反法律规定;3.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诉求律师费过高，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未实际发生的，不应予以支持。天津大通公司、太平洋公司、西部矿业公司辩称：1.对于诉讼请求第一、二项答辩意见同长富瑞华公司；2.对于诉讼请求第三项，可以在法院依法认定的合法债务内承担清偿责任；3.对于诉讼请求第四项，因为抵押登记没有有效设立，且诉讼时效已过，因此不同意承担抵押赔偿责任。福美公司辩称：认可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其提供质押的存单剩余的8400万及利息、保证金质押帐户内剩余金钱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人张少白申请参加本案诉讼称：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第5项诉讼请求所涉8400万元，已在（2016）辽民终222号判决书中认定系上市公司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原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控股）所有，福美公司没有所有权，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大连证监局于2017年7月24日向大连控股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1号，认定2015年3月5日大连控股全资子公司福美公司与渤海银行签订权利质押协议，大连控股提供募集资金4.59亿元对大显集团债务进行质押担保，该质押担保事项未履行大连控股相关决策程序，并于2015年5月25日解除。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提供的取款凭证证明大连控股已支取了案涉质押存单，质押担保已解除。且在张少白作为申请执行人的（2016）辽02执恢42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中将大连控股以福美公司名义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开设的账户20×××55中该8400万元及利息扣划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账户。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第5项诉讼请求涉及到张少白的切身利益，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在起诉中隐瞒了法院生效判决等事实，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第5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3日，原告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借款人大显集团签署了编号为渤连分流贷（2014）第24号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由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借款人发放贷款6.8亿元，贷款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2日，贷款用途仅限于认购大连控股定向增发4亿股股票，借款人可在额度有效期内多次提取贷款，每一笔提款的利率及结息方式见相应的公司贷款借据，借款人分六次按计划偿还贷款本金，2014年11月23日，还款1亿元，2015年5月23日，还款1亿元，2015年11月23日，还款1亿元，2016年5月23日，还款1亿元，2016年11月23日，还款1.4亿元，2017年5月22日，还款1.4亿元。如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则自逾期之日起直至清偿贷款本息之日止，按照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复利计算从欠息之日起至借款人还款之日止，按罚息利率计收。对于贷款项下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发生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贷款人可宣布贷款和利息及合同项下产生或未付的全部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罚息、违约金、费用等）立即到期，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4年5月23日公司贷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6.76亿元，期限自2014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2日，利率为浮动利率以6.15%为基准利率，上浮30%，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于当日向借款人大显集团发放了6.76亿贷款。2014年5月23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代威签署渤连分保证（2014）第76号《保证协议（自然人）》，与天津大通公司签署渤连分保证（2014）第77号《保证协议（法人）》，与太平洋公司签署渤连分保证（2014）第78号《保证协议（法人）》，约定上述三被告对大显集团在渤连分流贷（2014）第24号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手续费及其他收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及执行费）和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2014年5月23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西部矿业公司签署了渤连分抵押（2014）第29号、（2014）第30号和（2014）第31号《不动产抵押协议》，约定西部矿业公司将津南区小站镇地号为1201121020270490000、1201121020270500000、1201121020270510000的三块工业用地抵押给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作为大显集团6.78亿元贷款及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手续费、其他收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他应付款项以及为实现协议项下的担保权益而发生的所有费用的抵押担保。如抵押人有违约行为，抵押权人可以要求抵押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一切直接或间接损失。双方未就抵押财产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7月8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大连控股及保荐机构瑞信方正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了《募集资金三方监管协议》，约定大连控股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开设募集资金专项监管账户，用于募集资金的存储和使用，未经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书面同意，大连控股不得以该监管账户内资金向任何第三方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不得为大连控股在募集资金账户内的募集资金办理定期存单质押贷款等限制使用的业务，大连控股应严格按照非公开发行申请文件及相关公开披露文件的承诺用途使用募集资金，否则瑞信方正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责令其更正，拒不更正的，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有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监管部门报告。2014年7月11日临2014-21号公告对上述协议予以披露。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大连控股、福美公司、瑞信方正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又签署了《募集资金四方监管协议》（未注明签订日期），大连控股将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中心区支行募集资金专项账户余额全部转移到福美公司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设立的专户，该专户仅用于募集资金的存储和使用，不得用作其他用途。大连控股于2014年7月19日发布的临2014-24号公告披露了上述协议。2014年7月19日大连控股发布临2014-22号《董事会决议公告》，同意子公司福美公司在协议银行开设募集资金专户，用于募集资金的存储和使用。2015年1月27日大连控股发布临2015-02《关于近期募集资金使用情况的公告》，截止2015年1月19日剩余募集资金1045846726.51元，其中46773万元结存在福美公司在渤海银行开设的保证金账户中，并已转入募集资金专用账户。2015年3月5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福美公司签署渤连分质（2015）第22号《权利质押协议》，福美公司同意以其存放在20×××55账户内金额为4.59亿的存单出质，担保大显集团在渤连分流贷（2014）第24号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按时足额清偿，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质权人为实现出质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等。协议所附出质权利清单载明存单编号：00024243，户名：福美公司，存款银行：渤海银行大连分行，金额：4.59亿元，期限：1年，利率：2.5%，协议另附存单审核证明一份。2015年3月6日大连控股发布临2015-21《董事会决议公告》，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拟将4.59亿元暂时闲置募集资金转为定期存单的议案》，将福美公司开设的募集资金专户中存储的4.59亿元募集资金转存为定期存单。2015年5月25日，福美公司将4.59亿存单出库，部分支取，偿还案涉贷款本金1亿元，同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福美公司另行签订了渤连分质（2015）第35号《权利质押协议》、（2015）第36号《保证金质押协议》，其中（2015）第35号《权利质押协议》约定福美公司以8400万元存单向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出质，为大显集团并购贷款额度6.76亿元提供质押担保。协议所附出质权利清单载明存单编号：00024268，户名：福美公司，存款银行：渤海银行大连分行，金额：8400万元，期限：1年，利率：2.5%，（2015）第36号《保证金质押协议》约定福美公司以账号为20×××78的保证金专户内2.75亿元对大显集团在渤连分流贷（2014）第24号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债务设立质押，福美公司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处开立了保证金专户20×××78，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从福美公司名下账户20×××22将2.75亿元划入保证金专户。大连控股董事会于2015年12月5日就募集资金使用情况作出临2015-110号公告，载明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开立的20×××55、20×××78、20×××93账户为募集资金存储账户，用于存储和管理公司2014年非公开发行股票剩余募集资金。截止2015年11月30日，公司募集资金累计使用730861812.90元，剩余635138187.10元，其中20×××55账户余额8400万元，20×××78账户余额211138187.10元，20×××93账户余额3.4亿元……公司为了满足大宗贸易的需求，解除了2015年3月4日召开的第七届董事会第三十二次会议审议通过的4.59亿元募集资金定期存单。2017年7月25日大连控股董事会就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大连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临2017-57号公告，大连监管局[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大连控股提供募集资金4.59亿元对大显集团债务进行质押担保，该质押担保事项未履行大连控股相关决策程序，并于2015年5月25日解除……合同签订后，大显集团于2014年11月24日偿还本金1亿元，2015年5月25日偿还本金1亿元，截止至2016年6月21日大显集团均按合同约定偿还相应利息，剩余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偿还。2018年长富瑞华公司、福美公司、天津大通公司、太平洋公司、代威共同向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已提供的质押和连带责任保证继续有效。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委托该所进行诉讼代理，并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前期费用10万元。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更名为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日更名为大连大福控股有限公司。另查明：2015年1月26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就张少白与大连控股股权转让纠纷作出（2013）沪仲案字第1408号裁决书，裁决大连控股向张少白支付股权转让款6700万元、违约金335万元、利息703.50万元等。张少白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裁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执审字第12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福美公司名下4.59亿元存单中的8400万元。福美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2015）大执字第98-2号民事裁定冻结的8400万元系福美公司所有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民三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福美公司提起上诉后，本院作出（2016）辽民终222号民事判决，本院查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15)大执一字第98-2号民事定书所冻结的福美公司名下4.59亿元定期存单中的8400万元，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存储的账户号为20×××55。2016年4月28日，作为大连控股2014年非公开发行股票持续督导机构的大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募集资金用途的情况进行了核查，出具了《大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调整部分募集资金用途的核查意见》。核查情况显示：截至2015年12月31日，大连控股募集资金专户余额为607138187.10元。具体存放情况如下：开户行均为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账号20×××55中余额为8400万元，账号20×××78中余额183138187.10元，账号20×××93中余额3.4亿元……本院认为，从本案争议所涉执行标的款项来源看，其性质属于募集资金，作为募集该资金的上市公司大连控股对此具有所有权。大连控股将募集所得资金存在福美公司名下账户中，只是基于对募集资金监管的需要，并不因此改变其所有权性质。根据大连控股发布的临2015-21号公告内容可见，存在福美公司名下募集资金专项监管账户中的4.59亿元作为暂时闲置募集资金，经由大连控股董事会决议转为定期存单。张少白与大连控股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查封冻结的正是该存单中的8400万元。故本案争议所涉执行标的系大连控股所有的募集资金。从大连控股发市的公告和相关监管机构的报告来看，大连控股对包括本案争议所涉执行标的在内的募集资金始终享有基于所有权的使用支配权利，大连控股及公司有关责任人还曾因违规存放使用该募集资金，于2015年4月28日被上海证券交易所予以纪律处分，根据大连控股2016年4月29日发布的临2016-14《关于调整部分募集资金用途的公告》，以及2016年4月28日《大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调整部分募集资金用途的核查意见》等材料内容可见，在本案审理期间，大连控股还对被查封款项之外的部分募集资金用途进行了调整……本院认定案涉执行标的为大连控股所有，福美公司对该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少白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大连控股为被告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决准许对被执行人大连控股以福美公司名义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开设的账户20×××55中的8400万元存款的执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8）辽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张少白的诉请。该判决尚未生效。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在该案中答辩称，（2015）第22号质押协议有效，（2015）第35号质押协议对（2015）第22号质押协议的效力不构成影响，为了符合银行操作制度，与福美公司签订了第35号质押协议，该协议并未履行，仅是为了规范管理而签订的，该质押协议在查封期间订立，系无效协议，自始无效，没有法律效力，不能推定渤海银行的任何意思表示，法院冻结的8400万元是第22号质押协议项下的，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仍具有优先受偿权。上述事实，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协议》、《不动产抵押协议》、《权利质押协议》、《保证金质押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公司贷款借据、银行单位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募集资金三方监管协议》、存单、国债审核证明、情况说明、抵（质）押品释放（更换）审批表、支付律师代理费支票存根、大连控股临2014-21号公告、临2014-22号公告、临2014-24号公告、临2015-02号公告、临2015-21号公告、临2015-110号公告、临2017-57号公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还款承诺书、上海仲裁委员会（2013）沪仲案字第1408号裁决书、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初字第310号、（2018）辽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辽民终222号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等证据，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于2014年5月23日与大显集团签订的《流动资金借贷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已按期发放贷款，大显集团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大显集团已更名为长富瑞华公司，故长富瑞华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如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贷款，自逾期之日起直至清偿贷款本息之日止，按照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复利从欠息之日起至借款人还款之日止，按罚息利率计收，对于贷款项下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对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约定明确，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要求长富瑞华公司偿还4.76亿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予以支持。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代威签署的渤连分保证（2014）第76号《保证协议（自然人）》，与天津大通公司签署的渤连分保证（2014）第77号《保证协议（法人）》，与太平洋电子公司签署的渤连分保证（2014）第78号《保证协议（法人）》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约定，依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各保证人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主张代威、天津大通公司和太平洋电子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西部矿业公司签署的渤连分抵押（2014）第29号《不动产抵押协议》、渤连分抵押（2014）第30号《不动产抵押协议》和渤连分抵押（2014）第31号《不动产抵押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和西部矿业公司未就案涉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因而抵押权并未设立，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不享有基于抵押权产生的优先受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西部矿业公司作为抵押人，应当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赔偿抵押权人因其违约所受损失，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诉请西部矿业公司就其诉讼请求一、二项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因抵押权未设立，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西部矿业公司主张的系因《不动产抵押协议》产生的合同责任，诉讼时效期间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确定，即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案涉贷款最后一笔偿还日期为2017年5月22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于2018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西部矿业公司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福美公司签署的渤连分质（2015）第22号《权利质押协议》、渤连分质（2015）第35号《权利质押协议》、渤连分质（2015）第36号《保证金质押协议》，首先，三份协议所涉资金性质，根据《募集资金三方监管协议》、《募集资金四方监管协议》、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临2014-22号公告、临2015-02号公告及本院（2016）辽民终222号生效判决等证据可见，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所募集资金以福美公司名义存入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开立的专项监管账户中，（2015）第22号《权利质押协议》项下4.59亿元为募集资金，所有权归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15）第35号、36号协议项下资金为4.59亿部分提前支取后剩余资金，其募集资金的性质并未改变。其次，根据《上市公司证券发行管理办法》、《上市公司监管指引第2号-上市公司募集资金管理和使用的监管要求》的有关规定，上市公司应当将募集资金存放于专项账户集中管理和使用，不得用作其他用途，原则上募集资金应用于上市公司主营业务，募集资金不得用于质押、委托贷款等变相改变用途的担保或投资。《募集资金三方监管协议》中有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不得为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在募集资金账户内的募集资金办理定期存单质押贷款等限制使用业务的约定，《募集资金四方监管协议》中也有该专户仅用于募集资金的存储和使用，不得用作其他用途的约定。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和福美公司明知4.59亿元存单为大连控股的募集资金，不能用于质押，在2015年3月3日得知法院即将查封该款项后，于3月5日签订了（2015）第22号《权利质押协议》，意图在该存单上设立质权，使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此行为却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和投资人的合法权益，且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和福美公司均为监管协议的当事人，故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上市公司证券发行管理办法》、《上市公司监管指引第2号-上市公司募集资金管理和使用的监管要求》的规定，违反合同义务，主观上具有恶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渤连分质（2015）第22号《权利质押协议》为无效协议，同理，渤连分质（2015）第35号《权利质押协议》、渤连分质（2015）第36号《保证金质押协议》亦无效。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关于对8400万元及利息、福美公司保证金质押账户内金钱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福美公司对前述质押协议无效均有过错，故福美公司在长富瑞华公司就案涉债务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提供的《委托合同》、发票、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支票存根，能够证实其因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服务费10万元，各被告应当承担的律师费用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对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210万元的请求，本院仅予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2条、9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4.76亿元；二、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上述借款利息、罚息、复利（以4.76亿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标准计算）；三、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律师费10万元；四、被告代威、天津大通铜业有限公司、大连太平洋电子有限公司对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西部矿业投资（天津）有限公司对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六、被告大连福美贵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在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就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七、驳回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对大连福美贵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8400万元金钱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对大连福美贵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账户内金钱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九、驳回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5428.32元，由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代威、天津大通铜业有限公司、大连太平洋电子有限公司、西部矿业投资（天津）有限公司、大连福美贵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 丽审判员 刘善超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