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蒙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奥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 上诉人肖某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蒙泰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8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某，被上诉人内蒙古蒙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内0602民初844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蒙泰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肖某与被上诉人蒙泰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而非普通民事纠纷。上诉人肖某与被上诉人蒙泰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相关规定，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被上诉人蒙泰公司不应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以本案起诉时上诉人肖某已不在被上诉人蒙泰公司就职为由认定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肖某对被上诉人蒙泰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结合上诉人肖某在原审中提供的员工离职清单，上诉人肖某离职时在被上诉人蒙泰公司已无任何借支与欠款，其并未通过损害被上诉人蒙泰公司利益的方式获取利益，且双方之间属不对等的劳动关系，上诉人肖某不存在从被上诉人蒙泰公司不当得利的可能。 内蒙古蒙泰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肖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为：一、上诉人肖某与被上诉人蒙泰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蒙泰公司财务人员失误，将本应计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退费错计入上诉人肖某的个人往来账户中，从而导致财务将该笔退回的诉讼费冲减了上诉人肖某个人往来欠款150683.31元，把剩余87716.69元打入其个人账户中。该一系列错误并非上诉人肖某个人所为，与其职务行为无关，且该87716.69元并非其因工向被上诉人蒙泰公司的借款，亦非其个人工资或差旅费、奖金、福利、补贴等。故而上诉人肖某与被上诉人蒙泰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二、上诉人肖某获得的87716.69元构成不当得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结合被上诉人蒙泰公司提供的相关财务凭证、原始单据、法律文书、审核鉴证报告书等证据，以及本案上诉人肖某获得87716.69元的具体情形，同时上诉人肖某对其获得87716.69元不能说明合法来源，本案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说明不当得利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蒙泰公司相关财务人员在上诉人肖某离职时还未发现错账，财务人员在上诉人肖某原审中提供的离职移交清单签字的行为并不能否定其往来账中有错误，更不能证明上诉人肖某实际获取87716.69元合法有效。同时，上诉人肖某对转入其个人账户的87716.69元主观上有恶意占有的故意，其发现该笔错账未及时通知相关人员纠正错误并返还该笔款项，而是在收到该款8天后辞职，显然是为了达到非法占有该87716.69元的目的。 内蒙古蒙泰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肖某返还蒙泰公司现金87716.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8日，在蒙泰公司诉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鑫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为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诉讼费，肖某作为申请汇款经办人向蒙泰公司申请476800元，由部门负责人、财务负责人、财务分管人在汇款申请单中签字。当日，蒙泰公司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云涛账户内转账476800元。同年2月19日，肖某作为经办人持诉讼费票据将该笔款予以报销，由部门负责人、财务负责人、财务分管人在费用报销单中签字。针对蒙泰公司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鑫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商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对诉讼费认定为：案件受理费476800元，减半收取238400元，由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鑫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后蒙泰公司工作人员将退回的诉讼费238400元充抵了肖某在蒙泰公司账面欠款150683.31元后，于2013年10月22日将余款87716.69元转入了肖某账户。 2013年7月4日，肖某以“去秦皇岛办理伊旗金益选煤厂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证据核实事宜”名义向公司借款10000元；2013年9月2日，肖某以“预交腾远煤矿、宏丰煤矿、创新煤矿案件诉讼费”名义向公司借款328583元；2013年6月25日报销2060元。 肖某于2008年3月入职，于2013年11月离职。2013年10月30日，在肖某提交的内蒙古蒙泰煤电集团员工离职移交清单中“财务处”签字处注明无“各项借支、欠款”，蒙泰公司工作人员徐凯与金仓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终1672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中蒙泰公司、肖某之间发生的账务往来虽然发生于肖某在蒙泰公司处就职期间，但起诉时肖某已不在蒙泰公司就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中的起诉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蒙泰公司、肖某之间的纠纷并非劳动争议纠纷，故肖某认为由劳动仲裁部门仲裁及驳回起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鄂商初字第29号蒙泰公司诉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鑫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减半收取并退还了蒙泰公司诉讼费238400元，蒙泰公司将该笔款冲抵了肖某在单位账面欠款150683.31元后将余款87716.69元转入肖某个人银行账户中，本案认定该款构成不当得利，肖某应予返还。理由如下：一、在蒙泰公司诉鑫源煤矿案件中，肖某作为经办人于2013年1月28日向蒙泰公司申请诉讼费476800元，同年2月19日，肖某已持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票据将该笔账予以报销，至此该笔款账面已平，再无证据证实该账仍挂在肖某名下，该案诉讼费退款238400元再充抵肖某欠款无依据，且充抵的款项并非该案预借诉讼费。二、肖某认可其账面欠款150683.31元在2013年形成，关于2013年肖某借款，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4日、2013年9月2日，肖某分别向公司借款10000元、328583元，2013年9月2日借款事由为“预交腾远煤矿、宏丰煤矿、创新煤矿案件诉讼费”，根据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述三个案件诉讼费分别为109036元、24857元、414099元，肖某离职后，蒙泰公司将前两个案件诉讼费共计133893元进行了冲账，而蒙泰公司诉创新煤矿的案件诉讼费由蒙泰公司直接转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云涛账户中并取得了诉讼费票据，说明肖某所借款项并未用于支付创新煤矿案件的诉讼费，其借款余款也不足以支付创新煤矿案件受理费，对2013年借款肖某未全部进行报销，庭审中是否用于其他支出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其他案件退还与该笔借款无关，不应以其他案件退还充抵该案件的账面欠款。三、虽然在2013年10月30日肖某的内蒙古蒙泰煤电集团员工离职移交清单中“财务处”签字处注明无“各项借支、欠款”，但肖某离职前蒙泰公司已以238400元诉讼费退款充抵了其欠款，故其账面显示无借支及欠款。庭审中，肖某陈述在其离职时已无未报销的款项，对其收到的87716.69元是何款并不清楚，报销过程中有时其自己买票冲账，冲抵后多出的钱归其所有，肖某对其多收到的款项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该笔钱归其所有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肖某收到蒙泰公司87716.69元款项无合法原因，肖某获利的行为导致蒙泰公司利益受损，且该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肖某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肖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返还内蒙古蒙泰集团有限公司87716.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肖某与被上诉人蒙泰公司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根据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终1672号生效裁定认定情况，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本案法律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适用范围，即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非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产生，并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即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二、上诉人肖某获得87716.69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肖某在原审中提供的离职移交清单虽注明其在被上诉人蒙泰公司财务处已无各项借支、欠款，但根据被上诉人蒙泰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汇款申请单、网银付款记账凭证、诉讼费票据、费用报销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鑫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费476800元系经被上诉人蒙泰公司账户直接汇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云涛账户内，上诉人肖某作为经办人已持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票据将该笔账予以报销，故而该案调解结案后退回的诉讼费238400元不应再挂入上诉人肖某个人往来账户中，即被上诉人蒙泰公司财务将该238400元充抵了肖某在蒙泰公司账面欠款150683.31元后转入肖某账户的87716.69元应属上诉人肖某的不当得利。上诉人肖某在二审中虽辩称其收到的87716.69元系其向被上诉人蒙泰公司借支款项，且其在离职前已用出差等相关票据报销冲抵了全部借款，但被上诉人蒙泰公司不予认可，且上诉人肖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10月22日收到87716.69元至2013年10月30日离职期间有过报账冲抵借款的行为，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结合前述案件情况，本案中上诉人肖某收到87716.69元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综上所述，肖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上诉人肖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乌 宁 审判员 苏 晨 审判员 郝 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