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民终91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和平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29号。负责人：耿健，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善志，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宏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春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河东街继电器58#北侧二层。法定代表人：孙立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海，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春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宾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清山，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通河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和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和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春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宇公司）、王清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31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工行和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指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审理；3.诉讼费用由王清山、春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刑民交叉案件实行统一审理，源于立法设计中刑事追赃程序被认为可以实现赔偿被害人损失的目标，为合理配置司法资源，故不再就同一主体针对同一事实提起的民事诉讼进行重复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等，均基于上述考量。（2017）最高法民申1914号案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在价值取向、保护法益、责任形式、证明标准、举证责任承担等方面均存在不同。因同一法律事实分别产生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的，构成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的聚合，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能否定民事责任的承担。刑事案件没有执行终结也并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受理和审理。为避免民事权利人（同时为刑事被害人）双某受偿，可在执行中对于刑事追赃与民事责任，依据实体责任的认定进行综合处理。”本案中，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虽然该规定赋予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是否与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行使自行判断权和依职权移送权，但为保障当事人权利，人民法院应当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机关，根据案件情况和有关机关反馈确定刑事责任主体后，再行决定是否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未履行前述职责，在（2018）黑01刑初18号刑事判决基础上，以民事审判的视角判断杨国宏为本案的刑事责任主体，行使了公安机关的职责，超越了审判权力范围。2.无论（2018）黑01刑初18号刑事判决是否生效、是否具有预决力，该判决认定的87起犯罪事实不包括本案，故本案与该刑事案件分属不同主体、不同事实、不同法律关系。故一审裁定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能否定民事责任的承担”的裁判规则秉持了前述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和立法精神。本案中，工行和平支行诉请借款人承担合同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在合同责任、保证责任其中一个责任不成立或两个责任均不成立的情况下，工行和平支行诉请借款人、保证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侵权责任或其他责任，均符合刑民并行的法律要求。一审法院驳回工行和平支行的起诉，实质性的剥夺了工行和平支行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春宇公司辩称，不同意工行和平支行的诉讼主张。1.春宇公司办理按揭贷款的员工和会计曹红天均证实案涉贷款人不是真实买房人，就是用其身份证办的手续，首付款也没有交付。工行和平支行的贷款都是由杨国宏的公司还，办理贷款的人员的身份证有的是给工地干活的人，有的是给好处费（每个人5000元）找来的，杨国宏每个月都得还银行50万元利息。2.这些贷款人多数是居无定所，没有真实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固定工作，其向银行提供的个人信息都是假的，没有符合银行贷款条件的银行流水。现在，公安机关都找不到贷款人，其不符合银行发放贷款的条件，不可能买房贷款。3.根据现行法律法规，银行工作人员未依法对借款人的身份条件进行严格审查，明知用款人提供虚假的贷款资料未按规定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还款能力进行严格审查。在未审核贷款申请资料中收入证明真实性，违规出具贷款人信用报告，发放银行贷款，致使贷款逾期未收回的，应以违法发放贷款罪依法追究银行工作人员的刑事责任。因此，这次造成银行6000余万元贷款无法收回的重大损失，工行和平支行负有主要责任，不应由借款人承担责任。4.更能说明问题的是270名（包括公安机关找到的87名证实虚假贷款的）贷款人，如果春宇公司有钱就都能按时还款。但在2014年9月以后，杨国宏没钱了，这270名贷款人就同时不还银行钱了。这一点充分证明了这些贷款人都是由杨国宏统一操作统一还款，这些购房合同和首付款收据都是杨国宏为了诈骗银行贷款出具的，不是借款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属无效。5.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2017年10月1日），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形下不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工行和平支行营业部信贷管理处个人信贷业务监测通知书及个人催收问题反映中，可以证明工行和平支行最迟在2014年12月12日就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因此，在2016年12月12日二年的诉讼时效就已经届满，法院应依法驳回工行和平支行的诉讼请求。工行和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工行和平支行与王清山、春宇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2.王清山立即给付工行和平支行借款本金234,781.55元；3.王清山立即给付工行和平支行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7年9月28日的利息27,607.02元，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借款本金234,781.55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4.春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王清山、春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2018）黑01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春宇公司负责人杨国宏本人或指使他人虚构向87人出售左岸春天小区房屋等虚假信息，诈骗工行和平支行贷款，判处杨国宏犯贷款诈骗罪。该刑事案件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经查，本案王清山虽不是上述刑事案件87人内案涉合同当事人，但春宇公司答辩意见所述事实，均符合（2018）黑01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中关于对杨国宏贷款诈骗罪的认定。本案具有经济犯罪嫌疑，故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据此，工行和平支行起诉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应予驳回。裁定：驳回工行和平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236元（工行和平支行已预交），退还工行和平支行。本院审理查明，案外人杨国宏为春宇公司负责人及实际控制人。杨国宏涉嫌贷款诈骗罪一案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6日作出（2018）黑01刑初18号刑事判决，该案现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黑01刑初18号刑事案件，一审审理确认了杨国宏本人或指使他人虚构向李金侠、康志强等87人出售左岸春天小区房屋、以提供购房首付款收据等虚假资料的方式向工行和平支行贷款87笔，骗取赃款16,778,920.87元。本案所涉当事人王清山不属于该87人范围内。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贷款人王清山不属于刑事案件87笔贷款诈骗名单范围内，因此尚不能认定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与杨国宏贷款诈骗基于同样事实，目前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关系涉嫌犯罪。故一审法院应当对工行和平支行与王清山、春宇公司之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实体审理。综上，工行和平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312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