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小俭，女，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琴芬，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杭萍，浙江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友根，浙江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庄德美，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第三人：夏学俭，女，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夏小俭因与被上诉人庄琴芬、原审被告庄德美、原审第三人夏学俭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小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庄琴芬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庄琴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第二份录像资料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原审法院就予以采信，并将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证据规则；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存在婚外同居关系，原审法院采信的第一份录像资料不具有完整性，与第二份录像资料中间的部分通话内容缺失，涉案录像产生于2019年3月29日，只能证明上诉人于该日知晓原审被告有配偶，不能凭此认定上诉人之前就明知原审被告有配偶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庄德美对此未能合理说明，按照证据规则，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凭此录音认定事实，此外，庄德美与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二人利益一致，其陈述必然有利于被上诉人的主张，原审法院不应采信庄德美的陈述；三、涉案43万元并非赠与，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涉案款项43万元系赠与，但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看，上诉人与庄德美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同时双方经过结算，庄德美尚欠上诉人20万元，上诉人认为，由于双方现金、转账往来频繁，应以双方最终结算凭证为准，不能凭结算前的转账金额来确定双方经济往来，此外，录像中庄德美曾多次陈述赠与款项38万元已将5万元排除在外，而上诉人曾于2011年9月1日转账给庄德美5.5万元，可见无论38万元的款项性质如何，至少5万元作为赠与款项认定是明显错误的。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庄琴芬答辩称，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长期的婚外同居关系，这有涉案录像为证，该录像的真实性是可以认定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不实情况；二、涉案43万元系赠与性质，涉案录音资料中，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可以清楚反映出二人均认可款项由原审被告转入原审第三人账户，用途是帮上诉人还债，在双方的债已理清后，原审被告提出43万元帮上诉人还债的时候，上诉人并未表示异议；三、原审程序合法，虽然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只提交了一段录像，但不影响原审程序的合法性，因为判决书罗列的证据材料并不包含第二份录像资料，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违法采信证据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夏小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庄德美未作陈述。 原审第三人夏学俭陈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庄琴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庄德美给付给被告夏小俭款项的处分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夏小俭返还原告4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夏小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庄琴芬与被告庄德美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11月18登记结婚。被告夏小俭与第三人夏学俭系姐妹关系。2011年9月1日，被告夏小俭向庄德美转账55000元。同年9月15日，被告庄德美向夏小俭转账50000元。2011年11月4日，被告夏小俭代理被告庄德美自庄德美账户向第三人夏学俭的银行账户转账380000元。2013年6月29日，被告庄德美向夏小俭转账200000元。8月7日，被告夏小俭向庄德美转账200000元。2014年8月10日、8月13日、8月14日，被告庄德美分别向夏小俭转账100900元、50000元、49800元，12月20日，被告夏小俭向庄德美转账60000元。2015年7月1日，被告夏小俭向庄德美转账20000元。2016年2月27日、9月9日、7月23日，被告夏小俭分别向庄德美转账10000元、10000元、17000元。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1.被告庄德美与夏小俭之间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庄德美与夏小俭系婚外同居关系，并提交录像光盘及文字资料二份。被告庄德美对存在婚外同居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夏小俭不予认可，认为两人仅朋友关系、合作从事借款放贷生意，认为仅凭原告提交的录像光盘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经审查，原告提交的录像系被告庄德美与被告夏小俭、第三人夏学俭和案外人（被告庄德美外甥女）于2019年3月29日下午在一餐馆谈话时录制，被告夏小俭认为该录像中的谈话系胁迫情况下产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结合被告庄德美的庭审陈述，对该录像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在录像中，被告夏小俭对庄德美关于两人住在一起十多年的陈述未予否认，并表示两人“好聚好散”、“已经拼不回来了”“我的青春，10多年……我三十多岁，我早嫁人了，有可能丈夫对我很好……你都是有家庭的，你的损失，你有什么损失……”等等陈述，能够证明两被告系长期婚外同居关系，且被告夏小俭知晓庄德美已有配偶的事实。2.被告庄德美向夏小俭转账43万元是否为赠与。被告夏小俭主张案涉43万元系两被告合作放贷生意的往来款，非被告庄德美对其的赠与，并提交银行往来明细予以佐证。原告庄琴芬、被告庄德美质证后认为无法证明被告夏小俭的待证事实。经审查认为，被告夏小俭提交的银行往来明细能够证明两被告存在转账往来，但无法证明两被告存在合作经营的事实。结合原告提交的录像资料，被告夏小俭对案外人关于案涉38万元汇款作为多年同居的恩情的陈述未予否认，并表示“这么多年，就说是打工的，为他（庄德美）开车、送赌博，这么多年一起赚起来，作为工资一样的……”，能够认定被告夏小俭已收到被告庄德美转账的38万元。被告夏小俭未举证证明两被告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则原告庄琴芬、被告庄德美主张案涉款项系赠与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该赠与行为应认定无效。本案中，被告庄德美在已有配偶的情况下与被告夏小俭长期婚外同居，其行为违反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这种婚外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被告庄德美未经原告庄琴芬同意，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被告夏小俭，侵害了原告的共有财产权，其赠与行为无效。被告夏小俭明知庄德美有配偶而与其长期婚外同居，并接受其大额的财产赠与，侵害了原告的共同财产权，不能视为善意第三人。故被告庄德美的赠与行为被认定无效后，被告夏小俭作为受赠人依法负有返还赠与财产的义务。被告夏小俭抗辩其与庄德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案涉款项系正常经济来往，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被告夏小俭认为其曾多次向庄德美转账，转账款项应与案涉款项折抵。除本案诉争的2011年转账的43万元以外，自2013年8月至2018年2月，两被告之间存在多笔转账往来，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被告庄德美向夏小俭转账的金额高于夏小俭向庄德美转账的金额，故对被告夏小俭要求折抵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夏小俭依据被告庄德美出具的借条主张庄德美尚欠借款20万元，认为应从本案款项中扣除。两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被告夏小俭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庄德美赠与被告夏小俭43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夏小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庄琴芬4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元，减半收取1275元，由被告庄德美、夏小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录像资料显示，上诉人在谈话中未否认其与原审被告同居的事实，现上诉人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称录像中的内容系受诱导所作，并辩称其与原审被告系生意上的合伙关系，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诱导事实以及合伙经营的相关信息，故本院认为可凭该录像内容确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婚外同居关系。虽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有大量的经济往来，但录像资料中，原审被告提及其在上诉人买房子时出资5万元，上诉人未有异议；上诉人承认收到原审被告的38万元，当案外人将这笔款项陈述为多年同居的恩情时，上诉人也未予反对，故原审法院确认涉案43万元系赠与性质，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43万元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原审被告擅自将此赠与婚外同居者，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权，且与公序良俗相悖，上诉人理应负有返还赠与财产的义务。 综上所述，夏小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550元，由上诉人夏小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龙 审判员 戴莹莹 审判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