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安区勇鑫木业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盐都大道川南建材市场A1栋D区1栋1层6号。 经营者：李群芳，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四川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四川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府青路一段30号。 法定代表人：薛庆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佐元，男，汉族，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大安区勇鑫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勇鑫木业经营部）与被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原审被告温佐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勇鑫木业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温佐元共同支付勇鑫木业经营部528382.7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温佐元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系对温佐元收货、结算行为的部分追认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超出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系因勇鑫木业经营部的非善意和过失，以及人为温佐元不能代理成都建工第二公司错误。《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是暂定数量，而非确定数量。勇鑫木业经营部有理由相信温佐元有权代理成都建工第二公司签收模板。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并未以任何形式通知勇鑫木业经营部停止供货。3.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温佐元是模板的实际使用人，温佐元应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共同承担货款支付义务。4.温佐元作为货物签收人，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勇鑫木业经营部的起诉金额正确，故一审判决以对账明细的金额确认货款金额错误。 成都建工第二公司答辩称，1.温佐元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签订了劳务清包合同，明确约定模版的采购系由温佐元负责，成都建工第二公司与温佐元之间已经进行了全部的结算，并向温佐元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温佐元对外并不能代表成都建工第二公司进行任何民事行为。2.成都建工第二公司从未否认《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系由成都建工第二公司与勇鑫木业经营部签订，但成都建工第二公司与勇鑫木业经营部签订该合同系基于温佐元的委托，支付的相应款项也系在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欠付温佐元清包合同工程款范围内，受温佐元委托进行的委托代付。收货、结算、付款等各类行为均由温佐元实际进行，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方系上诉人与温佐元，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无关。三、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服从一审判决结果，愿意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履行相应义务。 温佐元陈述称：其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签订的仅是劳务分包合同，不包括材料采购。《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是成都建工第二公司与勇鑫木业经营部签订的，其没有委托成都建工第二公司与勇鑫木业经营部签订该合同。 勇鑫木业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温佐元共同支付勇鑫木业经营部货款608383.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温佐元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承接了“富顺县富世镇邓井关小学校回澜幼儿园、安和村小改扩建工程”。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将该工程“从垫层清理（清底）、垫层、桩基钢筋笼制作及混凝土浇筑开始到工程主体交验（所有结构施工图、建设施工及相关合同、文件要求）所包含的土建部分全部劳务工作内容……模板工程：模板的购卖、放样、制作……”全部清包给温佐元。 2017年11月，勇鑫木业经营部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签订了《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勇鑫木业经营部向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承建的“富顺县富世镇邓井关小学校回澜幼儿园、安和村小改扩建工程”提供建筑模板、木方。建筑模板1.83m*0.915m，暂定7000张，含税单价57.33元/张含税，总金额401310元；木方5cm*10cm，暂定150立方米，含税单价1216.8元，含税总金额182520元，两项合计583830元。合同第四条备注1.单价中已包含上车费、卸车费和税金，如遇本合同约定调整材料价格的情况，由供方与需方另行书面协商确定。2.需方项目部应在每月25日前向供方提供下月的用量计划，并至少提前2天向供方通知具体批次供货计划，包括交货时间、数量、卸货地点等。3.如买受人需表列品牌、产品名称以外其它标的物，则价格由双方另行协商，其它条款按本合同执行。4.上述约定数量为暂定，具体以双方确认的实际发货数量为准。合同第五条约定：“交货方式：由供方送至需方工程现场，在需方指定区域由需方指定人员（2人及以上）验收签字后视为交付”。第十六条约定：1.“每月23日供方到需方项目材料部门对账，材料及价款核对无误后，需方支付货款前，供方应按需方财务核算部要求提供正式合规、合格的等额增值税17%专用发票（包含税务机关代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实际提供的货物或服务情况，准确填写发票项目及发票清单后，需方在收到发票后的次月内转账支付已结算货款的90%。如果供方开具的发票不符合财务要求、不规范、不合法或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提供的抵扣税完税证明不符合需方到当地税务抵扣税要求，需方有权退回或拒收发票，并有权无条件拖延材料款支付，直至供方出具符合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供方自行承担……”3.项目施工完毕或合同内容执行完毕，15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合同终结结算书，终结结算书必须经过需方公司工程部采购合约科审核签字盖章后方能生效，作为最终结算及付款的依据，未经需方公司工程部采购合约科审核的结算书无效。三个月后扣除/%质量保证金后一次性无息结清尾款。双方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一审庭审中，勇鑫木业经营部提供了其向地址为邓井关小学的送货单18张，送货单载明的出售货物为木方、模版、黑大板。其中5张送货单收货人处收货人签字为温佐元，9张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字为严文旗，2张送货单收货人签字为胥勋会，1张收货单收货人签字为胥春彬，1张收货人签字为严文旗，同时温佐元亦在该送货单上签字。温佐元为收货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总金额为695789.2元，扣除黑大板材料的84000元，金额为611789.2元。勇鑫木业经营部提交了对账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的对账明细两份，其中抬头为成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账单2018年3月明细合计金额为186328元，购货单位处由严文旗签字，供货方由勇鑫木业经营部盖章，备注项处由温佐元签字。其中抬头为成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账单年前明细合计金额为1321930.5元，购货单位处由严文旗签字，供货方由勇鑫木业经营部盖章，备注项处由温佐元签字。2018年2月14日温佐元支付勇鑫木业经营部货款400000元，2018年4月26日温佐元支付勇鑫木业经营部货款50000元，2018年5月27日温佐元支付勇鑫木业经营部货款20000元。2018年4月13日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支付勇鑫木业经营部材料款390429元，2018年7月25日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支付勇鑫木业经营部材料款113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勇鑫木业经营部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于2017年11月签订的《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勇鑫木业经营部送货、对账、结算均与温佐元对接，由温佐元及温佐元认可的人员收货，由温佐元与勇鑫木业经营部最终结算。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温佐元能否代表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收货，与勇鑫木业经营部结算。首先，通过成都建工第二公司自认，温佐元系其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的分包人，模板的购买、放样、制作等由其自行负责……，由此，温佐元系案涉工程模板部分的负责人，其可以代表公司接收模板等货物。其次，温佐元与勇鑫木业经营部结算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已经支付了勇鑫木业经营部材料款503829元，可以证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追认了温佐元对部分货物的收货、结算行为。综上，可以认定温佐元可以代表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货物品名、数量范围内收货、结算。对于超出合同约定的品名货物（黑大板），超出合同约定数量的货物，虽然《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为“上述约定数量为暂定，具体以双方确认的实际发货数量为准”。但是，勇鑫木业经营部明知温佐元为案涉工程劳务的承包人，显然在超出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之后（勇鑫木业经营部主张金额已经接近合同约定金额的3倍），勇鑫木业经营部继续送货应当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应当及时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对超出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进行确认。在其未确认之前和严格按照《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确认交付、结算条款结算的情况下，因勇鑫木业经营部的非善意和过失，温佐元超出合同约定的收货、结算行为不能代表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对于超出《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货物，温佐元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超出《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物的实际使用人，其对超出合同货物的购买无权代理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对其行为亦不予追认，故对于超出《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应当由温佐元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勇鑫木业经营部出售货物总金额为1508258.5元，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应当支付583830元，扣除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已经支付503829元，还应当支付勇鑫木业经营部80001元；温佐元应当支付924428.5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470000元，还应当支付勇鑫木业经营部454428.5元。对于勇鑫木业经营部主张的利息，按照《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结算（结算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后三个月无息结清尾款。故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温佐元应当在自行应当承担的金额范围内，从2018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勇鑫木业经营部主张其已经向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出具50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该部分应当以含税价结算。但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证据，且其主张的价格与最终结算金额不一致，故对于勇鑫木业经营部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建工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大安区勇鑫木业经营部货款8000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80001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温佐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大安区勇鑫木业经营部货款454428.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454428.5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大安区勇鑫木业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勇鑫木业经营部提交了如下新证据：第一组：1.编号01960957发票一份；2.编号01960794发票一份，共同证明：勇鑫木业经营部向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工作人员任思勇进行了签收。 第二组：证人证言，证明供货真实情况以及合同签订的主体。 3.任思勇的证人证言，证明：（1）任思勇系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员工，并且是富顺县安和小学建设工程项目部预算负责人，成都建工第二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保障勇鑫木业经营部能够成功的收取货款。（2）成都建工第二公司认可温佐元签收模板的行为，也非常清楚欠勇鑫木业经营部货款60余万元。（3）案涉工程抢工期又增加了模版使用量。 4.刘墩磊的证人证言，证明：（1）刘墩磊系勇鑫木业经营部派驻安和小学建设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工程实际需要模版在100万到200万之间，勇鑫木业经营部确实将模板交付到案涉项目。 5.龙儒海的证人证言。证明：（1）案涉工程存在抢工期进度的情况。（2）工程款由勇鑫木业经营部支付。 6.温佐元证人证言。证明：（1）承包单位系勇鑫木业经营部。（2）案涉建设工程在勇鑫木业经营部采购了150余万元的模版。 成都建工第二公司质证称，对勇鑫木业经营部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份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共计19万余元，已经包含在成都建工第二公司的付款金额之中。各证人证言中均清楚表述案涉模板采购系由温佐元负责，温佐元本人也承认相关材料、模版、木方均系其自行购买，包含在380元每平方的单价中，且温佐元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已经按照清包价格380元进行结算。 温佐元对勇鑫木业经营部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关于本案建工二公司控告温佐元、勇鑫木业经营部涉嫌刑事犯罪的询问笔录、控告信等。证明：温佐元本人以及其他知情人的询问笔录中确认，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分包给温佐元的劳务中实际已经包含了案涉模版采购，勇鑫木业经营部也是由温佐元联系的，温佐元委托勇鑫木业经营部代签合同，勇鑫木业经营部对此明知，《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系温佐元和勇鑫木业经营部。同时，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已经与温佐元就劳务清包合同全面进行结算，且已经按结算金额支付了工程款。 勇鑫木业经营部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劳务分包合同是与温佐元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签订的，对勇鑫木业经营部无约束力。成都建工第二公司称案涉款项包含在向温佐元结算的款项中，并予以了支付，但是并未提交任何支付凭证。 温佐元对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温佐元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建筑起重机械承包合同》（复印件）、《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与其仅是劳务承包，材料采购、机械租赁均是由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对外签订合同。 勇鑫木业经营部质证称，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能证明合同签订主体是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温佐元仅是成都建工第二公司的经办人。 成都建工第二公司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系独立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勇鑫木业经营部、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温佐元二审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以及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二审采信的证据，另认定如下事实：温佐元以380元/平方米单价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承包案涉主体工程劳务，包括辅材和周转材料的购买。在该工程完工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温佐元已经进行结算，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向温佐元支付了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成都建工第二公司是否对超出《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承担货款支付义务。首先，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已经将案涉主体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温佐元，并且约定模板的购买由温佐元自行负责。成都建工第二公司与温佐元之间的劳务分包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成都建工第二公司仅对勇鑫木业经营部承担《建筑模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支付义务。其次，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并未委托温佐元进行收货、结算，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在不超过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付款行为，是对严文旗、温佐元等人的收货行为的追认，但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并不因此有义务对超过合同约定的供货进行追认。再次，成都建工第二公司与温佐元已经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向温佐元支付了工程款，案涉货款理应由温佐元支付。最后，勇鑫木业经营部并非善意无过失，在显然超出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之后（勇鑫木业经营部主张金额已经接近合同约定金额的3倍），勇鑫木业经营部继续送货应当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应当及时与成都建工第二公司对超出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进行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3元，由大安区勇鑫木业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