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7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少林，男，汉族，1955年10月6日生，文盲，农民，四川省巴州县人，住华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鄢一龙，男，汉族，1963年8月16日生，住华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千会，女，1978年9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华仁，男，汉族，1966年8月1日生，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华容市人，住华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军，云南千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加琴，云南千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岳少林、刘千会因与被上诉人禹华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少林、刘千会及岳少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一龙，被上诉人禹华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石加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岳少林、刘千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禹华仁的诉讼请求；2、判决《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并追回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61409.00元,追究被上诉人擅自加大房屋建筑面积的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禹华仁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失真，从根本上歪曲了事实，隐瞒了真相，利用上诉人岳少林老实，耳朵失聪，不懂工程，加之文盲的弱点，自毁支款领条，编造谎言，捏造事实，企图吞掉已付和多付的工程款。1、歪曲和隐瞒了修建的开、完工时间，起诉书以及判决确认的开完工时间2013年3月17日、2014年9月30日是编造和错误的，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上是2012年8月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在自己果园内修建两栋别墅，双方协商按照图纸及设计包工包料，每栋面积为317.40㎡，工程造价1100元／㎡。2012年9月初禹华仁就带着工人进场，开工平定，挖掘基础。这不但有工人证明，更有2013年4月12日华坪县林业部门的《行政处罚书》的调查验证。动工后，被上诉人在2012年10月向上诉人岳少林支款现金20万元，并出具了领条，2012年12月初又支款现金20万元，也出具了领条，2013年3月17日两栋房子都修得差不多了才签了《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于2013年3月20日支付30万元，4月23日支付10万；5月6日支款16万元，这时工程已基本结束，并且林业部已于2013年4月12日对上诉人进行了行政处罚；6月份县政府有关部门也对“违规建筑”进行整治断了水电，期间被上诉人对工地也做了最后的修整工作，由此整个工程完成，上诉人于2013年7月3日支付了最后的工程款20万元。整个工程于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完工，历时10个月，共付款116万元。其中2012年付40万元现金有证明人和领条，2013年付76万元是银行转账。工程的起始时间都有证明材料，被上诉人说工程的起始时间是2013年3月17日至2014年9月30日是胡说八道，歪曲事实欺骗法庭。2、工程结束，工程款结清后隔了一年多，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找到上诉人说还差2万元工程款，并按自己的算法算了一通账，由于上诉人老实本份，拿出了之前所有的支款单核对，按其算法确差2万，并答应过几天支付，被上诉人提出打一个总的清单了结此事，所以出现了2015年2月14日打的78万元的领条，并且由被上诉人禹华仁亲自毁了之前所有的支款领条，落上了“以此为据”的依据，它包含了2015年2月20日付的2万元。从这些时间差，不难看出被上诉人有目的，有预谋的欺骗行为。从施工、完工时间上编造事实歪曲真相，欺骗法庭，以打结算单为由，自毁支款单据企图抹掉40万元的现金支付无对证，有意识的另写可查询的银行转账领条，使法庭产生误判。3、对工程量认定和计算不符合事实，双方约定的建筑面积是每栋为317.40㎡，工程造价1100元／㎡。根据包工包料的原则，其建筑内容已经包含了房顶水池、化粪池、防水等，上诉人不明白也不能接受起诉书及一审判决上多出每栋房子lOO㎡的工程量及又重算水池、化粪池、防水工程量。况且，水池、化粪池、防水于2016年3月由别的人做的，共计5万多元。起诉书说的二次维修工程款17100.00元也是由别人做的，由上诉人单独支付了工程款，且有证据、证人可查证。二、《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显失公平，对上诉人有失公允，应视为无效。1、《合同》没有写明工程量及图纸设计要求，导致被上诉人擅自加大了每栋房子lOO㎡的工程量，使上诉人额外负重。2、《合同》刻意注明了本应该在主体工程内的工程内容，企图重复计算工程量。3、《合同》签订不完善，只签了一份，上诉人不持有，损害了其合法权益。4、《合同》属于补签，根据事实，该合同是施工后近7个月才签的，当时被上诉人读给上诉人听了一遍后就签的，上诉人只知道包工包料1100元／㎡的工程造价，其它一无所知。这是一份显失公平的《合同》，请求判决无效。三、请求依法追回上诉人多支付工程款61409元。按被上诉人计算的两栋房子花台3.31m×400元/m×2栋＝2648元；水池7.79m×1100元／m×2栋＝17138元；化粪池：7.84m×1100元／m×2栋＝17248元；防水：121.25㎡×30元／㎡×2栋＝7275元，合计44309元，加上二次装修费17100元，应是61409元的工程款。这是别人做的，并非被上诉人完成。实际上，上诉人不但付清了所有的工程款，还支付了禹华仁加大的工程量200㎡共22万元的工程款，且重复支付了61409万元的额外工程款。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调查核实，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禹华仁二审辩称：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2019）云072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3年，被答辩人找到答辩人要求为其在华坪县中心镇河东村委会九组修建两幢别墅，双方在对工程量、工程价款等内容协商一致后，开始进行基础建设。2013年3月17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按照协商一致的内容签订了《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详细约定了承包方式、工程内容及价格等。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施工建房。房屋修建完成后，答辩人多次要求被答辩人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但被答辩人均以各种理由拖延。2015年2月14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对答辩人在施工期间所支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答辩人共计支款78万元。而按照答辩人根据合同约定对两幢房屋的工程量进行计算，确认工程款共计1176539.2元。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对答辩人所计算的工程款予以认可，在上诉状中也未提出异议。被答辩人在一审答辩中主张合同签订后其为答辩人垫付了大宗材料款，该款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但在上诉状中却又主张答辩人在2012年9月支款20万元，2012年12月支款2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很明显，被答辩人两次主张不一致就是想通过编造理由的方式达到拒不支付差欠答辩人工程款的目的，因此该主张不应当采信。并且，若答辩人真的在2012年9月、12月向被答辩人支款并出具了领条，那么在2015年2月14日双方对答辩人所支款项进行结算后，答辩人出具的领条中的金额就绝不会是78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答辩人所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以及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可以确认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所修建的两幢房屋的工程款共计1176539.2元，被答辩人也在一审庭审中反复陈述其修建两栋别墅的工程款约118万元，与答辩人主张的金额相符。因此，在扣除答辩人所支款项78万元后，被答辩人还应当支付396539.2元。2019年5月4日、2019年5月24日，答辩人两次到被答辩人家中要求支付差欠的396539.2元，被答辩人当时仍对差欠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由于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所提出的用房屋及芒果树抵债的方案不予认可，双方才未达成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答辩人主张其已支付给了答辩人工程款118万元，但其实际上只支付78万元，证据也完全能证实被答辩人支付金额为78万元，所以被答辩人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对被答辩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禹华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96539.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岳少林与被告刘千会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17日，原告禹华仁（乙方）与被告岳少林（甲方）签订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河东水库住宅别墅两幢以包工包料方式交由乙方进行施工修建，建筑面积以实际完成和挑出或飞出的建筑面积为准，单价1100元/㎡；基础工程正负零以下壹米深超出的深度土方单价50元/m3，石方单价250元/m3，挡土墙工程土方单价50元/m3，石方单价250元/m3，回填土单价30元/m3；工期为2013年3月17日至2014年9月30日；付款方式按工程完成进度的90%支付，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工程内容、质量要求及其他事项等。2013年10月7日及2015年11月15日被告岳少林与原告对二次装修进行确认，包括水电二次安装、墙地砖、地角线、楼梯、防水、管道井、化粪池，共计17100元。原告禹华仁于2013年3月20日之前支款共计300000元，2013年4月23日支款100000元，2013年5月6日支款160000元，2013年7月3日支款200000元，2015年2月20日支款20000元，合计支款780000元。2015年2月14日，原告禹华仁向被告岳少林出具领条，载明：领到岳少林家装修房子工程款780000元，前面一切单据作废，以此据为准。原告禹华仁分别于2019年5月4日及5月24日去被告岳少林、刘千会位于荣将镇个私街家中向其索要过工程款。另查明，原告禹华仁提交的2013年10月7日记账明细上的岳少林是被告刘千会代签。原告禹华仁计算的二次装修款17100元是二被告其中一幢房屋的室内装修费用。原告禹华仁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承建二被告的2幢房屋施工完毕。原、被告双方未作结算。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价款自行测量计算2幢房屋总价款1176539.2元。原告提交的5组证据（详见庭审笔录），与本案相关，反映了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岳少林提交的领条原件1份，与本案相关，反映了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岳少林提交的空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未经过签字，不属于有效合同，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岳少林、刘千会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禹华仁工程款396539.2元？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建二被告的2幢房屋，已经施工完毕且对其中1幢房屋进行了室内装修，虽然原、被告双方之间未作结算，但是原告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各项费用共计1176539.2元，被告岳少林也认可2幢房屋工程款约1180000元，故对原告计算的工程总价1176539.2元予以确认。原告自签订合同后共计向二被告支款780000元，剩余工程款396539.2元（1176539.2元－780000元）未支付，原告要求被告岳少林、刘千会支付，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岳少林认可包工包料单价是1100元/㎡，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与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被告岳少林辩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上涉及到本人签名均系代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岳少林辩称在开工之前原告已经向被告预支40多万的工程款，现所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但被告提交的领条中明确记载原告共计向被告岳少林支款780000元，且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已经预支付40多万的工程款，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因原、被告双方之间一直未作结算且原告一直在向被告索要工程款，故被告岳少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由被告岳少林、刘千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禹华仁工程款396539.2元。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被告岳少林、刘千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华坪县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罚款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修房的时间是2012年10月以前，2013年5至6月政府有关部门就对“违章建筑”强制断水、断电，停了工。实际上这时整个工程已经结束。2、李平东证明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修房的时间是2012年9月份及上诉人在2012年10月份、2012年12月份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每次20万元，共40万元。3、黄富田证明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修房的时间是2012年8月左右，而不是2013年3月17日后开工的。4、何孝文证明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修房的时间是2012年9月份及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5、严开普证明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修房的时间是2012年9月份及上诉人支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6、李平东的证明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家二栋房子的花台、房顶水池、化粪池、防水等工程是2016年3月他们做的，上诉人支付给他们的工程款是45300元。7、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条”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工程结束前后，分五次支付给被上诉人余下的工程款78万元。从“领条”内容可以看出这是一份总的结算单，被上诉人自毁了之前的所有支款单。综上所述，以上证据都证明了上诉人的二栋别墅是2012年9月动工修的，也证实了《合同》是补签的，工程竣工时间2014年9月30日是捏造的，上诉人除“领条”上所付的工程款78万元外，还在2012年10月、12月共两次支付有40万元现金，上诉人共付款118万元。 经质证，被上诉人禹华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林业局罚款的事情，不能证明林业局在此时停水停电。对五份证明三性均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要素，李平东要证明其亲眼看到支付款项，不能证明当事人收到款项，应该由收款人出具收条、银行转账凭据等，禹华仁收到的78万元上诉人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40万元的款项在工地以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严开普、黄富田、何孝文的证明均不符合常理。李平东的另一份证明也不能证明开工支款的时间。对证据7认可，被上诉人在领条上已经说明了以前的所有凭条已经作废。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至6不符合证据要件要求，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进行认定。 被上诉人禹华仁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 经本院二审审查认为，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总价款是多少？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单价等作出了约定。被上诉人承建二上诉人的2幢房屋，已经施工完毕并对其中1幢房屋进行了室内装修，虽然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但上诉人岳少林认可2幢房屋工程款为1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为1176539.2元没有超出上诉人认可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2月两次向其支款40万元，所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但根据本案在卷证据，除领条中明确记载的被上诉人支款780000元外，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还支付了其他工程款。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造价，认定上诉人未支付的工程款为396539.2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并追回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61409.00元及追究被上诉人擅自加大房屋建筑面积的责任的上诉主张，因属二审中提出的新诉讼请求，本院在庭审中已明确告知其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岳少林、刘千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8元，由上诉人岳少林、刘千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飞 审判员  李建华 审判员  普丽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