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再378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格瑞玻璃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大城县留各庄。法定代表人:高双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忠，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隆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呼得木林大街61号。法定代表人：郭全生，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市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包头宾馆院内包宾单身宿舍二楼。法定代表人：黄树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成茂，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雷，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市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万號酒店，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33号万號国际。负责人：郭全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成茂，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雷，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河北格瑞玻璃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内蒙古隆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升公司）、包头市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包头市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万號酒店（以下简称万號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终510号民事裁定，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0000018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培英、检察官助理赵楠出庭。申诉人格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忠，被申诉人宏发公司、万號酒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成茂、孙春雷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隆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终510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为：隆升公司在（2011）包昆民初字第1385号案中称“第二期工程与隆升公司没有关系，格瑞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在与格瑞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格瑞公司放弃要求万號酒店、隆升公司给付第二期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另案起诉田德林、赵锡立要求给付第二期工程款时，又称田德林、赵锡立的签字系隆升公司授权，为职务行为。隆升公司该追认属于新发生的事实，格瑞公司依据新发生的事实重新起诉，法院应结合新发生的事实，依法审理并作出判决。格瑞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再审请求：请求发放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1）昆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与理由：（2011）昆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1年8月15日判决完毕，原审承办法官拒不发放判决书。2012年7月12日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承办法官对田德林、赵锡立二人依法口头裁定准许撤回起诉，当日承办法官给付田德林、赵锡立签字的原件，2012年7月12日该口头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承办法官无权再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调解。2012年7月13日，承办法官将印制好的一份和解协议及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放弃的笔录，让格瑞公司代理人签字，格瑞公司代理人在受到强迫的情况下签了和解协议。格瑞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已经撤诉，法院无权调解，属于无效。万號酒店辩称，（一）万號酒店与格瑞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申诉人。即使万號酒店与隆升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万號酒店作为发包方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格瑞公司将万號酒店作为被申诉人要求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格瑞公司的代理人刘占忠在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的起诉状中明确称本案诉争标的是其个人与田德林、赵锡立之间的个人行为，故万號酒店与本案无关，不能成为适格的主体。格瑞公司与万號酒店在2011年第一次庭审后即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称万號酒店及隆升公司给付格瑞公司13万元，格瑞公司放弃对隆升公司、万號酒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给付103438.58元），和解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不论万號酒店最终是否需要向格瑞公司承担责任，均因格瑞公司的自愿免除债务而消灭，此债务已不存在。（三）本案确实存在重复诉讼情形，依法应予驳回。格瑞公司几次诉讼前后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而且还存在后诉的诉讼请求事实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中提到的新发生的事实不存在，关于田德林、赵锡立二人是否是职务行为，在之前的裁判中早有定论，故格瑞公司的行为属于重复起诉。宏发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万號酒店的意见一致，宏发公司是万號酒店的总公司，万號酒店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宏发公司仅在万號酒店无力承担时承担补充责任。格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升公司、宏发公司、万號酒店支付包宾二期保温工程，工料统计（合同外）工程款103438.58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隆升公司、宏发公司、万號酒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廊坊格瑞玻璃棉制品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河北格瑞玻璃棉制品有限公司）诉隆升公司、万號酒店、田德林、赵锡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1）昆民初字第1385号。格瑞公司提出两项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隆升公司、万號酒店给付格瑞公司第一期工程款132983.16元及利息；2.判令隆升公司、万號酒店、田德林、赵锡立给付格瑞公司第二期工程款103438.58元及利息。2012年7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该案进行调解，调解中，格瑞公司撤回对田德林、赵锡立的起诉。2012年7月13日格瑞公司、隆升公司、万號酒店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格瑞公司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隆升公司、万號酒店于2012年7月13日给付格瑞公司工程款13万元。该协议于即日已履行完毕。综上，本案所涉纠纷已由（2011）昆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案件调解结案，且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格瑞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84元（格瑞公司已预交），退还格瑞公司。格瑞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判令隆升公司、宏发公司、万號酒店给付格瑞公司由田德林、赵锡立所签字合同外二期保温工程款103438.58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30日起至执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隆升公司、宏发公司、万號酒店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格瑞公司诉被告隆升公司、万號酒店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已经一审法院另案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退还格瑞公司。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5月30日，格瑞公司起诉万號酒店、隆升公司、赵锡立、田德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即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1）包昆民初字第1385号案件，格瑞公司民事起诉状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万號酒店、隆升公司给付格瑞公司一期工程款132986.16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08年11月3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判令万號酒店、郭全生、田德林、赵锡立、隆升公司给付格瑞公司二期工程款103438.58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09年8月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上述款项总计236421.74元。2.依法判令万號酒店、郭全生、田德林、赵锡立、隆升公司对上述工料款的给付，互付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2011年6月28日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法庭向格瑞公司核实其诉讼请求第二项是否起诉郭全生个人时，格瑞公司代理人称“我没有起诉郭全生个人，我起诉的是万號酒店和隆升公司，这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郭全生”。关于格瑞公司起诉的二期保温工料款103438.58元，其主要证据为有田德林签字的《包宾二期保温工程2009年6月-8月施工工料统计（合同外）》，隆升公司辩称该证据上只有田德林的签字，没有隆升公司的公章及授权委托签字，故与隆升公司没有关系。后格瑞公司向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对田德林、赵锡立的起诉。2012年7月12日，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口头裁定准许格瑞公司撤回对田德林、赵锡立的起诉。2012年7月13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格瑞公司再次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隆升公司、万號酒店支付第一期工程款132983.16元及利息；2.判令隆升公司、万號酒店支付第二期工程款103438.58元及利息；3.隆升公司、万號酒店互付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隆升公司、万號酒店负担”。调解过程中，格瑞公司代理人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只要求隆升公司、万號酒店支付格瑞公司工程款13万元，诉讼费4850元格瑞公司自愿承担，双方于当日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2012年7月30日，格瑞公司向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申请将有田德林、赵锡立二人签字的《包宾二期保温工程2009年6月-8月施工工料统计（合同外）》证据原件取回。2012年8月31日，刘占忠又持《包宾二期保温工程2009年6月-8月施工工料统计（合同外）》等证据，将田德林、赵锡立起诉至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请求田德林给付刘占忠工料款20180.2元及利息，田德林、赵锡立给付刘占忠工料款103438.58元及利息。该院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2012）青民二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田德林、赵锡立不服该判决，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隆升公司出具证明称，《包宾二期保温工程2009年6月-8月施工工料统计（合同外）》田德林、赵锡立的签字系经该公司授权，为职务行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包民二终字第70号民事裁定，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发回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青民二初字第239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占忠起诉。2013年11月25日，刘占忠又将隆升公司、万號酒店、田德林、赵锡立起诉至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给付刘占忠工料款20180.2元及利息和工料款103438.58元及利息。该院作出（2013）包青民二初字第442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占忠的起诉。刘占忠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包民二终字第15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格瑞公司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011年5月30日，格瑞公司起诉万號酒店、隆升公司、赵锡立、田德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即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1）包昆民初字第1385号案件，格瑞公司起诉请求的工程款分为两部分，一是包宾一期工程尚欠的工料款132983.16元，二是包宾二期工程工料款103438.58元。格瑞公司主张的包宾二期工程工料款的主要证据为《包宾二期保温工程2009年6月-8月施工工料统计（合同外）》，该统计表上有田德林、赵锡立的签字。隆升公司辩称该证据上只有田德林的签字，没有隆升公司的公章及授权委托签字，故与隆升公司没有关系。后格瑞公司申请撤回对田德林、赵锡立的起诉，2012年7月12日，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口头裁定准许格瑞公司撤回对田德林、赵锡立的起诉。2012年7月13日该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调解，格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放弃要求隆升公司、万號酒店支付包宾二期工程款103438.5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只要求隆升公司、万號酒店支付格瑞公司工程款13万元，诉讼费4850元格瑞公司自愿承担，双方于当日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之后，格瑞公司将《包宾二期保温工程2009年6月-8月施工工料统计（合同外）》证据原件取回。2012年8月31日刘占忠另案起诉田德林、赵锡立请求支付二期工料款及利息。综合（2011）包昆民初字第1385号案件中格瑞公司撤回对田德林、赵锡立的起诉、调解中放弃要求隆升公司、万號酒店支付第二期工程款103438.58元及利息以及时隔一个多月又另行起诉田德林、赵锡立的行为分析，（2011）包昆民初字第1385号案件中格瑞公司是其对包宾二期工程工料款103438.5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的撤回，和解协议只是针对一期工程工料款132983.16元及利息这一诉讼请求进行的调解。故本案中，格瑞公司再次起诉请求隆升公司、宏发公司、万號酒店给付格瑞公司由田德林、赵锡立所签字合同外二期保温工程款103438.58元及利息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认定本案所涉纠纷已由（2011）包昆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案件调解结案，且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格瑞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终510号民事裁定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3民初3987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庞志军审 判 员 任来权审 判 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福艳书 记 员 秦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