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8民初9958号 原告：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小桥子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720350。 法定代表人：胡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心执，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小路222号附50号，工商注册号500901000080724。 法定代表人：宋开海，总经理。 被告：宋开海，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被告：潘生发，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告：陈平，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徳，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莉，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宋开海、潘生发、陈平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受理后，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渝05民初128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所争议的法律关系不涉及品种权争议，属于涉及种子转让的一般合同纠纷，裁定本案移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龙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心执、被告宋开海、被告潘生发、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徳和何玲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四被告赔偿原告“永优21”水稻种子损失1207430元（转让费60万元+24295公斤×23元/公斤+16215元+罚款32430元），四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原告与四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永优21”等七个作物品种的生产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转让费共计255万元，其中“永优21”转让费为60万元；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保证生产经营的审定品种无知识产权纠纷，品种真实、种子质量合格，若因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因造成原告损失，则由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经济和法律责任，当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无行为能力时，则由宋开海、潘生发、陈平承担连带责任。之后，原告依约支付了七个作物品种的转让费255万元。2016年6月3日，重庆市农委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2015年1月库存的水稻品种“永优21”（2014年生产）的品种真实性不合格，以经营假种子进行处罚，没收水稻种子24295公斤，没收已出售的705公斤种子（每公斤23元）的违法所得16215元，并处罚款32430元。由于四被告转让给原告的“永优21”水稻品种不真实，原告无法继续生产经营该品种，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 被告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宋开海、潘生发、陈平共同辩称：1.原告被处罚的“永优21”种子是原告于2014年生产的，根据《协议书》，被告交付给原告的“永优21”种子是2012年之前生产的，被处罚的所谓“永优21”种子不是《协议书》中的种子。2.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协议书》交付给原告的种子已经原告检测合格，原告向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转让费，《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3.“永优21”种子是2009年6月12日经贵州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依法审定通过的水稻品种。截至2019年7月2日，该品种在贵州省未撤销审定，说明“永优21”品种真实，无知识产权争议。4.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办理了生产许可证，自主实施了“永优21”种子的生产行为，没有第三方阻碍原告行使经营权。5.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经营假“永优21”种子的行为是原告所为，处罚的基础是原告的违法行为，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与四被告无关。6.假如四被告存在侵权行为，2015年6月24日，农业部公布原告经营的2014年产的“永优21”品种真实性不合格的结果，原告从此时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11日成立，股东为宋开海（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潘生发（任监事）、陈平（任监事）。 2009年6月12日，贵州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颁发了《贵州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载明：“贵州省铜仁地区种子管理站、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你单位选育（引进）的水稻品种永优21，经贵州省第五届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第四次主任会议审定通过。特发此证。品种来源：永IA/DLR1，审定编号：黔审稻2009004号。” 2012年10月，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宋开海、潘生发、陈平（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了适应现代种业发展需要，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乙方拥有的杂交水稻、杂交玉米、杂交油菜品种、库存种子等转让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合作内容及作价。（一）审定品种方面。乙方将拥有生产、经营范围的生产、经营权的杂交水稻、杂交玉米、杂交油菜品种有偿转让给甲方，转让费为255万元。其中杂交水稻品种渝优11号（渝审稻2004004）作价25万元，为天9号（渝审稻2004009）作价5万元，瑞优5号〔渝审稻2006005、桂农业公告（2009）4号〕作价80万元，川优5240（渝审稻2009002）作价40万元，永优21（黔审稻2009004号）作价60万元，糯玉米品种瑞糯2008（渝审玉2007017）30万元，杂交油菜品种天油97（渝审油2010003）作价15万元。（二）种子方面。甲方按杂交水稻种子15元/公斤，杂交糯玉米种子13元/公斤，杂交油菜种子26元/公斤作价接收乙方质量合格的为天9号、瑞优5号、永优21、瑞糯2008、天油97种子。二、资金支付方式。签订本协议后3日内，甲方先支付乙方品种款100万元，12月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品种款100万元，在乙方出具重庆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瑞优5号真实性证明材料后甲方支付乙方品种款55万元；乙方的水稻种子为天9号、瑞优5号、永优21、糯玉米种子瑞糯2008及油菜库存种子天油97等种子款，在甲方入库（一个发芽周期）检测合格后，余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013年天油97种子生产预付定金10000元、川29A种子预付款10000元由甲方转接。三、三方承诺及义务。（一）甲方保证按协议内容按时支付乙方资金，接收乙方质量合格的按协议应接收的库存种子。（二）乙方保证生产经营的审定品种无知识产权纠纷，品种真实、种子质量合格，若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损失，则由乙方承担相应经济及法律责任，当乙方无行为能力时，则由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三）丙方承诺为乙方就本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给甲方的杂交水稻、杂交玉米、杂交油菜品种，库存种子的真实性、产品质量及权属纠纷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四、人员约定。乙方人员中甲方需用人员，由甲方在2012年11月30日前另行签订用工合同，12月起由甲方支付所聘人员工资。五、（一）本协议一式三份，具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一份，乙方一份，丙方一份，经三方代表签字并盖章后，协议生效。（二）本协议如有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之后，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依照《协议书》约定向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转让费255万元。 2013年12月17日，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载明：生产总监潘生发协助总经理分管种子生产、加工、仓储、物流等工作，分管生产中心。 2015年4月10日，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深圳）作出《品种真实性检测结果通知单》：“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开展2015年农作物种子企业监督检查行动的通知》（农办种〔2015〕1号）有关要求，重庆市种子质量检测站在你公司扦取了标称为你单位生产，扦样单编号为渝种质检2015-078的永优21水稻种子样品。该样品经我单位采用SSR方法检测，并与农业部征集的该样品的水稻种子标准样品比较，判定标注的品种名称不真实。现将检测结果通知你单位，收到本通知后，请务必填写附件的确认回执单并立即传真我单位，同时邮寄原件。若对上述检测结果有异议，除填写确认回执单外，请在收到本通知单5日内以传真形式向农业部种子管理局提出书面报告并附相关说明材料，同时传真我单位。相关文本原件同时寄送我单位，由我单位转交农业部种子管理局。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或提出书面异议但未附相关说明材料的，视为你单位认可上述检测结果。”针对上述检测结果，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农业部种子管理局提出异议。2015年6月17日，农业部种子管理局作出《种子质量监督抽查结果异议答复意见单》，答复意见为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异议不成立。 2015年6月24日，农业部办公厅作出《农业部办公厅关于2015年农作物种子企业监督检查有关情况的通报》（农办种〔2015〕24号），载明：“根据《2015年打击侵犯品种权和制售假劣种子行为专项行动实施方案》（农办种〔2015〕3号）和《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开展2015年农作物种子企业监督检查行动的通知》（农办种〔2015〕1号）安排，我部组织开展了2015年农作物种子企业监督检查行动，从各省份抽查种子样品中抽取部分样品，统一安排种子质量和品种真实性检测。现将本次检查发现的种子质量和品种真实性不合格结果予以通报，具体情况见附件。”附件载明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永优21水稻品种真实性不合格。 2015年7月2日，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深圳）作出（2015）农种检报字第0030号检验报告，载明：样品（名称永优21）与标准样品（名称永优21、S1A01407）比较，检测48个位点，检测28个差异位点，判定该批种子标签标注品种名称不真实，属不同品种。 2016年6月3日，重庆市农业委员会作出渝农（种子）罚〔2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假‘永优21’水稻杂交种子一案，本机关依法调查终结。2015年6月24日，《农业部办公厅关于2015年农作物种子企业监督检查有关情况的通报》（农办种〔2015〕24号）通报了重庆金穗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的‘永优21’水稻杂交种子品种真实性不合格，并将相关证据材料转交到重庆市农业委员会，要求依法立案查处，将查处结果报送农业部。2015年8月11日，本机关对当事人涉嫌经营假种子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经调查查明：2015年1月16日，重庆市种子质量检测站代表农业部对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位于璧山区青杠街道五显2社仓库的‘永优21’杂交水稻种子进行扦样，监督抽检的‘永优21’水稻杂交种子批重量为25000公斤，无种子批号。2015年4月28日，重庆市种子质量检测站将该批种子的检测结果通知书交当事人现场领取，当事人对检测结果有异议，并于当日向农业部种子管理局提出该批种子的真实性申诉。农业部种子管理局于2015年6月17日书面答复：异议不成立。2015年7月2日，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深圳）出具的《检验报告》（编号：（2015）农种检报字第0030号）结论为：‘该种子样品与标准样品相比，均检测48个位点，检出28个差异位点，判定该批次种子标签标注品种名称不真实。’2015年1月27日，当事人将2000公斤该批种子发往贵州省的安顺新金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销售（该品种属于贵州省审定品种，只能在贵州销售）。2015年6月2日，当事人收到安顺新金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销售完的该批种子退货1295公斤，实际销售该批种子705公斤。2015年10月27日，安顺新金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按照23元/公斤的销售单价与当事人结清了该批种子的购种款16215元。2015年10月15日，执法人员对当事人库存越夏的24295公斤该批种子进行了就地登记保存。截止调查终结之日，农业部办公厅通报的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的假‘永优21’水稻杂交种子数量为25000公斤，已销售705公斤，被本机关的登记保存的数量为24295公斤。该批种子的销售价格为23元/公斤，当事人获违法所得16215元。……本机关责令当事人停止经营假‘永优21’水稻杂交种子，作出如下行政处罚决定：一、没收就地登记保存的假‘永优21’水稻杂交种子24295公斤；二、没收违法所得16215元；三、处违法所得2倍罚款32430元，以上罚没款共计48645元。” 2016年6月6日，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市农业委员会交纳罚没收入48645元。 2016年7月25日，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将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的假“永优21”水稻杂交种子24295公斤予以没收，并出具《罚没物资交接单》。 2019年6月13日，贵州省种子管理站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选育的杂交水稻品种永优21（黔审稻2009004号），标准样品已由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提交，国家种质库入库编号S1A01407。” 同时查明，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2015年12月2日向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颁发了《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品种名称包括永优21等农作物种子，有效期至2017年10月25日。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2019年4月4日向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颁发了《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生产经营范围为稻、玉米、其他油菜，生产经营方式为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有效期至2022年7月13日。 另查明，2011年11月30日，贵州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和贵州省种子管理站共同在贵州种业信息网上发布了《关于贵州省第四批拟停止推广的主要农作物品种目录的公示》（黔品审字〔2011〕29号）。公示内容为：“各有关市（州、地）种子管理站、各有关品种审定（引种）权单位（个人）：为了切实保护农民利益，进一步保障农业生产用种安全，有效净化种子市场，根据农业部《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办法》、《贵州省农作物种子管理条例》、《贵州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办法》和《贵州省主要农作物品种退出管理办法（试行）》的有关规定，切实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加快推进现代农作物种业发展的意见》（国发〔2011〕8号）和《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我省现代农作物种业发展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1〕24号）精神，拟对我省审（认）定的主要农作物部分品种因种性退化、抗逆性降低、适应性变差及有明显缺陷的实行退出，于2013年4月30日停止在全省范围内进行经营和推广。拟停止推广的稻品种13个、玉米品种14个、小麦品种（系）3个、油菜品种5个、马铃薯品种（系）1个，共36个品种，现予以公示。公示期：2011年11月30日至2011年12月30日。在公示期内，品种审定（引种）权单位（个人）如有异议，可向贵州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办公室提出书面申请，并说明延期退出的原因及理由。”附件《贵州省第四批拟停止推广的主要农作物品种目录》中有“永优21”（审定标号黔审稻2009004号）。 2019年7月2日，贵州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办公室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选育的水稻品种‘永优21’于2009年6月通过贵州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审评标号：黔审稻2009004号，截止日前，该品种在我省未撤销审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生产的种子因标签标注名称不真实（品种真实性不合格）被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二）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导致种子品种真实性不合格的原因很多，可能是种子本身的原因（种性退化、品种纯度不足等），也可能是生产者生产过程不符合标准导致，更有可能是销售者以此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原告认为其生产的种子与标准样品的种子不一致的原因在于重庆吨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种子亲本和配套技术不合格，应当举证予以证明。目前“永优21”水稻品种在贵州省未被撤销审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种子亲本的问题导致，原告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660元，减半收取7830元，由原告重庆金穗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员 龙 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洪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