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许县湘平食品厂，住所地河南省通许县长智镇袁庄村西头300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2326901095B。负责人：钟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河南省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林松，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巴南区沪渝食品超市，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樵坪人家公租房（石宏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3MA5YN0GK83。负责人：詹旭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渝，女，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通许县湘平食品厂（以下简称湘平食品厂）因与被上诉人何林松、原审被告巴南区沪渝食品超市（以下简称沪渝超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平食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被上诉人何林松，原审被告沪渝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平食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林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林松负担。事实和理由：1、湘平食品厂生产的涉案食品系合格的食品，一审法院认定调味面制品应归属于“方便米面食品”，并据此认定涉案食品违反国标，继而认定涉案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法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第4.5的规定，涉案食品可以添加涉案添加剂。2、一审法院以（2017）748复函、《爱德万甜公告》以及GB2760-2014中并未允许“方便米面食品”中可以添加涉案添加剂，并以此作为认定涉案食品不合格依据属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调味面制品有国家标准，显属错误。河南省与湖南省在调味面制品中的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方面应当按照各省的地方标准执行，在各省的地方标准中，均可使用涉案食品添加剂。4、何林松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故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惩罚性赔偿并不适用于本案，何林松在较短时间内大量购买同类调味面食品，其购买行为已经超过消费者的正常消费购买的次数和数量，欲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该牟利行为的目的与《食品安全法》保护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何林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林松并不存在大量购买案涉食品的行为。国家有关部门已对案涉食品的归属作出了明确答复属于调味面制品，调味面制品不能添加脱氢乙酸钠，湘平食品厂在案涉食品中添加脱氢乙酸钠违反了调味面制品的国家标准。沪渝超市陈述称，同意湘平食品厂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何林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沪渝超市退还何林松货款2.6元；二、沪渝超市与湘平食品厂共同赔偿何林松赔偿金1000元；三、沪渝超市与湘平食品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何林松在沪渝超市购买了湘平食品厂生产的“顺天缘约辣片”，该产品外包装上显示：产品配料含脱氢乙酸钠，执行标准为DB41/T515。何林松认为由湘平食品厂生产、沪渝超市销售的产品添加了脱氢乙酸钠，不符合食品安全的国家标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沪渝超市和湘平食品厂认为涉案产品是按照河南地方标准DB41/T515进行生产的，该规定现行有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5月27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调味面制品监管通知》”），明确了以下内容：一、调味面制品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许可，作为单独单元，生产许可证内容为“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二、调味面制品有地方标准的，产品必须符合地方标准。2017年10月20日，国家卫计委（现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关于爱德万甜等6种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添加剂环已基氨基磺酸钠（又名甜蜜素）等6种食品添加剂扩大用量和使用范围的公告》（以下简称“《爱德万甜公告》”中，规定甜蜜素使用范围为“方便米面食品（仅限调味面制品）”。2017年11月8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对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办科函[2017]748号复函中称：《爱德万甜公告》明确“调味面制品”为“方便米面制品”。参照上述规定，对“调味面制品”中的添加剂使用进行监管。一审经查，我国现行的原国家卫计委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附录A中，可使用脱氢乙酸钠的列表中，没有“方便米面制品”。一审另查明，2007年12月20日，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了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2008年1月10日实施），该地方标准明确，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参照糕点类、膨化食品类）的规定，糕点类产品可使用脱氢乙酸。该规定目前并未废止。此外，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22日、2018年4月分别对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豫食药监食生函[2017]242号、豫食药监食生函[2018]248号函，上述两封函中明确：就调味面制食品添加剂判定依据问题，提出意见为对涉及我省的调味面制品食品中关于食品添加剂的判定依据应按照《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地方标准进行判定。2018年5月9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下设的国家安全标准与检测评估司发布了《关于征求等四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征求意见稿）意见的函》【国卫办食品函[2018]317号】，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制定调味面制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何林松在沪渝超市购买了涉案食品，何林松是消费者。何林松购物后，沪渝超市向何林松出具了相应的收银小票和发票，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何林松、沪渝超市的权利义务不仅受合同法的调整，还应受《食品安全法》、《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能否依据国家卫计委（现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爱德万甜公告》以及国家食药监办公厅的复函，将调味面制品归为“方便米面制品，从而参照方便米面制品类食品标准判定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国家安全标准。国家食药监办公厅作出的办科函[2017]748号复函（结合国家卫计委发布的《爱德万甜公告》），明确“调味面制品”属于“方便米面制品”。《爱德万甜公告》系国家卫计委发布的食品添加剂新品种、扩大用量和使用范围的规定，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一部分，与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调味面制品的食品添加剂标准应按照方便米面制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来判定。故湘平食品厂生产的调味面制品不符合上述食品安全的国家标准。湘平食品厂辩称其生产的产品是按照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来生产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地方特色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制定后，该地方标准即行废止。虽国家卫计委在2018年5月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制定调味面制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但不能据此推定之前没有相关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可参照。综上，在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应按照国家标准来判定食品添加剂使用是否合格。湘平食品厂在生产食品的过程中使用了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关于“方便米面制品”食品添加剂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何林松要求湘平食品厂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沪渝超市在进货过程中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故对于何林松要求沪渝超市退还货款2.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主张，但要求沪渝超市共同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巴南区沪渝食品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何林松货款2.6元；二、通许县湘平食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林松1000元；三、驳回何林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食品添加剂是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对于食品添加剂的添加范围和限量，我国已制定实施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因此，食品生产企业应当遵守法律，严格执行食品添加剂国家标准。涉案食品属于“调味面制品”，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的复函，“调味面制品”归为“方便米面制品”进行监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并未允许“方便米面制品”中可以添加单辛酸甘油酯、山梨酸及其钾盐。虽然目前尚未出台《调味面制食品》国家标准，但并不意味着依据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4-2007生产的调味面制品都能够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在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方面应当遵守GB2760-2014国家标准。目前虽暂无关于“调味面制品”类食品制作、生产的专门性国家标准，但对于食品中添加剂的使用，国家有相应强制性的标准，748号复函系对“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归属”问题的答复，明确了“调味面制品”应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行政许可、监督抽验和合格判定，该复函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作出的对“调味面制品”添加剂适用标准的指引性规范，且地方食品药品督管机构亦遵照748号复函意见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关于“方便米面制品”的相关标准，涉案食品超过国家标准允许范围添加了单辛酸甘油酯、山梨酸及其钾盐，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因而涉案产品虽符合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的相关规定，但不符合国家关于食品添加剂的强制性规定，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加之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已经被废止，若准许上诉人之诉请，依据已失效的地方标准来认定涉案食品的食品添加剂使用不违反国家标准，显然有失妥当，故上诉人关于涉案产品系合格产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林松食品知假买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何林松的消费者身份，并不因其多次购买、重复购买而予否定。上诉人称何林松不是消费者、本案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责任条款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湘平食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通许县湘平食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芦明玉审判员  苏致礼审判员  陈 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院印）书记员  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