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784号（2019）粤行赔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贞，女，1956年3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镇。委托代理人古锦宝，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农业局（现韶关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良村公路6号市农业局大楼。法定代表人柯建忠，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饶安平，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袁志强，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韶关市和祖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沿江西路2号鸿洲花园G幢2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郑祖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惠贞与被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及原审第三人韶关市和祖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祖廷公司）行政协议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2行初102号、（2018）粤02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1日，李惠贞（被拆迁人）与韶关市兽医药品研究所（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4年之后，韶关市兽医药品研究所按政策解散关闭，相关权利义务由其上级单位韶关市农业局承接。因对韶关市农业局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发生争议，原告于2015年6月11日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10月20日，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韶浈法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韶关市农业局与李惠贞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据此，作出九项判项：“1.韶关市农业局继续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4.韶关市农业局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4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2行终3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13日，被告韶关市农业局向原告发出《选房通知》，原告也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对（2015）韶浈法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书进行强制执行，原告认为尚有妥善解决其回迁安置房未执行到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出判项不清晰，无法执行。2017年1月22日，原告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203行初46号、（2017）粤0203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韶关市农业局应采取补救措施，组织原告抽签确定回迁安置房。2016年7月13日，韶关市农业局向原告发出《选房通知》，但由于原告没有选房而最终未确定其回迁安置房，责任不在韶关市农业局……”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2行终102号、（2017）粤02行赔终12号行政判决认为：一、韶关市农业局已按生效的（2015）韶浈法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事项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履行了于判决生效后组织抽签，确定李惠贞的回迁安置房的义务。二、韶关市农业局履行了组织抽签，确定李惠贞的回迁安置房的义务后，李惠贞认为还是原来的房源，故没有选房。故未能实现涉案合同目的，未能最终确定回迁安置房的责任不在韶关市农业局，李惠贞主张解除其与韶关市农业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五、关于韶关市农业局认为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民事合同，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争议，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履行中产生的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8日，甲方李惠贞与乙方韶关市农业局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有：“因甲方李惠贞与乙方韶关市农业局就韶关市浈江区五里亭聆韶路3号原市兽医药厂被拆迁房屋纠纷，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业已生效(包括由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及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一审案件)。现甲乙双方本着尊重事实、自愿、平等的原则，就该案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供双方遵照执行：一、双方确认，乙方已按照生效判决履行组织甲方抽签选房义务。经选房，甲方选取回迁房房号为和廷苑住宅小区x幢x。（注：该回迁安置房性质为商品房，土地性质为出让，不存在限制转让情形)。二、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补偿款人民币伍万元(不含甲方依据已生效的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已支付的贰万元)，上述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生效判决确定乙方应当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及其他乙方责任所产生或可能产生的甲方一切损失，但不包括确定的回迁房与回迁安置面积差异产生的退补价款。三、甲方选定回迁安置房屋套内面积为79.68平方米、公摊建筑面积为l6.64平方米。《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被拆迁房屋套内面积80.6平方米，对应公摊建筑面积为16.83平方米[被拆迁房屋套内面积对应公摊面积=((选定房屋建筑面积-选定房屋套内建筑面积)÷选定房屋套内建筑面积)×被拆迁房屋套内面积]。经双方结算，套内建筑面积差异为0.92平方米，公摊建筑面积差异为0.19平方米，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面积差异补偿3680元(注：选定回迁房套内面积不足被拆迁房屋补偿面积的，按照4000元／平方米由乙方负责补偿；选定回迁房套内面积超过约定安置补偿面积在10平方米以内的(含10平方米)，由甲方按照超出面积2000元／平方米支付给乙方；选定回迁房套内面积超过约定安置补偿面积在10平方米以外的，由甲方按照超出面积3800元／平方米支付给乙方；选定回迁房公摊面积超出被拆迁房套内面积对应的公摊面积，由甲方按照3800元／平方米支付给乙方；选定回迁房公摊面积小于或等于被拆迁房套内面积对应的公摊面积的，甲方不予补差价)。上述款项在支付第二条所列补偿款时(由乙方)一并付清或抵扣。四、甲方确认，乙方已在本协议签订同时向甲方出具《关于办理登记的函》。在办理回迁安置房产权登记时，甲方应配合产权登记并交齐办理不动产权证所需资料(如房产证、拆迁协议原件、当事人身份证等应由甲方提交的材料)，乙方应提供由乙方保存的材料，并协调相关行政机关提供其保存的材料。除办理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由乙方支付外，其他费用(如物业维修基金)等均由甲方支付、承担。乙方应督促韶关市和祖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在180天内为甲方办理好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五、本协议签订且乙方按本协议约定付清补偿款、韶关市和祖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办理好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后，甲乙双方就拆迁安置补偿、生效判决履行再无任何争议，甲方所有涉及拆迁安置补偿的相关生效判决执行均作结案处理。六、本协议签订以后，甲方执行异议、执行复议申请均由甲方负责撤回。七、本协议签订及履行完毕后，如今后甲方仍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相关问题要求乙方承担任何责任，则应当双倍返还乙方依据本协议向甲方支付的一切款项；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导致甲方无法取得选定回迁安置房屋产权，则应当按本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数额金额标准赔偿甲方。八、本协议书一式肆份，甲方一份，乙方两份，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备案一份，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2018年11月14日，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好不动产权证，属于违约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在30天内为原告办理完结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二、判令被告支付赔偿款5万元；三、判令被告承担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四、判令第三人对上述三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焦点：一、被告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采取补救措施；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5万元给原告；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办理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四、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被告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问题。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内容履行。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应于l80天内为原告办理完结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从2017年12月8日签订协议之日起至原告2018年ll月14日起诉之日止，被告仍未督促第三人办理好不动产权证，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被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采取补救措施，在30天内为原告办理完结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应当予以支持。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5万元给原告的问题；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韶关市农业局应督促和祖廷公司在180天内为甲方（原告）办理好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被告确实没有按照上述约定督促在180天内为原告办理好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已构成违约。虽然构成违约，但没有在180天内办理好不动产证的原因很多。从原审法院的开庭审理中查明，第三人认为原告没有及时配合，没有及时提供相关的证件也有责任；被告认为按照《执行和解决协议》第七条约定，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导致甲方无法取得选定回迁安置房屋产权，则应当按本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数额金额标准赔偿甲方。现在原告已经取得选定回迁安置房屋，而且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只是督促第三人在180天内签订办好不动产权证，被告只是督促，不是办证，办证的是第三人；第三人认为其没有参与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的条款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上述事实表明，第三人没有在180天内办理好不动产权证，原告、被告均有责任。因此，原告请求按《执行和解协议》第七条“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导致甲方无法取得选定回迁安置房屋产权，则应当按本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数额标准赔偿甲方”的条款赔偿原告5万元不符合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也没有事实根据，应不予支持。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办理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的问题。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除办理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由乙方支付外，其他费用(如物业维修基金)等均由甲方支付、承担，被告也认为上述费用应当由其承担。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应当承担办理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有事实根据，应予以支持。四、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应督促第三人在180天内为原告办理好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第三人作为涉案地块竞得方，也有义务为包括原告在内的搬迁人在回迁房竣工后办理好《房地产产权证》。第三人对履行办证义务也不持有异议，因此，第三人应积极配合原告、被告办理好回迁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韶关市农业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办理好涉案原告李惠贞回迁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二、为办理涉案原告李惠贞回迁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所需房屋契税和产权变更交易费由被告韶关市农业局承担；三、第三人韶关市和祖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和被告韶关市农业局一起办理好涉案原告李惠贞回迁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四、驳回原告李惠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韶关市农业局负担。上诉人李惠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确实没有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督促和祖廷公司在180天内为上诉人办理好回迁安置房不动产权证，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该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对其赔偿5万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其赔偿款5万元，判决原审第三人对该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二审答辩称：一、该局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目前涉案回迁安置房屋至今未完成产权登记手续的责任不在该局，该局不存在违约。二、《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所有被拆迁人均已与和祖廷公司办理了收房手续。目前，刘炳有、李惠贞、李永高、朱常英、黄月颜、林玉梅、关宝群、廖榕花已取得产权登记证，但沈年明、刘光辉、罗雄清在2011年二次房改时未缴交二次房改费用至今无法办证，张帮永虽然在2011年缴交了二次房改费用，但未及时到房产登记部门办理相关手续、遗失房地产评估报告而无法办证，并非该局或者和祖廷公司责任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三、鉴于被拆迁人均已办理了收房手续，延迟履行并未导致其无法取得回迁安置房屋产权或导致房屋无法使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如果产权登记手续存在延迟，该局也仅需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责任，继续督促原审第三人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上诉人要求该局按照无法取得产权登记的后果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和祖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二、原判决要求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和韶关市农业局一起办理好涉案被拆迁人回迁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在办理过程中，虽然个别回迁户因自身原因拖延了点时间，如沈年明、刘光辉等在2011年二次房改时未缴交二次房改费用，张帮永则是交了二次房改款未及时到房产登记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等拖延了一些时间，其他回迁户手续齐全的在30天内都已办理完成。事实是该公司积极按判决要求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三、上诉人上诉请求判令该公司连带赔偿其5万元无任何法律依据。该公司并非《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方，也不知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韶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粤（2018）韶关市不动产权第x号《不动产权证》，将涉案回迁安置房产权登记在上诉人李惠贞名下。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李惠贞以及被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原审第三人和祖廷公司对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均无异议，仅对第四判项存在争议。经审查，韶关市农业局与上诉人李惠贞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和公共利益，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不动产权证的办理以及相关契税、费用等承担，该协议有明确约定，各方均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协议义务。原审法院据此作出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第三判项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也无异议，本院对上述判项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赔偿其5万元并要求原审第三人和祖廷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从《执行和解协议》第七条内容看，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赔偿款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导致其无法取得选定回迁安置房屋产权。显然，韶关市农业局仅存在迟延协助办证的违约行为，但上诉人并未因此无法取得安置房产权，该安置房已实际交付且不动产权业已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这也足以说明上诉人并不存在确定已无可能再取得该产权的情形。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及原审第三人和祖廷公司连带承担5万元的违约赔偿责任，欠缺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李惠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韶关市农业局以及原审第三人韶关市和祖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答辩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惠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林劲标审判员  刘德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