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城南西路3号财信大厦10楼。法定代表人：曾世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蓝图，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梅，女，37岁，1980年11月14日，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建，男，38岁，1980年9月10日，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生，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太平桥建太烟花厂，住所地浏阳市太平桥镇太平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黎建。上诉人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资产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太平桥建太烟花厂（以下简称“建太烟花厂”）、黎建、李红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资产管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如下：（1）判决被上诉人浏阳市太平桥建太烟花厂向上诉人支付欠款本金3574541.57元和利息371892.8元（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按照《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止为371892.8元，之后另行计算）；（2）判决被上诉人黎建、李红梅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债权转让之日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期间和利息、罚息、复利，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债权转让是对转让日的本息现状（不包括转让日后利息等）进行转让，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补充通知》的规定，法院对于转让日后的利息等应当予以支持。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应当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且支持涉诉债权在转让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被上诉人黎建辩称：一、本案系联保担保，后来在中信银行已经解除了联保担保，解除之后并没有对后续利息进行详细约定，并且上诉人主张公告之后的利息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在跟中信银行解除联保担保的时候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没有约定。二、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及中院有类似的判决，这两个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我国不是一个判例法国家。且本案与上诉人提到的2个另案有本质的区别，我方当事人在解除联保担保的时候，还多承担了50多万的利息。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太烟花厂、李红梅未答辩。省资产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太烟花厂归还贷款本金3574541.5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按照《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止为371892.8元，之后另行计算）；2.判令黎建、李红梅为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黎建、李红梅、建太烟花厂共同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黎建、李红梅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2月25日登记结婚；建太烟花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黎建。2015年11月3日，建太烟花厂（甲方）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浏阳支行（乙方，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经建太烟花厂申请，中信银行同意向其发放3900000元贷款。（一）贷款用途：流动资金周转；（二）贷款期限从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1日，贷款采用定期付息，到期还本方式还款；（三）贷款执行利率：固定利率，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09%，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四）该合同项下贷款采用保证担保方式；（五）建太烟花厂未按该合同约定偿还本金，中信银行在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六）对建太烟花厂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中信银行有权按该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该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中信银行、建太烟花厂在合同上签章，黎建作为建太烟花厂的投资人加盖印章。2015年11月3日，黎建作为保证人与中信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为确保中信银行与建太烟花厂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保障中信银行债权的实现，黎建愿意为建太烟花厂履行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一）担保的主债权金额：3900000元；（二）保证范围：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三）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四）保证期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债务人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五）在该合同有效期内，任一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而中信银行未受清偿的，或主合同债务人违反主合同其他约定的，中信银行有权要求黎建履行保证责任。中信银行、黎建在合同上签章、签字。该合同尾部注明“配偶确认：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黎建依据该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李红梅在配偶签字处签字。2015年11月3日，中信银行向建太烟花厂实际发放了3900000元贷款。该案贷款到期后，建太烟花厂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截止到2017年10月26日，建太烟花厂欠中信银行借款本金3574541.57元和利息371892.8元未还。2017年12月15日，中信银行与省资产管理公司签订《资产买卖协议》，将包含中信银行对建太烟花厂的涉案债权在内的296068069.71元（本金255372246.02元、利息39634779.69元、垫付费用1061044元）的资产转让给省资产管理公司。2018年1月25日，中信银行与省资产管理公司就前述转让协议中转让的债权通过在《湖南日报》公告的方式进行了通知及催收，要求债务人、担保人及时承担相应责任。另查明：1、省资产管理公司设立于2015年12月31日，经营范围包括省内金融机构不良资产批量收购；收购、管理和处置金融机构、类金融机构和其他机构的不良资产等。2、该案债权进行转让后，省资产管理公司未就该案债权与黎建、李红梅、建太烟花厂重新签订合同。3、建太烟花厂辩称在贷款时已提前交付保证金750000元给中信银行，省资产管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建太烟花厂亦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资产买卖协议》、借款借据、登报公告、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省资产管理公司提供了中信银行与建太烟花厂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银行流水、借款借据等证据，证明中信银行与建太烟花厂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该院依法予以认可。省资产管理公司同时提供的《资产买卖协议》、公告等证据证明涉案债权经过转让，由省资产管理公司合法受让。据此，省资产管理公司与建太烟花厂基于债权转让形成了欠款法律关系，建太烟花厂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对于省资产管理公司要求建太烟花厂偿还借款本金3574541.57元和利息371892.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建太烟花厂辩称在贷款时已提前交付保证金750000元给中信银行，省资产管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建太烟花厂亦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对建太烟花厂的该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同时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法发（2009）19号）第九条关于“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关于“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的内容，金融不良债权是一种特殊的债权，兼具法律性与政策性，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涉及金融不良债权的案件处理作出了特别规定，案件审理中应当予以执行。依据前述规定，建太烟花厂支付的利息应当计算至省资产管理公司从中信银行受让债权之日止，即2017年12月15日止。然而，省资产管理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载明截止到转让基准日2017年10月26日的利息为371892.8元，而省资产管理公司与中信银行于2018年1月26日在《湖南日报》上刊登的公告载明建太烟花厂欠付的利息仍是371892.8元，前述事实表明省资产管理公司在受让债权时是按照利息为371982.8元的现状进行转让；且债权进行转让后，省资产管理公司未就该案债权重新与黎建、李红梅、建太烟花厂签订合同，未对后期利息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确定截止到债权转让日的利息即为371892.8元，对省资产管理公司要求按照最初《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继续计算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黎建、李红梅是否应当对建太烟花厂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具体金额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关于“保证，是指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有权按照约定履行债务的行为”、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保证责任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该案中，中信银行与黎建、李红梅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黎建、李红梅对建太烟花厂基于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对中信银行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省资产管理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基于债权转让实际受让了前述担保债权，黎建、李红梅依法应当向省资产管理公司就建太烟花厂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黎建作为建太烟花厂的投资人，依照《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应以其个人资产对建太烟花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省资产管理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省资产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建太烟花厂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3574541.57元和利息371892.8元；二、黎建、李红梅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省资产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诉讼费38372元，减半收取1918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4186元，由省资产管理公司负担2186元，由建太烟花厂、黎建、李红梅共同负担2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省资产管理公司对转让基准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债权是否一并受让，即省资产管理公司是否可向债务人主张转让基准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省资产管理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受让中信银行包括对建太烟花厂贷款债权在内的银行不良债权资产，并已通过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建太烟花厂，省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取得本案涉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中信银行对建太烟花厂享有的包括债权转让日至全部债务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在内的全部权利。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因此，建太烟花厂应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支付利息、罚息、复息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部分“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明确规定适用的债权仅仅包含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以及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而本案涉诉债权转让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不属于该纪要的适用范围，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二、浏阳市太平桥建太烟花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74541.57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截止至2017年10月26日，利息、复利、罚息共计371892.8元，之后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黎建、李红梅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372元，减半收取1918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72元，共计62558元，由被上诉人浏阳市太平桥建太烟花厂、黎建、李红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