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陕01刑终765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文庆，男，1962年2月21日出生于陕西省澄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澄城县。2018年6月25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倒卖文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丽丽，女，1984年3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绥德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西安市雁塔区。2018年6月29日投案，同日因涉嫌犯倒卖文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海兵，陕西天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袁小锋，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澄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澄城县。2018年6月25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倒卖文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崇君，男，1971年9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泾阳县。2018年7月16日投案，同日因涉嫌犯倒卖文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小锋、韩文庆、刘丽丽、张崇君犯倒卖文物罪一案，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陕0113刑初2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文庆、刘丽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征询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韩文庆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底，被告人袁小锋、韩文庆、刘丽丽与王某1（另案处理）来到陕西省泾阳县中张镇**村被告人张崇君家中。袁小锋、韩文庆、王某1与张崇君商定以110000元的价格购买张崇君存放于其家具厂内的佛顶尊胜陀罗经八棱石经幢一组（含幢顶和幢身），现场交付定金10000元。袁小锋、韩文庆、刘丽丽、王某1返回西安后，四人商议各出资27500元购买该石经幢。袁小锋、韩文庆、刘丽丽将款项交给王某1，由王某1前往泾阳县向张崇君交付尾款100000元，并雇佣一辆货车将佛顶尊胜陀罗经八棱石经幢运回西安，存放于西安市雁塔区欧*罗曲江国际古玩城负一层韩文庆经营的古玩店内，准备再次出售。一周后，袁小锋将佛顶尊胜陀罗经八棱石经幢运走，存放至西安市碑林区建设东路祭台小区地下车库其租赁的库房中。经陕西省文物鉴定研究中心鉴定，该佛顶尊胜陀罗经八棱石经幢（由八棱形石雕经幢及宝珠形幢顶组成，幢身八面刻有楷书的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及该经的流布过程，并提及垂拱三年、永昌元年等年号；幢身高1.9m、直径45cm，幢顶微残，残高45.5cm，底座宽35cm，幢身八面）系唐代文物，级别为二级文物。2018年6月25日，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后对该案开展调查。同日，袁小锋、韩文庆经西安市公安局驻欧*罗市场管理办公室民警传唤到案，并配合调查：同月29日，刘丽丽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7月16日，张崇君到公安机关投案。四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涉案事实。破案后，涉案佛顶尊胜陀罗经八棱石经幢（含幢顶及幢身）已追回并扣押于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佛顶尊胜陀罗经八棱石经幢一组（含幢顶及幢身）；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文物鉴定报告及文物鉴定补充说明、户籍信息、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小锋、韩文庆、刘丽丽、张崇君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倒卖文物罪，且属共同犯罪。袁小锋、韩文庆、刘丽丽伙同王某1共谋并出资购买涉案石经幢用于牟利，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鉴于四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故均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小锋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韩文庆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已缴纳）；三、被告人刘丽丽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已缴纳三万元，下余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四、被告人张崇君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已缴纳二万元，下余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五、涉案文物佛顶尊胜陀罗经八棱石经幢一组（含幢顶及幢身）由扣押单位依法上缴。上诉人刘丽丽及其辩护人提出：1、文物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刘丽丽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刘丽丽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袁小锋、韩文庆、刘丽丽、张崇君犯倒卖文物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接受案件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6月25日7时30分，西安市公安局刑侦局二处五大队接群众匿名电话举报，有两名分别叫“大头”和“红伟”的男子倒卖出土文物。该处联合雁塔分局刑侦大队共同侦办，于2019年6月25日17时许在西安市雁塔区欧*罗古玩城负二层将袁小锋抓获，并扣押经幢及经幢帽子各一件；于同日17时许在欧*罗古玩城负一层将韩文庆抓获；同月29日9时许，刘丽丽自动投案；同年7月16日9时许，张崇君被抓获。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袁小锋指认欧*罗曲江国际古玩城负一层GF-C1*7号即是韩文庆的店，也是存放他们购买的经幢的地方，指认泾阳县中张镇**村李家组乐欣家具厂斜对面的亚秦生态园即是双方商谈文物价格的地方。袁小锋、张崇君还对涉案的经幢进行了指认。张崇君亦对上述交易文物、商谈文物价格的地点进行了指认。3、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袁小锋位于西安市建设东路祭台小区地下区库提取经幢、经幢帽子各一件。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杂辨认，袁小锋分别辨认出韩文庆、刘丽丽、王某1即是伙同其倒卖文物古代石刻经幢的人，张崇君即是出卖经幢的人。韩文庆分别辨认出袁小锋、刘丽丽、王某1即是伙同其倒卖古代石刻经幢的人，张崇君即是出卖经幢的人。刘丽丽分别辨认出袁小锋、韩文庆、王某1即是伙同其倒卖古代石刻经幢的人，其未能有效辨认出张崇君。王某1分别辨认出袁小锋、韩文庆、李某即是伙同其倒卖古代石刻经幢的人、张崇君即是出卖经幢的人。张某分别辨认出袁小锋、韩文庆、王某1即是一起购买其经幢的人，周*明即是给其经幢的人，其未能有效辨认出刘丽丽。5、陕西省文物鉴定研究中心文物鉴定报告及文物鉴定补充说明证明：该佛顶尊胜陀罗经八棱石经幢系唐代文物，级别为二级文物。6、死亡证明证明：周*明出生于1963年4月11日，因患脑溢血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6日死亡。7、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韩某出生于1981年9月10日，被告人韩文庆出生于1962年2月21日，被告人刘丽丽出生于1984年3月9日，被告人张崇君出生于1971年9月9日，四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8、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明：他在欧*罗古玩城经营“玉鼎阁”古玩店，主要经营石刻。他有时也和袁小锋一起做石刻生意。2018年2、3月份，袁小锋说他在泾阳买了一座经幢，花了11至12万元。袁小锋说他已经将经幢放在了他位于祭台社区2号楼地下车库他租的库房里了。因为他俩有时合伙做石刻生意，所以他把库房的钥匙给了袁小锋一把。大约10天后，他去库房取酒时见到了经幢。经幢高约1.8m、不是六棱就是八棱，上面有明显的被挖掘机挖过的痕迹，没有底座。9、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他系周*明所在的蓝田县洩湖镇漫道村六组组长。周*明生前喜欢搞文物收藏，周*明平时和谁来往密切、收藏什么东西，他不清楚。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他在欧*罗古玩城开店，主要经营石雕。2017年年底，他收到张崇君发来的一张石质经幢的照片，问他要不要，他看完后说不要。过了约20日，他让韩文庆看了经幢的照片，问他要不要。韩文庆让他联系卖家，了解尺寸和价格。张崇君说货还没有到手，卖家要15万元。韩文庆让他问现在能看货不，张崇君说看不了。年后，张崇君打电话说可以看货了，韩文庆说不要了。大约三四月份的一天，他在店里让袁小锋看了经幢的照片。袁小锋看完后让他把照片传给他。当日20时许，袁小锋打电话说他和韩文庆、刘丽丽在去泾阳的路上，让他赶去泾阳。他想他们是去看经幢的，他也想挣钱。他便开车载着女友赶往泾阳，在泾阳高速出口和他们会合。袁小锋和韩文庆让他问经幢还在不在，他说还在，他带他们去了张崇君开的农家乐。张崇君把他和袁小锋、韩文庆带到了农家乐对面向北约50m的一处民房。经幢放在靠西的墙边，用布盖着。他们看完货后，又回到了农家乐。双方最后商定的价格为110000元，韩文庆先交了10000元定金。过了一两天，他们四人商量每人出资27500元。过了三四天，他带着100000元现金，雇了一辆货车把经幢从泾阳拉了回来，放在了韩文庆的店里。过了几天，袁小锋说他把经幢拉到了他的库房里，让他不要管了，回头等着分钱。11、被告人袁小锋的供述：他自2013年开始从事民间文物买卖，主要买卖一些石刻的老物件。大约一个月前，王某1对他说泾阳有座石刻经幢，并让他看了图片。他和韩文庆、刘丽丽三人开车去泾阳，并联系王某1也到泾阳来。王某1联系了货主（指张崇君），张崇君带他们到了他的沙发厂里。在沙发厂厂房里的墙角下，他们看到了那座经幢。看完货后，他们一起去张崇君开的农家乐吃饭。双方谈好的价钱是110000元。第三日，王某1拿着他们四个人凑的110000元去泾阳拉经幢。他们每人出资27500元，费用每人出300元。经幢拉回来后，直接放到了韩文庆店里的床下。过了约十几日，他对韩文庆说经幢放在店里不太好，韩文庆就让他把经幢拉到库房去，他就叫人把经幢拉到了在祭台村他和梁某1合租的仓库里。韩文庆、刘丽丽、王某1都在欧*罗古玩城开店。韩文庆在负一楼，刘丽丽在一楼、王某1在负二楼。他们三人是他在文物市场认识的。韩文庆经营杂项，也经营石刻，王某1经营石刻，刘丽丽经营瓷器。他没有问张崇君经幢是从哪里来的，张崇君也没有说。王某1告诉他经幢是挖出来的，具体在哪挖的，他也不知道。经幢柱子高1.9m，直径上38cm，下40cm，八棱形状，帽子高约40cm，没有底座。八面都有文字，年代为会昌五年。这是他见到的最大的经幢。他知道这座经幢年代久远，是不能买卖的。12、被告人韩文庆的供述：他在欧*罗古玩城GF-C167号开店。2018年4月20日前后的一天17时许，他在店里。当时袁小锋、刘丽丽及其丈夫郝某都在他店里。泾阳的朋友在他手机里发了有银锭的信息。他想买，就约他们三人一起去泾阳。当他驾车行至绕城高速时，他给朋友杨耀州发了银锭的图片，杨耀州说不要买，没多大利润，他就不准备去泾阳了。这时，袁小锋说泾阳有座经幢，去看一下。袁小锋说王某1知道这个东西，让联系一下王某1。说完，袁小锋就给王某1打电话，王某1表示同意，并开车赶往泾阳。他们和王某1约好在会面。19时30分许，王某1拉着他的女朋友在燕王镇和他们会合了。大约30分钟后，他们到了一家农家乐，老板叫了张崇君。经幢就是张崇君的，存放在张崇君家中。他和袁小锋、王某1在张崇君家见到了经幢。经幢放在院子里用彩条布盖着。经幢高约1.9m、直径40cm、八棱。年代为唐代会昌五年，石质，上有文字。还有一个石头顶子，桃形，高约40cm。回到农家乐，袁小锋和张崇君商谈价钱，商定的价格为110000元。一周后，他和袁小锋、刘丽丽、王某1每人出资27500元，共计110000元。王某1带着钱，租车从泾阳把经幢拉了回来，放在了他在欧*罗古玩城的店里。又过了一周，袁小锋将经幢拉到了他在祭台村的房库里了。他们购买经幢，就是为了倒卖赚钱。13、被告人刘丽丽的供述：她在欧*罗古玩城一楼经营一家瓷器店。案发前两三个月，有人给韩文庆发了一个银元宝的信息，韩文庆说要去看一下。就约她和袁小锋一起开车去泾阳看货。途中，韩文庆把银元宝的照片发给了他的朋友，韩文庆的朋友说是假的。这时，不知是袁小锋还是韩文庆联系了王某1，他们在泾阳高速路口等到了王某1。他们一起到了一家农家乐，农家乐老板（指张崇君）把他们领到了一个房间里。她怕冷，就没有出去。约20分钟后，他们回到了农家乐。吃饭中，袁小锋、韩文庆、王某1和张崇君谈价钱，最后商定价格为110000元。韩文庆向她借10000元现金，他也没问干什么，就给了韩文庆10000元。过了约一周时间，韩文庆对她说每人出资27500元，她就稀里糊涂地把钱给了韩文庆.她在韩文庆的店里见过一次东西（指经幢）。东西什么时间拉回来的，放在哪里，她都不知道，也没有问过。14、被告人张崇君的供述：2014年，他因购买皂角树苗认识了蓝田县周家坪村的周*明。2016年至2017年，周*明因盖房、装修、孩子结婚，先后向他借款共计120000元。2017年5月初，他去向周*明要钱，周*明说他朋友在工地施工时挖出一块石头，值150000元，等他卖了石头就给他还钱。5月底，他又去催周选民还钱，周*明说要拿石头顶账，并把石头送到了他家。他看到的是一个石质的长柱子，还有一个桃形的石质帽子。他把东西放到了他的沙发厂里，并催周*明赶快找人把东西卖掉，他急着用钱。2017年7月中旬，周*明去世了。之后，那个石头就一直放在他的沙发厂里。他在经营农家乐期间，认识了在欧*罗古玩城开店卖石头的王某1。2018年4月，他想到王某1是卖石头的，就联系了王某1。王某1说他要先看东西，他就给王某1发了照片。过了约20天，王某1说要看实物，他就带着王某1看了东西。王某1告诉他那石头叫经幢，值7、8万元。他说东西是别人120000元给他的，他得卖够本钱。王某1说他回去找人问一下。5月份的一天晚上，王某1和他妻子带着二男（指袁小锋、韩文庆）一女（指刘丽丽）来到他的农家乐。他带着王某1和袁小锋、韩文庆到他的沙发厂看了经幢。回到农家乐，双方商定价格为110000元，王某1先给了他10000元现金。过了约10天左右，王某1带车来到农家乐。王某1交给他100000元，他给了王某13000元介绍费，王某1就把经幢拉走了。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袁小锋、韩文庆、刘丽丽、张崇君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倒卖文物罪，依法应予惩处。袁小锋、韩文庆、刘丽丽与王某1共同预谋、共同出资购买涉案石经幢，且约定平均分配获利，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刘丽丽及其辩护人所提刘丽丽系从犯之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刘丽丽及其辩护人所提文物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上诉、辩护理由，经查，陕西省文物鉴定研究中心是国家文物局指定的文物鉴定评估机构，该鉴定报告是通过对实物进行勘查，并结合文物资料及相关规定作出的，检材客观、真实，结论公正，程序合法，且鉴定报告已告知了各被告人，该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故对刘丽丽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辩护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韩文庆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刘丽丽的上诉，维持原判；准许上诉人韩文庆撤回上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靖审判员 王兰琪审判员 许 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