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西滨社第一组。 代表人：陈志坚，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东，厦门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旺，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宝镇，厦门市杏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以下简称西滨第一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陈亚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滨第一小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西滨第一小组发放的补偿款63000元的构成没有事实依据。西滨第一小组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并未召开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会议，没有形成对征地补偿款的具体分配方案。陈亚旺提起诉讼后，西滨第一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经集体讨论确定发放的63000元已经包含3万元的青苗补偿款。一审法院判决补发每亩2万元的青苗补偿款，超出了上述赔偿标准。二、西滨第一小组因发现陈亚旺伪造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导致发放征地补偿款时计算的征地面积错误，多发放征地补偿款。西滨第一小组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亚旺退还多收取的款项，故在本案一审中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对另案中止审理，该处理不当。 陈亚旺辩称，一、案涉每亩2万元依照法律和政策的规定或者双方合同的约定均应当支付给陈亚旺，西滨第一小组无权克扣。案涉征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每亩10.8万元及鱼塘退养补助费每亩4.5万元。西滨第一小组支付给陈亚旺每亩63000元补偿费系由养殖补助费4.5万元、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每亩1万元、按期交地奖励金每亩8000元组成。该事实有陈亚旺与西滨第一小组组长陈明量的通话录音为证。西滨第一小组克扣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每亩2万元毫无依据，应当补发。二、陈亚旺基于协议书即土地承包合同在承包期限内因经营的鱼塘被依法征收而主张讼争款项的权利；同时西滨第一小组发放案涉征地补偿款并未以土地承包合同为依据，而是以实际经营的面积发放。1.根据双方签订协议书，陈亚旺多年按照协议缴交了土地承包费。西滨第一小组否认该协议书真实性，可提交其持有的那份协议书，不应毫无根据的否认。2.案涉的鱼塘面积经过征地单位实地测量并形成了工程测量示意图，体现的面积为27.554亩。该面积也经公示监督，公示期间并无任何人提出异议。公示期满后，按照该面积发放征地补偿款，也无他人提出异议。3.关于一审中提及的其余鱼塘承包经营人，并非如陈亚旺既有合同也有缴交承包金。且实际发放补偿款，系依据实际经营的面积发放。4.西滨第一小组于2017年对涉案同一区域，同一征地项目其他鱼塘发放征地补偿款的标准系每亩83000元。5.依据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讼争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依法应全部归陈亚旺所有。 陈亚旺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西滨第一小组立即向陈亚旺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差额551080元（27.554亩20000元/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9月17日，西滨第一小组与陈亚旺（又名陈进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一组村民陈进旺承包西滨第一小组门口田一块共壹拾捌亩伍分，承包时间自1993年起至2023年止，年限三十年。承包期间内若因国家征地需要，只付给鱼苗费及基建费。每年应缴交鱼塘租金2580元。协议书自1993年元月一日起生效，并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陈亚旺与时任西滨第一小组组长陈来成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陈亚旺已向西滨第一小组支付了至2012年度的承包费。 2016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滨街道办事处与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马銮湾生态修复（一期）用地补偿协议书》，约定马銮湾生态修复（一期）用地需征收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委会集体土地面积160743.91平方米（折合241.116亩），该农用地按综合补偿价每亩100000元一次性包干的收储补偿费由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统筹分配，按期交地奖励金为8000元每亩。马銮湾片区生态修复用地补偿分配方案载明：“一、征地补偿费项目为：土地包干补偿费10.8万元/亩（需扣除村小组两级提留0.6万元/亩），养殖补助款4.5万元/亩（旱田及原旱田开发成鱼塘无该项补偿款，即为10.8万元/亩）。1、10.8万元/亩包干补偿费即（1）土地补偿费28000元每亩；（2）劳力安置费42000元每亩；（3）青苗补助款30000元每亩；（4）奖励金8000元每亩。2、4.5万元/亩补助明细如下：（1）鱼塘开发建设费20000元/亩；（2）鱼塘综合设施补助款5000元/亩；（3）养殖池搬迁补助款10000元/亩；（4）提前退养奖励金10000元/亩；其中15天内交地奖励10000元/亩，30天内交地奖励5000元/亩，30天后交地无奖励。” 一审庭审中，西滨第一小组确认政府相关部门已于2018年1月9日将马銮湾生态修复（一期）项目的征地补偿款和按期交地奖励金每亩108000元拨付至西滨第一小组。2018年1月9日，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对马銮湾生态修复（一期）开发的鱼池土地补偿款差额进行公示，其中公示陈亚旺鱼塘面积为27.216亩，赔偿标准为63000元每亩。2018年2月，陈亚旺自西滨第一小组领取了按照63000元每亩、总面积27.554亩计算的鱼池土地补偿款1735902元。上述63000元的补偿标准由养殖补助费每亩45000元、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每亩10000元以及按期交地奖励金每亩8000元组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将集体土地进行发包，陈亚旺与西滨第一小组就鱼塘承包事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陈亚旺主张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差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案涉土地因马銮湾生态修复（一期）项目被政府依法征用，每亩108000元的征地补偿款和按期交地奖励金已于2018年1月9日前拨付至西滨第一小组，西滨第一小组负有将相应的土地补偿款项支付给陈亚旺的义务。案涉土地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为每亩30000元，西滨第一小组仅按照每亩10000元的标准向陈亚旺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现陈亚旺主张西滨第一小组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差额每亩20000元，于法有据。关于案涉被征用土地面积，陈亚旺主张征地时实际经丈量的土地面积为27.554亩，西滨第一小组仅认可《协议书》约定的18.5亩，一审法院认为，西滨第一小组已于2018年1月对陈亚旺鱼塘面积进行了公示，面积为27.216亩，且按照27.554亩的鱼塘面积、每亩63000元向陈亚旺发放了部分养殖补助款，现西滨第一小组主张土地面积仅为18.5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西滨第一小组应支付陈亚旺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差额为20000元/亩×27.216亩=544320元。陈亚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西滨第一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亚旺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差额544320元；二、驳回陈亚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1元，减半收取计4656元，由陈亚旺负担57元（已预缴），由西滨第一小组负担4599元。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西滨第一小组对《协议书》的承包年限及亩数，以及案涉补偿款63000元所包含的项目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西滨第一小组提交以下证据：1.《公证书》，对1992年担任小组长的陈来成证人证言形成的公证书；2.《证明》，经1992年参与投标的部分村民签名确认，两份证据拟证明村民一致陈述承包年限及亩数与《协议书》不一致；3.居民代表及居民户代表扩大会议纪要，拟证明2018年发放案涉补偿款63000元的性质并未明确，现村民讨论一致确定63000元的定性，并对陈亚旺多发放的面积补偿款提起诉讼予以追回。陈亚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西滨第一小组对《协议书》有异议，应当提交其持有的那份；关于补偿款项在发放前已经进行公示监督程序。陈亚旺提交以下证据：1.马銮湾生态修复（一期）征地公示，2.马銮湾生态修复（一期）征地鱼塘赔偿款，拟证明1.2017年7月8日，西滨第一小组对于涉案鱼塘在同一片地域，被同一建设项目征用的其他鱼塘的经营者、面积、赔偿标准、赔偿金额进行公示，体现这批公示的鱼塘的赔偿标准为每亩83000元，其中就有包括陈亚旺和另外三个合伙人共同经营的12.564亩鱼塘。2.西滨第一小组于2017年7月24日按每亩83000元的标准向包括陈亚旺在内的上述鱼塘经营支付相应征地补偿款。西滨第一小组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上次征地分配方案，与案涉征地无关。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系陈亚旺与西滨第一小组签订，该《协议书》经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确认，并与承包费缴交凭证相印证。西滨第一小组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协议书》的证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西滨第一小组上诉主张该《协议书》中承包面积与承包年限存在虚假伪造，并在二审中提交原村小组组长以及部分村民的证言、村民代表会议纪要等为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从形式上分析，相关的证人无法定理由未到庭，仅为书面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从内容上分析，证据均形成与本案诉讼之后，且证人与讼争的补偿款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该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协议书》存在虚假的事实。关于陈亚旺主张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差额，案涉土地因马銮湾生态修复（一期）项目被政府依法征用，每亩108000元的征地补偿款和按期交地奖励金已拨付至西滨第一小组。西滨第一小组此前就同一地块的征收补偿款按照每亩83000元发放，现其按照每亩63000元发放给陈亚旺，对此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至于63000元补偿款的性质，西滨第一小组直至本案诉讼期间才组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该63000元中已包含3万元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会议距离发放案涉款项已一年之久，以事后的村民代表会议来推翻此前所发放案涉款项的性质，不仅与陈亚旺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村小组长所作的说明不相符，更不符合常理。故，案涉土地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标准为每亩3万元，西滨第一小组仅按照每亩1万元的标准向陈亚旺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现陈亚旺请求西滨第一小组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差额每亩2万元，于法有据。关于案涉被征用土地面积，实际经过丈量且土地面积进行了公示，面积为27.216亩，现西滨第一小组主张土地面积仅为18.5亩，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西滨第一小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3元，由西滨第一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黄亚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