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珮颖，女，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湖州市，暂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一奇，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杰，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仁恺，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友生(系沈仁恺父亲)，194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继南，上海彬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珮颖因与被上诉人沈仁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珮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沈仁恺向顾珮颖归还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4,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前述款项从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首先，顾珮颖有明确的出借以及催款的意思表示，而沈仁恺在短信中亦有明确的还款意思表示，故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沈仁恺提供的生活开销与顾珮颖有关，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沈仁恺提供的均为其个人消费支出，故并不存在顾珮颖转钱给沈仁恺补贴共同开支的情况。再次，沈仁恺主张系争款项部分为合作报酬，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使沈仁恺要求合作报酬，也应当向主办方或是合作合同的相对方主张，而不应在本案中由顾珮颖来承担。最后，一审法院认定顾珮颖以占有证件要求沈仁恺付款存在因果关系，存在逻辑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沈仁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沈仁恺已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予以说明，沈仁恺与顾珮颖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顾珮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仁恺归还顾珮颖借款本金7万元；2.沈仁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前述款项2018年8月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珮颖与沈仁恺均从事商演主持人工作，2018年1月双方工作时认识，后发展为恋爱关系至2018年8月4日关系中止。顾珮颖与沈仁恺微信聊天中，顾珮颖经常称呼沈仁恺为“老公”。顾珮颖有沈仁恺租借住房的钥匙，在沈仁恺住处亦有其衣物。顾珮颖与沈仁恺对双方交往期间顾珮颖介绍给沈仁恺“平安好医生”“洋桃创意涂鸦”两个线上主持活动及Chinajoy网易展台主持活动陈述一致，对沈仁恺参与了前两个线上活动陈述一致。2018年4月5日、7日顾珮颖通过微信零钱各转款1万元至沈仁恺账户。同年5月20日沈仁恺微信转款520元至顾珮颖账户，7月11日沈仁恺以生活费名义转款3,000元至顾珮颖账户。7月31日沈仁恺委托律师起草了《Chinajoy主持人协议》并于当日发送于顾珮颖，顾珮颖微信回复“OK”。协议明确：演出总费用税后4万元，合同签订之日即支付2万元，活动结束两天前即8月5日付清余款。当日17：08在顾珮颖、沈仁恺、网易展台代理方微信昵称为“小小王Alex(大王)”(简称大王)的群聊中，顾珮颖微信道“合同在我这边。”17：18大王道“合同在佩佩这边。”“钱也打款到佩佩这边，仁仁放心。”2018年8月1日沈仁恺微信顾珮颖“还有20000预付款你收到了吗”顾珮颖回复“对，支付宝收到了。”2日顾珮颖手机银行转款5万元至沈仁恺账户。顾珮颖系争转款均无备注。当月5日13：05顾珮颖短信沈仁恺“......晚上我会去拿欠条和衣服。”当晚沈仁恺微信大王道“那你费用结一下吧。”“因为你这事，佩佩都要跟我闹分手了。......说白了，我们签了合同的，网易没有给我一个理由就不让我再主持了。”“你把费用结给我或者佩佩，我就把证给到你。”大王2018年8月5日23：31回复“你的那场费用我已经跟领导说了，但证的事情是关于网易对于主办方，没有事情就很大......”沈仁恺回复“我现在手上只有这个筹码了......”“又没多少钱，还有15000，结给我就行。”“结给佩佩也行。”大王微信道“这样吧我准备2500一天一半的钱，一手交证明天一手交钱新国际3号入口厅”。8月6日00：33沈仁恺微信大王“12500，你现在转给佩佩......”8月6日14：32顾珮颖短信沈仁恺“几点方便，借款合同我准备好了。”晚10：39又短信道“目前你欠我5万加上之前的1万一共6万元......”2018年8月22日10：21顾珮颖因拿了沈仁恺身份证、护照致沈仁恺报警，接报回单上民警反馈顾珮颖、沈仁恺是男女朋友关系。当日11：30、12：48沈仁恺微信转款各1万元至顾珮颖账户。9月11日沈仁恺微信转款顾珮颖3,000元。9月30日在顾珮颖微信催款时沈仁恺回复称“十月中我还你一些。”10月10日沈仁恺又微信回复顾珮颖“有了会先给你一部分。”10月15日沈仁恺微信转款2,500元给顾珮颖。11月20日21：57顾珮颖微信沈仁恺父亲道“......目前他还欠我34,500元......”2019年2月1日顾珮颖以沈仁恺借款未还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确立需要有表借贷合意的借条、借款交付和出借款来源等客观证据佐证，亦应有同意出借的合理解释。本案，顾珮颖要求沈仁恺归还借款7万元提供了顾珮颖、沈仁恺间短信、微信聊天和微信、网银转款截图佐证。沈仁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短信反映顾珮颖对6万元定性为借款，有要求沈仁恺补具借款合同及催款之意，但沈仁恺对此无任何意思表示，故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微聊截图中沈仁恺2018年9月30日、10月10日微信回复中有还款意思表示，所以沈仁恺相对顾珮颖而言存在欠款。转款截图可以证明顾珮颖向沈仁恺交付7万元之实。沈仁恺辩称，款项收悉，其中4月的2万元是顾珮颖支付沈仁恺两人同居期间的开销，5万元是经顾珮颖账户中转的主办方支付其活动主持的报酬，之所以微信中提及“还款”是针对双方分手后顾珮颖占有其护照索取分手费、沈仁恺迫于收回证件而答应付款。沈仁恺因此提供了其和顾珮颖、和活动代理方、沈仁恺父亲与顾珮颖微聊截图及其参与活动的截图若干，还提供了和顾珮颖恋爱期间其无数笔开销的截图及顾珮颖占有沈仁恺证件致沈仁恺报警的接报回单。顾珮颖对微聊截图、接报回单真实性无异议。沈仁恺称还款是支付系争款以外的分手费，因无相关证据佐证，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至于还款金额，顾珮颖短信所称的6万元、其和沈仁恺父亲微聊中的3.45万元及诉请主张的7万元均不一致，对2018年8月22日当日和之后沈仁恺的转款只字未提，反映顾珮颖存在隐瞒故意，且顾珮颖2018年4月上旬出借2万元后，在沈仁恺分文未还基础上又出借了5万元，其出借行为不合常理；2.双方对顾珮颖介绍三项活动给沈仁恺参与一节陈述一致，活动主办代理方将主持报酬转至和他们直接交涉的顾珮颖账户，这在网易群聊中得以证实，其中“网易”活动有电子合同，活动报酬4万元，主办方按约预付的2万元是顾珮颖收悉，这在顾珮颖、沈仁恺2018年8月1日微聊记录中可以证明，但顾珮颖一审庭审中矢口否认。顾珮颖坚持沈仁恺未参与“网易”主持，但根据沈仁恺与经纪人“大王”微聊中大王所述的“你的那场费用我已经跟领导说了……”反映沈仁恺有参与该活动，参与不一定完整，但其获取部分报酬的资格存在。基于顾珮颖的不实陈述、微聊反映的客观事实，对顾珮颖账户是沈仁恺收取报酬中转站一节予以采信，沈仁恺抗辩5万元中有其应得报酬的意见予以认定，但每个活动报酬的金额、标准及顾珮颖、沈仁恺间报酬分摊比例均不明确，致5万元性质不明，即其中多少是沈仁恺欠款，多少是沈仁恺应得报酬不明。3.2018年8月22日上午沈仁恺因顾珮颖占有其护照报警，有沈仁恺提供的接报回单佐证，然后沈仁恺中午就分两次转款各1万元至顾珮颖账户，虽然不能证明沈仁恺所述的顾珮颖以此索取分手费之说，但顾珮颖以占有证件要求沈仁恺付款的因果关系存在。自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10月15日沈仁恺共已转款顾珮颖29,072元，是否付清沈仁恺认可的欠款金额，因双方无共同确认的金额致本案无法作出判断。另本案需要指出，顾珮颖作为主动提起本案诉讼的一方，应积极参与诉讼、阐明事实以达到维权目的，却在法院传票及当庭明确告知需要其本人到庭并提早近一个月时间两次通知情况下拒不到庭，其行为有悖常理，至今顾珮颖的从业、收入凭证未提供法庭，亦未提供其所谓的第一次开庭时其不在沪、第二次开庭时与其工作冲突的有效证据。庭审中顾珮颖代理人无法阐明顾珮颖、沈仁恺双方认识过程、关系程度，但根据顾珮颖“去沈仁恺处拿衣服”“还钥匙”的短信陈述及微信中对沈仁恺“老公”的称呼等，双方应属关系亲密的情侣，共同生活、共同开销在情理之中，亲密伴侣间互相转账在无款项性质备注、对方否认借款性质情况下，顾珮颖4月的转款系借款性质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基于系争款借款性质证据不足、金额不明，顾珮颖部分事实的不实陈述及顾珮颖、沈仁恺间曾系恋人、工作合作伙伴关系的事实，顾珮颖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顾珮颖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顾珮颖提供微信记录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报警是由于沈仁恺使用虚假身份证件，顾珮颖对此依法进行举报。因此，并不存在顾珮颖扣押沈仁恺的证件，胁迫沈仁恺支付分手费的情况。沈仁恺质证意见：该份聊天记录对方并没有提供原件，故在无法与原件核对的情况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钱款的性质。民间借贷案件纠纷中债权人作为原告主张借款人归还借款，应当就借款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要件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本案中，顾珮颖虽提供转账记录来证明钱款交付的事实，但并未就双方成立借贷合意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并不能从在案证据中推断出双方就系争款项已达成明确的借贷合意。而顾珮颖在没有借条、欠条等书面凭证的情况下，不仅未通过对转账进行备注等方式来明确转款性质，且在旧账未还清的基础上仍向沈仁恺出借新款，有悖常理。沈仁恺主张向顾珮颖转款并非还款，而是由于顾珮颖扣押其相关证件而支付分手费。对此顾珮颖在二审期间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予以反驳。本院认为，由于该份微信聊天记录既没有提供原件，也未经过公证程序，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沈仁恺主张的分手费，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系争钱款性质，从顾珮颖、沈仁恺与网易展台代理方的部分聊天中可以推断出沈仁恺参加活动所获取的报酬部分由合作方转给顾珮颖账户。因此，在双方参加活动报酬的金额、标准及顾珮颖、沈仁恺间报酬分摊比例均不明确，而顾珮颖提供的证据亦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况下，不排除系争钱款存在其他性质之可能。因此，在顾珮颖无法就涉案钱款属借款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结合双方的亲密关系、合作关系、日常交易习惯等诸多方面的因素，本院对顾珮颖之诉请，实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顾珮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2.50元，由上诉人顾珮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罗曼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赵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