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宏拓伟业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林梓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强，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桂，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博美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朱泰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上海市广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宏拓伟业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拓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博美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美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拓伟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予以重新审理。二、判决驳回博美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判决支持宏拓伟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1、解除宏拓伟业公司与博美柯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博美柯公司退还宏拓伟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849998元及利息22596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11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20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博美柯公司退还全部货款之日止）；3、博美柯公司立即自行取回已交付给宏拓伟业公司的4台智能贴装机；4、判令博美柯公司赔偿宏拓伟业公司违约损失390000元（违约损失包括因机器质量不合格而导致的报废品及辅料损失、停工期间工人工资损失等，暂定为合同总价款的30%)；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博美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键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分析与理解错误。具体如下：一、关于设备是否通过验收合格、及设备是否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及宏拓伟业公司是否向博美柯公司主张质量异议3个关键事实认定不清。1、设备于2016年11月21日交付后一直处于安装调试、维修阶段，因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功能标准（具体见合同附件《xxx智能贴装机规格功能表》）,未能验收合格。2、设备于2016年11月21日交付安装调试，但安装完毕从2016年11月25日开始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一直处于维修调试阶段，维修达到44次之多，仍无法稳定运行，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宏拓伟业公司提交了《机台维修记录表》并申请证人（与博美柯公司技术人员共同现场维修设备的宏拓伟业公司技术人员）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一审判决采信维修记录及证人证言，但却认定如此长时间持续的维修不能代表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这种认定是严重错误的，并且自相矛盾，而且不符合基本常识。对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博美柯公司也认可，只是辩解问题不大。试问，从设备安装开始就一直维修，每月维修多达数次，持续维修接近1年，累计维修达到44次之多仍无法正常运行通过合格验收这一事实难道不足以证实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之后没有维修记录的原因是因为设备存在根本质量问题，博美柯公司的技术人员已经没有办法解决，所以博美柯公司以宏拓伟业公司未按时付款为由将设备密码锁死，彻底停止设备运行。3、博美柯公司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宏拓伟业公司通知博美柯公司予以维修，由此形成44次《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同时证人证言及双方邮件往来记录也显示宏拓伟业公司一直向博美柯公司主张质量异议。44次《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是宏拓伟业公司向博美柯公司主张质量异议后所形成。44次《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是宏拓伟业公司主张质量异议的直接证据。同时需要说明44次《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不是验收合格之后保质期内的正常维修，而是安装之后一直进行的重大质量问题维修。这一点一审判决可能有所混淆。二、宏拓伟业公司对设备有无正常使用问题。根据一审判决，设备于2016年11月21日交付安装，安装完毕从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维修44次之多未能正常运行通过合格验收。2017年8月份设备密码锁定一周。2017年9月设备密码锁定一周。2017年10月设备密码锁定至今。由此可见，宏拓伟业公司根本就没有正常使用过设备。三、关于质量鉴定的问题，一审判决不予批淮质量鉴定的决定是错误的。1、《购销合同》附件《xxx智能贴装机规格功能表》约定设备的明确功能技术标准，鉴定具有明确的标准依据。2、44次《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客观记录了设备的质量问题，可以作为参考依据，使鉴定更具针对性。3、质量问题属于专业技术领域，个人的争论或判断不可避免会有局限性，不经鉴定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纷争。4、基于博美柯公司的持续维修及设备密码锁定的事实，设备目前处于合理保管下的客观状态，具有鉴定的客观基础。四、双方是否对质量问题协商达成一致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达成协商一致的认定是错误的。宏拓伟业公司发函给博美柯公司提出减免货款5万元是有前提的，前提是博美柯公司将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解决，减免货款5万元系以设备质量合格为基础的。五、关于设备密码锁定的问题，一审判决法律理解错误。博美柯公司设备交付宏拓伟业公司后，基于合同目的和法律规则，宏拓伟业公司享有设备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博美柯公司单方锁定设备密码行为属于根本违约行为，亦属于严重侵害宏拓伟业公司物权的违法行为。一审判决基于合同约定所有权保留条款认定博美柯公司享有锁定设备密码的权利，属于对法律理解的重大错误。所有权保留条款只是债权担保的一种方式，其唯一或主要的功能是赋予卖方一种选择权，即买方未按约付款情况下可主张标的物取回的权利。但是在卖方行使选择权之前，不能干涉买方对标的物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否则构成根本违约，也和合同交易目的不符，更不符合所有权保留制度设立的初衷。六、宏拓伟业公司延期或拒绝付款抗辩权、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的问题，一审判决的认定错误。因博美柯公司设备存在根本质量问题无法解决，同时博美柯公司存在锁定设备密码致使设备无法使用的根本违约及违法行为，宏拓伟业公司依法享有延期或拒绝付款的抗辩权。同时基于博美柯公司以上根本违约行为，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应依法予以解除并追究博美柯公司违约责任。博美柯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宏拓伟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本案一审判决。博美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拓公司立即向博美柯公司支付货款450002元；2.判令宏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为29057.5元，此后以4500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明细详见博美柯公司提供附表）；3.判令宏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宏拓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博美柯公司与宏拓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博美柯公司退还宏拓公司已支付的货款84999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至退还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20日为22596元）；3.博美柯公司自行取回已交付给宏拓公司的4台智能贴装机；4.博美柯公司赔偿宏拓公司违约损失390000元（违约损失包括因机器质量不合格而导致的报废品及辅料损失、停工期间工人工资损失、场地租金损失等；暂定为合同总价款的30%）；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博美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0月21日，博美柯公司与宏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宏拓公司向博美柯公司购买规格为xxx的智能贴装机4台，每台单价为325000元，合计总价款为1300000元。付款方式为设备到货后6个月内付完全款，其中设备到货后30天内付款216666元，设备到货后60日内付款216666元，设备到货后90天内付款216666元，设备到货后120天内付款216666元，设备到货后150天内付款216666元，设备到货后180天内付款216666元。宏拓公司应在收到产品后进行初步验收，初步验收标准以参数配置表及本合同的约定为准，如宏拓公司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应在收到货物3日内向博美柯公司提出异议，否则视为博美柯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博美柯公司产品提供12个月的质量保证期，保证期自博美柯公司交付给宏拓公司起计算。在质量保证期内，除非双方另有约定，产品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发生故障，由博美柯公司承担免费维修义务，博美柯公司应在收到宏拓公司电话通知后1小时及时给予答复和处理。一个工作日需解决故障，让宏拓公司正常使用，如需超过一个工作日维修时间，博美柯公司需取得宏拓公司书面同意并明确维修时间和原因，以交付宏拓公司顺利使用，博美柯公司怠于维修造成宏拓公司损失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宏拓公司未全额付清货款前，产品所有权归博美柯公司所有。作为合同附件的《BMK-ZRT-1505-E智能贴装机规格功能表》对机器的质量参数进行了约定。二、2016年11月21日，博美柯公司向宏拓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4台智能贴装机。三、宏拓公司向博美柯公司分期支付了以下货款：2017年1月10日216666元、2017年3月9日216666元、2017年4月25日216666元、2017年8月17日100000元、2017年11月10日100000元，合计849998元。四、4台智能贴装机设置了密码，博美柯公司以宏拓公司拖欠货款为由通过密码锁定机器，2017年8月份锁定时间为1周，2017年9月份锁定时间为1周，2017年10月份锁定之后至今未解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设备维修情况。宏拓公司制作的《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记录了每次维修时间（时间跨度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9月28日）、博美柯公司方负责维修的人员（有全小冬、谭柱、何川）、异常描述（马达脱落、贴膜速度不达标等）、处理方式（调试、OK、不稳定）。宏拓公司的员工田广海、冯昱出庭作证，陈述了设备产生的故障以及维修的经过，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博美柯公司对宏拓公司的上述《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及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既未核实《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所显示的全小冬、谭柱、何川是否博美柯公司公司员工，亦未核实该三人是否在《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所显示的时间到宏拓公司处维修机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为宏拓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博美柯公司方维修人员的签名确认，且证人为宏拓公司员工，与宏拓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证明力较弱，不足以完全证明《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上的记录属实，但证人陈述较为稳定，在回答双方当事人问题时没有明显不合理之处。因此，对于博美柯公司曾多次到宏拓公司处对机器进行调试、维修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双方就货款支付等问题的沟通过程。双方均提供了博美柯公司员工肖小姐与宏拓公司员工陈小姐的QQ聊天记录，但双方均存在选择性截取、提交部分信息的行为。综合双方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一审法院择其要者认定如下：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博美柯公司向宏拓公司催要货款时，宏拓公司从未提到过质量问题，有时以老板不在或资金周转问题回应。如2017年7月25日记录如下，“博美柯公司肖小姐：陈小姐，款什么时候能付给我呢？如果付不了，设备就要停机了”“宏拓公司陈小姐：你们那边有没有联系到我们张总呀？货款要这周内付到，会晚一点点”“博美柯公司肖小姐：可以，但是要把2个月的设备款和配件吸嘴款都要付给我们”“宏拓公司陈小姐：我到时知会到张总吧。确实公司现在资金比较难于回拢”。2017年8月11日14时50分，宏拓公司陈小姐向博美柯公司肖小姐发送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11日并加盖有宏拓公司公章的《联络函》，内容为“我司于2016年11月向贵司购进4台智能贴装机总价款为1300000元（按216666*6期付完），从17年1月至4月期间我司共支付贵司机台649998元（216666*3期）。因贵司机台一直存在不稳定因素，造成我司产量不稳定、辅料报废过多，以致4台机台使用率不高，期间多次向贵司反应其问题点，并不能给予完全解决，配合不到我司生产。基于上述，我司向贵司申请后三期共650000元减免50000元，计60万元按每月向贵司支付10万整分六个月付清全款，并贵司需协助妥善解决机台存在的问题。以上望双方友好协商共同解决，谢谢！”宏拓公司陈小姐并称：“请给下你老板到时候请直接与我们张总联系，谢谢你”。14时50分宏拓公司陈小姐称：“那等会吧，我要重新打印给张总看过后才能再发给你”。16时23分宏拓公司陈小姐再次发送了一份《联络函》，内容为“我司于2016年11月向贵司购进4台智能贴装机总价款为1300000元（按216666*6期付完），从17年1月至4月期间我司共支付贵司机台649998元（216666*3期）。经双方友好协商，我司向贵司申请后三期共650000元减免50000元，计60万元按每月向贵司支付10万整分六个月付清全款，并请贵司尽快解锁机台。顺祝商祺。谢谢！”落款日期同样为2017年8月11日并加盖宏拓公司公章。17时00分博美柯公司肖小姐称：“好，陈小姐，这个月帮我安排10万吧。机器现在应该没有锁吧？”宏拓公司陈小姐称：“我不是很清楚。下周会安排付十万过去，不过可能要周五，周一到周四我休假”。2017年9月15日博美柯公司肖小姐称：“陈小姐配件款什么时候安排？还有这个月的设备款”宏拓公司陈小姐称：“下周三或周四付款”。2017年9月25日博美柯公司肖小姐称：“陈小姐，配件款和设备款有帮我安排吗？”宏拓公司陈小姐称：“29号前支付”。2017年10月23日博美柯公司肖小姐称：“陈小姐，这个月的货款，什么时候帮我安排呢？”宏拓公司陈小姐称：“应该是本周内”。2017年10月31日博美柯公司肖小姐称：“陈小姐，今天我都还没有收到货款”。宏拓公司陈小姐称：“下午”。2018年3月26日，宏拓公司陈小姐称：“你们的机台一直都不能正常使用，多次找贵司解决都未能解决，你们到时直接约张总把这件事情解决吧，每次的货款我也有安排，但是生产那边多次通知我因机台不能使用不能付款，以上请知会到相关负责人”。三、关于宏拓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宏拓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4台智能贴装机进行质量鉴定，博美柯公司对宏拓公司的鉴定申请提出异议，认为：宏拓公司未在《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后3日内对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至2017年11月20日，博美柯公司的产品质量担保义务终止，宏拓公司在质保期之后才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不符合规定及约定；设备自交付后一直处于宏拓公司控制之下，其怠于定期维护保养或人为操作不当损坏等因素导致设备现状已非交付时状态。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审法院对宏拓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涉案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宏拓公司于2018年6月申请对设备现状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不能直接证明设备交付时的质量状况；设备一直处于宏拓公司控制之下，且设备并非像其他可以密闭保存以尽量维持原来状况的产品，宏拓公司是否尽到日常维护职责或者是否存在不当操作行为等都将影响设备的质量状况，对设备现状的鉴定同样不能证明设备交付时的质量状况；且根据前述QQ聊天记录，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宏拓公司从未提及质量问题，宏拓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以其他方式通知过博美柯公司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博美柯公司已按约定将4台智能贴装机交付宏拓公司，宏拓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设备维修情况，一审法院在前述争议事实第一点中已对博美柯公司曾多次到宏拓公司处对机器进行调试、维修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但调试、维修并不当然代表设备存在的问题属严重质量问题或者无法维修。从《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宏拓公司实际付款时间、QQ聊天记录显示的博美柯公司方催要货款及宏拓公司方的回应看，宏拓公司从第一期应付货款开始就逾期付款，且当博美柯公司多次向宏拓公司催要货款时宏拓公司均主要是以老板不在或资金周转问题回应，宏拓公司方在2017年8月11日向博美柯公司发送《联络函》之前也从未提及质量问题，因此，宏拓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行使抗辩权停止付款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关于2017年8月11日的《联络函》，宏拓公司先后向博美柯公司发送了两份《联络函》，主要内容均为向博美柯公司申请减免货款5万元为60万元，按每月10万元支付货款。差别之处主要在于第一份《联络函》对减免的原因描述为博美柯公司供应的设备不稳定，第二份《联络函》则只描述为“经双方友好协商”。从博美柯公司肖小姐回复的内容“好，陈小姐，这个月帮我安排10万吧”以及宏拓公司在当月实际向博美柯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事实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对货款支付事项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即减免5万元货款，并按每月10万元支付货款，而无论减免5万元的真实原因是如第一份《联络函》所述还是另有原因。还需要指出的是，如果原因真如第一份《联络函》所述是因设备不稳定，那么双方此时也已就设备不稳定的事项达成了解决方案即减免5万元。宏拓公司向博美柯公司发送《联络函》后，仅于2017年8月17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100000元，仍未按《联络函》承诺的每月支付10万元，已构成违约，宏拓公司应向博美柯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1日计至2017年11月10日；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博美柯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锁定设备问题，根据《购销合同》，宏拓公司本应在2017年5月20日前付清货款，且双方约定付清货款之前博美柯公司保留所有权，宏拓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导致博美柯公司在2017年8月采用密码锁定机器，虽该锁定行为不值得鼓励，博美柯公司应采取更为缓和方式或者其他救济途径解决，但毕竟锁机行为主要是由于宏拓公司长时间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导致，宏拓公司应自行承担造成的后果。因此，博美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作为违约方以博美柯公司锁定设备导致宏拓公司长期无法使用造成重大损失且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诉请判定解除《购销合同》并要求博美柯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赔偿损失，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全部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宏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美柯公司货款40万元；二、宏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美柯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1日计至2017年11月10日；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博美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宏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43元，由博美柯公司负担471元，由宏拓公司负担37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82元，由宏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宏拓伟业公司与博美柯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据此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博美柯公司交付的4台智能贴装机是否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一、宏拓伟业公司提交《机台异常维修记录表》及证人证言，能够反映涉案产品在使用调试过程中曾经出现使用异常的情况，但《记录表》系宏拓伟业公司单方制作，对产品发生异常时间、异常状况的描述均为该公司单方表述，博美柯公司未予以确认，因此无法作为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二、《记录表》记载的维修记录时间跨度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9月28日，宏拓伟业公司主张此后即发现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无法继续维修，故中止履行付款义务。但事实上，宏拓伟业公司却于2017年11月10日按照《联络函》所申请的付款金额再次向博美柯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对照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宏拓伟业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向博美柯公司发送《联络函》，申请后三期货款予以减免并承诺余款60万元按照每期10万元分六个月付清。此后，博美柯公司分别在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0月31日催缴货款，宏拓伟业公司的回复内容均为其后的数日或当日下午付款，从未提及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并以此为由对博美柯公司的付款请求进行抗辩。直至2018年3月26日，宏拓伟业公司才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明显有悖常理。三、即便博美柯公司交付产品存在一定程度的质量瑕疵，但从《联络函》可以看出，双方已通过减免部分货款的方式对该问题予以协商解决。宏拓伟业公司未举证证明自《联络函》发出后，涉案产品出现新的质量缺陷，故，对于宏拓伟业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博美柯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对宏拓伟业公司关于质量鉴定的申请不予同意，其理由充分，本院不予赘述。宏拓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宏拓伟业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