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向阳，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娜，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胜，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仲英，女，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被上诉人王仲英的丈夫。原审被告：黄彪，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上诉人郑向阳因与被上诉人王仲英及原审被告黄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7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向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王仲英对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时郑向阳提交了由王仲英开出的两张支票来证明王仲英向其清偿涉案债务的事实，从而证明涉案债务为王仲英与黄彪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一审判决仅依据王仲英一审庭审中所作涉案债务系黄彪个人债务的口头辩解，即认定其对涉案债务不追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需要王仲英追认，王仲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开出支票并交付给郑向阳的行为，即视为其对涉案债务知情并同意共同清偿的意思表示。二、虽然涉案金额高达70多万元，但结合本案事实，郑向阳已举证证明王仲英与黄彪共同经营机电设备商行，二人的家庭生活开支主要来源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商行，王仲英与黄彪亦未举证证明其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还有其他来源，且王仲英有向郑向阳开具支票用于清偿涉案债务，该行为是对黄彪借款行为的确认。综上，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仲英、黄彪辩称，黄彪在王仲英不知情的情况下拿了她的三张支票去开空头支票给郑向阳，王仲英对此并不知情。郑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彪向郑向阳偿还借款本金752480元及利息200000元（利息计算方法：从逾期付款之日起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约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向阳与黄彪系朋友关系，黄彪与王仲英系夫妻关系。郑向阳经营消防器材，开办中山市石岐区中南阀门机电供应站。黄彪经营消防五金，曾开办中山市利恒通机电设备商行和中山市恒利通机电设备商行。黄彪称急需资金还债周转向郑向阳借款。2010年1月4日，黄彪向郑向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郑向阳人民币捌拾万元正，到2010年3月30日还贰佰万元正。黄彪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该借条正反面分别复印了四张支票，其中正面复印了一张支票，背面复印了三张支票。四张支票抬头均为“广东发展银行支票”；号码分别为08458640、08458641、08458642、08458643；金额分别为3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共计800000元；均盖有中山市石岐区中南阀门机电供应站专用章公章和郑向阳印章。背面上方手写“收票人：黄彪，2010年1月4日”。经本院查明，四张广东发展银行支票（付款名：广发中山广盛支行；出票人账号：13×××43；支付出票人：中山市石岐区中南阀门机电供应站）的承兑及收款人情况主要如下：1.支票号码：08458640，金额：300000元，收款人：中山市石岐区恒利通机电设备商行，交易时间：2010年1月5日；2.支票号码：08458641，金额：300000元，收款人：中山市多多广告有限公司，交易日期：2010年1月5日；3.支票号码：08458642，金额：100000元，收款人：中山市石岐区东佳信电线电缆经营部，交易日期：2010年1月5日；4.支票号码：08458643，金额：100000元，收款人：中山市石岐区汇星金属工程部，交易日期：2010年1月6日。2013年6月25日，经郑向阳和黄彪对账，黄彪向郑向阳出具欠据一份，载明：经双方确认黄彪欠郑向阳借款752480、材料款455443，合计1207923大写壹佰贰拾万柒仟玖佰贰拾叄元整。黄彪在欠据“欠款人”处签名、捺指印。2016年7月12日，黄彪再次向郑向阳出具欠据一份，载明：经双方对账后确认。黄彪欠郑向阳借款752480，材料款455443.合计1207923（大写：壹佰贰拾万柒仟玖佰贰拾叄元整）。黄彪在欠据“欠款人”处签名、捺指印。此后，郑向阳称黄彪未按欠据履行还款义务。郑向阳经追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郑向阳为证明黄彪欠款752480元，提交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号码192××××0500）及退票理由书、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号码257××××5586）、农村信用合作社（号码257××××5588）及退票理由书予以证明。经查，号码192××××0500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主要内容：出票日期：2013年4月15日；收款人：中山市石岐区闽粤机电设备商行；金额为752480；用途：还款。该支票盖有中山市石岐区利恒通机电设备商行财务专用章公章和黄力柱印章。号码192××××0500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的退票理由书显示因余额不足退票。号码257××××5586、号码257××××5588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主要内容：出票日期分别是2013年12月20日和2014年2月10日；收款人均为中山市石岐区闽粤机电设备商行；金额分别为400000元和352480元；用途均是还借款。两张支票均盖有中山市石岐区盈安机电设备商行财务专用章公章和王仲英印章。号码257××××5588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的退票理由书显示因余额不足退票。又查：黄彪与王仲英于1991年7月9日登记结婚，黄彪与王仲英系夫妻关系。诉讼中，郑向阳称黄彪借款用途为工程及家庭所需，752480元、400000元、352480元的支票都无兑现，都是与黄彪有关的企业出具的，双方无约定借款利息。黄彪称欠条是2010年1月4日提前出具给郑向阳，与开支票时间不一致。四张支票中只兑现了200000元，其他两张支票未收到，欠款上的数据从2010年1月5日起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3%计算至2013年3月27日止为1007933元。黄彪还称400000元的支票已兑现给郑向阳经营的中山市石岐区闽粤机电设备商行。王仲英不同意郑向阳的诉求，黄彪向郑向阳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首先，有黄彪亲笔签名的借条、借据、广东发展银行支票复印件为证，证明黄彪尚欠本金为752480元。其次，黄彪向郑向阳开具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金额，与黄彪尚欠借款金额相印证。最后，黄彪口头称欠款上的数据从2010年1月5日起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3%计算至2013年3月27日止为1007933元，但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黄彪向郑向阳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有黄彪在借条、欠据、支票复印件上签名及广东发展银行支票、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为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黄彪拖欠郑向阳借款不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清偿责任。现郑向阳要求黄彪清偿借款752480元及逾期利息，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郑向阳与黄彪并未约定逾期利息，现郑向阳主张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郑向阳主张王仲英对黄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彪向郑向阳出具的欠条、借据并未由王仲英签字确认，王仲英事后也未予追认。郑向阳主张黄彪、王仲英归还的借款金额达752480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黄彪、王仲英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虽然郑向阳称黄彪上述借款用于工程及家庭生活需要，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王仲英亦明确表示不清楚上述借款。综上，郑向阳要求王仲英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向阳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黄彪的辩解，不予采纳。王仲英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向阳清偿借款75248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524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3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郑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彪未按一审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4.8元(郑向阳已预交)，由黄彪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郑向阳。二审期间，郑向阳提交（2018）粤20民初7680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黄彪、王仲英共同经营机电设备商行，涉案债务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黄彪、王仲英认为该判决是在王仲英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本院另查明，黄彪于2007年11月21日注册登记成立中山市石岐区恒利通机电设备商行，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彪，该商行于2010年2月26日核准注销。王仲英系中山市石岐区盈安机电设备商行经营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应当认定黄彪与王仲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查，虽然涉案债务发生于黄彪与王仲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仲英不确认该款系其与黄彪的夫妻共同债务，且涉案债务已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郑向阳应举证证实涉案债务用于黄彪与王仲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本案中，郑向阳主张黄彪借款用于工程及家庭所需，但郑向阳并未举证证实涉案款项用于黄彪与王仲英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虽然王仲英曾以其个人经营的中山市石岐区盈安机电设备商行开具支票给郑向阳用于清偿涉案债务，但该还款行为不足以证实系王仲英追认涉案债务或自愿承担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系黄彪的个人债务，而非黄彪与王仲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理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郑向阳主张王仲英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4.8元（上诉人郑向阳已预交），由上诉人郑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刘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