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铭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沈东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宏斌，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颖，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铭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欧尚公司支付铭沛公司货款44,647.33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欧尚公司支付铭沛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9,647.3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审计费用均由欧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铭沛公司根据订单向欧尚公司供货，欧尚公司扣除合同内票折、返利、免费商品、补差、退货等费用后，基于其强势地位，未经结算就向铭沛公司提出具体金额的开票要求，铭沛公司必须且只能根据欧尚公司要求开票，并非如一审认定的“经结算后开票”。2.一审认定“审计报告显示：……扣除退货金额25,517元、铭沛公司应给予欧尚公司的返利9,759.59元(2017年)、返利1,934.01元(2018年)……返利12,255.88元(2016年)……审计得出欧尚公司未付铭沛公司货款金额为23,213.77元，与欧尚公司《应付账款汇总表》确认的应归还铭沛公司5,000元押金及应付货款5,815.14元，差额为12,398.63元……审计报告显示，其中还包括欧尚公司主张的这两笔退货金额对应的返利199.27元……故按照审计报告，欧尚公司尚欠铭沛公司23,213.77元……”与审计报告不符，是错误的。事实上，根据审计意见列式计算，欧尚公司欠铭沛公司的货款应为44,647.33元，欧尚公司收取铭沛公司押金为5,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合作过程中，欧尚公司以何名义(费用或退货)、以票折还是账扣方式扣除货款，铭沛公司无话语权，一审以铭沛公司未就发票金额提出异议为由，即认定应视为铭沛公司对应付货款金额的确认，系错误地免除欧尚公司的举证义务。2.根据有关司法解释，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可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不予支持铭沛公司该主张显系错误。本院审理过程中，铭沛公司表示，坚持对金额为25,517元的退货提出上诉主张，对于三笔存疑的返利不再主张。欧尚公司辩称：不同意铭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返利的金额并无错误。返利是超市向供应商收取的钱款，该费用在2015、2016年时是在铭沛公司开票之后再进行扣除的。2017、2018年因结算方式发生变化，是在开票之前就先扣除的，故欧尚公司在2017年实际扣了9,759.59元，2018年扣了1,934.01元。经过审计，实际上应该发生的返利2017年是10,736.38元，2018年是2,652.10元，也就是说欧尚公司在扣费的时候少扣了。法院目前的处理结果对铭沛公司是有利的。二、25,517元针对的是退货，因为时间较久，且欧尚公司门店众多，现已无法提供退货的签收凭证。但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电子系统的操作规则，从2016年开始，所有扣除的费用，包括退货是经过供应商认可后，供应商再开具发票要求欧尚公司付款的。25,517元就是铭沛公司在其开票前已经自行扣除的退货款，铭沛公司在开票之前并未就该款向欧尚公司提出过异议，每年新签下一年度合同时也未提出过异议，其在系统中认可了该笔退货并开具了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退货并无不当。三、关于利息。本案并非单纯的一方恶意违约拖延付款，而是基于多年的合作，双方对于账务处理存在理解上的争议，且同期有八个案件，均在审计，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贷款利率上浮50%并无不当。铭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欧尚公司向铭沛公司退还厂编号20686下的押金5,000元；2、判令欧尚公司向铭沛公司支付拖欠的厂编号20686货款44,647.33元(根据审计报告调整)；3、判令欧尚公司支付铭沛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以44，647.33元为基数，自铭沛公司首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息)；4、判令欧尚公司向铭沛公司支付本案审计费3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欧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自2015年至2018年，铭沛公司与欧尚公司合作。就厂编号20686项下，由铭沛公司根据欧尚公司订单向欧尚公司供货，并经结算后向欧尚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欧尚公司根据铭沛公司所开具的发票，扣除相关费用后向铭沛公司付款。因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欧尚公司欠付铭沛公司货款的金额，根据铭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抽签决定的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铭沛公司、欧尚公司双方提交的送货凭证、发票、扣款凭证、付款凭证、退货凭证等进行了全面审计。审计报告显示：就厂编号20686下，共有78张订单，收货金额(含税)为481,378.17元，合同内票折为5%，开票折扣金额为24,068.82元，应开发票金额为457,309.35元，在应开发票金额457,309.35元的基础上，扣除退货金额25,517元、铭沛公司应给予欧尚公司的返利9,759.59元(2017年)、返利1,934.01元(2018年)、免费商品金额1,170元，铭沛公司按照以上欧尚公司的结算金额，实际开具发票23张，金额共计418,928.74元，在铭沛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的基础上，减去铭沛公司应给予欧尚公司的返利1,002.66元(2015年)、返利12,255.88元(2016年)、退货42,658.78元、补差1,441.44元，审计得出欧尚公司未付铭沛公司货款金额为23,213.77元，与欧尚公司《应付账款汇总表》确认的应归还铭沛公司5,000元押金及应付货款5,815.14元，差额为12,398.63元。欧尚公司解释该差额包含两笔退货金额3,154元、9,443.90元，审计报告显示，其中还包括欧尚公司主张的这两笔退货金额对应的返利199.27元，但就这两笔退货，欧尚公司未向审计机构或法庭提交相关退货凭证，故按照审计报告，欧尚公司尚欠铭沛公司23,213.77元，其中包含欧尚公司应退还铭沛公司的押金5,000元。对于审计报告，铭沛公司、欧尚公司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铭沛公司与欧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铭沛公司向欧尚公司供货后，按照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开具发票，并未就发票金额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对于欧尚公司应付货款金额的确认。对于欧尚公司主张因两笔退货而不应支付相应货款的意见，因欧尚公司未提供相应的退货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委托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抽签决定的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铭沛公司、欧尚公司双方提交的送货凭证、发票、扣款凭证、付款凭证、退货凭证等进行了全面审计，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经高院抽签选定，具备相应资质，与本案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处于中立地位，审计方法合法、专业，审计结果客观。审理中，审计人员亦到庭对审计经过、审计方法、审计结论等进行了说明解释，对于审计结论，铭沛公司、欧尚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审计报告，欧尚公司应支付铭沛公司货款18,213.77元，退还押金5,000元。铭沛公司于2018年第一次起诉向欧尚公司主张货款，起诉状及证据副本于2018年7月3日送达欧尚公司，后因大量账目需要核对，铭沛公司申请撤诉。本案铭沛公司向欧尚公司主张欠付货款，应给予欧尚公司一定的付款宽限期，故铭沛公司要求欧尚公司支付因迟延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可自第一次起诉时起诉状及证据副本送达欧尚公司后的第十日起算，即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3,213.7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欧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铭沛公司货款18,213.77元；二、欧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铭沛公司押金5,000元；三、欧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铭沛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3,213.7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审计费34,600元，共计35,641元，由铭沛公司负担18,976元，由欧尚公司负担16,66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沪宏会师报字(2019)HZJ0002号专项审计报告后，审计人员出席了一审庭审，当庭对审计报告做出了口头说明，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关于沪宏会师报字(2019)HZJ0002号专项审计报告的说明》一份，在该文件中，详细列明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所涉及的各类金额以及对该些金额所作的说明。据此，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由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可见，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内容的归纳并无虚假或错误。关于返利，因铭沛公司在本院审理中已明确表示不再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涉。关于22,517元的退货事宜，铭沛公司确认，在其向欧尚公司开具发票时已知晓该退货事宜，但由于欧尚公司的强势地位，其为了收到货款而向欧尚公司开具了扣除该退货金额后的发票，不表示其确认该退货事实，欧尚公司应对退货事实进行举证。对铭沛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铭沛公司与欧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每期支付货款之前，采购商将以双方商定的方式向供货商提供上期账单，如供货商对账单存有异议，例如退货金额，供货商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具体明确对何笔退货有异议，并在与相关物流公司核实后与采购商核对，在双方对任何一期账单未明确一致前，采购商将暂停付款程序，直至双方对相关数据及应支付金额确认无误后方始恢复支付程序，由此造成的支付延误将不赋予任何一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铭沛公司在开票前提出过异议，即使如其所称系为尽快收款而开具发票，但其于收款后仍未向欧尚公司提出异议亦不符合常理。基此，一审法院以铭沛公司“并未就发票金额提出过异议”为由，认定“应视为对于欧尚公司应付货款金额的确认”并无不当。铭沛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如前所述，《购销合同》中约定，在账单未明确一致前，采购商将暂停支付，由此造成的支付延误将不赋予任何一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由本案的诉讼过程可见，双方系通过审计进行账目的核对，故一审法院确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亦无明显不当。综上，铭沛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上诉人上海铭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麦颀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