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刑终111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万年，男，汉族，1962年9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初中文化，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长山村原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江夏区，现住武汉市江夏区，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夏区看守所。辩护人朱志坚，北京金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艳，女，汉族，1971年4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初中文化，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道长山村原党支部委员、村妇联主任，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江夏区，现住武汉市江夏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陈志华，男，汉族，1971年2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初中文化，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道长山村原党支部副书记、村民委员会委员，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江夏区，现住武汉市江夏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当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陈万贵，男，汉族，1965年11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小学文化，住武汉市江夏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逮捕。2019年1月9日被取保候审。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万年犯贪污罪、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李艳、陈志华、陈万贵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鄂0115刑初5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万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爱民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万年及其辩护人朱志坚，原审被告人李艳、陈志华、陈万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一、贪污罪的犯罪事实。2014年2月至2016年5月期间，时任本区金口街长山村党支部书记兼该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陈万年利用协助本区武嘉高速征地拆迁协调工作的职务便利，伙同时任该村党支部副书记的被告人陈志华、党支部委员的被告人李艳以其弟被告人陈万贵注册登记的长山村万贵石料加工厂名义虚构该厂拆迁补偿手续，共同骗取武嘉高速公路项目征地补偿款60万元。被告人陈万年为了其个人购买何某经营的“英策农业园”，先期支付何某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万元并以其个人名义与何某签订协议。武嘉高速公路项目征地补偿款60万元拨付下来后，被告人陈万年将其中45万元支付给何某。案发后，被告人陈志华向武汉市江夏区监察委员会退赃3.14万元；武汉市江夏区监察委员会冻结被告人陈万年在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金口支行12280695040018账户上存款31415.08元、122806950420052账户上存款13808.37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金口营业所62×××71账户上存款26191.42元；冻结被告人李艳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金口营业所62×××39账户上存款67018.56元。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补偿增补协议、补偿情况说明、领款单证实：门户山采石场项目补偿款为60万元，领款人为陈万贵。2、活期交易明细、领款凭条证实：2016年3月22日，陈万贵账户到账60万元，当日向何某账户转账15万元，2016年3月30日向朱光荣账户转账45万元，朱光荣于2016年5月25日向何某转账30万元。3、农庄转让协议证实：2016年陈万年以个人名义购买何某农庄，两份协议均无村委会印章，且乙方均为陈万年个人。4、门户山采石场营业执照及变更信息证实：原凤桥采石场变更为长山村万贵石料加工厂，系被告人陈万年为骗取补偿款的前期手段行为。5、交通银行电子回单证实：2016年2月3日，武汉宏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青物流）向陈万年控制的陈某3账户转账10万元。后陈万年分别于2月4日、2月5日取款4万元、1万元，用于交纳购买“英策农业园”的定金。6、樊某1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樊某1于2016年2月4日在金口邮政储蓄银行取现10万元，应陈万年要求存入何某账户。7、换届选举结果批复、承诺书证实：被告人陈万年案发前任长山村支部书记；长山村支部委员会由陈万年、陈志华、李艳组成，陈万年任书记、陈志华任副书记。8、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陈万年、陈志华、李艳、陈万贵身份情况。9、武汉市江夏区监察委员会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及协助冻结金融资产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陈志华退赃及冻结被告人陈万年、李艳存款情况。10、证人甘某的证言：门户山采石场在我们长山村三组范围内，采石场没有设备和设施。11、证人曹某的证言：门户山没有采石场。陈万年找我帮忙给他办石料加工厂的营业执照手续，我帮他跟金口工商所分管长山片姓程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然后陈万年自己准备的资料去找姓程的办的手续。不记得是陈万年还是李艳，给了我大概是一二万办工商手续的费用。1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门户山位于纸金公路以南，没有采石场。13、证人蔡某的证言：市武嘉高速指挥部与金口街道协商补偿长山村门户山采石场60万元，但我并没有看见过该采石场。14、证人周某1的证言：我没有参加门户山采石场的征收补偿，是金口衔道的钟某与市指挥部梅文协商的，后该补偿款还到过金口街道账户上。15、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门户山采石场征收是通过协商确认的，补偿款是补偿给长山村集体的。16、证人程某的证言：是曹某前来办理长山村万贵石料加工厂的营业执照变更申请资料。17、证人郑某、葛某的证言证实：个体工商户不允许变更经营人及其他变更事项。18、证人丁某、陈某1的证言：我们公司向谢某购买了海口村金夹山的采矿权，不清楚谢风桥在长山村的采石场位于何处。19、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长山村门户山没有采石场或塘口。2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金夹山采石场前身是长山采石场，长山村范围内除了长山采石场没有别的采石场。21、证人何某的证言：我是英策农业园的老板。2015年9、10月份，我开车撞了人，我就想到把我的农业园卖掉赔偿对方。有一天我在陈万年的办公室和他谈妥了60万元的价格。我是分四次收到他的60万元的。2016年春节前的同一天收到一笔5万元现金和一笔樊某1在金口邮政银行的10万元转账，2016年3月22日从一个账户转了15万元我在农商行的账上，最后一笔是2016年5月25日从另一个账户转了30万元我在农商行的账上。22、证人李某1的证言：陈万年于2007年当选村支部书记时我在长山村任驻村干部，2009年，我更换到洞山村任驻村干部，2011年我再次到长山村任驻村干部。长山村之前有过采石场，但在我担任驻村干部时已经停办了。我只知道陈万年和陈志华有承包鱼塘，他们名下有没有企业我不是很清楚。23、证人吴某的证言：2016年3月至今，我一直担任长山村驻村干部，长山村委会集体没有村办企业或者在外流转过土地。我不清楚陈万贵是不是有采石场。这张60万元的领款单是春节后我来长山村后李艳拿给我签字的，说是补偿给农户的。24、证人金某的证言：我是永茂鑫纸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农历9、10月我跟陈万年签的长山农庄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就是我租用面积70亩，租用10年，转让费60万元分三年付清，陈万年既没有盖手印也没有盖章子，就是在甲方签了他的名字，当时在场的还有李某2和陈志华。目前实际支付了20万元，是2016年底从农行一次性转到李艳的个人账户上。2018年元月底，陈万年把我和何某都约到纸坊世纪广场，我和何某又签了一份租赁合同，当时陈万年还要何某写了一张收到10万元定金的虚假条子。当时陈万年在车上跟我们说，纪委来问的时候，就说钢架厂房是村里做的，不是我自己建的，我从村里租厂房每年交租金8万元;另外农庄是我找何某租的，这10万元是作为给何某租农庄的定金，还嘱咐我说是给的现金。我建厂房的工程款是40万元，已经支付了35万元，因为厂房漏水，我压着陈万贵5万元工程款。25、证人李某2的证言：金某的钢架厂房系我和陈万贵承包的，总价款40万元，2017年5、6月份完工。26、证人陈某2的证言：何某在我们村从30多个农户手上租了七十多亩土地建了一个农庄，当时村民都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何某租地之后第一年付了三年的租金，到期之后又付了两年的租金，从第六年开始每年支付当年的租金。2016年是李艳支付了一年的租金给我，叫我分发给农户。2017年和2018年的租金是金某支付的，也是每次支付给我一年的租金，再由我分发给各农户。27、证人付某的证言：门户山是否存在采石场我不清楚，我只是按照程序签字。这张陈万贵签字的领款单是村妇联主任兼会计李艳过来找我签字审批的。28、被告人陈万年的供述：2014年年初时，武嘉高速项目做沿线附着物调查时，我向市指挥部梅文、区指挥部蔡某、金口街道办事处钟某以及陈三华汇报说门户山上的采石场要赔偿200万，后来钟某调解说60万包干，我就同意了。长山村与陈万贵签订的《长山村门户山采石厂征用补偿协议》是后来补的协议，就是用陈万贵的名义把这60万补偿套出来，这样才能及时把何某的“英策农业园”盘下来。这个事情我没有跟街道领导汇报，村里也没有开会讨论。29、被告人李艳的供述：2014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在武嘉高速公路勘查时，陈万年就虚构了门户山采石场，以陈万贵的名义伪造了假执照，最后以陈万贵采石场名义得到了这笔60万元的补偿。这笔补偿到陈万贵账后不久，陈万年跟我说有一笔钱要放我账上，让我和陈万贵一起去办理，我就和陈万贵一起去金口的农商银行，由陈万贵转了这笔钱到我老公朱光荣的账户上。这45万元有30万元转给何某用于购买他的农庄了，就是陈万年买了何某在。在陈万贵转这笔45万元钱之前，我在村办公室就听陈万年说过，何某想把他的农庄转出去，要陈万年帮忙打听一下谁能接手。听陈万年说的是60万元从何某手上转过来的。我们村委会三人从来没有讨论过以村集体的名义转让何某的农庄。门户山采石场的60万元补偿款中，我参与或经手的45万元转给了何某，用于购买“英策农业园”，是陈万年个人与何某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剩余的15万元中，按照陈万年的要求于2016年6月预支了4万元给章文荣、3万元给谢梅珍、4万元给陈万贵，2万余元支付“英策农业园”2016年的租金，付给三队队长陈某2手上，剩余的用了村级的日常开支。门户山采石场的补偿款还没下来之前，陈万年就跟何某谈购买农庄的事情，并且付了15万元定金，所以门户山采石场补偿款下来后就支付了剩下的45万元尾款。30、被告人陈志华的供述：我没有听说过有任何人、公司或者单位承租过门户山采石场。我1999年回村后就没见过采石场还有经营活动了，我印象中采石场废弃后也没有任何东西在上面。2013年5月份左右，因为修建武嘉高速公路，市、区指挥部人员调查勘验长山村地面附着物，陈万年作为村书记陪他们一起看现场。有一天，陈万年把我和李艳叫到他的办公室，说他向指挥部沟通了，可以在门户山上报一座采石场申请一些补贴款，之后就是陈万年和调查勘验人员在操作这个事情了。2015年12月，何某好几次到村里找陈万年，我才知道他要把农业园卖掉。2016年2、3月份的一天，陈万年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采石场的钱已经到账了，要我按他的要求补了一份村里与陈万贵之间的门户山补偿协议，又填写了一张以陈万贵名义领60万元补偿款的领款单，填完后我就把资料交给李艳了。2016年3月份，补偿款下来后的一天，陈万年把我和李艳叫到他的办公室说，他计划用门户山采石场的60万元钱买何某的“英策农业园”，等农业园赚了钱就给我们发补贴。2016年5月25日，李艳向何某交付最后一笔30万元的尾款时，我才从李艳那里知道这60万元补偿款到陈万贵账上后，转了一部分给何某，剩余的转给了李艳。农庄是陈万年以他个人名义买的，同时他也说了赚了钱我们三个人都有份。我还起草了两份陈万年和何某之间签的60万农庄转让协议，其中2016年2月3日的是意向性协议，是我和陈万年签的字，后面5月25日的是正式协议，当天签协议时，陈万年是签了字的，后来他怕组织调查说是他个人买的就把自己的名字抠掉了。这个农庄后来以60万元又转让给金某办纸碗厂，到现在姓金的一共付给了我们20万。这20万元是金某转给李艳个人账上的，有10万借给了沈某做工程，另外10万元用于我、陈万年和李艳退还村里发的违规补助。31、被告人陈万贵的供述：门户山上没有采石场，门户山采石场征用补偿协议是我哥哥陈万年要我签的，当时也没说钱的情况。我记得是李艳喊我去金口农商行，说要从打给我账上的60万元中转给何某十几万元。过了几天李艳又喊我一起转了余下的钱到她老公账户上。这60万肯定不是我的钱，这是他们以门户山采石场搞的钱，往我的银行账户上过的，我为他们转了两笔款。这个石料加工厂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的签名不是我签的。二、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事实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人陈万年在担任本区金口街道办事处长山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青苗补偿费共计11万元，归其个人使用，至今尚未归还。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樊某1账户交易明细证证实：樊某1于2016年2月4日在金口邮政储蓄银行取现10万元，应陈万年要求存入何某账户。2、证人李艳的证言：我没有参与宏青物流与村里协商的过程，只是后来陈万年有一次跟我说，将宏青物流80万土地附着物补偿款直接打到樊某1账户上，我说这样不行，要不请示一下街里的领导，到现在这80万元没有入村里的账。3、证人陈志华的证言：2014年的时候，宏青物流的喻某到村委会和陈万年协商租地办物流基地的事情，当时说要把整个五组搬迁，我跟陈万年说不能这样搞，因为我对樊某1个人信不过。宏青物流支付80万元土地附着物补偿款时我不知道。宏青公司租用土地是在小组开村民会议商议的，我当时没有参加，今年4月份村民上访我才知道这件事。2016年9月左右，樊某1将80万补偿款剩余的4万余元交给我，之后五组修路向昌维新支付了2万多，剩下的钱当着小组代表的面交给了现任五组队长梅井华。2016年1月在陈万年办公室，有我、陈万年、樊某1、李某5等人，陈万年说向樊某1借10万元钱支付5组和2组的美丽村湾工程款，一两个月后就还。我就和陈万年向樊某1打了个借条，我还嘱咐陈万年在借条上盖村里的章，这笔钱后来支付了陈万年用来买何某农庄的10万元定金。4、证人樊某1的证言：我是组长。大约在2015年2月，开发商喻总、村书记陈万年和我在金港一号五栋二单元四楼反复商议后，确定资金放在我的手上，把青苗补偿费付完后，资金再回笼。这80万元是打到我个人邮政账户上，在2015年5月18日向开发商宏青物流开了收条。这80万元分配后还余41320元。80万附着物的补偿款中包括陈万年借款11万元。当时是2016年2月下旬，陈万年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街道干部黄旭芳买的长山三组的土地不要了，他要买过去。陈万年要我从宏青物流80万中借10万给他私人买地，临时借用不超远3月1日就归还，当时陈志华也在场。我同意后，陈万年和陈志华就向我打了借条，后来一起取钱的有陈万年、陈志华和我，还有一个姓何的，当时陈万年要求我把10万元转到姓何的账上。后来不久陈万年说要我把宏青物流公司的80万元当中没有用完的余额再借1万元给他，我同意了，陈万年打了借条但没有说明用途。这笔11万元的借款我要了两次，他一直没有还。5、证人李某3的证言：我们宏青物流公司为了拓展业务需要，大约在2015年与金口街道长山村谈妥租用长山村约150亩土地，租期13年，一次性支付五年租金150万元，青苗补偿费80万元。其中80万补偿款打到了樊某1账户，为什么要打到樊某1个人账户，我也不清楚。2015年6月初支付了150万租金，直接打到了金口街道财政所专户。6、证人喻某的证言：2015年4月28日，我们宏青物流与金口街道长山村村委会的书记陈万年签了租用土地协议书，一共交了240万元土地租赁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这个240万元由三部分组成。第一笔是2015年5月18日交了80万元到组长樊某1手上，是从我们公司转到樊某1的邮政银行账户，樊某1也打了收条给我们公司；第二笔是2015年6月3日长山村陈万年打收条，我们公司转账150万元；第三笔是2016年2月3日陈万年打电话说他们村里账上没钱，要我先打10万元过去，到时候村里跟我们算总账。我就安排人从公司账上转了10万元钱到陈万年儿子陈某3个人账上。我不知道这10万元转到陈某3账上是干什么用的，陈万年也没有将这10万元还给我公司。7、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我是陈万年的儿子。大概在2015年还是2016年，我给姚文承揽的宏青物流工地送过大约10万元的毛渣，这钱应该由我舅舅姚某1跟我结账。8、证人来某的证言：2014年6月份的时候，我们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当时需要修建一条临时施工便道，范围是从纸金路到长山水库，因此临时征用了长山村的部分土地，征地款和地面附着物大概各占一半，共计15万余元。当时我和公司财务老郭、毛某一起到金口邮政银行办的转账手续，收款方是李艳，金额是152750元。2016年快过年的时候，陈万年找到我要我把熊家湾到纸金路那一段老路按照道路毁损报上去，好重新修一下，我当时不同意。后来村里找了一个叫沈某的人把那段路修了，我们后来对道路损毁的工程进行了验收，那段路工程造价估计10万元左右。这个工程资金还是由业主武嘉指挥部来支付，目前所有道路毁损的工程量都还没有上报，不过陈万年跟我说过要我将沈某做的这段路报上去。9、被告人陈万年的供述：2015年宏青物流公司租用我们村五组的土地，当时宏青公司赔偿了我们村民青苗补偿费共计人民币80万元，钱是由宏青公司董事长喻某一次性打到当时五组队长樊某1的账户。这80万是怎么开支的我不清楚。2015年年底，我要樊某1从这笔钱中取了10万元交给何某，我私人给樊某1打了张10万元的欠条。当时在金口街邮政办理这个手续的有樊某1、何某和我。何某在长山村3组的“英策农业园”农庄不搞了，这10万元是我支付给何某的转让费。在这之前我找樊某1支取过1万元，打了欠条，但这11万元我没打算还。宏青公司在2016年2月份给我儿子陈某3转账了10万元，是我儿子拖的毛渣款。这个钱转到我在邮政银行用我儿子名义开的一个存折账户了。这个账户是我开的户，存折是我保管。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犯罪事实2013年5月间，被告人陈万年利用其任本区金口街道长山村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索取租用该村土地建厂的殷某、周某2夫妇贿赂款6万元。2017年底，被告人陈万年得知武汉市江夏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在调查此事，为隐瞒犯罪事实，被告人陈万年安排其内弟姚某1等人一起至广州市退还殷某、周某2夫妇6万元。2018年6月13日，本区公安分局金口街派出所民警在长山村委会将被告人陈万年传唤至所。同年7月31日，金口派出所民警在长山村将被告人李艳传唤至所。2018年8月1日11时许，被告人陈志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向中共武汉市江夏区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3.14万元。同年8月2日，金口派出所民警在长山村陈家湾2号被告人陈万贵家中将其传唤至所。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明材料证实：殷某、周某2夫妇反映其欲出卖于2013年5月在长山林场自建的一栋厂房，已和买房者谈好所有事宜，陈万年利用村书记的权力，用各种手段干扰交易，要求交8万元管理费，没有任何收据。2、房屋转让合同证实：周某2夫妇将厂房以80万元价格转让给李某6。3、收条证实：周某2夫妇收到陈万年退款6万元。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万年、陈志华、李艳、陈万贵到案情况。5、证人沈某的证言：2013年5月，周某2、殷某夫妇要转让他们在长山村的塑料厂，为了让陈万年在转让协议上盖章就让我找陈万年协调。最后的协商结果是陈万年要殷某、周某2夫妇交6万元。在2013年5、6月的一天上午9、10点钟，周某2从她随身背的包中拿出了用报纸包的东西递给来，同时殷某跟我说:这是给陈万年的6万元，你收好。随后周某2又从包里拿出一扎捆好的百元面值钞票递给我说:老表，这是1万块钱，你拿去抽烟，感谢你给我们帮忙，有空来家里玩。后来我把车开到长山村委会门口，把周某2给的1万元丢到了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里，然后夹着报纸包的6万元上了楼。到了陈万年办公室后，我把报纸包的6万元丢到陈万年桌上说:“陈书记，这是你要的殷某的6万块元钱，我跟你拿来了啊。”陈万年应了一声，说:“哦哦哦，你帮我把李艳叫过来一下。”接着我就到隔壁李艳办公室将她喊到陈万年办公室来，陈万年从我给他的6万元中拿了3万元钱丢到办公桌上，跟李艳说:“这是殷某交的管理费。”后来，陈万年得知区纪委在调查他。2017年12月份，陈万年委托我、赵某2成和陈万贵去广州将6万元退给了周某2、殷某夫妇。6、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其陪沈某、陈万贵一起到广州退还了6万元给殷某夫妇。7、证人姚某1的证言：2017年12月初的一天，我听沈某说我姐夫陈万年前几年收了殷某夫妻二人转让厂房的管理费6万元是不合理的，这笔钱要退出来。有一天我去陈万年家玩，陈万年就说他之前收周某2、殷某夫妇6万元卖房子的管理费不合理，准备把这笔钱退回去，他最近身体不好，要我和沈某帮他去广州跑一趟把钱退了。陈万年给了我3万元，又要我找沈某借了2万，找陈万贵拿了1万，一共6万元。2017年12月15日出发去广州当天，我因为临时有事去不了，就把装了6万元现金的包交给陈万贵，沈某、陈万贵以及赵某2成一起去广州将这6万元退给了周某2、殷某夫妇。8、证人周某2的证言：2008年至2013年5月我在金口街道长山村买地自建厂房生产塑料制品，2012年与闵某合伙在在长山村办塑料制品厂，闵某儿子闵亮在我们厂里做事。2013年闵亮在外赌博输了钱，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了，这之后闵某兄弟三人就经常来厂里闹事，要我们把闵某参股的钱全部退出来。2013年5月，我们夫妇就急着把厂卖给李某6，好将闵某投资的80万元退给他。转让的时候，李某6听外面的人说我的厂房是违建，以后要拆。李某6怕厂房买过去后因违建拆掉了，就要我丈夫殷某找村里证明房子不是违建房，殷某就要沈某去找陈万年开个证明。沈某找了陈万年后说他要10万元。殷某让沈某再去找陈万年协商少收一点，最后谈到了8万元。2013年5月的一天下午2点左右，殷某将事先准备好的8万元钱交给沈某手上。当天下午4点左右，沈某就到厂里把村里开的证明给殷某了，并跟殷某说:“钱给他了，你要办的事办好了啊。”2017年12月1日，我写了一份举报陈万年收我们8万元管理费用的材料寄给了江夏区纪委。过了十多天，沈某跟殷某打电话说过来退款。沈某他们到广州后，是陈万贵把6万元从包里拿出来，当时还说:“殷哥，你是不是记错了啊!你当时给的就是6万元啊。你给6万元，我们今天来退你6万元，算是搞清楚了。”殷某就按陈万贵的要求写了一张6万元的收条。9、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周某2基本相同。10、证人杨某的证言：2017年12月的一天，殷某给我打电话说长山村的书记收了他8万元钱，现在纪委在查那个村书记，村书记派人来广州要退钱。过了两天的一个早上，殷某、周某2夫妻和我一起坐公交去广州火车站附近的一家肯德基跟对方见的面。对方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跟殷某、周某2夫妇说，今天来退还之前卖厂房时长山村书记收的钱，以后如果有纪委的人问，就说没这个事。11、证人李某4的证言：2013年6月，我花80万元从殷某、周某2夫妇手上买了一个塑料厂，当时这个塑料厂没有任何建房手续，我怕以后会因为村里拆迁扯皮，就跟殷某协商，后来同意让殷某把房屋转让合同拿去村里盖公章，还让村书记陈万年和村主任陈志华签了字。中途殷某还喊沈某过来咨询过让村里开证明的事。12、证人周某3的证言：2013年，当时因为我堂姐周某2厂里合伙人的小孩出事死了，合伙人要退股，周某2急需用钱就把厂转让了，转让时为了让村里开个证明，还向村书记陈万年交了6、7万元钱。2017年12月上旬，我听说区纪委在调查长山村书记陈万年。有一天我姐夫殷某打电话给我，说之前他卖厂房交给陈万年的钱要退回来，让我帮忙收一下。第二天上午陈万年的弟弟陈万贵、沈某和陈万年的舅弟姚某1一起到我家退还了6万元钱。后来因为周某2娘家因为这6万元扯皮，殷某就要我把钱还给陈万年，而且让我转告退钱的人说只有他本人亲手收到这6万元才算退了钱。第二天临近中午，陈万年的弟弟陈万贵、沈某和陈万年的舅弟姚某2又一起来到我家，我通过手机银行把6万元退到了陈万年的舅弟姚某2的账户上。13、证人李艳的证言：2013年5月的一天，陈万年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当时沈某也在场，陈万年跟我说，长山村开塑料厂的周老板把厂子卖掉了，这是她交的3万元管理费，要我拿着，于是我就从沈某手里接过了3万元现金。后来我将这3万元用于了村级人情往来开支，没有入账。2017年底，区纪委在调查陈万年收塑料厂周老板管理费的事情，我跟陈万年说：区里在查这件事，你知道这3万元已经开支掉了，如果要退这笔钱，你只能自己想办法。后来我听说陈万年把这笔钱退了，具体退多少我不清楚。这3万元没有入账的原因是一旦入了账，就不便于开支，村里有些人情往来不能用公款报销，所以这笔钱就没有入账。14、被告人陈万年的供述：2013年，殷某、周某2把塑料厂转让给了李某6，沈某还帮他们来找我在转让合同上加盖村公章。2017年底，我妈看纪委在调查我，怕我出事，拿了钱，要陈万贵和姚某1到广州去找殷某、周某2退了6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万年、陈志华、李艳向原审法院退缴贪污赃款430166.57元；被告人陈万年向原审法院退缴挪用的资金1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万年利用协助江夏区武嘉高速征地拆迁协调工作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陈志华、李艳、陈万贵以虚构拆迁补偿协议的方式共同骗取国有资金人民币6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陈万年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村集体资金归其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3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陈万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辩护人提出“从宏青公司得到的10万元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陈万年挪用资金；被告人陈万年退出了贪污赃款，认罪悔罪，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万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志华、李艳、陈万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且被告人陈万贵的作用相对被告人陈志华、李艳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志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万年、李艳、陈万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万年、陈志华、李艳退赔了全部贪污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万年退赔了挪用的资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万年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陈志华、陈万贵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认定被告人陈万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认定被告人李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认定被告人陈志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认定被告人陈万贵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退赔贪污赃款人民币六十万元（暂存武汉市江夏区监察委员会三万一千四百元、暂存原审法院院四十三万零一百六十六元五角七分、冻结于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金口支行12280695040018账户上存款三万一千四百一十五元零八分、122806950420052账户上存款一万三千八百零八元三角七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金口营业所62×××71账户上存款二万六千一百九十一元四角二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金口营业所62×××39账户上存款六万七千零一十八元五角六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暂存原审法院的被告人陈万年退赔挪用赃款人民币十一万元发还武汉市江夏区长山村委会。上诉人陈万年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属实，其不构成贪污罪、挪用资金罪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相关的60万元款项，实质上是陈万年为村集体争取的利益，而不是为了个人贪污的目的；2.陈万年借款11万元不构成犯罪，而是民间借贷；3.证明陈万年收受6万元贿赂的证据不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书认定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其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陈万年上诉称其不构成贪污罪及其辩护人提出陈万年对60万元没有贪污目的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万年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武嘉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协调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未经请示上级部门也未经村集体讨论的情况下，与被告人李艳、陈志华共谋后，以其弟陈万贵的名义虚构门户山采石场套取拆迁补偿款60万元，并将该款转入陈万贵个账户，后转入李艳老公朱光荣的账户，而没有转入村集体账户。随后，陈万年、李艳、陈志华为谋取个人利益，又私下合谋以陈万年个人的名义与何某签订“英策农业园”转让协议，陈万年先期付款5万元订金，后挪用宏清物流公司的附着物补偿款中的资金10万元，并将贪污的60万元中的45万用于支付转让款。此后，三被告人将农业园的收益10万元用于退还个人应当返还的违规补贴。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陈万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骗取国有资金，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上诉人陈万年的此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万年上诉称其不构成挪用资金罪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借款11万元系民间借贷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万年利用职务的便利，以借为名挪用属于长山村集体的附着物补偿款11万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应以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上诉人陈万年的此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万年上诉称其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陈万年收受6万元贿赂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沈某证言证实其受殷某、周某2所托，将6万元给陈万年，并证实2017年陈万年让其和陈万贵、赵某2成一起去广州将6万元退还殷某、周某2夫妇。该证言得到了赵某2成、陈万贵的印证，且有殷某、周某2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现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陈万年收受殷某、周某2夫妇6万元贿赂款的事实。上诉人陈万年的此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万年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原审被告人李艳、陈志华、陈万贵共同骗取国有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陈万年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村集体资金归其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此外，上诉人陈万年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上诉人陈万年，原审被告人李艳、陈志华、陈万贵的地位作用、认罪态度、退赃退赔等情节，综合评价后在法定刑幅度内裁量刑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济森审判员  吴 艳审判员  杨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伍晨晖书记员姜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