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翠竹路23号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9132887XA。 法定代表人：曹顺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宏，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净瓶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19384511K。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有豪，该公司法务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松，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顺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宏、李婕，被上诉人大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羊有豪、李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汽车买卖合同是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这是本案实质问题。1、被上诉人是一客车制造、生产厂商，对国家关于大、中型客车的强制性标准非常清楚的。国家《标准化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标准（含标准样品），是指农业、工业、服务业以及社会事业等领域需要统一的技术要求。标准包括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和团体标准、企业标准。国家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是推荐性标准。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国家鼓励采用推荐性标准。”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生产、销售、进口产品或者提供服务不符合强制性标准，或者企业生产的产品、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其公开标准的技术要求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对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暂时推迟一年实施国四标准。即从2012年1月1日起，凡不满足国四标准要求的压燃式新车不得销售和注册登记；不满足国四标准要求的压燃发动机不得销售和投入使用”。2、《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销售者不得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国务院环保护主管部门制定国家环境质量标准。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对国家环境质量标准中未作规定的项目，可以制定地方环境质量标准；对国家环境质量标准中己作规定的项目，可以制定严于国家环境质量标准的地方环境质量标准。地方环境质量标准应当报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备案。国家鼓励开展与环境基准研究”。被上诉人的产品合格证上也是根据GB17691-2005国Ⅲ的排放标准。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采购五台车，型号：GDW6900K6，发动机型号：YC61245-30，但补充合同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按所谓需方要求，车辆合格证按GDW6900K5发动机型号按YC61220-30出具。因此，以上合同的履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和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亦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在一审庭审中，尽管上诉人作为原告一方向法庭递交并出示了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国家法律所授权给国务院所属相关主管部门所制定的国家相关强制性规定，但一审却以“原告提交的两个文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原、被告所签合同是否无效的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适用法律错误。 大宇公司辩称，本案涉讼的五台车辆是采用国Ⅲ排放标准的，产品是合格产品，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没有强制性规定禁止生产和销售。而且，涉案车辆也在公安交管部门上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至于合同签订的是GDW6900K6车型，而合格证是GDW6900K5车型，因这两个车型都是工信部公告符合生产标准要求的车型，两个车型的主要配置都是一致的，应上诉人要求才给K5合格证，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很清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同号为RGX131203的《客车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635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3年12月2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被告作为供方，原告作为需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号为RGX131203的《客车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车型GDW6900K6，单价257000元，数量5台，合计1285000元，交车时间2014年4月10日”。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约定了被告向原告分期付款的时间和金额。2013年12月20日，被告作为供方，原告作为需方，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安装前盘式制动，YCJ245-30，S6-100；上海松芝空调等配件；以上配件价格及安装费用70000元／台，合计350000元；按需方要求，车辆合格证按GDW6900K5出具，发达机按YC6J220-30、座位数按39座出具。”以上购车款共计1635000元。2013年12月21日，被告出具上述5辆客车的合格证。2013年12月31日，原告在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上述5辆客车的车辆行驶证，其中车牌号为桂Ｃ×××××、桂Ｃ×××××、桂Ｃ×××××、桂Ｃ×××××的4辆车注册日期、发证日期均为2013年12月31日；车牌号为桂Ｃ×××××的车辆注册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发证日期为2014年9月24日。上述5辆客车的强制报废期止均为2028年12月31日，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2月。2014年1月5日，上述5辆客车安装了上海加冷松芝汽车空调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汽车空调。2013年12月25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5辆客车及车用配件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1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保证函》，主要内容为：“我司在贵公司购买合同号UGX131202、RGX131203客车共计15台。合同约定在2013年12月份付给贵司2156140元，现因银行年底资金回笼。我司现只能付给贵司1300000元，我司保证在2014年1月5日前付清所欠856140元，请贵司先开票给我司提车上户。我司办完上户手续后再把车辆停回贵司，在我司2014年1月5日付清贵司款项后，我司再提车营运。”2013年12月28日，原告将上述5辆客车从被告处提走。本案涉案车辆的购车款1635000元原告已分期支付完毕给被告。 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赔偿的1635000元，是根据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计算出5辆客车的总价款是1635000元。 2018年7月，顺泰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大宇公司对顺泰公司所购买的包括本案所涉合同号为RGX131203的共7份客车买卖合同项下存在质量问题的车辆进行召回修复，待车辆召回修复并经相关鉴定机构鉴定合格后，顺泰公司再行一次性向大宇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项；大宇公司向顺泰公司因存在质量问题车辆召回停运损失费、驾驶员工资、承运人责任险、车辆保险、每月纯收入等费用。现该案正在审理中，尚未作出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号为RGX131203的合同是否无效；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1635000元及相应利息。 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号为RGX131203的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RGX131203的《客车买卖合同》、《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及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在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将上述合同约定的5辆客车及合格证交付原告，原告将上述5辆客车在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行驶证，上述5辆客车的强制报废期止均为2028年12月31日。而原告也将全部购车款1635000元支付完毕给被告。原、被告均已按上述合同履行了义务。原告根据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2007年1月1日实施的《车用压燃式、气体燃料点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Ⅲ、Ⅳ、Ⅴ）〈发布稿〉》及国家环境保护部办公厅［环办函（2010）1390号］《关于国家机动车排放标准第四阶段限值实施日期的复函》，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但上述两个文件不属于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原、被告所签合同是否无效的依据。在本案中，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采取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且原告至今使用上述5辆客车营运达5年6个月之久。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同号为RGX131203的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 2018年7月，顺泰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大宇公司对顺泰公司所购买的包括本案所涉合同号为RGX131203的共7份客车买卖合同项下存在质量问题的车辆进行召回修复，待车辆召回修复并经相关鉴定机构鉴定合格后，顺泰公司再行一次性向大宇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项；大宇公司向顺泰公司因存在质量问题车辆召回停运损失费、驾驶员工资、承运人责任险、车辆保险、每月纯收入等费用，现该案正在审理中，尚未作出裁判。虽然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所指向的诉讼标的相同，但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也未否定前诉的诉讼请求，且前诉尚未经过裁判。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条件，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三、关于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1635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 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赔偿的1635000元，是根据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计算出5辆客车的总价款是1635000元。而一审法院已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编号为RGX131203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至今使用上述5辆客车进行营运达5年6个月之久，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5辆客车不能在省会城市内行驶。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给原告造成了1635000元的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635000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516元，减半收取计975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有效；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购车款及利息是否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关于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顺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宇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RGX131203的《客车买卖合同》、《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及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所买卖的车辆为国家禁止生产和销售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销售者不得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五条规定：“国务院环保护主管部门制定国家环境质量标准。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对国家环境质量标准中未作规定的项目，可以制定地方环境质量标准；对国家环境质量标准中己作规定的项目，可以制定严于国家环境质量标准的地方环境质量标准。地方环境质量标准应当报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备案。国家鼓励开展与环境基准研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和第一百零三条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双方约定的买卖车辆为GDW6900K6车型，实际交付的也是该车型，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采取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也不能证明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的效力性规定，涉案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购车款及利息是否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已按合同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也已实际使用车辆近6年。故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购车款及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对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6元，由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孟儒 审 判 员 李 柳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