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斯某1，男，汉族，2009年1月28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汉族，1984年6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竹市，经常居住地四川省绵竹市，系斯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寿聪，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斯某2，男，汉族，1984年9月15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系斯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寿聪，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汉族，2011年11月23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九龙镇清泉村6组。 法定代理人：吴某1，女，汉族，1987年5月30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九龙镇清泉村6组，系刘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礼，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娜，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汉族，1988年8月19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九龙镇清泉村6组，系刘某1之父。 原审被告：邓某1，男，汉族，2011年1月14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 法定代理人：谢某，女，汉族，1972年12月8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系邓某1之母。 法定代理人：邓某2，男，汉族，1962年6月18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系邓某1之父。 原审被告：卢某1，男，汉族，2011年9月10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汉旺镇新开村6组。 法定代理人：吴某2，女，汉族，1991年8月6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汉旺镇新开村6组，系卢某1之母。 法定代理人：卢某2，男，汉族，1985年11月2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汉旺镇新开村6组，系卢某1之父。 上诉人斯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原审被告邓某1、卢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讼请求,即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该相应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不清：玩具弓弩上是否有箭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陈述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子以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案由应是监护人责任纠纷,而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人的法定职责,管理危险物品不当,存在过失,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刘某1答辩称：邓某1、刘子函、卢某1几个小孩是在上诉人家中玩耍，导致刘某1受伤的玩具是上诉人家中的玩具，上诉人对该玩具有保管的义务，所以，上诉人应该承担保管不利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邓某1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卢某1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刘某1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的法定代理人对原告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184986.6元（医疗费10027.64元＋2755.39元＋7143.73元＋门诊2355.84元＋350元＝2263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30元／天＝420元；营养费14天×30元／天＝420元；护理费127.2元／天×50天＝5150元；伤残赔偿金33216元×20年×0.2＝132864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2日13时左右，刘某1、邓某1、卢某1、斯某1四位未成年人在没有成年人监护人的情况下，在斯某1家中玩耍。在玩耍的过程中，邓某1把斯某1所拥有的玩具弓弩拿出进行玩耍，卢某1见状上前抢夺，在抢夺中箭射出，导致原告刘某1左眼受伤。刘某1左眼受伤后，四未成年人又到斯某1家门外玩沙堆，期间卢某1向刘某1左眼撒出一把沙子，致使刘某1捂眼再次哭泣。事后，刘某1之伤于当日晚间发现，仅在当地卫生点进行了眼药水点滴。2018年10月3日，刘某1左眼失明，其法定代理人将其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角巩膜穿通伤，进行三次住院治疗，治疗期间进行了左眼晶体摘除术和人工晶体安装术。 另查明，原告刘某1之伤产生医药费用22282.6元。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原告刘某1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500元。原告刘某1生活于农村，系农业家庭户成员。 还查明，邓某1、卢某1法定代理人各向原告支付医药费10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绵竹市公安局汉旺分局行政卷宗一宗，原告入院及出院证明、门诊票据、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条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①本案中各被告各承担何种侵权责任？如何承担原告左眼受伤的赔偿损失？②本案中原告之伤与邓某1和卢某1抢夺弓弩导致发射，致刘某1左眼受伤和卢某1撒沙子在原告左眼上。哪一次是造成原告伤残的直接原因，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能否分清？③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交通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是否应当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某1、邓某1、卢某1、斯某1均为未成年人，在发生刘某1受伤的过程中四未成年人的父母均不在场，均未尽到监护人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告刘某1在未经斯某1父母允许的情况下进入斯某1家玩耍，其父母也不加干涉，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告自身有一定的过错，基于原告法定代理人监护失职，一审法院认为刘某1自己应承担损失中的15%为宜。被告斯某1的父母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和具有危险玩具物品弓弩的所有者，管理危险物品不当，是导致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具有监护不力和管理物品的过失，放纵了其他未成年人进入自己家中的玩耍危险物品导致他人受到伤害，一审法院认为其应当承担与原告相当的过错，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即15%。被告邓某1和卢某1抢夺弓弩导致箭的发射，是对原告的共同侵权。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邓某1和卢某1之间属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侵害，所以剩余70%责任应当由邓某1和卢某1连带承担。而关于原告左眼受伤是弓弩射伤还是卢某1撒沙导致残疾，从住院病历上无法查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在邓某1与卢某1第一次玩弓弩致原告左眼受伤与卢某1撒沙给原告左眼行为都具有造成原告左眼伤残的可能，双方也应对原告左眼残疾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邓某1与卢某1承担连带责任后，如何分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邓某1与卢某1两人行为过错责任大小不能确定，故在向原告连带赔偿后，内部平均分摊。对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应是侵权人对损害者的赔偿，未加害的人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所以该项赔偿由邓某1和卢某1连带承担。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证据计算，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为2225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30元／天＝420元；护理费107.53元／天×14天＝1505.42元；伤残赔偿金13331元×20年×0.2＝53324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对交通费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89002.02元，除去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9002.02元。由原告自身承担除精神损害赔偿金的15%责任，被告斯某1的父母陈某、斯某2应当承担除精神损害赔偿金的15%责任为11850.30元，被告邓某1、卢俊熙的父母应当连带赔偿70%责任（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65301.42元，扣除二被告已经分别支付的10000元，还应向原告赔偿45301.42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斯某1的法定代理人斯某2、陈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某1赔偿人身损害受到的损失11850.30元；二、被告邓某1、卢某1的法定代理人邓某2、谢某、卢某2、吴某2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刘某1人身损害受到的损失45301.42元，邓某1、卢某1的法定代理人在连带赔偿后，可向代付方追偿，追偿限额按双方平均的指数进行均摊；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662元，由原告承担344元，被告斯某1法定代理人斯某2、陈某承担48元，邓某1、卢某1的法定代理人应当各承担135元。三被告法定代理人应当于七日内向本院（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玩具弓弩上有箭是否正确？二、本案案由是否为监护人责任纠纷？三、一审认定上诉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人的法定职责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玩具弓弩上有箭是否正确？ 经查，一审认定玩具弓弩上有箭的事实，有原审被告邓某1、卢某1及被上诉人刘某1的陈述所证实，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了该事实，三人是现场当事人，而玩具弓弩上没有箭的事实仅有上诉人一人的陈述，对此不予认定，故一审认定该事实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案由是否为监护人责任纠纷？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某1受伤是因原审二被告加害行为所致，符合生命权、健康权、身份权纠纷的案由，而非监护人责任纠纷，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认定上诉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人的法定职责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斯某1的父母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和危险玩具物品弓弩的所有者，管理危险物品不当，是导致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具有监护不力和管理物品的过失，放纵了其他未成年人进入自己家中的玩耍危险物品导致他人受到伤害，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确认，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斯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斯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斌 审判员 青加彬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