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跨境哥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园路马务联和工业区自编D1栋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QEP11H。法定代表人：李尚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飞，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兢卓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安乐南路21号3栋1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0877311393。法定代表人：占永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跨境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境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兢卓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兢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跨境哥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兢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兢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验收单》上明确写明，跨境哥公司仅仅在验收过程中对货物数量进行了确认，而并未对相关货物的材质、颜色、质量等进行验收。由于案涉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兢卓公司并未更换或者维修货物，跨境哥公司根本无法正常使用案涉货物。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货款的金额。兢卓公司提供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存在重要的质量问题。LOGO形象发光字不亮、颜色不对、面板发黑变色、柜地板变形。但是原审判决以《报价单》中合格产品的价格来认定存在质量问题的案涉货物的价值，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兢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表示货物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用将在货款里面扣。但是原审判决忽视双方扣款的合意，直接以验收单的货物数量与报价单的价格之积直接作为货款的数额，违反了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三、原审判决支持兢卓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在《货架供应合同》中并未约定货款的利息。四、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了合同的目的。《货架供应合同》写明兢卓公司为跨境哥公司湛江吴川金沙广场进口轻奢女包、进口药品店提供家私货架。奢侈品店与进口药店对于家私货架的品质有着更高的要求，也就是说，跨境哥公司与兢卓公司双方明确合同目的是兢卓公司为跨境哥公司提供高品质的货物。但是兢卓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连一般货物的质量都无法达到，跨境哥公司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兢卓公司答辩称：兢卓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跨境哥公司交付了相关的产品，相关产品已经经过了跨境哥公司的验收，产品已经开始使用，兢卓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跨境哥公司称其仅仅对货物的数量进行确认，该陈述不属实。在一审诉讼中，跨境哥公司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有一位证人亲口确认其在验收中不仅仅对数量也对质量进行了验收。跨境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跨境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兢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跨境哥公司向兢卓公司支付合同货款163360元及利息7106.16（从2018年1月24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跨境哥公司向兢卓公司支付兢卓公司由此而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以上金额合计178466.16元；3.跨境哥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兢卓公司和跨境哥公司签订了《货架供应合同》，约定：兢卓公司为跨境哥公司湛江吴川金沙广场进口轻奢女包、进口药品店提供家私货架，总金额壹拾捌万元，如图纸出现变更调整时或出现项目增加，计价方式再另行商定，跨境哥公司安排相关负责人到兢卓公司工厂验收，在合同签订之日预付50%的现金，剩余50%货款在工厂验收后发货前跨境哥公司一次性将货款支付给兢卓公司，在双方业务往来中，需要双方签字确认时，跨境哥公司将指派吴伟杰确认相关事宜，兢卓公司将指派占永春确认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兢卓公司出具《报价单》，列明“组图、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备注材料等”，《报价单》显示总金额为189962元，跨境哥公司在该报价单上盖章确认。2018年1月23日，吴伟杰代表跨境哥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其中女包店验收单显示“大方形中岛展台1个在工厂，长方形中岛展台1个在工厂，不锈钢软膜镜面3个在工厂”；其中药店验收单显示“方形中岛展台1个在工厂”。兢卓公司和跨境哥公司又签署一份《货架供应合同》，约定：兢卓公司为跨境哥公司湛江吴川金沙广场施华洛世奇店提供家私，总金额陆万元（具体明细见附表），如图纸出现变更调整时或出现项目增加，计价方式再另行商定，跨境哥公司安排相关负责人到兢卓公司工厂验收，在合同签订之日预付50%的现金，剩余50%货款在工厂验收后发货前跨境哥公司一次性将货款支付给兢卓公司，在双方业务往来中，需要双方签字确认时，跨境哥公司将指派吴伟杰确认相关事宜，兢卓公司将指派占永春确认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兢卓公司出具《报价单》，列明“组图、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备注材料等”，《报价单》显示总金额为60848元，跨境哥公司在该报价单上盖章确认。2018年1月23日，吴伟杰代表跨境哥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兢卓公司就两份合同外项目出具新的《报价单》，约定“组图、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备注等”，总金额32550元，2018年1月23日，吴伟杰代表跨境哥公司在该报价单上签名确认，同时在相应的《验收单》上签名确认。前述合同及报价单、验收单签署后，跨境哥公司共向兢卓公司支付款项120000元。兢卓公司主张，跨境哥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163360元，并造成律师费损失8000元，就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货架供应合同、报价单、验收单；2、民事代理合同、律师函、快递单；3、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跨境哥公司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签订时双方是朋友，所以合同签订内容就非常简单，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兢卓公司也清楚跨境哥公司店铺卖的是奢侈品、进口药品，所以虽然没有写入合同，但是双方口头是达成协议对于产品的质量要求比较高，从单价上面也体现了比市场价格要高，另外对于验收单，有跨境哥公司吴伟杰的签名，但验收单上的数量与兢卓公司实际向门店交货的数量不同，其中大方形中岛展台实际只送了2套，长方形中岛展台实际只送了3套，不锈钢软膜镜面实际只送了1套，跨境哥药店的方形中岛展台是没有送的，最后一张验收单上的方型包柱是没有现场安装的，而且验收单虽是跨境哥公司员工的签名，但只是对数量的确认，而且在验收单的下面特别备注数量，并不是对整个产品的质量确认；对于民事代理合同、律师函、快递单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3是微信截图，且是兢卓公司选择性提交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关联性也不认可，兢卓公司起诉金额多算了16550元，兢卓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依据《报价单》中的价格确定货款的数额。跨境哥公司主张，兢卓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但兢卓公司并未更换及维修，就此提交以下证据：1、现场照片；2、效果图；3、微信聊天截图。经质证，兢卓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不确认，首先跨境哥公司是在开庭前几分钟才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是严重的逾期举证的行为，证据1照片三性不确认，这些照片无法核实真实性、关联性，即使照片是真的，但是所涉产品是不是属于人为损坏的不得而知，与兢卓公司的产品质量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所涉合同明确约定是在验收后发货前支付相应款项，而本案所涉产品假如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影响付款，而质量问题仅仅是售后问题；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发送时间是2018年8月，所涉产品是在2018年1月之前安装完，在2018年1月23日验收完毕的，该聊天记录所反映的是2018年8月才出现了相应的问题，经过了七个月的时间，这七个月的时间足以证明产品问题是人为原因导致的；对证据3聊天记录所反映的是兢卓公司没有拒绝帮跨境哥公司维修，只是说让跨境哥公司先找当地的师傅维修，如果找不到，兢卓公司可以再过去维修，另外该聊天记录的背景是，此前兢卓公司一直催款，催款了将近七个月，刚开始催款时跨境哥公司是同意支付款项的，直到7、8月份时跨境哥公司就说产品有问题，不排除是跨境哥公司以虚构产品质量来拒绝向兢卓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兢卓公司与跨境哥公司签订《货架供应合同》，约定兢卓公司根据图纸为跨境哥公司制作相关家私货架，兢卓公司、跨境哥公司双方之间成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兢卓公司已为跨境哥公司进行加工制作并安装，跨境哥公司也已经在《验收单》上签名，虽跨境哥公司抗辩认为其仅是对数量验收确认并未对产品质量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是验收后交货，跨境哥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名时就应当对所验收货物的数量及相关货物材质、颜色等外观可见情况进行相应验收，而跨境哥公司签署验收单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已经实际使用相关货物，故对跨境哥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跨境哥公司应按照约定的进度支付款项。关于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原审法院认为，《验收单》中明确记载部分物品“在工厂”，跨境哥公司认为兢卓公司并未向其交付该部分物品，兢卓公司确认该部分物品在兢卓公司的工厂，但兢卓公司认为该部分物品已制作完成并交付，是应跨境哥公司要求才重新拉回兢卓公司工厂放置的，但兢卓公司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兢卓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采信跨境哥公司主张兢卓公司尚未交付该部分物品验收；跨境哥公司主张货款中应扣除兢卓公司未交付部分物品金额1655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跨境哥公司无须向兢卓公司支付该部分物品金额16550元，跨境哥公司须向兢卓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为266810元（283360-16550）。扣减跨境哥公司已支付的120000元，跨境哥公司还须支付兢卓公司款项146810元。合同约定最后的付款时间为工厂验收后发货前，跨境哥公司签署验收单的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现兢卓公司诉请跨境哥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是合理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跨境哥公司抗辩的兢卓公司履约问题应承担相关责任，与本案兢卓公司诉请并无直接关系，跨境哥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律师费，原审法院认为，兢卓公司该主张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于兢卓公司诉请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7月8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跨境哥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广州兢卓家具有限公司支付14681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468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广州兢卓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州跨境哥进出口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9.4元，由广州兢卓家具有限公司负担686.4元，由广州跨境哥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3183元。保全费1412元，由广州跨境哥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跨境哥公司与兢卓公司签订的《货架供应合同》，由跨境哥公司向兢卓公司定制家具，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兢卓公司发货前，由跨境哥公司到兢卓公司工厂验收，跨境哥公司对涉案货物进行验收是其应进行的工作。本案诉讼中，双方对于跨境哥公司有无到兢卓公司工厂验收各执一词，兢卓公司未举证在其工厂验收的证据。2018年1月23日，跨境哥公司所有定制的家具全部交付，跨境哥公司工作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数量已对。现跨境哥公司以兢卓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从跨境哥公司本案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直至2018年8月8日才提出3个灯箱坏了的问题，对于其主张的其他质量问题没有相关的内容记载，而此时其已经签收并使用涉案货物6个多月，其提出的质量问题应属于一般的维修问题。故跨境哥公司以兢卓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跨境哥公司主张双方已经达成兢卓公司扣除相关货款的合意。从跨境哥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是指灯箱部分的维修费用，但没有载明具体金额，本案中跨境哥公司也未举证实际维修所发生的费用，故其要求予以抵扣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实际供应货物情况并按照《报价单》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定相应货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按照合同约定，剩余50%的货款在发货前应一次性支付，现跨境哥公司在其签收《验收单》确定收到涉案货物后仍不付款，造成兢卓公司的损失，兢卓公司主张跨境哥公司应从收货之次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跨境哥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请求无理。原审法院判决跨境哥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和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跨境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元，由上诉人广州跨境哥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