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10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欧阳启明，男，汉族，1974年9月13日出生，居民，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宣城安美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向阳镇夏渡新街。诉讼代表人：璩金来，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雁，宣城安美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杜东胜，男，汉族，1966年5月10日出生，企业单位负责人，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欧阳启明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安美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城安美公司）、第三人杜东胜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欧阳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宣城安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雁到庭参加了诉讼。杜东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启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初51号民事判决,确认欧阳启明对宣城安美公司享有2197800元债权,并确认该债权属于消费者购房类优先债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宣城安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方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系各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1.本案中,宣城安美公司自愿加入欧阳启明的原债权债务中,代替原债务人向欧阳启明清偿债务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2.2013年7月29日《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宣城安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即本案的第三人杜东胜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宣城安美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则表明其愿以自身的房产代杜东胜清偿债务。”而且在《三方协议》签订当日,宣城安美公司即与欧阳启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网上登记备案,并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郑爱群、欧阳启明购房款398.73万元(此时欠款已转化为购房款)。说明本案自2013年起相关协议内容已对外公示,宣城安美公司及其股东如不同意该协议内容,不可能在近6年的时间里不提出任何异议。3.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在第三方系公司的情况下代替原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债务的行为,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一审法院仅根据《三方协议》中载明的“宣城安美公司承诺该行为已征得其他表决人的同意,系合法、有效的行为”，就推定欧阳启明“明知该协议必须经宣城安美公司股东表决同意才是合法、有效的”显属主观臆断,无任何依据。二、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项、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三方协议》无效,判决驳回欧阳启明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1.公司代为履行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本案适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项规定认定协议无效,显属错误。2.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仅是针对担保而言的。本案实质上是债的加入,直接以对担保的法律规定认定协议无效,显属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在之前的案件中已经明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属于管理性的规范,而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即使公司在对外担保中确实违反了该条的规定,也不能影响其对外效力,不能因此否定协议效力。宣城安美公司辩称：欧阳启明主张《三方协议》合法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三方协议》并非宣城安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宣城安美公司并非（2012）庐民一初字第02458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也非该案的被执行人，宣城安美公司无理由为该债务进行清偿。2、宣城安美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是以盈利为目的，其与欧阳启明、洪国庆之间均无债权债务关系，且《三方协议》约定的抵债金额明显低于所涉房屋的市场价格，宣城安美公司在利益受损的情况下，不可能为洪国庆的借款提供代物清偿。3、经宣城安美公司查询，洪国庆与合肥浦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均是安徽金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三方协议》系恶意串通签订的，损害了宣城安美公司及广大债权人的权益，属无效合同。二、案涉《三方协议》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首先，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可知，法律对公司内部的权力归属与权力行使的正当性和程序性作出了限制性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必须要经过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依照举轻以明重的原则，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清偿债务属于影响公司重大利益的事项，也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案涉协议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其约定的代偿行为缺乏程序正当性，不仅不能够代表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甚至损害了所有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其次，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表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仅在相对人为善意时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案涉《三方协议》载明“宣城安美公司承诺该行为已征得其他表决权人的同意，系合法有效的行为”，表明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明知该协议需经公司股东表决才合法有效，但欧阳启明未审查股东会决议，由此可以合理推测协议各方当事人包括欧阳启明，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杜东胜的行为系超越权限的行为，绝不可能是善意相对人，故该协议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阳启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欧阳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欧阳启明对宣城安美公司享有2197800元债权，并确认该债权属于优先债权，2.判令宣城安美公司将位于宣城市宣州区竹苑路中国文房四宝交易中心1幢5-1号房屋交付并登记在欧阳启明名下。一审庭审中，欧阳启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欧阳启明对宣城安美公司享有2197800元债权，并确认该债权属于消费者购房类优先债权；放弃要求宣城安美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并登记在欧阳启明名下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1日，洪国庆向欧阳启明借款100万元，到期后洪国庆未予偿还，欧阳启明向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该院出具（2012）庐民一初字第0245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洪国庆、费依群未履行，欧阳启明也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7月29日，洪国庆作为甲方，杜东胜、安徽金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宣城安美公司作为乙方与丙方吴晶晶、欧阳启明签订《三方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鉴于1.截止2013年7月29日，洪国庆欠吴晶晶借款本息、费用等合计223.70万元，欠欧阳启明借款本息、费用等合计148.40万元。2.杜东胜和安徽金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为洪国庆上述债务向吴晶晶、欧阳启明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尚未履行担保责任。3.宣城安美公司自愿以其开发的宣城中国文房四宝产业城1#楼5-1号可售房产抵偿上述债务。为解决三方之间的经济纠纷，经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协议签订当日，宣城安美公司将上述可售房产按398.73万元的价格以出售的方式抵偿给丙方或丙方指定的人员郑爱群和欧阳启明，具体房屋面积等以购房合同为准。丙方指定人员以对洪国庆的上述债权直接冲抵购房款，无需再向宣城安美公司支付上述购房款。宣城安美公司承诺该行为已征得其他表决权人的同意，系合法、有效的行为。……三、上述房屋宣城安美公司按照购房合同约定依约交房并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的，经丙方认可，三方的借款关系即告终止，三方再无借款纠纷。如果，宣城安美公司未按照约定交房或者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的，视为甲方和乙方未履行上述协议，丙方仍有权继续主张上述债权，并申请法院依法采取相关措施，直至宣城安美公司依约履行购房合同全部义务或者洪国庆、杜东胜、安徽金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清偿全部借款本息、费用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宣城安美公司于同日与郑爱群和欧阳启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网上登记备案，并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郑爱群、欧阳启明购房款398.73万元。宣城安美公司此后一直未交付上述房屋。2018年10月10日，依据债权人的申请，本院裁定受理宣城安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了管理人。欧阳启明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19.78万元，管理人经审核后认为，欧阳启明仅对洪国庆享有债权，与宣城安美公司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案涉《三方协议》未经宣城安美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宣城安美公司无效；案涉的房屋未交付，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按照《三方协议》约定，欧阳启明应向洪国庆等主张权利。为此，管理人对欧阳启明的债权未予确认。欧阳启明对管理人的上述债权认定有异议，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12年12月11日，宣城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昌文变更为杜东胜，股东由合肥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陈泽杰变更为合肥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陈泽杰、鲍必记。一审法院认为，欧阳启明诉称案涉借款是为建设宣城安美公司的文房四宝项目，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欧阳启明、洪国庆、杜东胜等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案涉《三方协议》，约定杜东胜为洪国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约定宣城安美公司以其房产抵偿上述债务。从各方所举证据来看，本案中欧阳启明系向洪国庆出借款项，洪国庆并非宣城安美公司股东。该协议签订前宣城安美公司与欧阳启明和洪国庆之间均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杜东胜在庭审中自认其与洪国庆之间互有债权债务，其签订上述协议表明其自愿加入洪国庆与欧阳启明的债务中，宣城安美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则表明其愿以自身的房产代杜东胜清偿债务。杜东胜系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控制公司印章，为安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依照举轻以明重的原则，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那么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清偿债务亦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案涉《三方协议》中载明“宣城安美公司承诺该行为（即代杜东胜清偿债务的行为）已征得其他表决权人的同意，系合法、有效的行为。”亦表明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明知该协议必须经宣城安美公司股东表决同意才是合法、有效的。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宣城安美公司曾召开过股东会会议并表决同意宣城安美公司以自身财产为杜东胜清偿债务，杜东胜庭审中亦认可《三方协议》中宣城安美公司的公章系其个人加盖，并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综上，因案涉《三方协议》中关于宣城安美公司将房产以出售方式抵偿给郑爱群和欧阳启明，其无需向宣城安美公司支付购房款等内容，未经宣城安美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欧阳启明依据《三方协议》主张对宣城安美公司享有债权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欧阳启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82元，由欧阳启明负担。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2）庐民一初字第02458号民事调解书处理的是原告欧阳启明诉洪国庆、费依群民间借贷纠纷。合肥铁路运输法院（2013）合铁执字第00055号执行裁定书系为强制执行合肥仲裁委员会（2012）合仲字第467号裁决书所作，该裁定书列明的申请执行人为吴晶晶，被执行人为洪国庆、杜东胜和安徽金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再查明：一审庭审中，杜东胜对于宣城安美公司举示的安徽金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合肥浦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该两份证据，杜东胜为合肥浦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合肥浦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洪国庆为安徽金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欧阳启明依据案涉《三方协议》向宣城安美公司主张债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欧阳启明请求确认其对宣城安美公司享有2197800元消费者购房类优先债权的依据是案涉《三方协议》。该协议确认，甲方洪国庆是债务人，丙方吴晶晶和欧阳启明是债权人，杜东胜和安徽金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是洪国庆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但尚未履行担保责任。现宣城安美公司自愿与杜东胜和安徽金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作为协议乙方，以其开发的宣城中国文房四宝产业城1#楼5-1号可售房产抵偿洪国庆相关债务。同时约定，宣城安美公司就上述房屋按照购房合同约定交房并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后，经丙方认可，“三方的借款关系即告终止”。由于杜东胜此时不仅是宣城安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合肥浦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合肥浦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债务人洪国庆又同为吴晶晶案担保人安徽金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此外，作为吴晶晶案另一担保人的杜东胜本人与洪国庆互有债权债务关系。结合案涉协议签订后，杜东胜因吴晶晶案被冻结的个人银行存款即行解封的情况可以认定，案涉债务与杜东胜本人利益直接相关，而与宣城安美公司无涉。欧阳启明虽称洪国庆所借案涉款项均由杜东胜用于宣城安美公司的经营，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杜东胜在一审中亦明确认可案涉债务与宣城安美公司无关。因此，前述约定中存在借款关系的“三方”并不包括宣城安美公司，其在《三方协议》中承诺向债权人以房抵债，实为承担杜东胜及与其存在利益关联的安徽金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就洪国庆债务应当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在宣城安美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案应当针对杜东胜代表该公司实施债务加入行为的合理性及合法性予以审查。首先，宣城安美公司的主营业务为文化产业项目投资与咨询，并非为他人提供担保或清收债权债务。其次，并无证据表明宣城安美公司与主债务人洪国庆之间存在商业合作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再者，宣城安美公司在三方协议中只承担义务而不享有权利。可见，宣城安美公司以加入保证的方式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不具有合理性。至于合法性的问题，因杜东胜时任宣城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于一审中认可《三方协议》中的公司印章系其个人加盖，并未经股东会决议，而协议中有关“丙方指定人员以对洪国庆的上述债权直接冲抵购房款，无需再向宣城安美公司支付上述购房款”的承诺实际系为其个人清偿债务，应属法定代表人滥用权利的情形，客观上缺乏合法性。同时，欧阳启明亦未要求杜东胜就协议中“宣城安美公司承诺该行为已征得其他表决权人的同意，系合法、有效的行为”出示相关决议，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审查杜东胜在《三方协议》中加盖宣城安美公司印章之行为的合法性，并无不当。基于此，杜东胜在《三方协议》中代表宣城安美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系未经公司决议授权的无权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该协议在未被宣城安美公司追认的情况下，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欧阳启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三方协议》中以房抵债的相关约定无效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2元，由欧阳启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蓉审判员 胡邦圣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姚 璐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