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岸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塔园路369号。法定代表人:李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宁，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国维电磁屏蔽声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杨亭路28号。法定代表人：章超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震宇,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栋,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岸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岸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国维电磁屏蔽声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维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岸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国维公司存在延期发货，且至今未能提供合格产品，案涉消声室也未经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案涉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尚未成就，岸肯公司无需支付货款。国维公司在2016年6月16日尚未完成施工图纸，2016年8月3日才开始发货，晚于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20天。同时，因缺少尖劈以及货物存在质量瑕疵等问题，国维公司在8月22日仍未能完成全部安装工作，且已安装的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构成严重违约。二、2016年8月22日委托中国赛宝实验室进行测试并出具《校准证书》，该证书所测定结果是在岸肯公司采取临时性措施前提下做出的结论，而证书在型号规格上与合同存在不一致。同时，校准仅是针对单项数据进行的测定，而验证是针对整个实验室工作作出的，但一审法院错误将校准等同于验证。结合岸肯公司之后发函要求国维公司整改以及寻找第三方整改的行为，也可以印证国维公司交付的消声室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能通过验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消声室也完成竣工，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案涉消声室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国维公司未尽整改、维修义务，给岸肯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应当由国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国维公司未按要求整改，岸肯公司与第三方维修单位对消声室进行整改，整改费用22万元应当由国维公司负担，该部分款项应当从货款中冲抵。四、虽岸肯公司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但岸肯公司的抗辩足以阻却国维公司的起诉请求，一审法院不能以岸肯公司未提出反诉为由拒绝审查国维公司违约的事实。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岸肯公司对国维公司的违约行为应提出反诉，但反诉的范围也只能是针对原审诉讼请求之外造成损失进行反诉，其诉讼请求之内的价款应当结合其履约情况进行直接扣减。国维公司辩称，除案外人整改部分的证据存在依据不足的情形，但部分事实不影响判决结果，其余部分的认定正确。一、伟巴斯特车顶供暖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巴斯特公司）已支付全部款项且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使用，结算条件已经成就。双方之间的其他争议，属于另行结算的问题。二、关于延期问题，系三方对于尖劈外观的调整造成，岸肯公司及第三方对此明知。三、关于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质量标准。岸肯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质量标准不能约束国维公司。同时，2016年8月22日的校准证书也证明消声室核心指标合格。其他的仅是质量瑕疵，不属于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国维公司在现场已经进行了整改。四、苏州旺特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整改，国维公司不予认可，岸肯公司对此提供的证据在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上，国维公司都提出了异议。且所谓整改费用高达22万，几乎等同于合同金额，显然不合理。即使岸肯公司找第三方进行整改，未告知岸肯公司，也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故产生的费用与国维公司无关。另外，岸肯公司从未主张解除合同，也从未告知过国维公司找第三方整改。五、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即使存在争议也仅只是合同结束后的争议，岸肯公司发送解除函，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后，消声室已经投入使用数年，伟巴斯特公司付款也有两年多。岸肯公司如果要主张损失，应当另案起诉。国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岸肯公司向国维公司支付货款214515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岸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国维公司（供方）与岸肯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AK20160530《消声室购销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消声室、生产厂家国维、数量1套、单价268000元、总金额268000元，于2016年7月15日前安装完成。二、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占地外部体积7600L×6000W×3800H（mm）左右，内部体积为：6400L×4800W×3200H（mm）左右，本底噪声：在实验室正常工作环境下，即周围无其他异常噪音及震动干扰且小于70dB情况下，本底噪声30dB（A）以下，自由场半径：截至频率160HZ，自由场半径大于2米，消声室所有材料均采用模块化可拆装结构，合同中包括环保无甲酵金属尖劈，地面重新制作，稍声器，空调改装等均由供方提供，金属尖劈外观工整，保持一致性，所有倒角均为圆角，以防止刮伤。三、交货地点为上海；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由供方负贵。运输过程中发生影响品质的损坏，责任和费周由供方负贵：安装过程中，施工场地要求及条件由需方配合，人员安全由供方自负；五、包装标准、材料的供应与回收：所剩材料由供方回收；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双方按照需方所购产品之技术要求和供方所加工之产品进行验收。如发现验枚过程中产品不合格，需方需在30日内提出异议，供方需在24小时内予以回复，并且无条件维修或更换新的产品，直到验收合格为止，若需返厂维修，则一切费用由供方承担。如最终依然无法通过需方验收，则需方有权终止合同，供方归还所有己付款项；七、.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后，需方预付30%货款，供方即开始制作，发货前需方到供方厂内进行外观预验收，外观预验收合格后发货到现场安装：安装完成后经第三方检测验收合格后，需方付60%货款，余款10%—年内付清；八、违约责任：若供方延期交货超过20天（天气等自然因素导致的除外），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另外合同对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同时双方确认形成《无锡国维（30dB金属尖劈）半消声室价格明细表》，对各项目名称、单位、数量、价格、型号规格、厂家品牌、备注作了约定，小计260925元，现场安装费39138.75元，税金24005.1元，总价324068.85元，优惠后总价26.8万元，含17%增值税，不含第三方测试费。同日，岸肯公司通过电汇方式向国维公司支付首付款80400元。2016年6月8日，岸肯公司（供货方）与案外人伟巴斯特（买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标的为Webasto可拆装钢结构精密级金属尖劈半消声室。2016年6月18日，国维公司进场开始对涉案消音室进行施工安装。2016年8月22日，涉案消音室经第三方验证，并出具校准证书，该项目完成竣工。2016年8月28日，岸肯公司向国维公司发送E-mail，内容为消声室延期一个多月未交付，严重影响公司运行，并指出不合格部分请求国维公司整改。2016年8月31日，岸肯公司向国维公司发出EMS,内容同样为消声室延期一个多月未交付，严重影响公司运行，并指出不合格部分请求国维公司整改。庭审中国维公司确认收到上述E-mail及邮件。2016年9月2日，案外人伟巴斯特公司向岸肯公司发送邮件，说明消声室存在问题，需要尽快进行施工及整改。2016年9月6日，岸肯公司（需方）与案外人苏州旺特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供方）签订《消声室改善工程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消声室改造，合同并对价款、交货时间、数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6年10月24日，岸肯公司供货的涉案消声室经案外人伟巴斯特公司验收，同日岸肯公司向伟巴斯特公司付款，后者并开具发票。2017年1月16日，岸肯公司向案外人苏州旺特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付款22万元，后者并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国维公司、岸肯公司之间签订的《消声室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国维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完成交付涉案消音室的义务，岸肯公司岸肯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于国维公司提出的涉案消音室增加款26915元，由于《苏州岸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半消声室结算单》为国维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岸肯公司确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对国维公司主张2691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岸肯公司辩称，国维公司交付的涉案消声室存在质量问题及迟延交付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从国维公司与岸肯公司之间及岸肯公司与案外人伟巴斯特公司之间电子邮件往来中，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国维公司迟延交付消声室、交付的消声室有质量瑕疵及维护未尽到义务，因岸肯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岸肯公司可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岸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维公司支付货款187600元；二、驳回国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8元，其中由国维公司负担567元，岸肯公司负担39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岸肯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解除合同通知书、EMS邮寄单、查询单，均为复印件，证明岸肯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发函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国维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证据2、上海伟巴斯特消声室校准记录（徐俊），证明由设备计量检测中心徐俊就2016年8月22日的消声室校准过程进行说明。其在校准当日消声室仍存在质量问题，本地噪音达标，系采取了临时措施。当时的消声室状态并不符合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标准，该检测报告并不能用于证明消声室完成竣工。证据3、（2019）苏05民初219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岸肯公司已就返还货款赔偿损失事宜另行起诉，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故岸肯公司的诉求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更为适宜。国维公司对岸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系一审判决后由岸肯公司单方制作的，且涉案消声室已经投入使用数年，在一审判决岸肯公司支付货款后，岸肯公司主张解除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涉案消声室实际校准时间是2016年8月22日，校准证书真实有效。该证据制作于2019年3月4日，并非当时的客观证据且没有赛宝实验室的印章，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驳回起诉，系岸肯公司的请求存在问题。若岸肯公司主张向国维公司赔偿，应当另案起诉，不应当在本案二审中处理。二审中，岸肯公司明确其主张国维公司延迟交付及消声室存在质量问题的目的在于解除合同并由国维公司返还已付款及赔偿损失。二审经审理查明，岸肯公司工作人员付迅于2016年8月11日向伟巴斯特公司工作人员吴岳发送的邮件中载明“吴工，您好！我已与第三方中国赛宝实验室约定好，22号上午9点到贵司进行消声室校准及检测，谢谢”。2016年8月22日，中国赛宝实验室（工业和信息化电子第五研究所）接受伟巴斯特公司委托对案涉消声室进行校准检测，出具编号为1GA16009147-0001校准证书，该校准证书载明：外观及工作正常性检查结果合格；本底噪声24.9（db（A））。二审另查明，岸肯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国维公司返还货款8.04万元并赔偿损失22万元。锡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05民初2191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后岸肯公司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作出（2019）苏02民终242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苏0205民初2191号民事裁定，指令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受理22万元损失部分的起诉，对返还8.04万元的起诉不予受理。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国维公司与岸肯公司在消声室购销合同中约定，“安装完成后经第三方检测验收合格后，需方付60%货款”，虽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确定具体的第三方检测单位，但根据岸肯公司一审提交的其最终用户伟巴斯特公司委托中国赛宝实验室（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的校准证书显示“外观及工作正常性检查结果合格”，“本底噪声为24.9（db（A））”，故该检测结果符合双方合同中“本底噪声30（db（A））以下”的约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消声室已于2016年8月22日安装完成并已通过第三方检测验收，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岸肯公司二审中提出的校准证书中载明的规格型号与购销合同中所约定的体积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岸肯公司主张的上述问题系外观瑕疵问题，案涉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体积尺寸后载有“左右”两字，故该体积数据并非精确尺寸。同时，上述合同亦约定“发货前岸肯公司至国维公司进行外观预验收，外观预验收合格后发货到现场安装”，现岸肯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在预验收时提出过异议，且直至收货、安装完毕后也从未主张过上述问题，应视为岸肯公司已确认外观，因此，岸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岸肯公司于2016年8月28日向国维公司发送邮件中反映需要整改部分如“尖劈缺几十个；门与门框干涉，运行不畅；密封条无法密封”等问题，均属于项目完成后的瑕疵整改项目，而岸肯公司亦无证据表明其主张的该些问题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岸肯公司以此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岸肯公司就其主张的因上述整改问题而另行支出的费用已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而该院也已受理，故本院对此不再理涉。综上所述，岸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8元，由苏州岸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孙鲁江审 判 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