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29号。负责人：邹明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祖珍，女，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波，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传海，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荣，公安县斗湖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华，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平安路6号。法定代表人：舒建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因与刘祖珍、胡波、胡传海、罗华、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共计571540元（不服金额为32000元）；2.本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刑事诉讼法和有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侵权人罗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这是对受害人最好的精神抚慰，被上诉人再主张精神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已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的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以上立法旨意是区别于“交通事故以外的其他犯罪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时不考虑受害人本人的过错”这一因素，而特别规定因交通事故构成犯罪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按双方的过错确定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而并非确定可以按侵权责任法来认定赔偿项目，也就是说并非可以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审查案件对上述问题有明确意见，即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不予支持赔偿精神抚慰金。扣除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按照20%的免赔率，上诉人实际上多承担了32000元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祖珍、胡波、胡传海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人身伤亡”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失，而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即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华、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祖珍、胡波、胡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80385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6时55分许，被告罗华驾驶鄂Ｄ×××××小型出租车沿沙锡海线由南向北行驶至2673KM+900M处路段时，将路边行人胡哲芝撞倒，造成胡哲芝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罗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胡哲芝无责任。肇事车辆鄂Ｄ×××××小型出租车为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没有购买不计免赔（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没有购买不计免赔，承保车辆承担全责的，保险公司免赔比例为20%），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就鄂Ｄ×××××小型出租车与被告罗华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期限为2016年8月18日至2022年8月17日止。其后，被告罗华以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出租车经营。事故发生后，被告罗华另行赔偿原告40000元（不要求原告返还），同时，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另查明，受害人胡哲芝于1957年1月7日出生，属非城镇居民，原告刘祖珍系受害人胡哲芝的妻子，原告胡波系受害人胡哲芝的长子，原告胡传海系受害人胡哲芝的次子。受害人胡哲芝从2017年3月起至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案外人长沙华泰涂料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上班，主要从事保洁及安保等杂事，每月工资3500元，以现金方式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结果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受害人胡哲芝因被告罗华违章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原告理应获得相应民事赔偿。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罗华系车辆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在实际经营中被告罗华以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客观上二被告对该车辆均有运营支配力及享有运营利益，故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鄂Ｄ×××××小型出租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被告罗华、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部分的责任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肇事车辆鄂Ｄ×××××小型出租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因被告罗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20%，该免赔金额由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罗华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辩称被告罗华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保险公司不再承担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诉请精神损害赔偿依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一、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二、死亡赔偿金654645元（34455元/年×19年）；三、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四、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五、诉讼费6302元。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证据证明，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37719.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493540元（死亡赔偿金616925.5元×80%），合计赔偿原告603540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险493540元）。由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罗华连带赔偿原告129687元（死亡赔偿金616925.5元×20%+诉讼费63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祖珍、胡波、胡传海经济损失603540元；二、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罗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祖珍、胡波、胡传海经济损失129687元。案件受理费12604元，依法减半收取6302元，由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罗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驾驶人罗华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刘祖珍、胡波、胡传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构成犯罪的侵权人自身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驾驶人罗华因本案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也是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赔偿义务人。上诉人就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的是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的替代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