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温瑞假日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民主街民主路184号。法定代表人：王玉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萍，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欣。原审被告：惠志文。上诉人连云港温瑞假日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林、原审被告王欣、惠志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春林的所有诉讼请求。2、依法对被上诉人刘春林涉嫌欺诈违法行为移交司法侦办机关。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将温瑞公司作为被告并直接向刘春林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王欣、温瑞公司搬离涉案房屋错误。原审重复审理并错误判决“温瑞公司”承担责任，违背公平。刘春林在原审法院（2016）苏0706民初2368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已经包含要求王欣、惠志文、温瑞公司搬离涉案房屋，该案经连云港市中院的（2017)苏07民终1023号终审判决认定，虽然惠志文及温瑞公司实际为涉案房屋的投资经营人，但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刘春林无权主张对惠志文及温瑞公司的诉讼请求。（3）温瑞公司的投资改造得到了江苏信和物业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信和物业公司）的认可。信和物业公司与温瑞公司办理了房屋租赁合同备案，登记备案明确：出租方为信和物业公司，承租方为温瑞公司。（4）温瑞公司自2014年以来，一直在市房管局登记备案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的登记备案与（2016)苏0706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7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书调查和认定是一致的。而本案原审判决认定刘春林是2014年10月才与涉案房屋产权单位签订合同，与前案判决认定不一致，刘春林涉嫌制造伪证、合同欺诈。由此可见，温瑞公司与刘春林不存在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合同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春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刘春林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租赁权。王欣备案登记是用刘春林给其的2013年7月1日与信和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进行的备案，且当时备案登记租赁使用人是王欣的妻子潘某以其个人名义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新浦区民主社区温瑞假日宾馆（以下简称温瑞宾馆），信和物业公司并没有与温瑞公司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2、在刘春林与王欣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王欣与惠志文共同成立了温瑞公司，该公司注册时间是2015年10月23日，在该公司成立之后，涉案房屋一直由王欣及温瑞公司占有使用。因王欣未按期给付租金，刘春林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欣、惠志文及温瑞公司给付租金并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生效判决解除了王欣与刘春林的租赁合同并判决王欣给付房屋租金及实际占有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至实际搬离时止。因生效判决没有判决搬离房屋内容，执行过程中王欣及实际占有使用人即温瑞公司以此为由拒不搬离。本案刘春林提起的诉讼与前案诉求并不属于同一诉求，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3、温瑞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该房屋由温瑞公司经营的海友酒店实际占有使用，刘春林多次报警并要求信和物业公司出面协调，信和物业公司也在上诉人处贴出要求搬离的通知，温瑞公司仍拒不搬出也不交纳相应的占有使用费，严重侵害刘春林的合法权益。4、刘春林与王欣之间只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从未与其签订过共同投资的协议，也从未参与温瑞公司的经营，因此不存在上诉人说的刘春林与温瑞公司共同经营、共同投资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欣述称：一审判决以后其就将钱给了刘春林，中途一年多刘春林也没有与王欣联系过，直到2019年3月份刘春林起诉王欣说还没有搬离。王欣不是酒店的管理人，已经将房屋交出去了。刘春林也知道了酒店与王欣无关，隔一年多才来起诉说没有搬离属于恶意。原审被告惠志文述称：惠志文与本案没有关系，没有合同也不是房屋使用人。涉案房屋存在非法租赁，因为温瑞公司与产权管理单位信和物业公司有合同，在工商局办理证件的时候海州区出现多份营业执照办理租赁的手续，租赁人都是刘春林，单位是某公司。金海物业、信和物业公司和金海资产管理公司三方都承认租给刘春林的房子是2014年7月13日，之前从未租给刘春林。而刘春林在前案提供的租赁材料都证明其是2013年7月1日租赁的，与温瑞公司实际使用房屋并签订合同时间是一致的，说明刘春林提供虚假的合同，恶意骗取温瑞公司300多万元的投资款，后与王欣之间签署了租赁合同，现在以拖欠房租为由赶走温瑞公司骗取300多万元的投资款。刘春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温瑞公司、王欣、惠志文搬离海州区办公楼，并给付占有的该楼主楼5层及2楼约200平米的实际占有使用费226800元（按每平米0.6元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6日为226800元）；2.诉讼费用由温瑞公司、王欣、惠志文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的原房屋所有权人为连云港市化工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连云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报连云港市政府同意，决定对连云港市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重组，组建江苏金海投资有限公司，解散原三家公司，由新组建的江苏金海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原三家公司的债权债务。2013年，江苏金海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其下属企业江苏信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责经营管理上述房屋。2013年7月1日、2014年7月13日，信和物业公司与刘春林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将连云港市海州区民主街民主路184#的房屋租赁给刘春林。2013年，刘春林与王欣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租赁合同的甲方为“民主路184号办公楼”，乙方为王欣，约定：甲方将民主路184号办公楼租赁给乙方做快捷酒店使用，租赁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前三年每年租金260000元，以后每年逐年递增5%，后两年按年租金350000元交纳。刘春林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王欣在乙方代表处签字。租赁合同签订后，王欣租赁房屋，分别于2014年给付租金270000元、2015年给付租金270000元。2015年10月11日，王欣等人与惠志文签订海友酒店转让（股份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王欣等人将连云港海友酒店民主路步行街（民主路184号）转让给惠志文，此后惠志文成立温瑞公司，惠志文系实际经营人，但王欣没有与刘春林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惠志文也没有与刘春林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2月3日，刘春林收到租金90000元，2017年3月10日，惠志文向刘春林转账273000元，摘要为付房租。2016年，刘春林以温瑞公司、王欣、惠志文未付租金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刘春林与王欣及实际使用人惠志文、温瑞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要求温瑞公司、王欣、惠志文共同支付违约金114000元；共同支付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共计147186元及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租金（按每日962元计算）。2017年1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706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刘春林与王欣、惠志文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王欣、惠志文给付2016年租金15万元、给付2017年的租金（按年租金27300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并判令王欣、惠志文给付违约金。惠志文不服该判决，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3月2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7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欣与刘春林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王欣将经营的酒店转让给惠志文后，王欣与刘春林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王欣与惠志文也并非转租关系，故基于合同相对性，刘春林无权向惠志文主张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据此改判解除刘春林与王欣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判令王欣给付2016年的租金15万元及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并判令王欣承担违约金。判决生效后，王欣未支付判决确定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温瑞公司继续占有使用租赁房屋至今。2018年，刘春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王欣给付了2018年4月9日前的租金，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向双方当事人出具了执结通知书。原审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春林要求温瑞公司、王欣、惠志文搬离租赁房屋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刘春林要求占有使用费是否已经生效判决处理。关于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刘春林与王欣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生效判决解除，租赁关系解除后，王欣应搬离租赁房屋并将房屋交还原告。王欣虽辩称已于执行时交还了房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执行也仅就生效判决确定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及违约金进行了执行，且租赁房屋至今一直由温瑞公司占有使用，故对王欣辩解已交还房屋的观点不予采纳。刘春林要求王欣搬离租赁房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租赁房屋现由温瑞公司占有使用，其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合法占有，其应搬离涉案租赁房屋。惠志文即与刘春林无合同关系，也未实际占用租赁房屋，刘春林要求惠志文搬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诉讼中，刘春林陈述在租赁合同确定的租赁范围之外，温瑞公司又实际使用了1号楼5层以及2号楼1、2层部分，双方口头协商每年增加一万元租金，温瑞公司对使用房屋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增加租金。原审法院认为，在（2016）苏0706民初2368号、（2017）苏07民终1023号案件审理中，刘春林已提出了每年租金由原来26万元增加到27万元的主张，但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该主张，本案中再次提出属于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王欣、连云港温瑞假日宾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搬离位于海州区租赁房屋；二、驳回刘春林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刘春林负担2351元，由王欣、连云港温瑞假日宾馆有限公司负担235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温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3年7月1日刘春林与信和物业公司签订的民主路184号房屋租赁合同书一份，租期自2013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证明合同是以温瑞公司名义签订，温瑞公司委托刘春林代签的合同。2、2014年3月7日连云港市市化学工业公司（信和物业公司）与温瑞宾馆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一份，没有双方的签字盖章。证明签的合同都属于上诉人的。3、2015年至2019年房屋租赁登记证明五份。证明租赁合同是上诉人与信和物业公司签订的，与刘春林无关。4、新浦区民主社区温瑞假日宾馆的工商变更登记、营业执照、温瑞公司的营业执照。被上诉人刘春林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备注登记的房产部门租赁登记加盖的章是在双方备案登记时后添加的，该证据原件在刘春林处。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双方之间的签字确认。涉案房屋是刘春林从信和物业公司处租赁，转租给王欣用来开宾馆，在房产部门的备案登记的合同也是由刘春林提供给王欣的2013年7月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登记使用人是新浦区民主社区温瑞假日宾馆。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房产部门登记均是以一年一登记的形式，因房屋由上诉人使用，由上诉人去办理备案登记证明符合规定。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8月份刘春林将涉案房屋租赁给王欣时，无论是温瑞宾馆还是温瑞公司在当时均未成立，不可能如上诉人所说由温瑞公司邀请刘春林去信和物业帮忙签订合同。综上对该4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审被告王欣、惠志文对温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没有异议。原审被告王欣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海友酒店大门照××年11月30日刘春林和惠志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海州法院结案通知书一份，以证明其已经搬离涉案房屋交还给刘春林，2019年1月海友酒店被刘春林锁了一个月。刘春林质证认为王欣没有交还房屋，双方未交接，房屋一直由温瑞公司占有使用，否则刘春林也不会多次报警。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刘春林已经接手房屋，最后并没有协商成。结案通知书是截图打印件，不是原件或复印件，且该执行案件已经恢复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及温瑞公司是否应承担搬离涉案租赁房屋的义务。关于刘春林诉王欣、惠志文、温瑞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审理分别作出（2016）苏0706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和（2017）苏07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刘春林在该案的一审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搬离涉案房屋的内容，生效判决已经解除刘春林与王欣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因刘春林在对该案申请执行后仍未能实际接手涉案房屋，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又在本案中对王欣、惠志文、温瑞公司提起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温瑞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刘春林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在房管局备案登记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出租人为信和物业公司，温瑞宾馆系承租人，说明温瑞公司得到出租人信和物业公司的认可，不应搬离涉案房屋的理由，本院认为，刘春林与涉案房屋产权人江苏金海投资有限公司的授权管理人信和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刘春林经信和物业公司同意将涉案房屋转租给王欣，王欣又交由温瑞宾馆和温瑞公司实际使用经营。在刘春林和王欣之间的合同被依法解除后，王欣对涉案房屋即丧失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在刘春林未与温瑞公司订立任何租赁合同或以其他方式允许其使用涉案房屋情况下，温瑞公司却一直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并经营没有法律依据，故刘春林作为用益物权人有权基于法律关于占有保护请求权的规定要求温瑞公司搬离涉案房屋。温瑞公司虽然提供房管部门从2015年至2019年连续5年的房屋备案登记证明，显示出租人为信和物业，承租人为新浦区民主社区温瑞假日宾馆，该备案证明仅能说明，涉案房屋系以温瑞宾馆名义进行备案登记，并不能证明信和物业公司与温瑞公司或者温瑞宾馆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温瑞公司自认涉案房屋至今由其占有并使用，侵犯了刘春林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使用权，故一审法院判决温瑞公司承担搬离涉案房屋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温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连云港温瑞假日宾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连云港温瑞假日宾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淼审 判 员  程 艳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