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绿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涞源县下北头乡菜村岗村。法定代表人：王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岩东，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观光，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丹，女，199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河北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绿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自2015年开始就一直未在上诉人处工作。事发时，被上诉人是从中国人寿保险打卡以后出来的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本不是在去上诉人单位工作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而且针对该事故，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补偿，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是去上诉人单位上班的路上发生的，不应当认定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工伤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上诉人单位处于长期停工、放假状态。并且根据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事故当天被上诉人的出行路线，以及事故现场的录像和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显示被上诉人的出行路线是在保险公司上下班的行走路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停产放假期间，在非上诉人规定的工作时间和非合理上班线路中发生交通事故，是被上诉人的个人活动，非上诉人的指派行为，根本不能认定为工伤。3、双重劳动关系的赔偿责任认定。结合现有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为保险公司业务主任，事发前是去保险公司签到、打卡，交通事故发生地在保险公司的可视范围之内。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予以承认，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亦认定本案存在双重劳动关系。既然本案存在双重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前是去保险公司从事业务，如果人民法院坚持判定，被上诉人是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那么，其是来上诉人处上班，还是刚从保险公司下班？如坚持认定工伤，则工伤责任赔偿主体应为两个，赔偿金额应按事故发生地距两个赔偿主体的距离，依“远近比例”进行分配，而不能将全部赔偿责任判定至上诉人一处。二、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标准时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年11月，相关赔偿标准应当参照事故发生之日上一年度的省平工资（即2014年省平工资）进行计算，不应参照2017年度河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三、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在从事个人保险业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身受重伤，是个人原因，与上诉人无关，不应当依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要求上诉人支付生活费。且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诉讼中己获得了肇事方支付的误工赔偿，不能再向上诉人主张误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立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绿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5年11月至2018年8月34个月的生活费共计36,448元；2、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6,675.67元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87,021.3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8时30分许，被告王立丹在乘坐同事二轮摩托车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6年7月12日，被告王立丹向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工伤。2016年9月20日，该局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7］0604936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王立丹不服申请复议，2016年11月14日保定市人民政府作出保政行复决［2016］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冀伤险认决字［2017］0604936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新的具体行政行为。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重新调查核实，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7］06049366号（重）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绿友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中发现用人单位名称不一致，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职权决定撤销，原告绿友公司撤回起诉。经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再次重新调查核实，于2017年8月8日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7］0604936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立丹为工伤。原告绿友公司不服，提起行政复议。2017年12月16日，保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保政行复决［2017］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冀伤险认决字［2017］0604936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绿友公司不服，于2018年2月2日向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冀06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绿友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绿友公司不服，上诉到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冀06行终12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绿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绿友公司不服，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冀行申15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绿友公司的再审申请。被告王立丹作为申请人以原告绿友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涞源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六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申请人的终身护理费、医疗费及2015年11月至2018年8月工资共计1,184,592.92元。2018年9月28日，该委员会作出涞劳仲案字[2018]第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告绿友公司支付被告王立丹2015年11月至2018年8月34个月的生活费共计36,448元；支付被告王立丹六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6,675.67元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87,021.33元，共计317,697元。2018年10月31日，原告绿友公司签收该仲裁裁决书。原告绿友公司因不服该裁决书，于2018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和受劳动法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绿友公司是否与被告王立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被告双方对此共负举证责任。对此，分析如下：一、原告系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而被告王立丹在原告处担任销售，其提供的劳动是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二、庭审中，法院要求原告在庭审后三日内提交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原告单位的职工花名册及考勤表，但原告仅提交了2015年1月份-2015年10月份的考勤表，未提交职工花名册。该职工花名册能够直观地显示被告是否系原告的职工，且该职工花名册应为原告所持有，其有能力提供而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可推定该职工花名册记载的内容对原告不利，进而可推定被告王立丹系原告的职工；且原告提供的考勤表中考勤员处及主管领导签字处均为空白，导致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该考勤表的真实性，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原告提交的贾微、黎学卫、黎丙文、范成、王艮爱、贾小杰的调查笔录和证明，因该调查笔录及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贾微、黎学卫、黎丙文、范成、王艮爱、贾小杰未出庭作证，且其均为原告的工作人员，与原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四、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冀06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2018）冀06行终123号行政判决书及被告提交的（2019）冀行申151号行政裁定书，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认定被告王立丹为工伤，原告为此提起的行政诉讼已被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综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原告作为用工单位，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原告提出的其无须支付被告2015年11月至2018年8月34个月的生活费的主张，因原、被告均未提供有关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据，双方劳动关系存续。2018年8月20日，被告王立丹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在此期间，被告因交通事故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非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一个月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原告应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被告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8月共计34个月的生活费，因此，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其无须支付被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劳动能力鉴定由用人单位、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向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申请，并提供工伤认定决定和职工工伤医疗的有关资料”，本案中，被告王立丹向河北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鉴定其劳动能力，该鉴定委员会确认被告王立丹伤残等级为六级。原告虽主张被告的伤残鉴定程序违法，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作为用工单位，应为其职工缴纳工伤保险，但其却未缴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原告应支付被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庭审中，原、被告均陈述被告在原告处的月工资为1,500元，对此予以认定。被告王立丹伤残等级为六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五级伤残为18个月的本人工资，六级伤残为16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该职工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并参照《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五级至十级工伤职工按《条例》有关规定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并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时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4个月至8个月工资，其中：五级44个月，六级38个月，七级26个月，八级20个月，九级14个月，十级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时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22个月至4个月工资，其中：五级22个月，六级16个月，七级10个月，八级8个月，九级6个月，十级4个月”，原告应按照16个月的被告月工资的标准支付被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按照38个月河北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被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按照16个月河北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被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第七十五条，判决：驳回原告河北绿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河北绿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绿友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立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立丹受伤是否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绿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王立丹在绿友公司担任销售，其提供的劳动是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要求绿友公司提交事故发生前一年该单位的职工花名册及考勤表，但绿友公司仅提交了2015年1月份-2015年10月份的考勤表，未提交职工花名册，故一审法院认定绿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推定王立丹系绿友公司的职工，并无不当。关于王立丹受伤是否为工伤问题，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王立丹为工伤，绿友公司为此提起的行政诉讼已被（2018）冀06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2018）冀06行终123号行政判决书、（2019）冀行申15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故绿友公司主张王立丹不是工伤，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及法律适用问题，因王立丹系工伤，一审根据《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认定用人单位支付王立丹相应的生活费，于法有据。另一审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认定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绿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河北绿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刘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