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建设路一号。法定代表人：田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明甫，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锋，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61067213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成公司）、熊明甫因与被上诉人王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成公司、熊明甫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究竟是合伙关系，还是被上诉人投资入股上诉人公司，一审对此并未作出明确说明。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混乱，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知道案涉土地被转卖的时间为2018年10月，以此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和依据是错误的，故一审判决诉讼时效认定错误。3、本案判决被上诉人熊明甫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敏辩称：2012年的时候上诉人让其参与投资，2018年上诉人告知我说这块地被其他人买了，上诉人至今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黔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黔成林泰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判令二被告连带将10万元款项返还原告，并由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从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起诉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0月3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黔成林泰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内容为：根据清镇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0＞86号，清镇市发改备案＜2012＞34号，筑两湖一库函＜2010＞77号等文件精神，经新岭社区，大星村委会，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有限公司与大星村岭××组集体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将位于大星村岭岗组××组集体荒山××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有限公司征用，特立以下协议：一、该地块位于大星村岭××组刘家坡。二、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有限公司总体股份为拾股。三、经公司同意，王敏执有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公司股份壹股。四、经公司对于大星村岭××组刘家坡该地块，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所有执有股份者按股份来承担。五、所产生利润按总股份比例分配。六、原组集体承包给村民万林的一切手续及费用由甲方与万林协商解决，与乙方无关。七、所有执有股份者，未经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有限公司同意，不能转让和出售本公司股份。私自转让和出售本公司股份的，一切后果自负。八、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九、本合作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十、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合作协议上有王敏、田静、熊明甫的签字及黔成林泰公司的盖章。2012年10月31日，黔成林泰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为：“经收到王敏交来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大星村岭××组刘家坡土地股份款，壹股股份款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该收据上有黔成林泰公司的盖章，熊明甫在收款人处签字。另查，2010年7月7日，清镇市云汽二级保养场提交一份《申请》给清镇市林业绿化局，内容为：“为了响应市委、市政府“三创一办”活动的要求，配合部门切实推进我市交通秩序的整治，将机动车辆维修行业搬迁至城外。我企业拟在清镇市××办事处××岗组（清镇市垃圾填埋场处置处），自筹资金叁佰万元，修建一个集汽车修理、停车等多功能的汽车修理厂，项目需征用村集体荒山地10亩。建成后的修理厂，可容纳多家大型汽车修理户及汽车配件经营户，同时还可以一次性停放上百辆车辆，对我市交通秩序的整治及“三创一办”工作将起到有力的支持及配合。目前清镇市发改局已经立项，清镇市人民政府的专题会议已经讨论通过，现特向贵局申请办理项目规划选址等相关手续，望贵局给予办理为谢。申请人：清镇市云汽二级保养场。2010年7月7日”。2012年10月19日，大星村岭××组（甲方）与清镇市云汽二级保养场（乙方）签订《征地协议》，内容为：根据清镇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0＞86号，清镇市发改备案＜2010＞34号，筑两湖一库函＜2010＞77号等文件精神，经新岭社区，大星村委会，清镇市云汽二级保养场与大星村岭××组集体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将位于大星村岭岗组××组集体荒山××给××云××二级保养场征用，特立以下协议：一、该地块位于大星村岭××组刘家坡。二、征地总款为人民币：壹拾贰万捌仟元整。三、原组集体承包给村民万林的一切手续及费用由乙方与万林协商解决。与甲方无关。四、乙方付款后方可使用。五、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大星村、社区服务中心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协议上有肖友祥、王振北、赵传权，杨光发、徐忠祥、曹关芬的签字及手印，清镇市大星村村民委员会、清镇市新岭社区服务中心、黔成林泰公司的盖章。在签字栏××清镇市××二级保养场现更名为黔成林泰公司。2012年10月30日，清镇市大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有限公司征地款人民币壹拾贰万捌仟元整（￥128000元）（注：征用岭岗组集体荒山款）”。收条上有经办人刘润的签字，并有清镇市大星村村民委员会的盖章。又查，被告庭审中称征用的案涉土地已被转卖，其知道征用的案涉土地被转卖的时间是2018年10月份；被告没有给原告分过红利，同时也未向相关机关变更原告为该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两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10万元股份款。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告黔成林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合作协议》及收据中载明的内容，原告交给被告黔成林泰公司的10万元系购买案涉土地的股份款，该款占一股。后因案涉土地被转卖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没有成为被告黔成林泰公司的股东，其也没有分过该公司的红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一方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故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其知道案涉土地被转卖的时间为2018年10月，而原告只占购买土地款的一股，其没有参与购买案涉土地的过程，其不可能比被告更早知道案涉土地被转卖的事实，故原告知道自己与被告黔成林泰公司之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时间应推定为2018年10月，从该时间起算，原告的起诉时间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因此，被告黔成林泰公司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能实现的情况下，被告黔成林泰公司收取原告10万元的购买案涉土地款缺乏依据，应予返还。关于被告熊明甫是否应承担返还10万元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和收据载明的内容来看，被告熊明甫虽不是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但其在协议上签字，且其系收取该款项的经手人。因两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系被告黔成林泰公司委托熊明甫代收款项，也没有证据证实两被告之间系任何关系，故被告熊明甫也应承担返还该笔款项的义务。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双方没有对资金占用费进行约定，故对原告主张从2012年10月3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缺乏依据。两被告在知道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按公平原则，两被告应及时返还原告10万元股份款，但原告应给予两被告合理的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付”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4月18日，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敏与被告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敏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4月18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熊明甫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清镇市黔成林泰贸易有限公司、熊明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审理中，上诉人表示不愿调解。经审理查明，黔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6日，现为存续状态，现有股东田静、田桃二人，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上诉人从未成为该公司股东。审理中，黔成公司与王敏均认可共同出资购买大星村岭××组刘家坡的组集体荒地的还有其他人员。熊明甫并非黔成公司员工，黔成公司陈述熊明甫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静系夫妻关系。黔成公司与王敏均认可熊明甫系购买土地一事的实际办理人。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约定，对于出资购买土地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执有股份者按股份承担。产生利润按总股份比例分配”，且黔成公司向王敏出具的收据载明涉案10万元系购买大星村岭××组刘家坡土地股份款，结合王敏从未经工商登记成为黔成公司股东的事实，且黔成公司与王敏均认可还有其他人员共同参与出资购买大星村岭××组刘家坡的组集体荒地，本院认定依涉案《合作协议书》，在黔成公司与王敏之间成立合伙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之规定，王敏出资的10万元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现王敏主张解除合伙合同关系，退还其合伙出资款，实为主张退伙并分割合伙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之规定，应由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才能明确王敏退伙应分得的财产。故，王敏未举证证实全体合伙人进行了清算且确定了向其退还的财产数额，其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且，因涉案《征地协议》已签订，土地征地款已支付，故应认定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双方合同义务已履行，至于其后涉案土地被转卖，不能实现的是涉案《征地协议》的合同目的，而非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在此情形下，应由全体合伙人向《征地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至于熊明甫是否承担责任，因王敏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亦无审查之必要。据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300元，均由王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