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2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兆宜（又名傅兆兵），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伟，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清，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梅，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桂各（系傅先体之妻），女，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绍秦（系傅先体之父），男，193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新龙（系傅先体之女），女，199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系傅先体之子），男，2002年1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郓城县。法定代理人：申桂各（傅某之母），女，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茹，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牛继通，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上诉人傅兆宜、张庆伟因与被上诉人申桂各、傅绍秦、傅新龙、傅某、原审被告牛继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傅兆宜、张庆伟上诉请求：1.撤销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傅先体、傅兆宜、张庆伟、牛继通四人相约共同饮酒，属认定事实不清，四人吃饭前并没有组织者相约吃饭的意思表示，只是正常的生活状态，并没有劝酒行为，不属于共同饮酒，彼此之间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傅先体饮酒后先行离开，离开时并不存在醉酒现象，且其死亡原因不明确，并没有事实和证据能够认定死亡是否与饮酒有关。2.一审法院判决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牛继通虚假陈述予以认定，属偏袒被上诉人，且施工单位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提供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予以认定。3.本案涉及的是安全保障义务，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申桂各、傅绍秦、傅新龙、傅某辩称，基于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和牛继通的调查笔录及其三人一审对事情经过细节的描述可知傅先体与上诉人傅兆宜、张庆伟及原审被告牛继通在工地共同达成一起吃饭、喝酒的意思联络，能够综合认定上诉人与傅先体共同吃饭喝酒的事实。由于共同吃饭饮酒的行为，上诉人对傅先体负有提醒、劝阻的义务，而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尽了提醒、劝阻的义务，未对可能发生的危险降到最低限度，最终导致傅先体在回宿舍上楼时坠落受伤死亡。自上诉人与傅先体一起相约共同吃饭、饮酒行为开始起，基于该饭局的参与，同饭局清醒人对大量饮酒的人就负有了照顾、护送的义务，且牛继通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说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牛继通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申桂各、傅绍秦、傅新龙、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7日晚上，原告亲属傅先体与一起在济南建筑工地打工的牛继通、傅兆宜、张庆伟在工地餐厅饮酒后，在回宿舍上楼时滑落导致死亡。被告在明知傅先体饮用大量白酒和啤酒的情况下，未尽到提醒、照顾及帮助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傅先体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89137.1元，因考虑到死者傅先体自身过错较大，故酌定赔偿数额如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先体、傅兆宜、张庆伟、牛继通四人一起在济南市槐荫区局国际医学中心项目建筑工地打工，并同住该工地生活区21号板房206室宿舍。2019年2月27日下午四时许，四人在工地5号楼干活结束后，相约一起到了工地食堂，各自打了饭菜坐在一起，傅先体在东边超市买了一瓶1斤装的白酒，牛继通也去超市买了1瓶1斤装的白酒并获赠1小瓶6两装的白酒。饮酒过程中，傅先体又去超市买了3瓶啤酒。共计是2斤6两白酒和3瓶啤酒。根据傅兆宜、张庆伟、牛继通的陈述，在四人共饮过程中，傅先体饮酒最多，大概喝了1斤白酒和3瓶啤酒。四人饮酒到当晚六时左右，傅先体首先独自离开食堂，后傅兆宜和张庆伟离开去超市买东西，牛继通最后离开。当晚六时多傅兆宜、张庆伟、牛继通均已回到宿舍，牛继通醉酒睡着，傅兆宜、张庆伟发现傅先体不在宿舍，未进行寻找。当晚六时四十分，傅先体被人发现摔倒在四人所住的宿舍楼东楼梯下方地面上，头部出血。工地保安遂呼叫120急救，次日傅先体经抢救无效死亡。傅先体在山东省耳鼻喉医院（山东省立医院西院）抢救费用3538.6元。事后施工单位与死者亲属即本案原告申桂各、傅新龙、傅某达成协议，由施工单位支付死者亲属各项费用12万元。傅先体死亡所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抢救）费：3538.6元；2、丧葬费：75125元（山东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月×6月=37562.5元；3、死亡赔偿金：16297元（山东省2018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20年=32594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傅先体父亲傅绍秦（82岁）为11270元（山东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年÷5人=11270元；傅先体儿子傅某（17岁）为11270元×1年÷2人=5635元；两项共计16905元；5、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考虑到事故发生在济南市，亲属处理事故及将遗体运回家乡等事宜应实际发生交通费用，酌定为600元。以上合计384546.1元。因傅先体饮酒过量导致摔落死亡，其本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原告在起诉时对此予以认可，故只起诉要求二被告赔偿8万元。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同时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100元，因无证据证明误工损失，对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傅先体、傅兆宜、张庆伟、牛继通作为同村村民和同一建筑工地的工友，在下班后相约共同饮酒，系正常的自愿行为。傅先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饮酒能力、过度饮酒后独自离开可能导致的危险后果有充分认识，但却放任这种危险后果的发生，是导致其酒后失足死亡的主要原因，其本人应负主要责任；但同席参与者之间对相互的人身安全应当负有合理注意义务，包括相互提醒、劝告、通知、协助、照顾等义务，傅兆宜、张庆伟作为傅先体饮酒的共同参与者，在傅先体过度饮酒且已醉酒的情况下，放任其独自离开，没有陪同其一起回宿舍；且在二被告回到宿舍发现傅先体并不在宿舍时也未出去寻找，未尽到对傅先体的必要提醒、劝告和安全保障义务，对其酒后死亡存在客观上的过失，应当承担有限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予适当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傅兆宜、张庆伟辩称其与傅先体不是共同饮酒，而是在食堂各自打菜、各自饮酒，对傅先体个人饮酒行为不存在提醒、照顾、帮助的义务，且原告已得到施工单位的赔偿，二被告不存在补充责任；傅先体、傅兆宜、张庆伟、牛继通四人于工地下班后相约到工地食堂同餐共饮，事实清楚，至于四人如何买酒买菜，均不影响四人同餐共饮的事实成立；而施工单位与死者亲属之间的赔偿协议，是基于傅先体与施工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达成，和二被告基于同餐共饮行为而对傅先体应负的安全保障义务无关，且该赔偿协议中也注明该赔偿款“不包括张庆伟、傅兆宜、牛继通三人醉酒赔偿事件”，故对二被告以上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但二被告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够取代傅先体自身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鉴于傅先体自身对死亡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可以依法减轻二被告的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被告傅兆宜、张庆伟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384546.1元×5%=1922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傅兆宜赔偿原告申桂各、傅绍秦、傅新龙、傅某192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被告张庆伟赔偿原告申桂各、傅绍秦、傅新龙、傅某192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申桂各、傅绍秦、傅新龙、傅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各方都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傅先体与上诉人傅兆宜、张庆伟及原审被告牛继通系同村村民、同一建筑工地工友及同住舍友，从傅兆宜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显示四人在下班后相约一起到食堂吃饭，并且陈述傅先体、牛继通二人买了酒，张庆伟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显示四人吃饭是AA制，每人买一个菜，并陈述四人每人多少喝了酒的详细情形和电话号码是无意说错的明确表示，足以认定四人在下班后共同达成一起吃饭、喝酒的意思联络，能够综合认定四人共同吃饭喝酒的事实。同席喝酒参与者之间互负提醒、劝告、通知、协助、照顾等义务，而上诉人傅兆宜、张庆伟在傅先体过度饮酒后未尽到必要提醒、劝告及安全保障的义务，对傅先体因喝酒而造成摔伤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傅先体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死亡负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傅兆宜、张庆伟各自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采纳牛继通虚假陈述、利害关系人施工单位提供的证据材料，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的问题，经审查，原审被告牛继通在一审期间主动承认四人之间存在饮酒行为的陈述，与张庆伟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施工单位与被上诉人的赔偿协议中的载明情况能够相互印证，且牛继通积极与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能够认定四人共同饮酒行为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四人之间存在共同饮酒事实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施工单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赔偿协议，是基于傅先体与施工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达成的，与上诉人傅兆宜、张庆伟对傅先体需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无关，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依照相关法律，酌定上诉人傅兆宜、张庆伟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傅兆宜、张庆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元，由上诉人傅兆宜、张庆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强审判员 于 莉审判员 王英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智莹书记员辛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