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东，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强，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雪利，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华，女，1967年8月1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永强，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女，1994年3月1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永强，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兴东因与被上诉人刘桂华、刘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4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兴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强、魏雪利，被上诉人刘桂华、刘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兴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刘丹返还王兴东90万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桂华、刘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王兴东诉请的90万元未做任何调查，更未作出相关认定就草率判决，系对重要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刘桂华以“赠与”之名行转移财产之实，在王兴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将90万元的售房款私自“赠与”刘丹，严重侵害了王兴东对夫妻共同则产的平等处理权。在一审庭审中，刘桂华否认自己的行为是赠与行为，并称涉案银行卡一直由其保管并使用。但即使如此，刘桂华也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的90万元用于其和王兴东两人的共同生活。但在一审庭审中，刘桂华仅提供了从刘丹账户转出30万元的银行流水，且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30万元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至于剩余60万元的去向，刘桂华、刘丹自始至终都未作出合理的说明，刘桂华提供的60万元的银行凭证也并非是从涉案银行卡转出的60万元。也就是说截止到目前为止，王兴东都不知道涉案90万元的去向和用途，刘桂华、刘丹也未针对90万元作出合理解释，而一审法院更是回避了这一重要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既没有对涉案的90万元进行调查核实，更未作出认定，严重侵犯了王兴东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以“王兴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款由刘丹持有并使用，其亦未提交可以证实刘桂华向刘丹‘赠与’如此大额款项动机方面的相关证据”为由认定赠与事实不存在，系强加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刘丹系刘桂华的侄女，基于这种特殊的亲情关系，刘桂华完全有以“赠与”之名行转移财产之实的可能。在本案中，王兴东已经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等证据证明刘桂华已私自将夫妻两人共同共有的90万元的售房款转至刘丹卡中，对于该事实王兴东并不知情，更未同意。根据货币占有即所有的性质，售房款转至刘丹的银行账号即视为90万元系刘丹所有。至此，王兴东证明刘桂华私自将90万元售房款转出的举证责任己经完成，一审法院应让刘桂华举证说明涉案90万元的去向和用途。然而却继续要求王兴东提供涉案银行卡系由刘丹持有并使用的证据以及刘桂华将大额款项赠与给刘丹的动机，这显然是强加举证责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三、刘桂华虽否认是“赠与”，主张涉案银行卡由其实际占有和使用，但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庭审时刘桂华虽出示了涉案银行卡，但这并不能证明涉案银行卡平时也由刘桂华占有和使用，更无法证明涉案银行卡里的钱款系由刘桂华和王兴东支配使用。按照法律规定，刘桂华应举证涉案90万元从转入刘丹银行卡时就由其掌管并使用，而且王兴东对该情况是知情并同意的，但刘桂华、刘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王兴东的实际情况是自2014年11月份患脑溢血以来一直未痊愈，长期在邯郸、北京多家医院住院进行治疗，目前仍在住院治疗期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家庭的日常经营和管理也都由刘桂华负责。在2015年10月28日打5万元收条的时候王兴东已经神志不清，当时收条上的签字也是别人让签就签了，至于后来的90万元的去向更是无力顾及，在王兴东身体状况欠佳的情况下，这种情形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并不矛盾。本案之所以会发生，完全是因为王兴东与刘桂华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刘杜华为了自身利益而提前转移财产。综上，为维护王兴东的合法权益，特此提出上诉，敬请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后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刘桂华、刘丹共同辩称，1.赠与根本不存在，本案是王兴东主张赠与，应由王兴东举证证明赠与，刘丹的银行卡一直由刘桂华使用。王兴东有法院未执行案子，怕法院执行才把钱放到刘丹卡上，王兴东是知情的。2.王兴东卖房时候神志清楚，书写流利，当时有王兴东写的5万元收条，其已经痊愈1年了。转款跟王兴东打条是同一时间；关于90万元的去向，一审已经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80万元购买复兴区工业公司的一套房产，10万元用于交税且这套房产是王兴东正在住。即使这90万元由刘桂华掌握，也应当在离婚纠纷中解决。复兴区工业公司房子现在由买卖改成租赁，承租人是王兴东。 王兴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桂华赠与刘丹90万元售房款的民事行为无效，并予以返还；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刘桂华、刘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兴东与刘桂华于1991年1月登记结婚。2010年5月8日，王兴东与邯郸市仁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达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内部销售协议》1份，约定：王兴东购买仁达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建筑面积暂定151.70平方米（最终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单价3650元每平方米，总价款553705元。2015年10月5日，刘桂华（甲方）与购房者（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份，约定：甲方自愿出售的房屋位于仁达嘉苑二期7号楼2单元13层4号，房屋用途为住宅，面积151.70平方米，无房证，可更名；交易价格为95万元；付款方式，乙方先付定金5万元，2015年10月30日前办理更名手续，更名手续费由乙方承担，办理更名手续当日，乙方将剩余总房款9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应在办理完更名手续之日起当日内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该房产的物业及及其他手续。2015年10月28日，王兴东向购房者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现金5万元整。为办理涉案房产的更名手续，王兴东与刘桂华当日向仁达房地产公司出具《退房申请》1份，内容为：我自愿将仁达嘉苑二期7号楼2单元1304房，面积为151.70㎡，我们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发生纠纷自愿承担法律责任，与仁达房地产公司无关，恳请贵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当日，购房者向刘丹建设银行卡号为62×××07的账户内转款9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29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显示：付款方户名刘丹，付款方卡（折）号62×××07，收款方户名朱海山，收款方卡（折）号6217000110002936806，转账金额30万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存在如下情况：1.双方均认可：刘丹系刘桂华的侄女。2.法院对王兴东代理人就王兴东患脑溢血及出院时间的情况进行了询问，代理人称：“经与王兴东联系，他是在2014年11月患脑溢血，2015年5月1日出院”。刘桂华、刘丹代理人对此无异议。王兴东代理人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称：“2015年10月28日购房者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5万元的定金，有王兴东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之后，王兴东因生病在北京住院，刘桂华将剩余90万元购房款擅自赠与给其侄女刘丹。有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凭条予以证明…”；庭审中，王兴东提交收条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购房者于2015年10月28日支付了5万元购房定金。刘桂华、刘丹对此无异议。3.王兴东代理人对刘桂华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虽然由刘桂华保管，但无法证明是刘桂华在使用，王兴东从来未见过该卡，也从未使用过该卡。4.法院对使用刘丹的银行卡收取90万元购房款的原因进行了询问，刘桂华、刘丹代理人称：“当时买房时整个交易都是在王兴东和刘桂华家中，购房者是开车到王兴东家里把手续都签了，当时王兴东提议将款项转给刘丹，因王兴东欠龚志德40万元，怕法院查封，故王兴东提议转到刘丹卡上”。王兴东代理人称：对刘桂华、刘丹代理人前述内容不认可，王兴东打完首付条几天后，突发脑溢血，后面就没过问了，认可当时王兴东欠龚志德40万元，对王兴东是否提议将款项转给刘丹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首先，王兴东称购房款90万元虽由刘桂华保管，但无法证明是刘桂华在使用，王兴东从未见过并使用该卡。法院询问双方为何将90万元转入刘丹卡内，刘桂华和王兴东均认可王兴东当时欠龚志德40万元，刘桂华称“怕法院查封，故王兴东提议转到刘丹卡上”，王兴东代理人对是否王兴东提议将款项转给刘丹一事不清楚。该院认为王兴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款由刘丹持有并使用，其亦未提交可以证实刘桂华向刘丹“赠与”如此大额款项动机方面的相关证据，刘桂华的上述陈述更具合理性，不排除王兴东、刘桂华有借刘丹之名存放该款的可能性；其次，购房者于2015年10月28日将90万元转入本案诉争银行卡，2015年10月29日从该银行卡转入朱海山账户30万元，王兴东称该30万元系刘丹转给朱海山的非法集资款，刘桂华不予认可，王兴东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不能证实该款项的使用人系刘丹；再次，王兴东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及代理意见对王兴东的患病情况及王兴东所称的因其身体原因导致一直不知道90万元购房款下落的陈述存在诸多表述不一致并与客观事实不符之处。综上，王兴东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桂华将90万元购房款无偿给予刘丹，且刘丹表示接受赠与，王兴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购房者转入刘丹银行卡内的90万元购房款的行为不构成刘桂华对刘丹的赠与，该赠与行为不成立。王兴东要求确认刘桂华赠与刘丹90万元购房款的民事行为无效并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兴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020元，均由王兴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兴东提交离婚纠纷起诉状及一审判决书，证明离婚纠纷中没有涉及案涉90万元；被上诉人刘桂华、刘丹提交刘丹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刘桂华实际控制刘丹的银行卡并取款45万元、93,700元用于给王兴东治病及偿还债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3月25日，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两份显示：户名刘丹，账户／卡号62×××46，取款金额：45万元、93700元。刘桂华称持刘丹的银行卡并取款45万元、93700元用于给王兴东治病及偿还债务，刘丹予以认可。 2019年3月14日，王兴东为原告以刘桂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冀04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兴东要求与刘桂华离婚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存在赠与行为，刘丹应否返还案涉90万元。本案刘桂华称其持有刘丹银行卡且控制使用该卡，并没有将案涉90万元赠与给其侄女刘丹，而是用于购买复兴区工业公司的一套房产、交税以及用于给王兴东治病及偿还债务等，已提交相关证据；王兴东对此予以否认，但王兴东所称的受赠人刘丹对刘桂华所称予以认可并表示并没有受赠该笔款项；本院二审结合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的理由，可以得出从事实上看无法确定案涉90万元系刘桂华赠与给刘丹，从法律规定上看亦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赠与行为不成立，刘丹不应返还案涉90万元。综上，王兴东主张本案增与行为无效、刘丹应予返还案涉90万元的请求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本案赠与行为不成立，案涉90万元仍属于王兴东、刘桂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兴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王兴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