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伟，男，1966年10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铭兴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南环中路45号14单元5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5806955069。法定代表人：陈盾，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祥，系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定县川黔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猴场乡老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98844463P。负责人：张晓峰,系普定县川黔煤矿投资人。上诉人宋金伟、上诉人六盘水铭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定县川黔煤矿（以下简称川黔煤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金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上诉人铭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祥、被上诉人川黔煤矿负责人张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金伟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查清事实作出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两张明细表所涉金额尚未结算的情况下，认定两张明细表所列支出应当视为已经结算，所涉款项已由宋金伟领取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为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被上诉人尚有202710.80元未支付给上诉人系客观事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煤矿平时所需及生活费用（门卫饶支权生活费）、电费及外出办公等费用，经2014年7月、2014年9月24日、2018年6月14日多次结算，上诉人为铭兴公司、川黔煤矿垫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410710.82元。其中上诉人提交的川黔煤矿费用明细两张，第一张垫付费用的时间为2013年3月到2014年7月，共计288818.95元；第二张时间为2014年9月至2017年3月，垫付的费用为72731.45元。两张费用明细仅是一部分，经上诉人与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该公司财务总监于2018年6月14日最终结算，且上述费用的票据经核算，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坚及财务总监李社军签字确认后，上诉人已将相关票据交给铭兴公司。铭兴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至2018年2月14日，共将上诉人垫付的208000元分14次汇入宋金伟账户。因此在上述两张明细表中被上诉人尚未支付款项为153550.4元。另一部分为上诉人宋金伟在一审中提交的39张发票或者票据，上诉人垫付费用共计49160.42元，该部分因发票等票据在川黔煤矿处保管，因此一直未与铭兴公司核算。因此，铭兴公司、川黔煤矿还拖欠宋金伟为其垫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202710.82元。二、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宋金伟已指出，上诉人宋金伟提交的记账凭证为被上诉人铭兴公司财务总监制作，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李小坚签字认可。其中的几笔费用，总的为645740.40元，记录的另外两笔为208000元及437740.40元。总的金额645740.40元系上诉人宋金伟与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坚及其财务总监李社军结算。其中208000元已经支付给上诉人，剩余437740.40元，其中包含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且被上诉人认可的工资284190元，被上诉人认可未支付给上诉人垫付的费用153550.4元；一审法院认定记账凭证中上诉人宋金伟与被上诉人铭兴公司结算的工资尚未支付的事实，却不认定被上诉人铭兴公司尚未向上诉人支付垫付153550.4元的事实，而只认定上诉人提供的39张票据未结算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发票或票据中，未有重复计算的情况，有些费用用途相同，但是日期是不一样的。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铭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铭兴公司不是不当得利的得利方，与宋金伟遭受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判令铭兴公司支付宋金伟不当得利53213.5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宋金伟与川黔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并为川黔煤矿正常经营运转而垫付资金，包括生活费、电费及外出办公的费用等。铭兴公司并非不当得利的得利方，与宋金伟的利益损失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因此，铭兴公司与宋金伟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铭兴公司没有向宋金伟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就宋金伟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也不能证明铭兴公司从宋金伟处得利。一审判决铭兴公司支付宋金伟不当得利53213.5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认定铭兴公司与川黔煤矿已经完成合并，并认定返还不当得利的主体为铭兴公司，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尽管铭兴公司与川黔煤矿的投资人张晓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得到全面履行，川黔煤矿投资人张晓峰也未配合铭兴公司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因此，铭兴公司与张晓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仍然只是双方之间的普通民事合同，只能约束川黔煤矿的投资人张晓峰与铭兴公司，合同之外的第三方根据该协议向铭兴公司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应该支持其诉请。其次，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在作出变更决定之日起的十五日内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目前川黔煤矿营业执照上的企业性质仍然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也仍然是张晓峰。因此，根据公示公信原则，川黔煤矿对外债务的承担仍应以工商登记为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川黔煤矿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宋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为二被告垫付的工人生活费、电费及外出办公费用等共计人民币202710.82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原告于2008年10月进入被告川黔煤矿处工作，任井下电钳工作，自2010年3月任被告川黔煤矿地面管理矿长，并兼任井下机电矿长。2013年3月5日，被告川黔煤矿与被告铭兴公司因政策变更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铭兴公司持有被告川黔煤矿70%的股份。原告在该矿继续从事工作，原告在工作期间为了保证川黔煤矿工作开展，在2014年8月至2014年9月23日期间原告代川黔煤矿垫付支付伙食费、汽车加油费、材料费、招待费、水电费等共计53213.54元。原告所主张的49159.94元（清单所列总金额）和53213.54元（发票所列总金额），经核实，原告所列上述两笔支出金额中存在重复计算情况，涉及共32笔共计金额43958.86元，这一重复情况也证实原告提交费用清单与发票之间也存在相互印证关系，所以对于原告提交的清单中与原告提交发票（单据）中能相互印证的32笔共计43958.86元的支出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清单中多出部分金额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发票（单据）中余下的9254.68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6月14日与被告铭兴公司结算208000元和437740.40元，共计645740.40元。该笔款项已经支付给原告宋金伟。原告提交的川黔煤矿2013年3月—2017年7月的费用明细表所涉及的288818.95元和2014年9月—2017年3月的费用明细表所涉及的72731.45元（含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生活费4950元）均是产生在2018年6月14日结算之前，在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两张明细表所涉及金额确实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应当视为两张明细表所列支出已经结算，所涉款项已由原告领取，原告所主张的202710.82元的垫付款中超过本院确认的53213.54元的部分因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当依法受到保护,无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返还。本案中原告宋金伟并无垫付相关费用的法定义务，但为了能够保证2013年3月5日兼并重组后的川黔煤矿能够正常运转，垫付了相应的伙食费、汽车加油费、材料费、招待费、水电费等费用，原告垫付费用保证了川黔煤矿的运转，川黔煤矿也因此减少了生产经营的成本支出的利益，同时由于原告垫付的费用一直未能够结清致使其权益受到损害。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原告有权依法要求偿还不当得利；第二，关于返还原告不当得利责任主体的确定。本案中原告所工作的被告川黔煤矿与被告铭兴公司因政策变更双方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铭兴公司持有被告川黔煤矿70%的股份。同时约定，自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被告铭兴公司可根据实际需要委派工作人员进驻川黔煤矿核实资产和进行管理，并由被告铭兴公司负责（川黔煤矿）生产经营管理工作，二被告同时还对于川黔煤矿营业执照、采矿权证等变更、过户等事项进行约定，但被告川黔煤矿至今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结合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政策精神和被告川黔煤矿与被告铭兴公司的约定精神，川黔煤矿与铭兴公司主要是对于川黔煤矿股权进行转让，但实际上被告铭兴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派人接管了川黔煤矿的经营管理，被告川黔煤矿至今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但是二者之间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合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法人合并的，其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之规定，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责任主体依法应认定为被告铭兴公司。二被告之间虽然也对于合并后的债权债务有约定，但该约定对于原告并不具备约束力；第三、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告在二被告合并之前属于被告川黔煤矿职工，合并之后仍然在川黔煤矿工作，对于原告在合并之后仍然在川黔煤矿工作的事实，被告铭兴公司的接管人员应当知晓。在原告向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结算垫付款时，铭兴公司也对原告垫付的款项进行了结算，并未对其承担的义务提出异议，而是以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与其进行结算；第四、关于应返还不当得利金额的认定。在本案中，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分析，扣除重复计算及证据不足以证明部分，原告垫付的金额本院确认为53213.54元，原告主张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六盘水铭兴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宋金伟的垫付款共计人民币53213.54元；二、驳回原告宋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宋金伟一审中提交的票据，本院经审查，该部分发票及单据等均无川黔煤矿及铭兴公司财务人员或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票据所载费用为宋金伟为川黔煤矿垫付的费用，且票据所载费用均发生在宋金伟与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坚对垫付费用、尚欠工资等已进行结算的2013年3月至2017年3月之间，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依法应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据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4日，宋金伟与铭兴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李社军及法定代表人李小坚对2013年3月至2017年3月宋金伟在川黔煤矿工作期间垫付的费用、工资、川黔煤矿已支付的款项等进行结算。经结算，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宋金伟为川黔煤矿垫付各项费用288818.95元；2014年9月至2017年3月，宋金伟为川黔煤矿垫付各项费用共计72731.45元；已支付宋金伟的款项共计208000元；2014年7月至2017年3月应付宋金伟工资284190元。一审判决对宋金伟垫付金额、结算情况及已付款项金额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应向宋金伟返还垫付费用的主体是铭兴公司还是川黔煤矿；2.应返还宋金伟垫付费用的金额是多少。关于应向宋金伟返还垫付费用的主体是铭兴公司还是川黔煤矿的问题。铭兴公司虽作为兼并重组主体企业对川黔煤矿进行兼并重组，并签订《普定县川黔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但协议明确约定铭兴公司是通过受让张晓峰转让的70%股权从而控股川黔煤矿的方式进行的兼并重组。现铭兴公司与张晓峰尚未履行完毕协议约定各项义务，川黔煤矿仍然登记为张晓峰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铭兴公司已根据协议约定对川黔煤矿进行实际管理。川黔煤矿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即使协议约定投资人张晓峰向铭兴公司转让70%股权，川黔煤矿也无法直接变更登记为张晓峰与铭兴公司共同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此按照协议的约定，铭兴公司只是受让了川黔煤矿70%的财产份额。铭兴公司与川黔煤矿属于不同的主体，不应混为一谈。上诉人宋金伟作为川黔煤矿员工，与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坚对垫付款项进行结算，可知宋金伟对《普定县川黔煤矿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铭兴公司接管川黔煤矿的实际生产经营是知情的。上诉人宋金伟主张返还的垫付费用产生在铭兴公司接管川黔煤矿之后，属于交接后发生的债务，依据《普定县川黔煤矿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应由订立协议的双方张晓峰及铭兴公司承担责任，但该协议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宋金伟垫付的费用是用于川黔煤矿的生产经营，应向宋金伟返还垫付费用的主体是川黔煤矿。关于应返还宋金伟垫付费用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宋金伟与实际经营管理川黔煤矿的铭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小坚的结算，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宋金伟为川黔煤矿垫付的各项费用金额为288818.95元；2014年9月至2017年3月，宋金伟为川黔煤矿垫付的各项费用金额为72731.45元；宋金伟主张的除结算外另垫付的费用未能得到川黔煤矿及铭兴公司的认可，对其提交的该部分费用的票据本院已在证据认定部分予以说明，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宋金伟主张另外垫付的费用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扣除已支付的208000元款项外，川黔煤矿还应返还宋金伟垫付的费用153550.4元，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出该金额部分，不予支持。综上，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宋金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将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限被上诉人普定县川黔煤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宋金伟垫付款共计15355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减半收取2170元，由原告宋金伟负担526.25元，被告普定县川黔煤矿负担164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宋金伟负担1052.5元，被上诉人普定县川黔煤矿负担32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杨 鲁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心怡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