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邦能，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北环路西段565号中合新都汇1楼12号、24号、26号，5-8楼。 负责人：王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威，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曹邦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保）、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8）川1011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邦能，被上诉人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被上诉人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邦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确认曹邦能与平安人保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中附加长险“平安附加少儿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条款”1.1保险责任第二款（重大疾病保险金）第三条内容与主险“平安少儿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条款”1.1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第二款内容前后矛盾，及附加长险“平安附加少儿长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意外身故保险金）第一款内容非责任免除条款（系违法约定）并严重存在欺诈、显失公平行为无效，判令撤销合同号P260000013754287人身保险合同；3.改判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全额退还曹邦能所交的保险费用7407.59元并赔偿因欺诈行为给曹邦能造成所交保险费用3倍标准损失22,222.77元，二项合计29,630.36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全部承担。曹邦能后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确认曹邦能与平安人保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中附加长险“平安附加少儿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条款”1.1保险责任第二款（重大疾病保险金）第三项内容，及主险合同“少儿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条款”1.1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第一款内容和附加险“平安少儿长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意外身故保险金）第一款内容，系平安人保与曹邦能订立合同时已经违法变更或解除主险合同、附加少儿长期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并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单、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所约定足额保险利益31万元和20万元并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原保监会（2015）90号强制性文件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系合同无效并非条款无效，同时平安人保在投保时对诉争合同条款内容也未在保险单、人身保险投保书、责任免除条款事项中予以特别约定和重要提示，未履行明确说明与告知义务就存在欺诈、显失公平情形，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系法定合同无效，判令撤销合同号P260000013903120人身保险合同。之后，曹邦能再次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撤销合同号P260000013903120中附加险“平安少儿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条款”1.1保险责任第二款第三项，及主险合同“少儿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条款”1.1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第一款和附加险“平安少儿长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意外身故保险金）第一款，系平安人保与曹邦能订立合同时已违法变更、解除主险和附加少儿长期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具有足额保险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原保监会（2015）90号强制性文件，系合同无效。未履行明确说明与告知义务，系典型保险欺诈。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判人员审理过曹邦能与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其他案件，均系枉法裁判，曹邦能申请一审审判人员回避并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出具回避裁定书，也未中止审理。2.平安人保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商信息是虚假的，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未经平安人保授权而擅自使用失格合同主体资格进行虚假诉讼，提供虚假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制止，将责任强加于曹邦能。3.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应承担对认同曹邦能所举证据证明目的的举证责任。4.一审法院对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提交的伪造证据予以采信，执意歪曲事实、颠倒黑白，对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实施保险欺诈、显失公平情形、变更保险权益、保费去向问题未作出正确解释。5.一审判决将“非”字写作“费”字，遗漏、擅自变更曹邦能诉讼请求。6.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均认可退还曹邦能保险费用，但拒不承认曹邦能诉请的退一赔三，但一审法院故意变本加厉驳回曹邦能的全部诉讼请求。7.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不能提供合法依据证实案涉保险是否具有原保监会依法备案并批准销售。8.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保险违反保监会令（2004）6号、（2011）3号、【2015】90号文件规定的情形。9.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应承担不存在欺诈、显失公平情形的举证责任和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 庭审中，曹邦能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本院依法口头作出驳回其回避申请决定，并在庭审中告知曹邦能。曹邦能不服该决定，申请复议，本院依法作出（2019）川10民终857号复议决定书，驳回曹邦能的复议申请。 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不存在且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曹邦能若认为案涉条款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排除了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张条款无效。保险单载明主险身故可赔付31万，若发生约定的重大疾病也可赔付30万，然后平安附加少儿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2017）条款1.1保险责任约定赔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等额减少；主合同约定的各项保险责任及保险单上载明的现金价值按减少后的基本保险金额确定。当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减少至零时，主险合同终止。曹邦能认为上述条款明显剥夺了受益人享有的主险身故保险金收益权，属于显失公平。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应优先适用，曹邦能可依照该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张条款无效，不是依照《中华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主张可撤销，即使可撤销合同，法律后果也不是“退一赔三”，而是返还财产。2.案涉合同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情形。曹邦能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在投保时对条款内容进行了隐瞒或虚假陈述，案涉条款已经投保人签收，应以签收的条款约定为准。曹邦能在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提示书均进行了签字确认，2017年11月30日签字确认收到保险合同回执与条款，与“新契约回访录音”“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相互印证。3.案涉条款在销售前已依法向原保监会备案，条款内容符合监管规定。平安人保已向银保监会备案《平安附加少儿长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少儿平安福提前给付重疾》《少儿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所有条款，条款内容符合监管规定，合法有效，可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查询。 曹邦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曹邦能与平安人保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中附加长险“平安附加少儿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条款”1.1保险责任第二款（重大疾病保险金）第三条内容前后矛盾及附加长险“平安附加少儿长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意外身故保险金）第一款内容非责任免除条款并严重存在欺诈、显示公平行为无效，判令撤销合同号P2600000013903120人身保险合同；2.判令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全额退还曹邦能所交保险费用7407.59元并赔偿因欺诈行为给曹邦能造成所交保险费用三倍标准损失22,222.77元，合计29,630.3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曹邦能（亦是本案的保险合同代理人）以投保人名义为被保险人其子曹雄与平安人保签订合同号为P260000013903120人身保险格式合同一份，该保险合同主险（少儿平安福17）交费年限20年，保险期间终身，保险金额31万元，保险费每年3875元；附加长险：（少儿福重疾17基本部分）交费年限20年，保险期间终身，保险金额30万元，保险费每年2580元；（少儿长期意外）：交费年限20年，保险期间至70岁，保险金额20万元，保险费每年860元；（豁免C16）:交费年限19年，保险期间终身，保险金额--，保险费每年10.88元;（少儿豁免17）：交费年限19年，保险期间同主险，保险金额--，保险费每年81.71元。曹邦能于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向平安人保支付主、附保险费用合计7470.59元，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向曹邦能出具加盖发票专用章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经查明，曹邦能签订该保险合同时附有签名的保险合同回执一份；保险代理人曹邦能还为其制定了平安保险产品计划书一份；平安人保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投保人曹邦能与保险代理人曹邦能均有签名；曹邦能向平安人保出具代理人报告书一份；2017年12月1日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与曹邦能回访通话录音整理笔录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人身保险合同是否应撤销。本案中，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向曹邦能出具了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保险产品计划书，保险代理人曹邦能亦出具了代理人报告书，合同签订后平安人保业务人员还对曹邦能进行了电话回访记录，均证实在签订合同时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对曹邦能履行了必要的说明和告知义务。而曹邦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在其投保时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内容的欺诈行为和显示公平的情形。且曹邦能即是案涉合同的投保人又是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销售保险的代理人，其对是否购买保险具有足够的判断能力。因此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与曹邦能之间签订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并不存在欺诈与显示公平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曹邦能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曹邦能诉请撤销案涉人身保险合同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合同未撤销所以对曹邦能要求退还保险费用以及赔偿其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曹邦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元，由曹邦能负担。 二审期间，曹邦能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超出举证期限后，曹邦能又提交部分证据。本院在开庭审理前向其送达了受理及举证通知书，曹邦能就与本案案由相同、当事人相同、案情近似的案件亦多次到本院参加诉讼，应当知晓举证期限和在举证期限内未举证的不利后果。且曹邦能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绝大部分已在本案一审中由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提供，或已在另案中由曹邦能提供，曹邦能对这些证据完全有能力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但仍然无正当理由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故本院对其超出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曹邦能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合同是否系真伪电子合同进行鉴定，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在一审中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本案在案证据也足以证实案涉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另查明，一审第二次开庭的庭审笔录载明：“审：释明下庭前原告方提交回避申请，经向本院院长请示予以驳回并通知原告，并决定该案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双方是否清楚并收到转普裁定书？”曹邦能回答：“清楚，收到裁定书。”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在处理曹邦能回避申请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2.曹邦能能否同时主张案涉合同或合同条款无效并要求撤销合同，案涉合同是否应予撤销。 争议焦点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七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应当在申请提出的三日内，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决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申请回避的决定可以口头形式作出，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已向曹邦能告知驳回回避申请，曹邦能亦表示清楚，其现以一审法院未出具裁定书为由认为程序违法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2：虽曹邦能在二审中数次提出变更上诉请求，且语义混乱，但均提到“撤销合同”“合同无效”或“合同条款无效”的主张。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曹邦能的上诉理由是案涉保险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和原保监会（2015）90号文件的强制性规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是规定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利益问题，曹邦能作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系父子关系，显然具有保险利益，各方就此问题并无争议；第十五条是规定投保人与保险人的合同解除权问题，与本案无关，曹邦能在本案中未主张解除合同；第二十条是规定协商变更保险合同的问题，亦与本案无关，案涉保险合同未发生变更。其次，原保监会（2015）90号文件不是法律或行政法规，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因此，曹邦能主张案涉保险合同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条款效力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主张保险合同条款无效，应依据该条规定以保险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提起。曹邦能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销售代理人，应当代表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曹邦能既是代理人，又是投保人，在投保书、投保提示书上的投保人和代理人签名处均予签字，自身应当知晓相应权利义务，曹邦能是否“自我告知”无需赘言。因此，本案无证据证实保险人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撤销合同的问题，欺诈、显失公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关于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撤销合同与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在同一案件中应择其一种进行主张。即使将曹邦能的诉讼请求理解为撤销合同，但如前所述，曹邦能本身系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的保险业务代理人，在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中的代理人和投保人签名处均予以签字确认，应表示其接受保险合同条款的约束。同时，案涉保险至今仍可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上的“备案产品查询”栏进行查询，足以证实案涉保险按照相关规定进行了备案，亦无证据证实对原有条款进行了变动。因此，曹邦能主张撤销案涉保险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将“非责任免除条款”写作“费责任免除条款”，本院予以指出并纠正。 综上所述，曹邦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曹邦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利芬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清 书 记 员 李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