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3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建，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涛，驻马店市示范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汝南县林业局。住所地：汝南县汝宁街道办事处王府门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吕晓，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奇、李听，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因与被上诉人汝南县林业局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汝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7）豫1727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刘建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豫17民终4345号民事裁定，撤销汝南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7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发回汝南县人民法院重审。汝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豫1727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刘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涛、汝南县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汝南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7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汝南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汝南县林业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汝南县林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刘建签订的刘大桥林科所承包合同；刘建支付所欠管理费390000元。刘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汝南县林业局继续履行合同，将合同范围内位于坝堤西坡的70亩土地交付其管理使用，并将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承包费127500元及利息交付给其；2、判令汝南县林业局赔偿因未全面履行合同（即未向其交付70亩土地）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360000元（实际损失以评估为准）；3、扣减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管理费（应交的管理费乘以目前可使用的土地比率得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5月13日，汝南县林业局、刘建签订“关于承包经营刘大桥林科所的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刘建承包经营林业局下属事业单位林科所（原名为汝南县白庄寨苗圃总场刘大桥分场），承包经营期限为30年；2、刘建在承包期内，前三年每年向林业局交管理费10000元，之后每三年递增管理费5000元，每年6月30日前、12月30日前各交一次；3、刘建按林业局转交的工资档案发放退休职工的工资，职工丧葬费按有关规定办理；4、刘建在承包期内以林业局二级机构的名义自主经营；5、刘建在承包期内，保证现有职工每人5亩责任田30年不变，承包职工每年每亩向刘建交承包费50元；6、如一方违约，对方有权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刘建在所承包的土地上进行投资经营，向林业局交纳了1998年12月以前的承包管理费及退休职工工资。1999年12月20日，刘建向林业局提出变更合同，林业局未予答复，刘建未支付1999年1月至2000年3月的承包管理费，以及2000年1月至3月的退休职工工资。林业局诉至汝南县人民法院，请求解除与刘建之间的承包合同，交纳拖欠的退休职工工资及管理费。汝南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20日判决刘建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合同继续履行。刘建履行了上述义务。2000年至2001年管理费及2000年4月至2001年12月退休职工工资，刘建未支付。林业局又诉至汝南县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合同，支付管理费及退休职工工资。汝南县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林业局的诉讼请求，刘建不服，提起上诉。2002年6月6日，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合同继续履行；刘建支付2000年至2001年的管理费25000元，2000年4月至2001年12月退休职工工资41516元；林业局将林科所的印章交给刘建。刘建按调解协议履行了义务，林业局于2002年7月3日将林科所印章交给刘建。自2002年起，刘建未支付承包管理费及退休职工工资。林业局于2002年11月26日再次向汝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刘建交纳管理费及支付退休职工工资。2003年1月9日，汝南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刘建不服，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3日作出判决，维持汝南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刘建申请再审，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裁定撤销上述两级法院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2005年7月30日，汝南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刘建支付2002年至2004年的管理费50000元，2002年至2004年退休职工工资69226.2元。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刘建履行了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自2015年起的承包管理费及退休职工工资，刘建仍未支付。林业局于2007年11月14日再次向汝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刘建支付管理费、退休职工工资及丧葬费。汝南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7日作出判决：刘建支付2005年至2007年6月30日的管理费55000元，2005年至2007年11月份职工工资55165.25元（审理中已支付20000元），李得运丧葬费1000元。刘建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此后至今，刘建未向林业局交纳管理费。自2007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刘建共欠林业局承包管理费3125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承包土地的林科所职工拖欠刘建承包费，刘建曾阻止职工继续耕种土地。2004年9月14日，汝南县高速公路建设支援指挥部下发汝高指（2004）3号文件，载明：新阳高速公路在穿越宿鸭湖西岸引洪道时，需永久占用刘大桥林场所属面积为0.3496公顷（5.3亩）国有林地，为此，对该土地给予永久性占地补偿、地上附着物补偿和青苗补偿共7.685万元。上述被占用土地系刘建按照合同约定承包给林科所职工的土地，上述补偿款中的青苗补偿部分由承包该土地的职工领取。2008年3月20日，林科所东坡树木更新，更新树木总价值152000元，扣除交纳的育林金10000元，下余142000元刘建与林科所职工四六分成，刘建分得85200元，职工分得56800元。1992年9月25日，汝南县人民政府向汝南县白庄寨苗圃总场刘大桥分场（即现在的林科所）颁发“国林证字第02号”林权证，该证载明四至为：东至宿鸭湖水库引洪道，西至老君庙镇肖屯、大李庄、小李庄，南至臻头河，北至砖瓦厂，并配有地形图，其中林地4.6公顷，非林地17.9公顷，总面积合计22.5公顷，折合337.5亩。审理中，刘建申请对其主张的西坡未交付土地面积、林科所职工占用的非属职工应耕种的土地面积以及高速公路占用的土地面积进行丈量测绘，并对因上述未交付土地给其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汝南县人民法院分别委托河南骏业方圆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丈量测绘及评估鉴定。河南骏业方圆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在没有双方当事人对测绘边界或测绘点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9日出具JYFYCH-2018-0309号测绘报告，测量结果为：1、现场指认的林科所全部土地面积共555261.83平方米，合832.89亩；2、现场指认的林科所土地中，现由刘建经营使用的土地面积129587.32平方米，合194.38亩；3、现场指认的林科所土地中，现由林科所职工经营使用的土地342435.78平方米，合513.65亩，其中东坡未交付土地60883.54平方米，合91.33亩；4、新阳高速公路占用的林科所土地7506.7平方米，合11.26亩；5、西坡土地面积75732.03平方米，合113.6亩，该部分土地范围是：南至吴四毛渔场在宿鸭湖水库引洪道西岸大堤所建房屋以北的路口，北至汝南县砖瓦厂，东至现有成林地边，西至宿鸭湖水库引洪道西岸大堤西坡坡底；6、未交付土地共136617.35平方米，合204.93亩。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据测绘报告所测定的西坡未交付土地面积数据，于2018年6月7日出具驻光大资评报字（2018）第4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委估资产的损失价值为824736元。刘建向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支付评估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汝南县林业局、刘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建提供的“刘建承包汝南县林科所现场资料”录像资料显示，刘建自认在签订合同后即在所承包的西坡土地上种植树苗，后遭到附近村民的哄抢，并且刘建于2008年参与了东坡更新树木款的分配，由此说明，合同签订后，林业局向刘建交付了包括东、西坡土地在内的承包土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林业局存在未及时交付林科所公章的违约行为，后经法院调解，林业局将该公章交付刘建，但林业局的该违约行为不足以对刘建的承包经营活动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不能成为刘建拒绝交纳承包管理费的理由。对于承包土地的林科所职工未及时向刘建交纳承包费的问题，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刘建可向欠交承包费的职工主张权利，林业局不是履行该义务的主体，刘建以此主张林业局违约并拒绝交纳承包管理费，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刘建的合同义务主要就是向林业局支付承包管理费和退休职工工资，这也是汝南县林业局与刘建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自合同签订后，刘建除主动履行了1998年以前的承包管理费和退休职工工资义务外，其后的管理费和退休职工工资均是由林业局通过诉讼解决，自2000年起至今，林业局先后数次起诉刘建，要求解除与刘建的承包合同，并要求刘建支付所拖欠的管理费和退休职工工资，汝南县人民法院亦数次判决刘建履行合同义务，但刘建未积极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自2007年7月1日起至今拖欠林业局十余年的承包管理费未支付。刘建已经以自己的上述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林业局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林业局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刘建支付所拖欠的承包管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2007年6月30日之前的管理费已经由法院判决处理，故林业局请求的管理费应自2007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该期间的管理费共为312500元。因高速公路占用刘建承包给林科所职工的土地5.3亩，刘建因此每年少收承包费265元（50元/亩×5.3亩），自2004年至2016年共计少收承包费3445元（265元/年×13年），该部分费用应从刘建应向林业局支付的承包管理费中扣除，即截至2016年12月31日，刘建应向林业局支付承包管理费309055元（312500元-3445元）。林业局请求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刘建关于林业局存在严重违约、导致管理费无法计算等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刘建的反诉请求。汝南县人民法院认为，刘建主张林业局未交付东、西坡土地的事实，与其陈述以及其提供的证据相矛盾，不予支持。刘建为证明林业局未交付的土地面积以及由此给其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申请对未交付的土地面积进行测绘和资产评估，一审发育依法委托相关机构进行测绘和评估。测绘机构在测绘过程中，在未让双方当事人先确定测绘边界或测绘点并绘图确认的情况下，即对林科所的土地面积及刘建所称的未交付土地面积进行测量，测绘程序不合法，测绘依据不客观，以此得出的测绘数据亦不客观（该数据与汝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所载明的数据明显不符且相去甚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资产评估机构依据上述测绘报告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其结论亦缺乏客观性，不予采纳。关于林科所承包土地的职工所拖欠刘建的承包费，因林业局不是履行该义务的主体，刘建应向拖欠承包费的职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刘建的反诉请求证据、理由均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汝南县林业局与刘建签订的关于承包经营刘大桥林科所的合同；二、刘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拖欠汝南县林业局2007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承包管理费309055元；三、驳回汝南县林业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150元，由汝南县林业局负担1215元，刘建负担5935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4400元，由刘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承包地是否全部交付的事实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解除汝南县林业局和刘建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并判令刘建向汝南县林业局支付承包管理费30905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建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经查，双方因承包问题多次诉讼，双方对于承包地是否全部交付、何方违约等问题存在严重分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有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汝南县林业局作为发包方，其应当承担已将全部承包地交付刘建的举证责任，汝南县林业局第一次起诉刘建时，刘建即提出承包地面积问题提出异议，直至本次诉讼，亦提出承包地未全部交付问题，因双方对于承包地是否全部交付问题存在分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承包地已经全部交付，应当由汝南县林业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刘建既然承包了林地，即负有缴纳承包费的义务，但因现在未查清林地是否全部交付，无法确定是否对承包费进行扣减及如何扣减，即无法确定刘建应当缴纳的承包费数额。此外，关于刘建要求汝南县林业局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刘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数额。综上，鉴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暂不宜解除汝南县林业局与刘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汝南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7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汝南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刘建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鉴定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汝南县林业局负担7150元，由上诉人刘建负担1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5元，由上诉人刘建负担8000元，由被上诉人汝南县林业局负担2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