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初2468号原告：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南公路东涌段68号。法定代表人：徐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苏凤、应露萍，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德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大街36号1幢201号。法定代表人：陆全仁，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陆全仁，男，汉族，1983年4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告：南京牛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街道春江新城秦河坊9幢2－1号。法定代表人：陆全仁，该公司经理。被告：江苏汉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西路258号2幢312号。法定代表人：陆全仁，该公司经理。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介，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高建材公司）与被告江苏德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高企业管理公司）、陆全仁、南京牛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元企业管理公司）、江苏汉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邦企业管理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高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露萍、章苏凤，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牛元企业管理公司、汉邦企业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全仁、被告陆全仁及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介，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撤回对被告FRANCEPAREXDEGAOGROUPMATERIALSCO，LIMITED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高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虚假宣传、混淆行为及违反诚信、商业道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立即停止将“德高”作为其企业字号，变更企业名称中的“德高”字号，变更后的字号不得与“德高”文字相同或近似；3.判令被告连续三日在《中国消费者报》第一版刊登公开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含维权合理费用）30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德高建材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11日，前身为广丰胜德高建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砂浆、防水建筑材料制造，新材料技术开发服务等。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原告拥有PAREX（派丽）、DAVCO（德高）等多个有知名度的商标，成立多家以“德高”、“派丽德高”为字号的子公司。原告不断投入广告宣传，“德高”字号及“德高”系列产品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声誉及市场知名度，获得过多项荣誉。被告陆全仁于2016年分别注册成立了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牛元企业管理公司和汉邦企业管理公司，并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几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共同实施宣传、销售等行为。被告陆全仁销售原告产品，应当知晓原告的知名度，仍将“德高”注册为企业字号使用。被告陆全仁还申请了“德高”“德叔”“德高德叔”“派丽德高”“法德高”“派丽优品德高”等几十个商标。由此可以看出，被告陆全仁以侵权为目的注册企业和商标，与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牛元企业管理公司和汉邦企业管理公司共同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共同侵权。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阿土伯等网站宣传“德高（江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创建于2006年，全球著名特种砂浆领导公司――法国派丽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全资企业。成为领导者之一，德叔K66防水浆料、德叔彩色瓷砖填缝料、德叔TTD等成为中国市场的领导产品。总部设立于广州，在上海、北京、成都、武汉设立子公司”“德叔彩色专家领跑者”“德高企业德叔品牌TTD2型，是全球知名的瓷砖胶世家德高企业德叔品牌的子孙”等虚假信息。被告已经违反诚信原则及商业道德，恶意注册商标、经营与原告相同产品，混同销售原、被告产品，擅自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力的字号等一系列“山寨搭车”行为。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四被告共同辩称：一、原告不应当将商标侵权纠纷与不正当竞争纠纷同时进行主张，这违背一案一诉原则（后原告已经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关于商标侵权的诉讼请求）。2.被诉侵权的商品有合法来源。被控侵权产品有两类，一类是“德高”产品，是被告从正规渠道购进；另一类是“德叔”产品，是被告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三、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的企业名称和字号受法律保护。原告并不享有“德高”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将拥有的“德叔”等商标使用在产品上，足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四、被告在经营场所、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相关网站上的宣传，是销售“德高”产品的辅助推广行为，因为被告是“德高”产品的销售者。五、如果认定被告侵权行为或者不正当竞争行为成立，原告请求赔偿及合理支出的金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被告的行为没有达到需要登报消除影响的程度，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合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德高建材公司提交的（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4511号公证书和（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4512号公证书，系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的基本情况原告德高建材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11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注册资本400万美元，经营范围为非金属矿物制品业。原告为证明其公司的知名度，提供了各种荣誉证书，包括“2012年度中国瓷砖胶十大最具影响力品牌”“2014年度预拌砂浆行业最具影响力品牌”等。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陆全仁和刘金玲，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服务；建材、五金、陶瓷制品、大理石、日用百货、防水材料、保温材料、涂料加工及销售。被告牛元企业管理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陆全仁和刘金玲，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服务；建材、五金、陶瓷制品、大理石、防水材料、保温材料加工、销售；日用百货、涂料销售。被告汉邦企业管理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8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陆全仁和刘金玲，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服务；建材、五金、陶瓷制品、大理石、日用百货、防水材料、保温材料、涂料加工及销售。二、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2017年9月1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应露萍申请办理保全，就微信公众号、微信号历史消息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人员现场监督应露萍的取证行为，打印212页作为公证书附件一；2017年9月15日，公证人员现场监督应露萍的取证行为，打印52页作为附件；同日继续取证，打印99页作为附件三。公证书所附截屏图片打印件共363张。2017年9月29日，浙江省宁波市永欣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4511号公证书。原告认为，该公证书中的相关内容可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虚假宣传以及违反诚信原则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如下：公证书第108页、120页、125页、127页、146页、148页、167页、173页、259页：“德高企业管理公司创建于2006年，是全球著名的特种砂浆领导公司－法国派丽集团建材有限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全资企业……已成为中国特种砂浆行业的领导者之一……已成为中国市场的领导产品”；第115页、258页、262页、289页：“德叔彩色专家领跑者”；第117－118页、125－126页、148页：“德高企业管理公司……等产品……已成为中国市场的领导产品……总部设立于广州，在上海……设立了办事处，销售网络遍布全国……8个自有工厂、3个OEM工厂、6个物流中转仓，拥有800多名员工……在全国400多个城市设有2700多家专卖店，50000多个分销网点”；第241页：“发展历程2014德叔俱乐部团队创意初成、2014德高企业产品德叔产品正式上线、2016人民日报参加德高企业工厂环保评价、2017德高企业推出派丽优品德高、2017获得质量认证体系环保A级”；第145页、294页：“德高企业管理公司……总部及研发中心位于法国”；第147页：“2016－12－30德高企业”；第294页、296页、355页、396页：“德高企业管理公司汉邦企业管理公司牛元企业管理公司合作创建于2006年”：第367页：“德高企业德叔品牌……是全球知名的瓷砖胶世家德高企业德叔品牌的子孙”等；有多页面显示：“德高企业管理公司、汉邦企业管理公司、牛元企业管理公司、网址……”；第371页－372页：“德叔防水就是棒、央视CCTV1广告”。原告认为被告的混淆行为有：第94页、96页、第152页：“德高企业”；第145页显示的店面店招：“德高防水放心、德叔防水就是好”;第270页:“德高新包装德高德叔马上涨价”。2017年9月1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章苏凤申请办理保全网页证据公证。同日，章苏凤在公证处浏览相关网页并截屏进行打印，共打印243页网页作为附件。2017年9月29日，浙江省宁波市永欣公证处根据上述公证事项出具（2017）浙甬证民字第4512号公证书。原告认为，该公证书中的相关内容可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虚假宣传以及违反诚信原则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如下：第471页：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在阿土网站开设的店铺内展示的品牌为“德高”；第463页、483页、486页、489页、492页：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在阿土伯网站的店铺内使用了原告的店招图片进行宣传；第533页、第538页、557页、559页：“德高企业管理公司创建于2006年，是全球著名的特种砂浆领导公司－法国派丽集团建材有限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全资企业。……已成为中国特种砂浆行业的领导者之一……等产品以其可靠的品质……已成为中国市场的领导产品”；第564页、569页、570页：被告陆全仁在淘宝网上使用“德高建材德高德叔”作为店铺的名称，店铺内销售了原告和被告的产品。被告陆全仁申请注册了多个商标，如“德高德叔”“派丽德高”“德叔”等。其中，已获得注册的有第20773654号“德叔”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硅胶；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化学品；聚氨酯；工业用化学品；油石灰（油灰）；铺设瓷砖用粘合剂；工业用粘合剂；墙纸用粘合剂；建筑业用粘合剂；制漆用化学品。第21165510号“德叔”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涂料（油漆）；防水粉（涂料）；粉刷用石灰浆；粉刷用石灰水；刷墙粉；防水油漆；防水冷胶料；树脂胶泥；聚乙烯胶泥；防腐蚀剂。原告提供视频证据证明被告陆全仁抢注商标的原因，被告注册商标的目的具有不正当性。原告认为，被告陆全仁的微信朋友圈也有违反诚信跟商业道德、混淆的行为。三、关于被告抗辩的相关事实案外人南京兰峰建材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派丽德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派丽（上海）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订立《德高品牌年度区域总经销协议》，约定由乙方销售德高（DAVCO）品牌系列产品。案外人南京兰峰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乙方）订立《德高南京特约经销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承诺在协议有效期内从甲方购货金额达到20万元，享受年度返点2%。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提供南京兰峰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库单，证明其销售的产品系从后者购进。南京兰峰建材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4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钢材、装饰材料、水暖器材、五金、电动工具、防水涂料、保温材料销售；建筑工程、防水工程、保温工程施工。派丽德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英，股东为德高实业（中国）有限公司；派丽（上海）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英，股东为德高实业（中国）有限公司；原告德高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英，股东为德高实业（中国）有限公司。四、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被告陆全仁当庭确认其于2016年注册了三个公司，营业额不多，广告牌投放了两年左右。原告获准注册的商标有：第8991591号“派丽”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建筑工业用化学品（即建筑材料用添加剂和助剂）；混凝土、灰浆和水泥保护用化学品；混凝土、水泥和灰浆用增塑剂；涂料粘附和粘连用助剂；混凝土、水泥和灰浆凝结抑制剂；混凝土、水泥和灰浆用凝结加速剂；混凝土、水泥和灰浆用防冻剂；各种表面固化剂；混凝土、水泥和灰浆用防水剂；除油漆外的建筑用防水和防油制剂。第8991590号“派丽”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防水卷材；建筑用沥青；石料粘合剂。第18288383号“德高”商标，核定使用商品：防水冷胶料；刷墙粉；粉刷用石灰水；油漆粘合剂；油漆稀释剂；粉刷用石灰浆；涂料（油漆）；防水粉（涂料）；防腐蚀剂；金属防锈制剂。第3980563号“德高”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防腐剂；木材防腐剂。2015年，原告曾在微信上发文章《德高服务号上线啦－我是“超能德叔”，大家赶快加我吧！》。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45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四被告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是否能够成立，以及若成立，四被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原告德高建材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经营范围为非金属矿物制品业，如砖胶、砂浆、混凝土等建筑材料。经过长期的经营和商品推广，原告的企业名称及其相关商品已经具备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经营范围与原告德高建材公司很大一部分相同。德高企业管理公司在成立时，通过与南京兰峰建材有限公司订立《德高南京特约经销协议》，销售原告德高建材公司的正牌商品。因此，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应当知道原告德高建材公司及其所经营商品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然而，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却使用了与原告有一定影响力的相同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此其一。其二，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在经营中将原告的商品和其商品进行混同宣传和销售，且突出使用“德高”或者相关宣传语容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其三，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其成立时间、发展历程、商品声誉、商业信誉、与其他公司之间的关系等做了与事实不符的宣传和推广，构成虚假宣传，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原告德高建材公司要求被告德高企业管理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变更企业名称、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陆全仁通过微信等方式对外发布侵权内容，故对原告德高建材公司要求被告陆全仁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责任。原告德高建材公司请求参照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故意程度、侵权时间、侵权可能的获利以及为本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计算方法和参考因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将参考上述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为50万元。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牛元企业管理公司和汉邦企业管理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对原告德高建材公司对该两被告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财产权纠纷，故对原告德高建材公司要求被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四）项、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德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陆全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涉案之相关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江苏德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德高或者近似的字号；三、被告江苏德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陆全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50万元；四、驳回原告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苏德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陆全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江苏省南京市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审判长 徐 新审判员 薛 荣审判员 臧文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卢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