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飞，男，198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朗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毛坦厂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78732017。法定代表人：夏礼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柱，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国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502号西蜀名苑10-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65490048。法定代表人：宣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龙，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云飞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朗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诗公司）、合肥市国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环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飞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9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张云飞不当得利6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100元（利息计算方式：以60000元为基础，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1月l8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18日，暂计5100元，后以此顺延至款清日止）；2、一、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罔顾事实，漏洞百出，认定事实错误。l、2017年1月18日，上诉人张云飞缴纳被上诉人朗诗公司的团购费60000元，及在60000元收款收据上的签字，并非上诉人张云飞的本意，而是在两被上诉人拒绝退还其先前收取的上诉人张云飞的一万元定金、且不在60000元收款收据上签字，就不给收款收据的无奈之举。是两被上诉人设局坑害上诉人张云飞。上诉人张云飞当时就提出异议，并与两被上诉人产生纠纷。2、一审庭审时，两被上诉人对所谓团购费用途，到底是抵价、服务费或是佣金，前后说法不一，自相矛盾，不可采信。1)、一审庭审时，两被上诉人辩称其收取的所谓团购费60000元是包含抵价和服务费及佣金，但同时又承认其中抵价、服务费、佣金各占多少金额，没有明确划分。2)、在收款收据上不但没有两被上诉人辫称的其载明上诉人张云飞交六万元团购费后，可以享受4000元／m2抵价的内容，也没有团购费三个字。3)、一审判决书第4页也承认，被上诉人国环公司认为上诉人张云飞交的60000元是按照约定支付的服务费，而不是可以享受4000元/m2抵价的所谓团购费。而且被上诉人国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张云飞约定了张云飞要支付60000元服务费。一审判决书认定是享受4000元/m2抵价的所谓团购费，与被上诉人国环公司自认为的是服务费，自相矛盾，是错误的。3、从两被上诉人自身提供的证据可印证，上诉人张云飞交60000元所谓团购费，不但没有节省购房款，反而比没交60000元所谓团购费，还要多支付29816元购房款。1)、从两被上诉人自身提供的证据：《六安城区商品住房价格重新备案申请表》2016.11.2本次楼号及均价：备案价为7#4464.99元/m2；可见，其与实际销售价4000元/m2，差价仅为：4464.99元/m2-400元/m2=464.99元/m2，而上诉人张云飞购买的房屋为51.88m2，所以，备案价与销售价的差价为：464.99元/m2×51.88m2=24123.68元。上诉人张云飞如交团购费60000元，比不交团购费还要多支出：60000元-24123.68元=35876.32元。而备案价是最高限价，实际售价一般比这低。2)、再从一审判决书认定，两被上诉人辩称的其在百度贴吧、中国民生网均宣传，单价4600元，交50000元团购费可享单价4000元/m2也可见：是否交团购费的差价为：4600元/m2-4000元/m2=600元/m2，而上诉人张云飞购买的房屋为51.88m2，所以，普通单价与优惠价的差价为：600元/m2×51.88m2=31128元。上诉人张云飞交团购费60000元，也比不交团购费还要多支出：60000元-31128元=28872元。综上，上诉人张云飞在两被上诉人对这60000元用途是享受抵价的团购费、或是服务费、佣金，各占多少金额均不明确，且若交这60000元团购费不但没有节省，反而还要多支出35876.32元的情况下，是连傻子都不可能自愿缴纳这所谓60000元团购费的，这是常理。二、一审判决书对存在巨大争议的《房源明细表》复印件，在没有与原件或原物核实查证无误的情况下，就给予采纳，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l、两被上诉人也承认，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房源明细表》只有复印件，没有提供与之核对的原件或原物。上诉人张云飞从未看过该《房源明细表》，不予认可。2、其他当事人也不承认看过其底部有所谓“注：交50000元团购费享受4000元／平方；另外需要交纳装修费用600元／平方”内容的《房源明细表》。3、该《房源明细表》很明显系伪造，然后事后摆拍，不可采信。一审判决书对该存在巨大争议的《房源明细表》，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件或原物核实查证过，且是否真实的情况下，也没有在判决书里依法对该证据阐明是否采纳的理由，就给予采纳，是错误的。三、两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百度网，中国民生网上的宣传材料复印件，对上诉人张云飞不具约束力。l、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与之核对的原件或原物，不认可。2、即使两被上诉人在百度网，中国民生网上的宣传材料，对上诉人张云飞小具约束力。上诉人张云飞也从未看过。四、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l、两被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没有提供原件或原物，其提供的复印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原件或原物是核对无误的。一审法院也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判决书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第四十九条“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和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的规定。2、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两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的60000元团购费，有哪条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书也没有阐明两被上诉人收取的60000元团购费，依据并符合哪条法律规定。朗诗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国环公司二审辩称：一、本案国环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1、张云飞对支付团购费不在购房款内明知，缴纳团购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具体理由如下：1、在类似案件的收款收据中，均明确载明交团购费享团购底价，即享受不限楼层、不限户型，底价4000元购买房屋。本案载明房号，由张云飞签字确认。2、类似案件在一审笔录中明确在售楼部看到国环公司的销控表，在销控表中国环公司用大字明确收取团购费的性质。3、类似案件原告明确认可，其在乘坐大巴车时，销售人员向其宣传了交团购费享受4000元底价的政策，其他原告也承认了国环公司宣传的团购费享受优惠的事实05、团购费、购房款均为同一天不同POS机支付。6、张云飞享受了团购优惠和服务。包括：(1)向开发商争取优惠政策，以4000元底价购买房屋；(2)免费接送、免费午餐；(3)售楼人员接待、宣讲等。二、房产属于价值较大的基本生活资料，根据一般认知，购房者在购房前必定对房屋各方面进行综合考虑，并且对影响房屋买卖的价格条款进行充分考虑和磋商才会作出购买与否的意思表示。对于团购费，购房者有接受或者不接受交易的自由。本案双方达成房屋交易合意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过缴纳团购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备案直至最终办理产权证，合同确定单及收款收据张云飞自愿签字确认，系协商确定的结果。张云飞认为缴纳团购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三、国环公司提供了大量服务。国环公司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服务。包括与第三方签订宣传合同、使用汽车将买房人从合肥等地接到项目所在地进行宣讲、提供看房选房服务、包餐服务、向朗诗公司争取优惠政策、现场办理各类手续、房屋备案、办证等。如果说在国环公司已经提供大量服务、买房人自愿支付刷卡支付六万元团购费、朗诗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按不当得利判令国环公司返还六万元，对国环公司是不公平的。违背基本的公平原则。张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朗诗公司、国环公司共同返还张云飞不当得利6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100元（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8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18日，暂计5100元，后以此顺延至款清日止），共计65100元；2.判令朗诗公司、国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张云飞与朗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云飞购买朗诗公司开发的位于六安市金安区毛坦厂镇浸堰村锦绣桃李园7栋7层706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约51.88平方米，单价为4000元/平方米，总价款为20752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张云飞在朗诗公司售楼处分三次在POS机刷卡，共计消费107520元（分别为15000元、45000元、47520元），国环公司向张云飞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缴款单位张云飞、陆万元整、收款事由7#706。2017年4月21日，朗诗公司向张云飞出具《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购买方张云飞，锦绣桃李园住宅销售，价税合计200120元，备注锦绣桃李园7栋706号，面积50.33平方米，单价4000元/平方米（含税）。后张云飞发现，其向国环公司交纳的60000元未计入购房款总价中，双方产生纠纷。张云飞多次向六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信访，该住建委多次组织双方协商，未果，张云飞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国环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销售代理。朗诗公司售楼处张贴的《房源明细表》显示：……交50000元团购费享受4000元/平方，另外需要交纳装修费用600元/平方。2016年-2017年，百度网、中国民生网均宣传锦绣桃李园单价4600元住宅，交50000元团购费可项目单价4000元/平方（不分楼层和户型）。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表、《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购房发票、证明、信访回复、《房源明细表》、合同确认单、百度截图、中国民生网页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云飞通过银行卡转入国环公司60000元，国环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国环公司收取该6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张云飞认为其分不清售楼处内的工作人员是国环公司的，还是朗诗公司的，以为支付的该60000元是购房款，而国环公司则认为是双方存在中介服务合同关系，张云飞是按照约定支付的服务费。该院认为，国环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加盖的是国环公司旗下的合肥市国环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非是朗诗公司的公章，且朗诗公司售楼处张贴的《房源明细表》以及百度网、中国民生网均明确标明了交50000元团购费享受4000元/平方米，故张云飞支付该款时，对其用途是明知的。张云飞主张实际未享受到购房优惠，但其在与朗诗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仍按4000元/平方米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并已实际取得房屋。因此，张云飞主张国环公司收取该60000元系不当得利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张云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云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元，减半收取计714元，由张云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相对方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没有发表新的质证意见。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国环公司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从张云飞收取60000元的事实存在，国环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加盖有“合肥市国环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财务印章，收款事由一栏只注明了房号，未注明款项性质，国环公司认可该款通过POS机刷卡后实际进入国环公司掌握的银行账户。但认为该款系张云飞交纳的团购费，享受了每平方4000元的低价购房和国环公司提供的相关服务。本院认为，张云飞与朗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并无团购费的约定，国环公司是朗诗公司开发的锦绣桃李园楼盘销售的中介机构，依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受托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在代理销售商品房时不得收取佣金以外的其他费用”，国环公司作为中介机构收取的团购费，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即使国环公司称该费用为居间服务费用，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张云飞与国环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国环公司未能说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张云飞必须向其交纳团购费的合理性，因此，国环公司收取张云飞案涉60000元的行为缺乏依据，鉴于国环公司确实投入一定资金进行服务，张云飞也享受了国环公司提供的看房选房服务、包餐服务、办理房屋备案手续服务等客观情况，本院酌定国环公司退还张云飞36000元。依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朗诗公司参与了收取团购服务费的行为，也无法证实朗诗公司在本案中获取了不当利益，故张云飞关于朗诗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云飞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二、合肥市国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张云飞36000元；三、驳回张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减半收取714元，由张云飞负担300元，合肥市国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张云飞负担600元，合肥市国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园园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