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5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丛，男，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昊，河北郑志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军，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回族，现住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龙，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丛因与被上诉人马小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艳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申请延期举证，但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在庭审时提供证人出庭，程序违法；证人马某在出庭作证时，未表述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25000元，一审判决作出的认定，与证人证言不符，且证人证言有多处自相矛盾，其证人不应采信；被上诉人自认知悉本案车辆是原车主质押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有权进行转押，即使上诉人无权处分，也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明原车主未予追认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两份刑事判决，并未提交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马小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马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4月23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小军与被告王艳丛于2016年4月23日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约定被告王艳丛将车牌号为鲁Ｌ×××××的大众迈腾轿车转押给原告马小军，该车辆于2019年3月26日被山东省莒县公安局扣押，以上事实原被告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车辆转押协议》1份、山东省莒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1份、扣押清单1份、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2刑初68号刑事判决书1份、（2017）鲁1122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1份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1、原告主张确认原告马小军与被告王艳丛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理由是原被告在签订该协议时虽意思表示一致，但涉案车辆属于案外人付文宗所有，且是由案外人刘枫、邵长峰通过诈骗取得，被告未获得付文宗的授权即将涉案车辆擅自出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应属无效；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涉案车辆及相关手续已经由原告验收，原告对涉案车辆的性质明确知悉，在原告使用过程中，涉案车辆也正常进行年检，可以证明《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及标的物在签订协议时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且原告提供的刑事判决书为一审判决，不能由此认定涉案车辆为诈骗车辆。2、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购车款125000元，理由是涉案车辆在《车辆转押协议》签订前已属于违法犯罪所得，根据法律规定不能出售、买卖或赠与，被告亦无权处分涉案车辆，现被告非法向原告出售涉案车辆，违反了法律规定，理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被告不同意返还购车款，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对购车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未进行约定，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购车款已实际支付。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与原告系亲属关系，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从事二手车行业，证人自被告处购买过二手车辆，原告知晓后，通过证人的介绍自被告处购买了一辆二手的迈腾轿车，购车款为125000元，系通过现金方式给付被告。原告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认为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125000元的购车款；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且证人证言与原告的陈述互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被告不予认可。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虽然名为转押，但实为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鲁Ｌ×××××号大众迈腾轿车在原被告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前是犯罪人通过诈骗手段取得，属刑事诈骗案件赃物，不允许非法交易，故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购车款125000元，被告不同意返还。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证人证言，证人虽与原告系亲属关系，但其证言与涉案的《车辆转押协议》之间可以相互佐证，且依据常理，被告将涉案车辆转押给原告，原告理应向被告支付相关费用，故本院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购车款125000元。因《车辆转押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理应将购车款125000元返还原告，但考虑到涉案车辆由原告实际控制及使用已近三年时间，涉案车辆存在折旧损耗，故本着公平原则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应返还原告的购车款数额为8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马小军与被告王艳丛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二、被告王艳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马小军购车款80000元。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马小军负担400元，由被告王艳丛负担10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一，实际车主付文宗出具的借款及车辆抵押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押协议后，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证据二，该车辆的保险单，是上诉人投保后交付给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保费交给的上诉人。证据三，双方的微信沟通记录，证明车辆被扣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沟通情况。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证明李某1此前在上诉人处购买了抵押车辆，被上诉人知晓后，由李某1介绍，在上诉人处购买了本案所涉车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时，证人在场，证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购车款125000元。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购买车辆的过程及购车款数额，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质押权是担保物权，成立的目的是担保债权的实现，本案中，上诉人王艳丛与被上诉人马小军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虽名为转押协议，但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无债权债物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向其交付车辆时，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购车款125000元，双方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系案外犯罪人以诈骗手段取得，属于刑事诈骗案件赃物，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符合法律规定的方式和途径取得该车辆，上诉人将该车辆向被上诉人出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考虑到被上诉人实际占有车辆的期间，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8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护。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期间，提供证人出庭，系被上诉人为证明案件事实，合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准许证人出庭违反法定程序，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两份刑事判决，系自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调取，上诉人主张上述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欣审判员 李成佳审判员 史纪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叶振平书记员于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