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春平，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勋焘，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杨利，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彪，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勋焘，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杨利，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军，男，198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茂荣，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春平因与上诉人叶彪及被上诉人冉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古春平、叶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勋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冉军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春平、叶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2018年3月16日向被上诉人转让案涉店铺时，未听闻政府部门或业主方发布的修建天桥的相关消息，从日常经验来看，上诉人不可能在2018年3月就知道政府在2018年12月将修建天桥，且政府发布的天桥修建公告时间是2018年8月21日，推定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况也应在2018年9月21日后；2、《建设工程勘察外业见证报告》仅是政府委托勘察单位提供的一份内部技术性文件，该文件未向市民公开，勘察单位也未向市民明示勘察目的为修建人行天桥，上诉人更不知勘察后修建天桥会对案涉门面经营产生影响。此外，一审两证人作证时均为被上诉人员工，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据均系道听途说形成的主观判断，证言内容不真实不客观不应被采信。因此，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修建天桥事实的两份证据缺乏证明效力；3、被上诉人店铺营业收入下降系其自身经营不善，并非修建天桥造成，且被上诉人未对该店铺营业收入下降的事实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冉军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冉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当事人双方之间签订的《生意转让合同书》；2.请求判决古春平、叶彪立即退还冉军转让费25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相关费用全部由古春平、叶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6日，冉军与古春平、叶彪签订《生意转让合同书》，该协议约定：二、房东与甲方（古春平、叶彪）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23年3月15日，年租金为217392元……；三、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产品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房屋装修等不动产归房东所有，营业设备等动产归乙方（冉军）（动产不动产的划分按原有租赁合同执行）。四、乙方在2018年3月16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250000元，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另注：如前承租人即甲方转让店面时有隐情，（比如事先知道这地方要拆迁或是有其它会给甲方经营造成影响的问题，但在转让时未能如实告知乙方），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退还转让费。《建设工程勘察外业见证报告》载明：“勘察外业时间：2018-02-01至2018-02-06”。施工时间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朝阳小学人行天桥工程竞争性比选公告》信息发布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公告载明：“一、项目简介1、名称：朝阳小学人行天桥2、地点：北碚区朝阳小学城南校区北门……三、公告时间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证人毛某陈述，他是在旁边的车阿姆汽车美容店上班，一条街都是汽车美容店，当时有工人在钻孔，大家都去问了下钻孔的工人钻孔干什么，都知道要修天桥的事，也都在讨论修天桥对生意有影响，且钻孔的水是从古春平、叶彪的门面接出来的；证人周某陈述，他是古春平、叶彪经营时的员工，工人接水钻孔是和古春平、叶彪沟通了的，也听到过老板讨论过要修天桥的事，古春平、叶彪知道要修人行天桥。另，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双方在店铺转让时的设备包括举升机3台、扒胎机1台、轮胎平衡机1台、电脑1台、冰箱1台、空调2台、电风扇2台、高压冲水机2台、洗衣机2台、千斤顶1台、打印机1台、气棒1个、收银台1个、展示柜4个（古春平、叶彪认为展示柜应当有7个，冉军陈述部分展示柜是两个拼接在一起，算作为一个）、办公桌2个、沙发1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双方在签订《生意转让合同书》时古春平、叶彪是否知晓修建人行天桥及天桥对冉军营业的影响；二、如果合同解除，应当返还的财产及金额。关于当事人双方在签订《生意转让合同书》时古春平、叶彪是否知晓修建人行天桥及天桥对冉军营业的影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建设工程勘察外业见证报告》载明施工时间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且结合证人证词及生活常识，应推定古春平、叶彪在勘察施工时知道或应当知道修建人行天桥之事实，而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在2018年3月16日，因此签订合同时古春平、叶彪应当已经知晓修建人行天桥的事实而未告知冉军。在工程勘察后，施工方将勘察钻孔处已作填埋处理，也未张贴将进行人行天桥建设施工公告，因此冉军在签订合同时对修建人行天桥并不知情。由于人行天桥所处位置对冉军租赁的门面有所遮挡，而修建人行天桥主要用于保障朝阳小学学生的安全通行，导致车辆无法驶入人行道门面内，因而人行天桥的修建对于冉军汽车美容行业的经营有重大影响，与生产营业有直接因果联系。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前承租人即甲方转让店面时有隐情，（比如事先知道这地方要拆迁或是有其它会给甲方经营造成影响的问题，但在转让时未能如实告知乙方），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退还转让费。”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古春平、叶彪故意隐瞒对冉军经营有重大影响的事实，导致冉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合同，违背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出现合同约定解除事由，冉军有权要求古春平、叶彪撤销或解除合同，对于冉军要求解除与古春平、叶彪所签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合同解除，应当返还的财产及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且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生意转让合同书》约定，出现古春平、叶彪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形下，古春平、叶彪应当退还冉军转让费，因此合同解除后，冉军应当将门面及转让设备交还古春平、叶彪（设备包括举升机3台、扒胎机1台、轮胎平衡机1台、电脑1台、冰箱1台、空调2台、电风扇2台、高压冲水机2台、洗衣机2台、千斤顶1台、打印机1台、气棒1个、收银台1个、展示柜4个、办公桌2个、沙发1个），古春平、叶彪应当向冉军返还转让费250000元，但冉军对设备使用产生的折旧应予扣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古春平、叶彪返还转让金额应当扣减折旧费用30000元。合同解除后，冉军有权要求古春平、叶彪赔偿损失，对于冉军要求古春平、叶彪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九十三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冉军与古春平、叶彪签订的《生意转让合同书》；二、由古春平、叶彪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冉军2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220000元为基数，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三、由冉军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古春平、叶彪门面及设备（设备包括举升机3台、扒胎机1台、轮胎平衡机1台、电脑1台、冰箱1台、空调2台、电风扇2台、高压冲水机2台、洗衣机2台、千斤顶1台、打印机1台、气棒1个、收银台1个、展示柜4个、办公桌2个、沙发1个）；四、驳回冉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古春平、叶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古春平、叶彪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古春平、叶彪向本院举示了1、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8日拍照的门面现场照片一组，拟证明目前店面车辆可以正常驶入，不影响门面的正常经营；2、录像光碟一张，拟证明一审开庭后证人周某自认为从被上诉人处获得工资而违心作证；3、申请证人童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经营商家并不知晓本案勘测事宜，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6月知晓修建天桥事宜，而非2018年12月，被上诉人经营门面自始至终并未因修建天桥受到影响。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对证据3补充质证意见如下：证人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证据1系案涉店铺现场图片，经本院庭后现场勘验，与证据1照片所示基本一致，现场可见店铺外人行道处有缺口，车辆可以驶入案涉店铺，案涉店铺对面左边可见三洗车店正常经营，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本院勘验笔录载明的现场情况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证据2实质系证人证言，相关人员应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中证人职务无法确认，且该陈述具有单方性、主观性，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中对案涉店铺进行现场勘验，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勘验笔录显示，案涉店铺人行道处有缺口，车辆可以驶入案涉店铺，同时案涉店铺对面左方有三家洗车店正常经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建设工程勘察外业见证报告》并非政府发布的公开文件，仅证人证言无法独立证明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已经知晓修建人行天桥的事实而未告知被上诉人。同时，上诉人举示的照片及本院现场勘查的情况显示目前车辆仍可正常驶入案涉店铺，且案涉店铺对面仍有数家洗车店正常经营，就一般常理而言，目前修建天桥的事实并不能对案涉店铺经营造成实质性影响。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判断案涉合同是否存在约定解除事由的时间节点应为签订合同时，故被上诉人关于天桥开通后人行道缺口可能会封闭而导致无法经营的辩解意见亦不能成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事先知晓修建人行天桥的事实，且修建天桥至今未对被上诉人的经营造成实质性影响，故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并未出现。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冉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古春平、叶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