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合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国土局院内，注册号5009000000113209-2-1。法定代表人：陈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江，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办事处西山步行街7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074007XP。法定代表人：何开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森，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琴，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合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德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对上诉人合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上诉人城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森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德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支持合德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城投集团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合德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石峡廉租房项目竣工图和规划图明确载明规划红线外仍有空地，且事实上也用围墙进行了隔离；对于合德公司废弃公路1476平方米交给了城投集团一审未予认定。2.合德公司与城投集团之间签订的《重庆市黔江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及《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在两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收购价款10%的违约金。城投集团应当履行前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并承担违约责任。3.双方选定地块的约定不是附生效条件，只是约定合德公司去顶地块的权利，一审认定条件未成就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城投集团答辩称，《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公司土地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由于双方对地块位置未选定落实，合同并没有成立。由于石峡廉租房用规划地红线以外没有涉案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不成就。城投集团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城投集团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8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合德公司立即退还超领的土地价款44.66万元，并从2009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本案实际执行完毕时止；三、判令由合德公司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1.合德公司交付给城投集团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面积与转让的土地面积并不相符，对于废弃公路1476平方米在建筑红线以内，合德公司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城投集团向合德公司超付了44.6万元土地款，合德公司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2.双方签订的《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德公司应当返还购地款项。涉案土地未经过法定形式公开招标，属于国有资产，未经过相关机关批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合德公司答辩称，本案并不是城投集团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合德公司，而是城投集团根据协议返还合德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合德公司已经将废弃公路1,47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交给了城投集团使用，不存在未交付的情况，城投集团并不存在多支付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款，合德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合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投集团立即将石峡廉租房用地红线以外的3亩多土地返还给合德公司，并协助合德公司办理相关的产权证件；2.城投集团立即将其1亩商住性质的地块以2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合德公司用于建房；3.城投集团立即向合德公司支付收购总价10%的违约金；4.城投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城投集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合德公司及时退还城投集团超付的土地收购价款44.6万元，按年利率24%从支付之日起承担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最后一次付款是200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9日，重庆市黔江区大地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重庆市合德实业有限公司”。城投集团陈述其前身为“重庆市黔江区地产集团”（以下简称“地产集团”）是区属国有企业，重庆市黔江区交通建设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也是国有公司，其注销后，职能由地产集团继受。交通公司因黔彭二级公路建设，于2001年初在大地公司拟规划建设地上修建公路便道，占用大地公司拟规划建设地块约8,100平方米。双方于2004年6月25日签订《黔彭二级路白家湾有关问题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大地公司拟规划建设地块位于国道319线黔彭二级黔州隧道西北侧黔州隧道洞口至迎宾居委六组张世易家安置地地界处，小地名土家岩，占地面积约8100平方米；2.交通公司补偿给大地公司58万元；3.由于交通公司修建路基工程，占用大地公司开发规划用地1,500平方米，现双方协商一致，交通公司同意将原319线国道K2,031+300米桩号处至黔州隧道口处之间的废弃公路长164米，宽9米，共1476平方米予以置换归还，互不找补。上述协议于2004年6月28日进行了公证。城投集团提交的石峡廉租房建筑红线图纸显示，上述废弃公路被规划在了建筑红线以内。至合德公司起诉之日，该废弃公路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4月27日，合德公司与地产集团签订《重庆市黔江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合德公司自愿将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办事处白家湾的地块面积为17,158.00平方米（计25.73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地产集团，土地性质为出让，土地用途为商住业；2.收购的该宗地块位置和四至界限以合德公司提供的资料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准；3.收购该宗地块土地使用权价款为20万元/亩，共计514.6万元；4.本合同双方协商订立，应信守履行，若违约，则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收购价款10%的违约金；5.由于一方的过错，造成本合同部分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该合同于2006年5月9日在重庆市黔江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9年6月18日，地产集团（甲方）与合德公司（乙方）根据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的内容要求，签订了《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原购地总价款5,146,000元中甲方已支付1,300,000元；余下的3,846,000元甲方全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二、从2006年4月27日至2009年5月31日止甲方尚欠乙方3,846,000元本金的利息1,351,798元；三、以上两项资金合计5,197,798元，甲方应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四、为了支持乙方的自身建设，甲方同意将1亩左右的零星地块按每亩20万元的价格，以商住出让的性质转让给乙方使用，地块位置待甲乙双方选定落实办理手续，并且，保留石峡廉租房用地红线以外3亩左右的原证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2016年7月28日，合德公司向城投集团发出《要求落实白家湾土地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的函》，要求城投集团履行双方签订的《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第四条。2016年8月10日，合德公司向城投集团发出《关于落实白家湾土地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有关问题的再次函》，要求城投集团针对一亩左右商住地的问题及石峡租房用地红线外3亩左右剩余土地办证的问题进行落实。2016年11月25日，城投集团向合德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落实白家湾土地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的函》的复函，复函载明：一、《补充协议》相关条款不具法律效力，你司所提要求在法律层面难以支持；二、你司至今未按《收购合同》约定足额交付土地，造成我司权益受损，请尽快履行应尽义务。合德公司交付给城投集团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面积共计15,682.43平方米，过户给城投集团的房地产权证上的面积共计15,668平方米。石峡廉租房建设项目建筑红线外并无多余土地。本案诉争的地块（围墙内的空地）位于建筑红线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双方签订的《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效力问题；二、城投集团是否应当向合德公司返还石峡廉租房建筑红线外3亩土地的问题；三、城投集团是否应向合德公司出让1亩商住性质的地块；四、城投集团是否构成违约；五、合德公司是否应当向城投集团返还购地款。双方签订的《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效力问题。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城投集团是否应当向合德公司返还石峡廉租房建筑红线外3亩土地的问题。城投集团向法院提交的石峡廉租房建设项目建筑红线图显示，红线外并无多余土地，本案诉争的地块（围墙内的空地）位于建筑红线内。因此，城投集团无法向合德公司返还石峡廉租房建筑红线外3亩土地。城投集团是否应向合德公司出让1亩商住性质的地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双方签订的《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为了支持乙方的自身建设，甲方同意将1亩左右的零星地快按每亩20万元的价格，以商住出让的性质转让给乙方使用，地块位置待甲乙双方选定落实办理手续……”，但合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城投集团之间已选定地块位置。因此，合德公司请求城投集团向其出让1亩商住性质地块的请求，条件并不成就，不予支持。城投集团是否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本案关于未保留石峡廉租房建筑红线外3亩土地的问题，石峡廉租房的建筑红线系黔江区规划局统一规划，规划后建筑红线外并未有空地，本案诉争的地块（围墙内的空地）位于建筑红线内，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该条款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因此，城投集团不构成违约。五、合德公司是否应当向城投集团返还购地款。城投集团诉称其与合德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收购合同约定转让的地块面积为17,158平方米（25.73亩），而合德公司实际向城投集团交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的面积仅有15,668平方米（23.5亩），即合德公司向城投集团少交付土地2.23亩。因此，城投集团要求合德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购地款44.6万元（2.23亩×20万元/亩）。结合本案事实，合德公司在向城投集团交付《土地使用权证》15,682.43平方米的同时，将原319线国道K2,031+300米桩号处至黔州隧道口处之间的废弃公路（长164米，宽9米，共1,476平方米）一并交予了城投集团，该公路由交通公司移交给合德公司，并办理了公证，而城投集团继受了交通公司的职能，且该废弃公路已规划在石峡廉租房建筑红线内，被城投集团使用，合德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因此，合德公司并不存在向城投集团少交付土地的事实，故城投集团要求合德公司返还购地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重庆市合德实业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重庆市黔江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本诉原告重庆市合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172元，由反诉原告重庆市黔江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的5,197,798元（其中尚欠土地款3,846,000元本金及利息1,351,798元），地产集团已经按照约定向合德公司履行支付完毕。根据重庆市黔江区规划局2009年3月30日对于涉案石峡廉租房的规划图载明，建筑红线外并未有空地，合德公司与城投集团在本案诉争的地块（围墙内的空地）位于涉案石峡廉租房建筑红线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双方之间签订《重庆市黔江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城投集团是否应当向合德公司返还石峡廉租房建筑红线外3亩土地以及出让1亩商住性质的地块，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三、合德公司是否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否向城投集团返还购地款44.6万元。关于焦点一。双方之间签订《重庆市黔江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城投集团上诉主张《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为了支持合德公司的自身建设，城投集团同意将1亩左右的零星地块按每亩20万元的价格，以商住出让的性质转让给乙方使用，地块位置待甲乙双方选定落实办理手续，并且，保留石峡廉租房用地红线以外3亩左右的原证土地使用权归合德公司所有。但由于事后双方对于出让1亩商住性质的地块的具体位置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土地地块位置与土地使用权价款密切相关，应当属于合同的主要条款。即双方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该合同未成立。根据《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城投集团返还给合德公司3亩左右的土地的前提条件是涉案石峡廉租房用地红线以外有土地，但本案中根据重庆市黔江区规划局对涉案石峡廉租房用地规划图中载明建筑红线以外已经没有土地，诉争的空地地块属于建筑红线以内，一审认定条件不成就判决驳回合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城投集团在履行《关于地产集团和合德实业公司土地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合德公司请求城投集团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合德公司在向城投集团交付《土地使用权证》15,682.43平方米的同时，将原319线国道K2,031+300米桩号处至黔州隧道口处之间的废弃公路（长164米，宽9米，共1,476平方米）一并交付给城投集团，且该废弃公路城投集团已经使用，合德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城投集团上诉主张已经多支付购地款44.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合德公司、城投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94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合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17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94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合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17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