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盛联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无锡太湖广场钟书路99号的办公楼26楼单元1及2。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行政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以蔚，女，1968年8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贝儿，女，1997年5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沛沛，女，1994年6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学周（受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的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受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的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盛联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2018）苏0213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有赖于通过再审确定合同应否解除以及是否系其违约所致。虽然(2017)苏02民终30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6月25日解除，但其已于2018年4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应以再审案件的裁判结果为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应中止诉讼。二、即便根据生效判决确定其应承担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损失金额存在错误。1.4000098元的利息损失应当自(2017)苏02民终302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即2017年10月13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即2017年11月15日。因为自(2017)苏02民终302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才确定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在该判决尚未作出之前，其对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所支付的首付款4000098元是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合法占有，无需支付利息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损失存在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同一时间段先适用六个月以上，再适用六个月至一年，再以此类推适用长期的利率，不能一律参照五年以上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据此，利息损失总额应为2795864.87元，与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计算的利息差额为97250.97元。此外，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在前案起诉时撤回了利息诉请，在其返还购房款时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也曾口头表示不再主张任何损失赔偿，现在其在本案中又起诉要求支付利息的，属于就同一法律关系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法院不应再予受理。被上诉人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中的另案指的是已经进入实体审理的案件，而关联另案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虽受理了盛联公司的再审申请但并没有裁定再审，到目前为止（2017）苏02民终3022号民事判决书仍然是生效判决。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只有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才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的执行，因此本案无需中止。2.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因盛联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盛联公司占有资金是否合法与其承担赔偿责任之间没有关联，盛联公司应当赔偿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当从其支付款项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中其为便于利息的计算，向后推延至发票开具之日起计算利息，这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3.其自有资金部分的支付时间为2010年，而盛联公司履行生效判决返还购房款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资金占用时间长达七年，一审判决按照贷款五年以上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合理，计算金额准确，并不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形。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盛联公司赔偿其损失2891335.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8日，夏贝儿、安沛沛与盛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合同备案号为201012080147），约定：出卖人为盛联公司，买受人为夏贝儿、安沛沛，夏贝儿、安沛沛的委托代理人为夏以蔚；涉案房屋为无锡市健康路第2B1幢128-28单元1-2层，总金额8000098元。2011年9月6日，夏贝儿、安沛沛、夏以蔚与盛联公司订立直系亲属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变更书1份，约定：夏贝儿、安沛沛为夏以蔚的女儿，系直系亲属关系，夏贝儿、安沛沛现将涉案房屋变更为夏贝儿、安沛沛、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于2010年12月8日与盛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8000098元购买涉案房屋，该合同已网上登记备案，合同备案号为201012080147，尚未取得房产证；夏贝儿、安沛沛将涉案房屋100%的房产份额权益变更为夏贝儿、安沛沛、夏以蔚，其对应的权利义务一并变更给夏贝儿、安沛沛、夏以蔚，涉案房屋的购买方为夏贝儿、安沛沛、夏以蔚；盛联公司同意上述商品房权益变更行为。上述直系亲属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变更书经无锡市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盖章鉴证。夏贝儿、安沛沛、夏以蔚全额支付了购房款8000098元。盛联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8日、2011年8月16日、2011年9月28日开具了金额为2400098元、160万元、400万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5年9月，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以盛联公司为被告，向梁溪法院提起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诉，要求盛联公司退还购房款800009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案在审理中，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撤回了要求盛联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梁溪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8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房屋现状的结构形式、户型、空间尺寸等变更已影响到涉案房屋的质量或使用功能，对于买受人的合法权益亦有重大影响，在此情形下，盛联公司应在相应期限内书面通知买受人，现盛联公司未在相应期限内书面通知买受人，故买受人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有权按合同约定主张退房。法院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为201012080147）于2015年6月25日已解除。合同解除后，盛联公司应返还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购房款，同时，双方应及时办理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上备案注销手续。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在诉讼中明确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暂不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故判决：一、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6月25日解除。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与盛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办理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上备案注销手续。二、盛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购房款8000098元。盛联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2017年10月1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至2017年11月15日盛联公司将购房款全部返还完毕。一审另查明，夏以蔚为购买涉案房屋向上海银行贷款400万元，自2011年10月20日起按月还本付息，至2017年11月20日还清，共计归还利息1277014.72元。关于损失的数额，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表示，涉案购房款分两部分支付：1.夏以蔚自有资金支付4000098元，该部分利息起算时间按照盛联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计算，即其中2400098元从2010年12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5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1012603.35元；160万元从2011年8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5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601717.78元。2.夏以蔚按揭贷款支付400万元，共计向银行支付按揭贷款利息1277014.72元。故现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主张赔偿损失金额为2891335.84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损失。本案中，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盛联公司交付的房屋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导致购房人行使解除权，继而发生合同解除的后果。盛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购房人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要求赔偿购房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盛联公司抗辩称原生效法律文书在申诉审查过程中，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因目前原审案件并未被启动再审，当事人的申请行为尚不足以否定原生效文书的法律效力，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盛联公司抗辩购房人怠于行使解除权的情况，在原生效判决中亦明确非购房人责任，故对此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盛联公司并称在退还房款时，购房人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其他赔偿，未有相应证据证明，法院亦无法采纳，现购房人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购房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盛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损失2891335.8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1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914元，由盛联公司负担34931元，由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负担298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三、一审认定的利息损失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审查，虽然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但本案诉请的利息损失系以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的合同解除、返还购房款为基础，不存在互相排斥或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此外，即便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曾在前案中提出利息诉请后又主动撤回，但其并未明示放弃该部分利息主张，结合前案生效判决中表述的“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在诉讼中明确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暂不主张”。据此，盛联公司认为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系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受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本案中，盛联公司虽然已经针对前案生效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但其再审申请仍在审查中，是否启动再审程序尚不确定，不影响前案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故此，盛联公司仅以其提出再审申请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利息的起算点，（2015）南民初字第1858号、(2017)苏02民终3022号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的过错方为盛联公司，据此，盛联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向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主张以盛联公司开具发票之日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计算方式问题，其中，“同期”指欠款发生日与所对应的央行公告基准利率日所处同一个时期；“同类”指应该适用的具体利率档次，银行贷款利率档次因期限而不同，如6个月内、6个月至1年、1至3年或者3至5年期等，一般情况下，贷款时间越长，利率档次越高。因此，确定利率档次应以资金占用的期限为准，即按照计息开始之日起至计息截止之日止经过的期间，来确定应该适用的当期利率档次。自涉案不动产发票开具之日起至盛联公司实际退还购房款之日（2017年11月15日之日）止，计息期均已超过5年，一审法院适用5年以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涉案利息损失的方法正确。盛联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先适用6个月、再适用6个月至1年、以此类推适用长期利率档次的计算方法，系采用了分期付款对应分段计息期的方法，与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按约支付全额购房款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盛联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盛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此外，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的数个诉讼请求，当事人起诉时已具备一并提出条件的，原则上应一并提出。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在前案具备起诉条件的情况下自行撤回利息部分暂不主张，后又就利息部分单独提起诉讼的行为虽然未影响其实体权利的行使，但该行为客观上增加了对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故此，本院决定二审诉讼费用由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14元，由被上诉人夏以蔚、夏贝儿、安沛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顾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