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朝粉，女，汉族，1986年1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肇平，云南铁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男，1992年9月3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陆存，女，1970年1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被上诉人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西坚，男，1980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韦朝粉因与被上诉人杨金、孙西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9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朝粉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立即停止对坐落于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仁德街道办事处龙苑尚居二幢三单元501室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被执行人孙西坚的债务应为孙西坚的个人债务。原判认定：“2016年6月21日，寻甸法院受理了原告杨金与被告孙西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同年9月2日作出判决，由被告孙西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金租金96000元及利息。”对此事实，上诉人韦朝粉并不知晓，是在提起执行异议的过程中，才从法院的执行卷宗中获知：2015年7月1日孙西坚向杨金租挖机，同年8月25日出欠租金96000元的《欠条》一份，2016年6月21日杨金诉孙西坚租赁合同纠纷案经法院立案后，孙西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9月2日寻甸法院作出（2016）云0129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孙西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杨金96000元及利息。对此债务，上诉人韦朝粉认为该债务系孙西坚的个人债务，理由是：（1）2015年5、6月份，韦朝粉与孙西坚的夫妻感情已经恶化，韦朝粉根本不知道孙西坚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更不用说孙西坚用其收入抚养年幼的双胞胎。故签订租赁合同及出具《欠条》都没有韦朝粉的签名，杨金向人民法院亦只是起诉孙西坚，寻甸法院的判决亦确认孙西坚系杨金的债务人。（2）2015年12月18日，孙西坚与韦朝粉的《离婚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在谁名下的由谁偿还”，该《离婚协议书》经婚姻登记机关审查认定，并于2015年12月22日核发了《离婚证》给孙西坚和韦朝粉收执。2、上诉人韦朝粉的财产系离婚时约定给韦朝粉的财产。寻甸法院查封、扣押的住房是2015年12月22日上诉人韦朝粉与被上诉人孙西坚离婚时约定给上诉人的财产。《离婚协议书》第3条明确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位于昆明市寻甸县仁德镇龙泉路东侧的龙苑尚居2栋3-501的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由此可以看出这套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上诉人韦朝粉，而不是被上诉人孙西坚，除非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确认无效，否则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查封、扣押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应予更正。3、该套房产实际出资人是上诉人韦朝粉及父亲，而孙西坚仅是该房产的名义登记人。（1）该套房产虽是2010年3月19日以孙西坚的名义向昆明鼎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购买，但首付款和按揭贷款都是上诉人和父亲在给付，所以在离婚时孙西坚才会同意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女方所有。鉴于房产归韦朝粉，所以在该条款中又约定该房屋的房贷由女方承担。2016年双方对离婚协议又补充说明房屋归女方所有，拖欠部分及后续住房贷款每月由女方韦朝粉偿还，贷款偿还账号沿用男方账号扣款，男方对此无异议，并承诺将还款卡交女方保管，女方承诺每月按时还款。2017年6月28日该房按揭贷款才由上诉人付清。该套房虽以被上诉人孙西坚的名义购买、落户，但实际出资人是韦朝粉。被上诉人孙西坚负债累累，他根本没有能力购买，故在《离婚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在谁名下的由谁偿还”。原审法院查封、扣押了上诉人实际出资购买的房产，是欠妥的。（2）该套住房也是由上诉人进行装修，装修所用八万元也是由韦朝粉支付。离婚后，韦朝粉带着双胞胎儿子相依为命，这套住房是上诉人及两个儿子唯一的财产和居住地，而被上诉人孙西坚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每月支付1000元的抚养费”，但其下落不明，逃避了抚养义务的履行。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套住房予以查封、扣押，违反了公平正义的司法理念，确系不合时宜。4、未办理物权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效力。“龙苑尚居”二幢三单元501室目前尚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基于在按揭贷款未付清之前无法办理，按揭贷款付清以后由于被上诉人孙西坚下落不明无从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第44条的规定，上诉人韦朝粉与被上诉人孙西坚于2015年12月22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依《离婚协议书》第3条占用标的物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4条的规定，上诉人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未登记只是物权未设立。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债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3款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的，其收入确实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原判未适用该法条，属无法律适用或适用法律错误。2、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39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本案中，上诉人韦朝粉与被上诉人孙西坚在《离婚协议书》第3条及《离婚协议补充说明》中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位于昆明市寻甸县仁德镇龙泉路东侧的龙苑尚居2栋3-501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故在孙西坚与韦朝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除非被上诉人杨金作为利害关系人申请人民法院认定孙西坚与韦朝粉离婚协议中涉及共同财产分割协议无效，且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协议无效，否则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判对此未做认定和法律适用。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判对《离婚协议书》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第4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条规定，作出认定和法律适用，属适用法律错误。4、原判查封涉案财产，违反下列法律的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9条规定“查封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当张贴封条或者公告……”，但寻甸法院对查封的财产是在2017年11月1日作出查封裁定后，于2018年7月23日才张贴公告，先查封后公告，明显存在违法。（2）《规定》第14条第2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由此法条可以看出，原审法院查封了属于上诉人份额的财产是错误的，应予以解除；同时属于被上诉人份额的财产基于《离婚协议书》“归女方所有”、“该房屋的贷款由女方承担”，现上诉人按约定偿还房贷，涉及被上诉人份额的财产属女方所有，被原审法院查封，显然是错误的。原判适用了《规定》的第1款，却忽略了第2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立即停止对坐落于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仁德街道办事处龙苑尚居二幢三单元501室的查封，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杨金答辩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韦朝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及判决内容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位于寻甸县产，至今还登记在被上诉人孙西坚名下。依照《物权法》的规定，该房产的产权属于孙西坚所有，是孙西坚的合法财产，法院就孙西坚所负债务对该房产进行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杨金与孙西坚之间的债权债务成立于2015年7月2日。上诉人韦朝粉与孙西坚于2015年12月22日离婚，孙西坚对杨金的债务是在韦朝粉与孙西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该债务属于孙西坚与韦朝粉的夫妻共同债务。孙西坚与韦朝粉离婚，有逃避债务执行的嫌疑。依照法律规定，孙西坚与韦朝粉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属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的权利。韦朝粉与孙西坚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处分的约定，不足以阻止法院的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韦朝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孙西坚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原审原告韦朝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立即停止对坐落于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仁德街道办事处龙苑尚居二栋三单元501室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朝粉与孙西坚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0年3月9日登记结婚，因感情不和，双方于2015年12月22日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中明确：“位于寻甸县房屋一套归韦朝粉所有，该房屋的按揭贷款由韦朝粉偿还”。上述房屋购买时间为2010年3月19日，孙西坚为买受人，现该房屋仍登记在孙西坚名下。2016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杨金与被告孙西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同年9月2日作出判决，由被告孙西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金租金96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杨金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依法对孙西坚名下位于寻甸县的房产进行了查封。2018年7月24日韦朝粉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终止对位于寻甸县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云0129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韦朝粉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位于寻甸县的房产购买于2010年3月19日，孙西坚为买受人，虽然韦朝粉与孙西坚在离婚时对该房屋进行了处分，但该房产一直登记在孙西坚名下，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因此，一审法院查封韦朝粉与孙西坚共有的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朝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明，欲证明自2014年至2018年一直是上诉人缴纳龙苑尚居住房的物管费，也是上诉人居住使用该房屋。经质证，被上诉人杨金认为即使房屋是上诉人居住和缴纳物管费，也不能证明该房屋是个人房产，杨金与孙西坚的债务产生在上诉人与孙西坚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是孙西坚将该房屋抵押给杨金向杨金借款。被上诉人杨金、孙西坚无证据提交。另，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6月21日……租金96000元及利息。”事实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不知道杨金与孙西坚之间的债务，上诉人是到提起执行异议时才知道该债务。被上诉人杨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物管公司出具，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力如何认定，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至于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一审法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所做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综上，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韦朝粉的主张是否足以对抗强制执行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应审查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所涉执行标的房屋系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孙西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且登记在孙西坚名下，上诉人虽辩称该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但与不动产登记信息不符，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即使上诉人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执行标的具有完全所有权，故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上诉人以案涉房屋属于个人财产为由主张停止执行不予采纳；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西坚虽于2015年12月22日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这是被上诉人孙西坚对自己在案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上诉人名下，在孙西坚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杨金作为孙西坚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对孙西坚名下财产予以查封，故一审法院认定查封韦朝粉与孙西坚共有的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杨金与孙西坚的债务是否属于韦朝粉与孙西坚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上诉人所提债务属于孙西坚的个人债务，不应对案涉房屋进行执行的主张，本院不做审查。另，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先查封后公告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具体执行行为审查范畴，故本院不做评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上诉人韦朝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