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676、21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小军，男，汉族，1970年4月1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霞，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格，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德刚，男，汉族，1974年4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霞，广东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查小军因与被上诉人查德刚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3966、23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诉人查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本案应属工程咨询服务合同纠纷，而非借贷纠纷。上诉人系深圳市骏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系惠州市中正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双方均从事建筑工程领域业务，有业务合作空间，认识后经常就合作事宜通过电话、微信、邮件等方式进行磋商，逐步就涉案工程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如此方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付款项的事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工程咨询服务合同，双方的2016年12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拟就“惠州博罗东江新城”项目开展合作，合作方式初步商定为利润分成，被上诉人先提出“。利润三七开如何？”后又提出“四六也行”。双方当事人就目标工程合作及利润四六分成事宜初步达成一致。上诉人在此合意基础上，向被上诉人发送了相关合作协议的内容和条款，随后被上诉人将其邮箱地址发送给了上诉人。当晚，骏宪公司董事长助理赵凯用邮箱向被上诉人发送《咨询服务协议（中正）》。双方就款项支付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项目佣金及前期费用。双方为履行前述《咨询服务协议（中正）》，就前期投入事宜继续进行磋商，双方的2016年12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提出“……预付100万或先借100万给你”方案，经双方协商，遂达成“搞定一单后借款转为预支佣金（前期费用）”的合意。双方在支付款项时对前期费用进行了调整，并对款项性质进一步予以确认：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针对“借款”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给被上诉人，并多次提出签订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回复说“好”。后上诉人多次在聊天记录中发送协议相关内容，协议约定前期费用（或借款）为100万元。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4日问“先50吧”，上诉人同意，于是被上诉人将5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2017年6月29日，被上诉人又支付上诉人20万元。上诉人在接收被上诉人相关款项后，积极为目标项目奔忙，架设场地、招聘人员、协调投标事宜，相关款项己全部用于工程项目对接。由于被上诉人汇付款项不足，上诉人自身还垫付了大笔款项，以期工程结算后通过利益分成挽回损失。双方《咨询服务协议》（后来变更为《建筑劳务分包项目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就目标工程持续进行交流与沟通，2017年6月，中正公司经理邓建辉与骏宪公司赵凯多次邮件往来，2017年6月至11月间分别发送《东江新城七期技术标》、《东江新城七期土建招标文件》、《土建工程模拟清单》、《土建工程模拟清单-报价清单8.08最终版》、《东江新城十期投标书》、《东江新城项目十期主体工程施工二区土建工程分包合同》、《博罗合同》等文件。双方最终确定将《咨询服务协议》名称变更为《建筑劳务分包项目合作协议》，这些在双方2017年12月11日双方微信聊天均有所记录。双方往来文件及项目实际进程已非常清楚地证实双方就目标工程的合作己依约展开，上诉人依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达到了承接目标项目的预期结果。根据协议内容，被上诉人尚有30万元未支付给上诉人，工程利润的40%被上诉人也还未与上诉人进行结算。针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己准备另案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双方产生纠纷的真实原因：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中正公司承接目标工程后开展了施工工作，现该工程己接近竣工验收阶段。但在2017年12月，中正公司与目标工程总包方就工程进展及结算产生争议，双方相持不下，陷入僵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此事予以解决，并要求上诉人退回己支付的佣金。因考虑到被上诉人原本没有足额支付约定费用，该费用在目标工程进展中早已支出，且上诉人为此目标工程还自行垫付了大笔开支，故拒绝了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被上诉人遂以上诉人原先出具的欠条提起诉讼，由此才产生了本案的诉讼程序。以上案件事实，除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外，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记录均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为同姓宗亲，亳无血亲关系，通过社交平台认识，亲近程度普通，信任关系一般。根据社会常识，被上诉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向上诉人出借款项，而且如此大规模的借款，既不约定款项用途，又不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甚至有20万元的高额转账连借条都没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情况属于工程居间业务惯常操作行为。在工程居间业务中，委托人为防止受托人提供虚假信息，骗取前期费用，一般让受托人就前期费用出具借条，如果工程顺利承接，则将借条作废。如果工程未能承接成功，则可依借条要求受托人返还前期费用。该“借条”并非真实的借贷，旨在保障工程居间业务的顺利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己经顺利承接目标工程，上诉人的咨询服务已经完成并达到了预期效果。被上诉人因项目结算与总包方的沟通不畅，反向上诉人就原先出具的借条以借贷关系主张债权，实属颠倒是非，法院应予以査明并对此行为予以定性处理。双方形成的《建筑劳务分包项目合作协议》经过双方合意，并得到双方实际履行，己实际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有约束。首先，双方己就《建筑劳务分包项目合作协议》达成合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为骏宪公司和中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意思表示可以代表双方公司，两人己在微信中，就合作商务条款达成一致，在此基础上将合同文本交由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对方邮箱确认。双方虽未盖章，但不妨碍意思表示达成及合同的实际履行。其次，双方达成合意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上诉人实际开展了咨询服务工作，随后被上诉人顺利承接了目标工程，整个咨询服务协议得到了完整的履行。无论双方是否就《建筑劳务分包项目合作协议》盖章确认，咨询协议经双方合意并实际履行的事实无法抹杀，该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和约束力。被上诉人现在的行为己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并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也并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上诉人己经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并对相关事实予以详细说明的情况下，此时举证责任就转移到了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查德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聊天时已确认涉案款项为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2017年12月26日，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微信内容“这是你改过的博罗项目合作协议，明天我就把它签了，给你寄过去签字盖章，哥有个要求，你再借哥30万元，加上原来的20万元共50万元，算哥借的…”，整个事情过程当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转款的性质始终确认是借贷性质。关于咨询服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达成任何协议。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东江新城项目施工合同，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转款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合作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双方可在另案中处理。（21676号案件）查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200000元；2、被告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其他所有诉讼费用。（21677号案件）查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2、被告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其他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于2017年3月15日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查德刚先生人民币50万元。该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次日，原告向被告账号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29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20万元。此次借款双方并未签订借条。此后，被告未向原告偿还款项。被告抗辩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的70万元并不是借款，是佣金。被告为此提供了其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在2017年3月7日向原告发送了一份《合作协议》，被告主张协议的甲方为惠州市中正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乙方为深圳市骏宪有限公司，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或借款）给乙方100万元作为预付佣金（或前期工作费用）。原告在聊天记录中对该份协议未发表意见，且在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主要是被告单方面的陈述，原告基本未做回应。原被告双方确认上述合作协议中的两个公司对该合作协议未最终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被告否认双方为借贷关系，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系被告单方的陈述，原告基本未作回应，且原告对微信中的合作协议未发表任何意见。该协议的甲方和乙方非本案原、被告，合作协议的甲、乙方最终也没有对协议盖章确认。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间就该70万元存在合作关系，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告的主张。原、被告间就该7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请求被告共偿还借款70万元，对该请求应予以支持。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原告主张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对两案当庭判决：一、被告查小军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查德刚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3966号案）、500000元（23967号案）；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3966号案）案件受理费4381元（原告查德刚已预交），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90.5元，分别由原告承担40.5元，被告承担2150元；（23967号案）案件受理费8936元（原告查德刚已预交），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68元，分别由原告承担68元，被告承担44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出借50万元及20万元款项，提供了上述款项的转款凭证及上诉人于2017年3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根据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50万元借款达成合意。上诉人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6日向上诉人转账50万元，被上诉人已履行出借50万元款项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上述5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偿还上述借款。上诉人要求偿还50万元借款的主张依据充分，可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其系深圳市骏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系惠州市中正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存在工程咨询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6日向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及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9日向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为项目佣金及前期费用，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作经营事宜进行协商，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深圳市骏宪有限公司与惠州市中正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之间就合作事宜协商一致，以及被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及20万元为项目佣金及前期费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与上诉人出具借条的事实相悖，应不予采纳。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9日支付的20万元为项目佣金及前期费用，该笔款项可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款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上述20万元款项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中21676号案件受理费4300元，21677号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上诉人查小军预交，均由上诉人查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