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31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州中水渔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菱湖镇六堡里。法定代表人：胡汉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明，浙江水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州顺天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和孚镇陶家墩村。法定代表人：王永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湖州中水渔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州顺天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民终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水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错误。（一）二审法院对2013年11月17日中水公司支付给顺天公司50万元的饲料款，虽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款项发生在双方第一次结算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而不予采信。中水公司向顺天公司购买的饲料是从2013年开始的，双方也确认了总的交易金额为1098085元，如按法院判决中水公司除已结付的款项外，还需向顺天公司支付货款953504元，则中水公司2013年11月17日支付的50万元又是支付的哪一笔饲料款？（二）二审法院也认定“王国峰与沈顶华或二人代表的顺天公司与中水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款项往来均是通过公司账户和王国峰、沈顶华个人账户进行走账。一审中，中水公司已向法院递交了双方往来的所有转账记录。由于双方间转账既有买卖合同的货款也有民间借贷的往来款，双方又没有明确的书面确认单，因此，本案中要厘清货款金额，需要综合考虑，不能以“本案中水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可另案解决”为由，武断让中水公司承担责任。要厘清本案事实，只要也只有将双方所有款项作总体梳理，才能作出清楚判断。（三）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法庭陈述，事实如下：中水公司于2011年始向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安借款，王永安指使其儿子王国峰转款80万元、45万元，指使其朋友周根英转款50万元。民间借贷本金总额为175万元，饲料款为1098085元，合计为2848085元。中水公司已支付给顺天公司（包括鱼款974581元）总计为6694681元（包含部分往来款）。上述付款明细一审时，中水公司已提交，一、二审法院也明了相关事实并组织双方调解，要求将买卖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一并解决，因双方争议较大，最终未能成功。中水公司与顺天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本金175万元，饲料款1098085元，合计为2848085元，中水公司已支付顺天公司6694681元，顺天公司还持有中水公司借条175万元。也就是说中水公司支付的6694681元仅支付了144581元的货款及借款175万元本金的利息？（四）本案中，中水公司与顺天公司（及关联人）之间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相关款项进出又没有明确的书面凭证，如何确定款项的性质需要综合判断。但双方的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可以理清往来款。二审法院明知中水公司与顺天公司的货款及借贷款均是通过沈顶华与王国峰的账户转账实现，中水公司转给顺天公司的款项已远远超出所有货款及借款本息，双方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且借条原件都在顺天公司处。二审法院却简单地以一句“本案中水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可另案解决”，回避了关键问题。（五）中水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已支付顺天公司饲料款45万元，一审法院以王国峰也转款给沈顶华39万元且王国峰持有沈顶华出具的借条为由，对中水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对此也没有给出理由。一、二审法院明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在转款时间、金额均不对的情况下，武断地认定是顺天公司向中水公司归还的贷款。（六）一、二审法院明知顺天公司通过放高利贷及强迫沈顶华出具对账单，将本案双方转账的性质混淆，从而达到其非法目的，未能主持公道，厘清事实，反而偏听偏信，做出错误判决。综上，中水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裁判可能出现的重大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和请求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重新审理，以防止再审程序作为特别救济程序而异化为普通程序，从而既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并防止案件“终审不终”的情形，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对符合再审事由的，裁定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对不符合再审事由或再审请求不成立的，则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人民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著不当的，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原审法院认定中水公司结欠顺天公司饲料款金额是否正确。中水公司主张结欠顺天公司1098085元饲料款已经结清，其中2013年11月17日支付50万元、2014年8月28日支付45万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以鱼抵款974731元。对此，首先，关于2013年11月17日支付的50万元，中水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向顺天公司出具《欠款单》，确认欠顺天公司饲料款1047277元，而中水公司于2013年11月17日支付50万元，付款时间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中水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支付《欠款单》项下结欠的饲料款依据不足。其次，关于沈顶华于2014年8月28日转账给王国峰的45万元，原审查明，王国峰也于2014年8月21日转给沈顶华39万元，并且王国峰持有沈顶华等人于2014年8月21日的借条，两笔款项的往来均未涉及顺天公司、中水公司的主体身份，虽然王国峰、沈顶华与顺天公司、中水公司之间存在身份上的关联，但鉴于有沈顶华向王国峰出具借条的情况，中水公司仅凭该45万元的转账凭证，尚难以证明该45万元是用于支付案涉饲料款的事实，原审法院未支持中水公司关于该45万元是用于支付案涉饲料款的主张，并无不当。最后，关于中水公司主张的以鱼抵款的974731元，顺天公司主张其中83万元用于归还中水公司在银行的贷款。鉴于顺天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王国峰于2014年12月25日向案外人吴学东转账53万元的转账凭证、中水公司于同日53万元进账凭证及吴学东出具的《情况说明》，再结合款项发生时间与卖鱼时间吻合的事实，原审法院对顺天公司代中水公司归还53万元贷款的主张予以采信，有相应依据。另外30万元，顺天公司提交了王国峰于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1月9日向沈顶华转账31万元的银行凭证，中水公司原审中亦对顺天公司为中水公司归还贷款30万元没有异议，且根据中水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中水公司主张其向顺天公司的借款并不包括王国峰转账的上述31万元，上述转款之后并无相关款项转给了顺天公司或沈顶华，结合中水公司认可顺天公司曾代其归还泰隆银行30万元贷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顺天公司在中水公司养殖的鱼塘收取价值974581元的鱼款，扣除顺天公司为中水公司支付的银行贷款83万元，余款144581元应当冲抵中水公司结欠顺天公司的饲料款，这属于原审法院通过对证据审核判断后依其法定裁量权依法作出的认定，并不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显著不当，也不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院不宜在审判监督程序中轻易撤销或变更并无显著不当的生效裁判文书。综上，中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州中水渔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梅 冰审判员 王晓波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