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丹菊，女，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系段丹菊丈夫），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双，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昌福，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李东、段丹菊、李占双因与被上诉人郭昌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东、段丹菊、李占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2.本案上诉费依法由郭昌福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东于2013年10月20日借林南碧现金270万元，借条上债权人是林南碧，郭昌福是担保人，郭昌福没有原告主体资格；2.李东虽对收到借款270万元和利息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已偿还本金认定有误。李东与郭昌福约定两辆车处理价格为50万元，车辆处理价款交付给郭昌福，应作为偿还了50万元的本金；另外郭昌福退出合伙应当承担30万元的车辆折旧费用，该30万元也应在本金中抵扣。3.郭昌福趁李占双醉酒让李占双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按手印，李占双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4.段丹菊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5.一审中李东、段丹菊、李占双申请一审案件审判长回避，审判长未予回避不当。 郭昌福辩称，1.一审时林南碧出庭说明出借款项系郭昌福组织，林南碧仅是名义出借人，且李东还款均是支付给郭昌福，郭昌福主体适格；2.两台车辆是李东出售的，扣除修理费后郭昌福只收到93800元，这笔款项已经在本金中扣除；退伙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约定折旧。李东提出未付本金有误没有事实依据。3.买车是郭昌福与李占双协商，购买车辆是李占双主导，合作期间也是由李占双经营，李占双是担保人，李占双与李东夫妇一起居住，买车的目的是提升家人的生活质量，李占双、段丹菊应当对还款承担连带责任。 郭昌福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李东、段丹菊、李占双连带支付郭昌福借款本金1435200元、利息982089.49元，合计2417289.49元；若李东、段丹菊、李占双于判决生效后逾期还款，还应当按照补充条款支付违约金（以2417289.49元为基数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每天按千分之一点五计算）；判令李东、段丹菊、李占双连带支付郭昌福已付的诉讼保全保险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0日，李东（甲方）与郭昌福（乙方）经协商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该合作协议第二条“乙方负责组织贷款。1，10月1日前到账第一笔70万元。2，10月20日前到账第二笔90万元。3，11月30日前到账第三笔110万元。”第五条“贷款归还及利息由双方共同负担，前期运费收入全部用于还贷款及利息（2013年12月开始还款，每月还款2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1%计算，还款计划见附件）。”同日，李东、郭昌福向林南碧（郭昌福之岳父）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借林南碧现金270万元（贰佰柒拾万元），具体借钱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前到账70万元，2013年10月20日前到账第二笔90万元，2013年11月30日前到账第三笔110万元。用于李东、郭昌福购买货车，运输西钢钒所需的生石灰，借款利率按月息1%计算，借款时间不超过14个月。从2013年12月开始还款，每月20万元及利息，按时存到林南碧的银行卡上。具体还款时间如下：……”此后，郭昌福分别向其与妻子张群的亲属之间（包括林玉生等人）筹集借款用于购买合伙运输车辆。筹资后具体转款情况为：2013年10月17日，郭昌福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账户（卡号：＊＊×××43）向李东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09）转账771000元。同日，李东向郭昌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林南碧现金77.1万元大写：柒拾柒万壹仟元整累计收到100万元整（12.9万元、1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其中，包括李东于2013年9月13日向郭昌福出具现金《收条》的10万元。2013年10月27日，郭昌福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09）向李东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09）转账700000元。2013年11月27日，郭昌福再次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09）向李东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09）转款1001880元。其中，1880元为合伙开支款项。至此，郭昌福向李东转款出借款项数额为270万元。期间，李东作为借款人，李占双、郭昌福作为借款担保人，于2013年10月20日再次向林南碧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林南碧现金270万元（贰佰柒拾万元），具体借钱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前到账70万元，2013年10月20日前到账第二笔90万元，2013年11月30日前到账第三笔110万元。用于李东购买六台货车，运输西钢钒所需石灰石，其借款利率按月息1%计算，借款时间不超过18个月。从2014年元月开始还款，每月还15万元及其利息，按时存到林南碧的银行卡。具体还款时间如下：2014年1月15日还15.15万元……”其后，李东又于2013年11月30日在该借条上批注：“违约条款：一、违约责任：如未按计划时间还款，超过期限的还款额度除正常利息照算外（月息1%），另逾期利息每天按应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点五支付违约金。二、2013年12月15日前，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由借款人李东承担壹万元整。在2015年6月15日前支付。”2013年11月24日，李东（甲方）与郭昌福（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1，甲方在谈运价时，没有向乙方提出承担高速公路过路费（现每一车要交180元至200元）。2，甲方组织货源及运费的回收。当时谈的是油款由委托方全额垫付，并在次月结清上月全额货款，现没有实现。3，原计划10月20日上路运行，实际是11月6日才试运行。由于以上原因，甲方同意乙方退出合伙经营车辆，由甲方单独经营。借款及利息由甲方独立承担，乙方负责担保，借款还清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费用五十万元或两台货车（由甲方选择）。……”2013年12月30日，李东向郭昌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郭昌福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28日至11月7日共计34858元，11月4日共计40000元，12月5日共计25142元），用于六台汽车运行的周转金。借款月利息1%，利息从12月1日开始计算，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以前。”事后，李东于2014年12月31日向郭昌福偿还了该笔借款本息。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10月11日，李东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09）分12次向郭昌福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09）转款共计1161500元。2015年12月25日，李东以其卖车款现金93800元向郭昌福偿还了等额借款本金。2015年12月30日，郭昌福为案涉借款人变更至其名下，以其为甲方、李东为乙方、林南碧丙方，与李东签订了《关于债权变更的协议》（林南碧未到场，其签名系郭昌福所签），载明：“……经多次协商，李东欠林南碧的款，由郭昌福向李东收取。原借条的收款人变更为郭昌福，郭昌福收到款后及时付给林南碧。其借条相关内容不变，李东在四年内还清欠款。具体还款时间计划双方另协商。……”同日，郭昌福（甲方）与李东（乙方）又签订了《优惠还款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为2016年元月至9月，每月还款不少于3000元，2016年9月以后，每月还款不少于10000元，四年内还清。在欠款还清之前，如不间断每月按计划还款，甲方将免去还款违约金。2，乙方在第一年每月连续还款后，超出每月最低计划还款部分，按超出的总金额扣除等额的当年延期利息（直到当年延期利息扣完为止）。3，乙方在第二年每月连续还款后，超出每月最低计划还款部分，按超出的总金额80%扣除当年延期利息（直到当年延期利息扣完为止）。4，乙方在第三年每月连续还款后，超出每月最低计划还款部分，按超出的总金额40%扣除当年延期利息（直到当年延期利息扣完为止）。5、乙方在第四年必须还清全部欠款。6、延期利息按年度结转，月息1%。7，李东如中途间断还款或还款额度不够，将取消一切优惠，按原借条的相关条款执行，甲方有权采取强制手段收回全部欠款。……”2016年1月30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李东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09）分8次向郭昌福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09）转款共计9500元，李东每一笔借款还款数额均未达到《还款优惠协议》的约定数额。至此，截止目前李东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向郭昌福偿还了借款本金1264800元（1161500元＋93800元＋9500元），尚应支付借款本金1435200元（2700000元-1264800元）。同时查明：李东与段丹菊系夫妻关系、与李占双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现已查明，郭昌福以其岳父林南碧的名义出借270万元，用于其与李东合伙经营运输车辆。郭昌福与李东散伙后，李东单独偿还该笔借款。故郭昌福与李东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案由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郭昌福向李东出借270万元（月息1%）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李东未按约定向郭昌福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查，郭昌福诉请偿还借款本金1435200元，与事实相符。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昌福诉请支付利息982089.29元，因与最终约定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将依据约定起息时间、计息数额、计息月数及利率等据实认定；郭昌福诉请李东若于判决生效后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因无约定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郭昌福诉请李东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因双方并无约定，且非违约导致的必然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向段丹菊、李占双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可认定段丹菊、李占双知晓或推定段丹菊、李占双知晓，郭昌福诉请其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在此情况下，段丹菊、李占双未提出答辩意见，视为其二人放弃了答辩权，对郭昌福的诉请不存在争议。故对郭昌福诉请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李东支付郭昌福借款本金1435200元、利息954849.50元，合计2390049.5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段丹菊、李占双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郭昌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98元。由李东、段丹菊、李占双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郭昌福是否是涉案款项的债权人；2.一审确定的尚未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3.李占双、段丹菊是否应当对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偿付责任；4.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一、郭昌福是否是涉案款项的债权人 一审时林南碧作为证人出庭陈述：郭昌福是林南碧的二女婿，郭昌福买货车向林南碧的其他三个子女林玉琼、林玉荣、林玉兵借了款，钱是否收回来不清楚。林南碧不认识李东，林南碧没有参与买货车收账的事情。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林南碧没有向郭昌福及李东出借款项，郭昌福及李东合伙期间购车款270万元均系郭昌福组织交付给李东，在偿还购车款的过程中，李东均是将款项偿还至郭昌福的账户上，《借条》原件亦由郭昌福持有，故一审判决认定林南碧是名义上的出借人是正确的。且郭昌福退伙后，双方约定偿还购车款270万元义务由李东个人承担，此后李东又与郭昌福签订《关于债权变更的协议》，进一步明确债权人为郭昌福。故无论从林南碧仅为名义借款人角度，还是李东与郭昌福签订《关于债权变更的协议》确认郭昌福为债权人之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郭昌福是本案的债权人，依法享有向李东主张偿付借款的权利是正确的。 二、一审确定的尚未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 李东对收到借款270万元和利息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对一审认定的已偿还本金数额提出异议。李东主张，处理两辆货车的处置款交付给郭昌福，应作为偿还了50万元的本金。经查，双方对两辆车处置后扣除修理费等款项仅剩余93800元无异议，一审按照郭昌福实际获得的款项93800元扣减本金。李东辩称双方约定两辆车折抵50万元本金，郭昌福对此不予认可，李东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郭昌福之间达成此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东提出郭昌福退出合伙时，应当承担30万元的车辆折旧费用，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不符。一审判决对本金的认定及利息的计算正确，李东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三、李占双、段丹菊是否应当对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郭昌福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占双、段丹菊是共同借款人。郭昌福提出李占双与李东是一家人，李东与段丹菊是夫妻，借款最终的目的是提高家庭生活水平，并以此要求李占双、段丹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东虽与段丹菊是夫妻，李东所负债务，系李东个人经营货车业务产生，郭昌福未能举证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令段丹菊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不当。2013年10月20日的《借条》中，李占双及郭昌福作为担保人为李东向林南碧的借款270万元及利息提供担保。《借条》最后一笔款项偿还时间是2015年6月15日，未约定保证的方式及保证期间；2015年12月30日郭昌福与李东签订《还款优惠协议》重新拟定还款计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第三十条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郭昌福与李东协议变动履行期限未经李占双的书面同意，郭昌福亦未举证证明在2015年6月15日后六个月内要求李占双承担保证责任，现李占双的保证责任免除。李占双不应当对李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李东、段丹菊、李占双未举证证明一审审判人员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决定驳回李东、段丹菊、李占双的回避申请和复议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李东、段丹菊、李占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李东支付郭昌福借款本金1435200元、利息954849.50元，合计2390049.5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段丹菊、李占双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三项“驳回郭昌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郭昌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98元，由李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0元，由李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