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琼，女，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仁强（系聂琼之夫），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波，四川睿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琼芳，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琼因与被上诉人陶琼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聂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陶琼芳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将安能、德邦、优速三家快递（物流）经营权转让给聂琼的义务。陶琼芳转让的快递经营权系基于陶琼芳已与快递公司签订了经营权合同，其实质是将相关经营权合同主体由陶琼芳变更为聂琼，在完成相关转让手续后，聂琼便能获得前述三家快递在火井镇的经营权。在聂琼与陶琼芳尚未完成安能快递经营权转让之际，安能快递便终止了快递业务的经营，聂琼因未获得安能快递的经营权，故未能向安能快递主张损害赔偿。优速快递、德邦物流快递在火井镇的业务已由案外人经营。因此，基于陶琼芳的原因导致双方未完成快递经营权的转让，陶琼芳应当向聂琼退还部分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 陶琼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陶琼芳与聂琼于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中，只是约定将所有6家快递公司代理经营权转让，转让形式可以是书面也可以是口头。陶琼芳已将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转让后的商业风险应当由聂琼自行承担，与陶琼芳无关。 聂琼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陶琼芳向聂琼退还转让费4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9200元（按照合同金额10%计算），共计55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琼与高仁强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4日，陶琼芳与聂琼签订了《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陶琼芳将其拥有的申通、百事汇通、天天、安能、德邦、优速六家快递公司在的快递代理经营权全部转让给聂琼；转让费共计92000元，聂琼先支付定金22000元，余款70000元待经营权变更后一次性付清；经营权变更争取在2019年3月1日前变更完善；若陶琼芳违约将承担相对定金两倍的违约金等。协议签订后当日，聂琼向陶琼芳支付了定金22000元。2018年12月8日、2019年2月12日、2019年2月13日聂琼又分别向陶琼芳支付了转让费8000元、18000元、10000元。2019年2月14日，陶琼芳带领聂琼、高仁强先后来到安能、德邦、优速三家快递（物流）公司邛崃公司（营业部），以口头方式将其拥有的三家公司在的快递代理经营权转让给聂琼（高仁强）。2019年2月15日、2019年3月6日，聂琼分别向陶琼芳给付了转让费给付10000元、20000元。2019年3月下旬左右，安能快递公司因故终止了在邛崃市的全部业务；2019年4月，优速快递邛崃公司负责人变更后重新选定了的快递代理经营人。至此，聂琼（高仁强）实际上丧失了上述两家公司在的快递代理经营权。德邦快递（物流）在的快递业务仍由聂琼（高仁强）代理经营，但至今未订立书面的代理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陶琼芳是否向聂琼完成了安能、德邦、优速三家快递（物流）公司在的快递代理经营权转让变更手续。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转让协议未对快递代理经营权转让变更手续的履行方式及标准进行明确约定。2019年2月14日，陶琼芳带领聂琼到安能、德邦、优速三家快递（物流）公司邛崃公司（营业部）以口头方式进行快递代理经营权转让变更，聂琼并未及时提出异议，反而在2019年2月15日、2019年3月6日继续向陶琼芳支付了转让费。聂琼的上述行为，应当视为对陶琼芳以口头形式履行快递代理经营权转让变更义务的认可与接受。至此，应当视为陶琼芳已按照《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完成了快递代理经营权的转让变更手续，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二、聂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订立《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前应当核实陶琼芳与安能、德邦、优速三家快递（物流）公司是否订立有书面代理协议，应当知道以口头方式进行快递代理经营权转让变更具有一定的风险并可以及时提出异议并要求陶琼芳协助其与三家快递（物流）公司签订书面的快递代理经营权协议，否则将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转让款，但聂琼并未采取上述措施，放任了上述风险的存在；三、经商有风险。安能快递公司因故终止在邛崃市的全部业务、优速快递邛崃公司因负责人变更等事件均发生在口头转让变更手续履行完毕之后，是陶琼芳、聂琼均不能预见的。综上，聂琼主张陶琼芳履行快递代理经营权转让变更手续有瑕疵，诉请退还转让款4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聂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聂琼负担。 二审审理中，聂琼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德邦快递和优速快递的两份快递单，拟证明目前在火井镇优速快递、德邦快递的经营者系案外人王正刚；2.德邦物流发给聂琼的短信记录，拟证明目前德邦快递的经营者系王正刚。陶琼芳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聂琼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未显示德邦、优速快递在火井镇的经营人系王正刚，不能达到聂琼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 陶琼芳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许可加盟证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网的查询单、成都福瑞物流有限公司3月至6月的支付明细（4份）、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陶琼芳于2019年2月14日已将德邦物流公司的代理经营权口头变更给了聂琼，并由聂琼实际经营；2.原优速快递有限公司邛崃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叶出具的证明、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陶琼芳于2019年2月14日已将优速快递公司代理经营权口头变更给了聂琼，并由聂琼实际经营；3.余凤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余凤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陶琼芳于2019年2月14日已将安能快递公司的代理经营权口头变更给了聂琼，且由聂琼实际经营；4.出院病情证明书及住院费结算票据，拟证明聂琼主张的陶琼芳急需用钱提前支付转让款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聂琼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陶琼芳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1.陶琼芳提交的证据1、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陶琼芳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不予采信。2.对陶琼芳提交的证据2、证据3，上述证据中王叶、徐凤身份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王叶、徐凤出具的情况说明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王叶、徐凤并未到庭作证，因此，证据2和证据3不能达到陶琼芳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证据2和证据3不予采信。 二审中，聂琼、陶琼芳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陶琼芳是否应当退还聂琼转让费4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9200元。现评析如下： 聂琼上诉认为，在其与陶琼芳尚未完成安能快递代理经营权转让之际，安能快递便终止了快递业务的经营，同时优速快递、德邦物流快递在火井镇的业务已由案外人经营，因此，陶琼芳未按约将安能、德邦、优速三家快递（物流）经营权转让给聂琼，则陶琼芳应当退还聂琼转让费4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92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聂琼与陶琼芳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未对快递经营权转让变更的履行方式及标准作出明确规定，因此陶琼芳可以以口头或者书面的方式履行快递经营权的转让变更义务。其次，虽然聂琼否认陶琼芳于2019年2月14日以口头的方式转让上述三家快递公司的快递代理经营权，但聂琼并未举证证明其要求陶琼芳协助聂琼与上述三家快递（物流）公司签订书面的快递经营权协议。而事实上，聂琼认可陶琼芳于2019年2月14日带领聂琼到安能、德邦、优速三家快递（物流）公司邛崃公司（营业部）的事实。且聂琼于2019年2月15日、2019年3月6日分别向陶琼芳支付转让款10000元、20000元。聂琼未提出签订书面快递代理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要求但又支付转让款的行为，视为聂琼对陶琼芳以口头方式履行快递代理经营权转让变更义务的认可，故陶琼芳已按《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上述三家快递公司的快递代理经营权的转让变更义务。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安能快递公司于2019年3月因故终止了其在邛崃市的全部业务，聂琼实际上丧失了安能快递公司在火井镇的快递代理经营权。虽然聂琼丧失安能快递代理经营权系第三方原因导致，但安能快递公司终止快递业务的时间与陶琼芳转让快递代理经营权的时间相隔较短，陶琼芳作为之前的实际经营者，具备信息优势，更有机会提前知悉终止的可能性。即使安能快递代理经营权终止事项陶琼芳事先确不知晓，但现聂琼据以支付议定款项的基础已经丧失，聂琼已无法在火井镇继续开展安能快递业务，实际产生了损失。故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安能快递业务的实际情况以及聂琼因无法继续开展安能快递业务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酌定陶琼芳退还聂琼转让费8000元。因陶琼芳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聂琼要求陶琼芳支付违约金92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聂琼主张的优速、德邦物流快递在火井镇的业务已由案外人经营，聂琼无法经营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聂琼受让的是优速、德邦、安能等6家快递公司的快递代理经营权，而非独家代理经营权，他人有权在火井镇开展上述快递代理业务。其次，聂琼不能经营优速、德邦快递业务的事由均发生在口头转让变更手续履行完毕、聂琼经营一段时间之后，该经营过程中产生的风险与陶琼芳无关，且聂琼应当知晓以口头方式进行快递代理权转让具有一定的风险，但聂琼并未及时要求签订书面快递代理经营权转让协议防范风险的发生，由此产生的风险应由聂琼自行承担。故聂琼以不能继续经营优速、德邦快递业务为由，要求陶琼芳返还转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聂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 二、陶琼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聂琼支付8000元； 三、驳回聂琼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聂琼负担504.5元，由陶琼芳负担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聂琼负担1009元，由陶琼芳负担1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展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长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