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元，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兰托亚，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平，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希荣，内蒙古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元因与被上诉人马永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兰托亚、李娜，被上诉人马永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希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德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永平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是本案的客观事实。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马永平于2018年8月23日亲笔书写借条，写明“今借到李德元现金25000元，马永平，2018年8月23日。”被上诉人马永平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这份书证说明：①马永平向李德元已经借“到”了款项，说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②马永平借到的是现金，即借款是现金交付；③借款金额为25000元整；④借款人是马永平；⑤借款时间是2018年8月23日。在马永平认可借条是其亲笔书写且至今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否认借款真实性的情况下，该份证据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上诉人的债权依法受法律的保护，马永平应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和义务。2、被上诉人马永平对借款事实的各种狡辩均缺乏事实依据，且马永平始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加以佐证，仅仅只是其口头陈述。①在第二次庭审中，马永平说“收项目转款金额为165000元和代收的一笔小盘费用49800元”，并从中获利25000元。但是在法官对上诉人见面核实案情时，上诉人陈述的很清楚：上诉人从未参与马永平所谓的传销活动，更没有参与马永平就所谓民间互助投资项目，对此法院已笔录记载。强烈要求被告出具有效证明，为什么被告不提供21万5的流水，法官即认为其所说属实，而我们是其款项的10分之一则必须出具流水，偏袒之心可见一斑、昭然若揭，而且可笑之至。如同一个人用一种方法杀了一个人是杀人犯，用同一方法杀10个人就成了受保护的英雄。如此断案，法律的尊严何在，怎么能让我们这些视法律神圣的普通百姓在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和正义。当马永平向各债权人借款时上诉人作为好朋友帮其渡过难关本无可厚非，马永平多次约各债权人到他办公室谈借款事宜，各债权人商量之后同时借钱给马永平，马永平约各债权人同时到他办公室交付出借款，借条出具时间相同，内容相同合情合理，各债权人同为受害者、共同面对这件事何错之有？谁愿意、谁敢单独借钱给马永平？一个人借给他钱并不能解决马永平的资金困难问题，具体情况应具体分析、不能主观臆断！②马永平称每收到一笔项目款其获利25000元，马永平仅为口头陈述未举证，而事实上上诉人未给马永平交付过投资款，根本不可能从上诉人处获利。③马永平称被胁迫打借条更是信口雌黃、子虚乌有！当时马永平主动让郑华去复印身份证，说打成最规范的借条让各债权人放心。如果是被胁迫马永平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报警，但是其没有报警。再看看这张借条身份证、手印、签名、时间一应俱全，显然其是在自愿、从容、和谐的氛围中出具的。事后马永平更没有向任何部门主张撤销借条。况且上诉人及各债权人均为50至60岁的老头儿老太太，付款地点是马永平指定的、他本人的办公室，办公室是底店，旁边是＂松花江饭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何来胁迫？如何胁迫？出示照片为证：朋友品茶和谐融洽，看看马永平按手印时多么认真虔诚！再者，马永平是在社会上做生意多年的成年人，知道打借条的法律后果，如果没有借到钱，为什么要打条？还要写明“借到”？现在看来马永平当时明确要求各债权人交付现金已经为今天的赖帐做好了铺垫、埋下了伏笔，真是居心叵测！④马永平得知各债权人已经起诉他后，立即与各债权人联系，双方于青山法院通知调解的前一天即2019年3月25日见面，马永平请求各债权人能否将还款时间宽限为三年，并且请各债权人体谅他投资失败、看在朋友关系不错的情分上允许他少还点钱。这一见面商谈的事实，马永平在庭审中认可。如果没有借过钱，马永平完全没有必要与各债权人商谈少还一点、晚还两年，马永平的这一行为，难以作出合理解释。再说如果没有拿到钱，马永平怎么会在知道这个民间投资项目定为＂传销＂之后还给各债权人出具借条？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通过庭审中马永平漏洞百出的陈述，对其陈述还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因此本案案情不适用该法律规定。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马永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收到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确系认定错误。   二、关于马永平辩称涉案款项系传销活动资金涉及刑事案件的观点均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采信，完全弃事实与法律不顾，导致本案中未能体现司法的公平与正义。1、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从未与马永平有过传销与否的任何活动，马永平对此的陈述均无任何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有关被告的系列案中借条的形式和内容高度相似”，即否认双方之间有民间借贷的事实，是错误的。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马永平同时跟八个人借款，借款金额一样（事实上并不一样，有2.5万元的，有5万元的），借条因同时书写故形式一样，马永平口头陈述没有借贷事实，原告虽详细说明了借款过程、出具借条的过程、借款资金的来源，却依然不能认定借贷事实存在。以此观点，一审法院是在鼓励老赖们只要跟人数众多的债权人同时借款、就可以不还钱赖账的强盗做法了！向一个人借钱打一张条，向多个人借钱打多张条有什么可疑虑的？投资是投资，借款是借款！两笔款项时间间隔一年半，钱数相差19万，被告根本不能自圆其说，法官为什么混为一谈？百思不得其解！请断案法官明示！一审法院还认为上诉人未对出借款项来源提供凭证。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对款项的来源陈述的很清楚，25000元并不是多大的数额，一般有老人的家中备放几万元现金本就是普遍现象，更何况马永平要求的是现金。仅因为没有通过银行转账就被认定资金来源不明、或者没有出借，毫无根据，而马永平书写的“借到”就是出借行为履行完毕且已经实际交付的最好证据，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马永平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定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均系西安8.4传销活动成员，上诉人所说的款项即为参与传销的投资款，其不可能也不应通过民间借贷的民事诉讼追回其损失，被上诉人亦是本次传销的受害者，由原审人民法院调取的民间互助理财协议也证实了这一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同为传销组织成员，2017年8月4日该案被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现处于刑事审判阶段，而案件所涉及的非法收益已由办案机关没收，上诉人因从事非法传销所投入的资金损失无法挽回，故于2018年8月23日伙同其他组织成员九人，强制要求被上诉人给每一个人打了借条，被上诉人共计被迫出具九张借条，每张签署的时间均是同一天，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八人同时向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同一批人（包括本案上诉人）因同一案由以查干呼（马永平上线）为被告向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发生借款关系，也没有任何借款合意，在原审判决中就该事实已经加以明确，此外，上诉人无法清楚的说明被上诉人借款的用途、借款方式，甚至所谓的同时参与借款的出借人，所陈述的借款事实、借款情况也都相互矛盾，进一步证实其所主张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说明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借款合意，没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   李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24日为87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提交借条1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德元现金25000元，马永平，2018年8月23日。该借条大小仅是正常A4纸的三分之一，借条底部有明显裁剪痕迹，借条中除文字部分还有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正反两面），位于借条中文字的上部。   原告陈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相识是因为2007年至2008年二人向市政公司供应沙子，但双方很少来往。被告大约在2017年2月曾跟原告提起一个项目，原告说需要先看看，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借给被告后随被告前往西安考察项目，被告让原告签一份协议，原告发现是传销所以没有签。借款时被告未出具借条，原告和李红发现是传销后，要求被告补写的借条，郑凡和王玮的借条亦是如此。   原告又述，2018年8月23日，原告在被告的办公室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出借。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出借款项来源于家中的存款。原告不认识郑凡和王玮，李红是原告的亲姐姐。借条中裁掉的部分是载明了原告的住址和身份证复印件。原告不清楚原告与郑凡和王玮四人的借条中的数额一致的原因。原、被告除本案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原、被告共同参加了传销组织。   被告陈述，原、被告是通过参加传销组织相识。借条是按照原告的叙述出具的，被告没有收到任何款项。   被告提交民事起诉状（诉被告）8份、民事起诉状（诉查干呼）7份、马永平的扣押物品清单、缴款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欲证明：诉被告的8个案件均在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8个案件中的借条出具时间均是2018年8月23日，均是传销组织中的成员，是被告的下级；诉查干呼的7个案件均在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7个案件中的借条出具时间均是2017年12月18日，查干呼也是传销组织成员；原、被告共同参与传销组织，双方并无民间借贷的关系。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有民间借贷的事实。原告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出借25000元，但原告仅能提供借条，对于出借款项来源未提供相关的凭证，被告亦否认原、被告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及实际收到该款项，再结合原、被告就双方关系的陈述，原告就借贷过程的陈述，有关被告的系列案中借条的形式和内容高度相似等因素考虑，不能证明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合意，更无法证实双方有借贷的事实。因此，原告未完成举证责任，其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德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5元（原告李德元已预交），由原告李德元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李德元提交了马永平出具借条时的照片。马永平提交了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需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根据李德元提供的照片，仅可以证明马永平出具了借条，并不能证明李德元足额交付了出借款项，也不能证明出具借条时是否受到胁迫。马永平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相同时间、地点，以相同方式出具过形式及内容高度相似的数张借条，这种形式与民间借贷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存在高度不确定性，出借人李德元仍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款项实际交付进一步举证，李德元仅凭借条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及款项实际交付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德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李德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兴平   审判员 王志刚   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巍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