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鄂行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杨，男，汉族，1946年12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兴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兴山县古夫镇永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曹宏伟，该县县长。 原审第三人兴山县昭君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兴山县昭君镇和平大道188号。 法定代表人郭朋志，该镇镇长。 原审第三人兴山县昭君镇昭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兴山县昭君镇昭君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张世娥，该村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王洪杨因诉兴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山县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阅上诉状和卷宗材料，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7月，为改善兴发集团白沙河化工厂周边部分农户生产生活条件，兴山县政府办下文通知各乡镇政府及相关部门，要求对白沙河化工厂周边受环境影响较大的部分农户实行自愿搬迁，搬迁工作在兴山县委、县政府的统一领导下进行，补偿兑现工作由兴发集团和兴山昭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昭君镇政府）负责组织实施，按照实物清理和现场勘测基数，由兴山昭君镇昭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昭君村村委会）和业主单位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根据搬迁进度分期支付给村委会，由村委会与搬迁农户签订补偿协议分期兑付到户。该通知下发后，兴发集团白沙河化工厂周边农户陆续搬迁，但原告一直拒绝搬迁。2016年12月2日，兴山县政府办再次下发通知，要求昭君镇政府及兴山县政府有关单位对包括原告在内的三户未搬迁农户继续实施搬迁，妥善安置，确保在2017年5月30日之前完成搬迁任务。2016年12月21日，宜昌市环境保护委员会向各县市区人民政府、市政府有关部门下发《关于限期完成中央环保督察组交办问题整改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在2016年12月26日之前，对中央第三环保督察组交办的环境问题集中力量整改到位，兴山白沙河化工厂防护距离内3户居民未搬迁是该文件附件《宜昌市突出环境问题立查立改清单》（第一批）第38项整改事项，该文件同时明确牵头责任单位为兴山县政府。2017年12月8日，兴山县政府督查室再次针对兴发集团白沙河化工厂防护距离内仅剩原告一户至今未搬迁的情况，向昭君镇政府发出督查通知，要求昭君镇政府必须在2017年12月11日前完成签订搬迁安置协议工作。2017年12月24日，昭君村村委会委托宜昌广通房屋拆迁公司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同时对室内物品进行搬离、运至存放地点并与原告之子王绪华清点移交，王绪华在清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2月29日，昭君村村委会与原告签订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昭君镇政府代付了全额搬迁安置补偿款1183388.43元。原告认为，被告兴山县政府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导致其室内财产损失达50余万元，遂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证明的基本事实是：2016年12月21日，宜昌市环境保护委员会向各县市区人民政府、市政府有关部门下发《关于限期完成中央环保督察组交办问题整改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在2016年12月26日之前，对中央第三环保督察组交办的环境问题集中力量整改到位，兴山白沙河化工厂防护距离内3户居民未搬迁是该文件附件《宜昌市突出环境问题立查立改清单》（第一批）第38项整改事项，该文件同时明确牵头责任单位为兴山县政府，且兴山县政府在庭审中也明确对原告的搬迁属于环保搬迁，由于原告属于3户未搬迁居民之一，其房屋位于兴山县政府牵头实施环保易地搬迁范围内，现原告因房屋被拆除起诉兴山县政府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要求对其室内财物损失进行行政赔偿，兴山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但是，情况紧急的除外。按照该条的释义，法定节假日是指根据各国、各民族的风俗习惯或纪念要求，由国家法律统一规定的用以进行庆祝及度假的休息时间以及正常情况下每周的周六周日。本案中，兴山县政府没有提供情况紧急的证据，于2017年12月24日即周日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反了前述规定。故确认兴山县政府于2017年12月24日对原告的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定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相应的损失金额认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案涉房屋在被拆除时，兴山县政府及相关部门虽然提供了对原告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管的证据，但兴山县政府未对清点、登记、保管的情况进行全程录音录像或者公证，且原告坚持认为被告没有将原告的室内物品全部搬出并提供了物品清单，故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原告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兴山县政府应负有相应的责任。尽管原告不能证明其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但其合理的物品损失，兴山县政府亦应予以赔偿。对原告主张的家庭必备生活用品予以采信，并在无法评估的情况下，结合被告提供的对原告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管的物品清单、现场录像等证据以及原告在诉讼中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陈述，综合考虑原告主张损失的合理性及物品的折旧因素，参考同类物品的市场价格，酌情确定原告室内物品的损失数额为20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兴山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4日对原告王洪杨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兴山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洪杨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洪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被告兴山县人民政府负担。 王洪杨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屋内财产损失确认赔偿数额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2月24日下午，被上诉人趁上诉人在外地游玩，家中无人时，将上诉人的房屋拆除。2018年2月，陈容副县长叫上诉人找昭君镇书记核实强拆房屋时搬出的财产和物品。但是屋内还有很多物品及现金被倒塌的墙壁掩埋。由于被上诉人是趁上诉人不在家时进行强拆，因此屋内物品损失的证据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家中存放大量现金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夫妇是老年人，对现有的交易方式不懂，还是把现金存放在家中更为放心。因此，原审只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认定为两万元没有事实根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兴山县政府、昭君镇政府、昭君村村委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洪杨、兴山县政府、昭君镇政府及昭君村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二审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洪杨要求行政赔偿541252元的请求能否成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洪杨屋内损失20000元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尽管兴山县政府提交了房屋内物品清单，但清理物品过程没有经过公证也未制作录像。该物品清单不能完全证明屋内物品损失情况。人民法院应参照兴山县政府提交的该物品清单及上诉人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结合生活实际来酌情认定王洪杨的损失数额，但对于王洪杨主张的损失的不合常理部分应予以排除。王洪杨主张家中存放的现金二十余万元，由于兴发集团白沙河化工厂周边农户搬迁工作于数月前就已开展，王洪杨在明知房屋即将面临拆除的情况下，还在家中存放大量现金有违常理。王洪杨主张家中存放有麝香，公安机关对此进行了查证，该主张并不属实。因此，原审法院依照王洪杨及兴山县政府提供的证据，综合考虑王洪杨主张损失的合理性及生活用品的折旧因素，参考同类物品的市场价格，酌情确定其室内物品的损失数额为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王洪杨要求被上诉人对其赔偿541252元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洪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洪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争 审判员 赵晓云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日 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