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全术，男，汉族，生于1965年6月18日，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存丽，女，汉族，生于1979年3月16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上诉人杨正能，男，苗族，生于2000年3月15日，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上诉人杨全术因与被上诉人肖存丽、杨正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3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二审诉讼中王世友死亡，本院依法追加王世友之子杨正能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是：2015年8月10日（农历6月26），杨全术请肖存丽与王世友帮忙薅竹林，期间，三人回到杨全术购买的房屋内（该房屋原系王世友所有）准备做饭。做饭过程中，因天气潮湿，无法点燃柴火，王世友便将煤油倒在竹片上用于快速点火，因肖存丽手拿的竹片带有火星，柴油遂燃至肖存丽身上，致使肖存丽多处烧伤。杨全术找人立即将肖存丽送至土医生处医治，并垫付了全部医药费。随后肖存丽由其女儿照料康复。2018年3月22日，经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肖存丽之面部色素瘢痕构成十级伤残，颏、颈、胸部疤痕增生粘连致颈部活动中度受限构成七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另查明，肖存丽属农村居民，现年39岁，共生育两名子女，杨朝云（生于2004年10月12日）、杨朝鑫（生于2001年2月12日）。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的，造成受害人经济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庭审中，肖存丽与王世友陈述相互印证，能证明肖存丽受伤时间应为2015年7月，并非杨全术所述2014年，肖存丽于2018年5月7日起诉，没有超过三年时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本案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经庭审查明，肖存丽最终烧伤系王世友倒煤油所致；肖存丽提出杨全术将点燃的竹片交由肖存丽，并叫王世友将汽油倒在竹片上；王世友辩称材料和庭审中称当时是三人一同进屋、杨全术取了一把竹片没怎么点燃、是肖存丽点的火、杨全术后来在屋门口整理棕叶；杨全术称其不在屋内、听到肖存丽叫声才进屋。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王世友说话前后矛盾的情况以及杨全术、王世友存在串供的行为导致无法查清倾倒煤油致肖存丽受伤的究竟是谁的主要原因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故在无法查清侵权行为由谁的主要原因造成的前提下，本案适用公平原则，合理划分各方责任。事发当天，肖存丽与王世友均系杨全术请来的帮工人即帮忙薅竹林、做饭，杨全术属直接受益人；且三人一同在杨全术购买的房屋内做饭，杨全术作为房主，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在用煤油引火时其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加之杨全术、王世友刻意串供隐瞒真相，导致无法查清整个事发过程，杨全术、王世友应对肖存丽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鉴于综合各方当事人的经济状况，酌定由杨全术对肖存丽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世友作为煤油的保管人，忽略了煤油的危险性，而将其用于点火致使悲剧发生，没有尽到安全保管义务，对煤油的安全使用存在疏忽，酌定由王世友承担20%赔偿责任。肖存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相应的认知能力，明知煤油易燃，遇火有一定的危险，任由煤油倒在带火星的竹片上，对其损害的发生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肖存丽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20%。三、关于肖存丽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查明，肖存丽受伤后没有到正规医院进行救治，而是被送去了“土医生”处进行医治，对双方认可的肖存丽医疗费为4400.00元，予以确认；因肖存丽没有到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其护理费及误工费不能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计算，鉴于肖存丽受伤后造成误工和确需要护理的情况，酌定肖存丽的护理期为120天，护理费计算为12000.00元（100.00元/天×120天）；误工期120天，误工费计算为14400.00元（120.00元/天×120天）；伤残赔偿金为75768.00元（9020.00元×20年×42%）；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698.00元（杨朝云7331.00元×4年×42%、杨朝鑫7331.00元×1年×42%）。因肖存丽提交的何宗莲户口簿为单页，无法证明何宗莲是否属于肖存丽的被扶养人，故对肖存丽主张何宗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肖存丽未到正规医院进行救治，加之烧伤严重导致其大面积毁容（七级伤残），对肖存丽精神造成较大损害，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15000.00元；鉴定书确定的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及鉴定费1800.00元，杨全术、王世友没有异议，予以支持。综上，肖存丽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43066.00元，由杨全术承担85840.00元（60%），王世友承担28613.00元（20%），肖存丽自行承担28613.00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全术赔偿肖存丽各项损失合计81440.00元（已扣除其本人垫付的4400.00元）；二、由王世友赔偿肖存丽各项损失合计28613.00元；上述一至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肖存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杨全术承担474.00元，王世友承担158.00元，肖存丽承担158.00元。杨全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世友陈述和认可，肖存丽的健康权受到侵害是王世友将煤油倒在肖存丽手持的点燃的竹片上所致，一审忽略该事实将其认定为无法查清属认定事实错误；2.肖存丽是上诉人杨全术同父异母的弟媳，一大家人生活在一起，是家庭共同成员，肖存丽的未成年子女及其父母都是杨全术帮助其抚养和赡养，一审认定肖存丽是杨全术雇请来薅竹林的事实错误；3.杨全术与王世友是签订有房屋买卖协议，但房屋未实际交付也未进行过户登记，事发时该房屋都是由王世友占有和使用，一审将该房屋认定为杨全术所有是错误的；4.肖存丽健康权受到侵害完全是王世友所为，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肖存丽作了二审服判答辩。被上诉人杨正能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杨全术除对一审认定肖存丽系其雇请帮助薅竹林以及认定生火做饭的房屋系杨全术所有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王世友于2019年7月24日因病死亡，盐津县公安局庙坝派出所于2019年7月31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处理是否恰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经审查，在一审庭审中，杨全术陈述“我的笋山是幼林，我就说你去打，原告是一个人打一块，打的钱都是原告自己享有……山林是我承包了栽竹子……王世友在里面割漆，我就喊他帮我薅竹林”；肖存丽陈述“薅的都是被告杨全术的山林，打的钱都是我享有，我一年给500元山本费给他，每年包括他吃的笋子都是我打的。我在昭通，杨全术就叫我回去薅竹林，整片都薅，都是杨全术的山林，六月薅竹林，八月打笋子”；王世友陈述“我在割漆，原告与杨全术就叫我薅竹林，没工钱的”。从当事人的以上陈述可知，肖存丽、王世友所薅竹林系杨全术所有，且肖存丽、王世友系杨全术叫来薅竹林的。杨全术认为，王世友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肖存丽受到侵害是其将煤油、汽油混合油液倒在肖存丽手持的点燃的竹片上所致，应由王世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杨全术、肖存丽、王世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一般的生活常识和认知能力，用煤油、汽油混合油液来生火是极具危险性的，而各方当事人都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各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杨全术作为薅竹林的组织者和召集者，在薅竹林做饭期间，因王世友用煤油、汽油混合油液来点燃竹片而造成肖存丽受伤。杨全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王世友在肖存丽手持的带有火星的竹片上倒油时已尽到安全管理提示义务，故杨全术存在较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杨全术应对肖存丽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王世友承担次要责任。因肖存丽自身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划分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对责任的划分恰当。因在二审诉讼中王世友死亡，其子杨正能愿意替其父亲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应由王世友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杨正能承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杨全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盐津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3民初881号民事判决；二、由杨全术赔偿肖存丽各项损失合计81440.00元（已扣除其本人垫付的4400.00元）；三、由杨正能赔偿肖存丽各项损失合计28613.00元；上述二至三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肖存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杨全术承担474.00元，杨正能承担158.00元，肖存丽承担1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0.00元，由上诉人杨全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马  娜审判员 杨 胜 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李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