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田坤，男，198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阁，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国，男，1960年6月21日生，汉族，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献，平顶山市鲁山县天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旭锋，男，1980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党辉，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田坤因与被上诉人徐志国、原审被告李旭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田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阁，被上诉人徐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献，原审被告李旭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党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田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423民初2044号判决并改判驳回徐志国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支持武田坤的反诉请求;3.请求依法判令徐志国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徐志国与李旭锋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签订协议之前，乙方先预付壹佰伍拾万元作为定金,剩余部分必须在协议签订生效后正常生产30天内付清，否则协议无效作废”，付清剩余价款150万元的前提是转让的标的物永兴磁选厂必须要达到正常生产条件,否则协议无效作废。但本案的事实是:徐志国既无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也无土地使用权证书,永兴磁选厂由于缺少相关手续根本不符合依法转让的条件，加之所转让的磁选机器设备陈旧老化，导致武田坤接手后，磁选厂根本无法正常生产运营，因此，付清剩余价款150万元的前提条件不复存在，协议应按无效作废处理。徐志国所提交的信息往来证据没有显示武田坤名称，不能证明武田坤认可下欠150万元的事实。原审判决在认定协议书的效力和采信没有显示武田坤名称的信息往来证据方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9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1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00万元，依法应支付的定金最高不应超过60万元，但李旭锋却强行要求武田坤支付了150万元定金，因此，一审判决在协议无效作废的情况下判决所付定金转化为合同价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徐志国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的永兴磁选厂转让协议，是对所涉磁选厂全套机器设备、设施财产权转让行为，且是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双方各自履行了财产转让和价款的支付义务，不存在欺诈，也不损害国家利益，对于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老化的说法，一是徐志国不予认可，第二，武田坤应当承担注意义务，承担法律的不利后果，并且武田坤在正常使用机器设备的5年过程中，始终也没有向徐志国和法院提出有关协议的异议和主张权利，应当视为对设备质量的认可，因此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因此本次签订的永兴磁选厂转让协议属于有效协议，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是正确的，因此对合同有效所产生的剩余价款150万元，武田坤应当予以承担。李旭锋述称，李旭锋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李旭锋不应当承担支付合同款150万元的责任。李旭锋并不是案涉协议的当事人。2014年4月份左右李旭锋受雇于武田坤。在一次闲聊中，武田坤说想买一个铁厂，看哪里有卖铁厂的让李旭锋打听打听，后经打听，听说鲁山县董周乡西马楼村汪铁良和雷兴旺说他们村有一铁厂有意出卖，李旭锋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武田坤，武田坤说可以去看看，经多次现场考察，武田坤决定购买这个铁厂。后经汪铁良和雷兴旺与卖方代表徐志强联系后，徐志强与铁厂所有权人徐志国联系购买事宜。2014年4月15日上午，李旭锋与武田坤及其表弟田育金和卖方代表徐志强在鲁山县新汽车站对面的红美宾馆拟定协议。因李旭锋当时受雇于武田坤，武田坤让李旭锋在协议上签字，李旭锋也没有多想，就在协议上签了字，签完字后协议的原件武田坤就拿走了，至于协议如何履行的，李旭锋并不清楚。协议签订后不久，李旭锋就不再受雇于武田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结合一审徐志国的举证和武田坤的答辩等情况，可以证实和认定，案涉己支付的款项是武田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足以说明李旭锋与武田坤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李旭锋在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是履行受托义务的一种行为。在协议签订后，武田坤用银行转账付款的行为追认了李旭锋受托签字的代理行为。同时，徐志国一审中提供的其与武田坤之间自2016年1月3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信息往来，可知，在订立协议时，徐志国和武田坤均知晓协议的主体是徐志国及武田坤双方，而并非是李旭锋和徐志国，且徐志国在信息往来中一直向武田坤主张合同权利，对此武田坤也并未提出过异议。徐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合同判令武田坤、李旭锋立即支付欠款150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田坤、李旭锋承担。武田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徐志国与李旭锋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决徐志国向武田坤退还超出定金部分的90万元；3.本诉及反诉费用均由徐志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徐志国（甲方）与李旭锋（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经甲、乙方双方协商达成协议：甲方愿意将位于鲁山县董周乡西马楼村的永兴磁选厂以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所有，以后的生产、经营等一切活动都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二、签订协议之前，乙方先预付壹佰伍拾万元作为定金，剩余部分必须在协议签订生效后正常生产30天内付清，否则协议无效作废，所付定金不退，所有责任由乙方负责。……。《协议书》签订之日，武田坤向徐志国支付了150万元，下欠150万元转让款经徐志国多次催要，至今无果，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庭审中，徐志国提供一组与武田坤之间自2016年1月3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信息往来，信息内容显示武田坤认可下欠150万元的事实，并多次承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确认《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的问题。徐志国与李旭锋作为甲、乙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关于永兴磁选厂转让的《协议书》，双方对签字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李旭锋辩称是代表武田坤签订的《协议书》，武田坤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对此武田坤并不认可。同时，李旭锋作为在《协议书》上签字的乙方，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签字行为是受武田坤委托所做，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旭锋为《协议书》的乙方当事人。武田坤虽然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在庭审中认可已经接收了永兴磁选厂，且已经支付给徐志国150万元，同时辩称其与李旭锋系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亦确认武田坤为《协议书》的乙方当事人。二、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武田坤以永兴磁选厂没有相关手续，不能正常生产，徐志国存在合同欺诈为由，辩称并反诉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的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只有在损害国家利益的前提下，方为无效合同。其次，本案所涉《协议书》转让的是永兴磁选厂，系财产权的转让行为，该转让行为只要求双方自愿，且不损害他人的利益即成立并生效，合同标的物永兴磁选厂有没有相关手续，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对于武田坤的该项辩称及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协议书》履行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均应当遵照履行。《协议书》签订后，徐志国依约交付了永兴磁选厂，武田坤予以接收，并依约支付了150万元的定金。武田坤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应当对合同标的物永兴磁选厂进行全面考察，了解永兴磁选厂的相关手续是被告应当尽到的最基本的合同注意义务，《协议书》签订至今五年有余，且在徐志国与武田坤信息往来中，武田坤也没有提及不能正常生产的问题，现武田坤以不能正常生产为由，拒付下欠的150万元，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武田坤现辩称并反诉定金不得超过合同金额的20%，即不得超过60万元，多付的90万元应当返还。定金条款是对合同履行的担保，在《协议书》生效并履行的前提下，所付定金均转化为合同价款，故对武田坤的该项辩称及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协议书》签订至今，李旭锋、武田坤尚欠徐志国转让款150万元，实属违约，徐志国要求李旭锋、武田坤支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旭锋、武田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下欠徐志国的合同款150万元。二、驳回武田坤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李旭锋、武田坤共同承担；反诉费6400元，由武田坤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武田坤向法庭提交三张磁选厂照片，欲证明徐志国把不具备转让条件的磁选厂转让给武田坤和李旭锋。因该份证据不显示拍摄时间，照片内容不能反映是磁选厂现在的状况还是当事人双方交付时的状况，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李旭锋与徐志国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协议签订后，武田坤按照协议约定向徐志国支付150万元，徐志国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武田坤交付涉案永兴磁选厂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确定；2.?双方合同约定的剩余150万元的转让价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一审判决武田坤、李旭锋向徐志国支付剩余150万元是否适当。关于本案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协议签订后，武田坤按照协议约定向徐志国支付150万元，表明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武田坤上诉称因磁选厂不具备转让条件，依照协议约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作出了明确规定，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当属无效。判定合同的效力是以法定情形为要件，而不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判定要件。其次，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对所涉磁选厂财产权的转让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有效正确，武田坤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武田坤、李旭锋向徐志国支付剩余150万元是否适当的问题。当事人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为了督促对方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一定数额的定金是当事人在意思自治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本案中，涉案《协议书》已经生效且履行，武田坤支付的150万元定金应转化为协议价款。当事人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武田坤按照协议约定向徐志国支付150万元，下欠的150万元转让款至今尚未给付，李旭锋、武田坤欠款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武田坤、李旭锋向徐志国支付剩余15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田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0元，由武田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欣裕书记员张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