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春，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公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亚梅，女，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公安县。系杨成春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喜，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平，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庭玮，湖北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成春、苏亚梅因与被上诉人曾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成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喜、上诉人苏亚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喜、被上诉人曾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庭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成春、苏亚梅上诉主要理由是：1、一审认定计算利息起止时间和不同利率标准错误。双方是要好生意合作朋友，2015年8月23日借款是短期周转，双方未约定利息。承诺书真实约定是：2015年8月23日借款之日至2016年7月25日书写承诺书未约定利息，不计算利息，从签订承诺书2016年7月25日到约定的还款时间2018年1月30日，按12%支付年利率。2018年1月30日以后按24%计算利息。2、杨成春与曾平存在生意合作关系，借款是短期周转，双方未约定利息。双方有口头约定了2018年2月5日还款25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3、一审认定杨成春的个人借款为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本案欠款本金金额较大，双方约定利率较高，考虑案件的社会效果，请求对利息予以调整。曾平二审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恰当，上诉人对《承诺书》中利息条款的理解是错误的。借款转入苏亚梅的账户，其对借款是认可的。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曾平一审诉称：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因资金周转于2015年8月2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100万元。原告于2015年8月13日、8月25日向被告苏亚梅的个人账户共计转款100万元。两被告借款后，没有按照当时约定的三个月还款。杨成春在2016年7月25日给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1月30日之前还清，按12%年利率支付利息。如超过此时间，则按24%年利率支付利息。但两被告仍然没有按照承诺书的承诺按时还本付息。由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来承担。请求法院判令：一、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00万元;二、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借款本金100万元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三、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杨成春经朋友董立军介绍认识原告曾平，因资金周转被告杨成春向原告曾平借款100万元，当时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被告杨成春于2015年8月2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分别于2015年8月13日，2015年8月25日向被告杨成春的妻子苏亚梅的账户汇款100万元。后经原告曾平催索，被告杨成春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2018年1月30日之前还清100万元借款，还清之前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超过此期限后，则按24%年利率支付利息。承诺期限到后，被告杨成春于2018年2月5日向原告偿还了利息25万元，之后被告未向原告偿还分文借款本息。原告多次催索未果,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成春向原告曾平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杨成春于2016年7月25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系被告杨成春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承诺书的内容合法,原告也予以认可,应视为原告与被告杨成春就借款的还款期限、借款利率事宜达成了协议，因此,该承诺书合法有效,对原告和被告杨成春均具有约束力。一、关于本案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从借条上载明的内容来看，起初原告借款给被告杨成春时，并未约定利息,后经原告催索，被告杨成春于2016年7月25日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2018年1月30日之前还清，还清之前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若逾期未还清，超出该期限后则按24%年利率支付利息。因此应认定原告与被告杨成春于2016年7月25日就借款利率已事宜进行了约定。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2%计息,另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应从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也按年利率12%计息。而2016年7月25日之后,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息。二、关于被告杨成春于2018年2月5日向原告偿还的25万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对先还借款本金,还是先支付费用、利息的事项并未约定,因此,被告杨成春应先向原告支付利息。而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共计347天,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为5.7041万元(50万元×12%÷365×347=5.7041万元);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共计305天,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为5.0136万元(50万元×12%÷365×305=5.0136万元)。2016年7月26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共计554天,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为36.4273万元(100万元×24%÷365×554=36.4273万元)。即自2015年8月13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被告杨成春应先向原告支付利息47.145万元(5.7041万元＋5.0136万元＋36.4273万元=47.145万元)。而被告杨成春于2018年2月5日仅付给原告25万元,利息尚未足额支付,因此,应认定该25万元是支付的借款利息。被告杨成春应向原告支付2015年8月13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的利息22.145万元(47.145万－25=22.145万元)。三、关于苏亚梅是否应对被告杨成春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将借款款项100万元汇至被告杨成春的妻子苏亚梅账户的事实,被告杨成春予以认可,证明苏亚梅知晓借款款项的来源并认可了该借款,而且该借款用于被告杨成春经营之中,应属于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共同经营,因此,应认定涉案借款债务属于被告苏亚梅、杨成春夫妻的共同债务。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成春未按约定的期限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判决：一、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共同偿还原告曾平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共同向原告曾平支付2015年8月13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的利息22.145万元(47.145万－25=22.145万元);三、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共同向原告曾平支付占用借款本金100万元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2月6日起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础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利息支付起止时间及利率标准问题。此项争议源于对《承诺书》中关于利息支付条款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承诺书》内容为：“原2015年8月23日借曾平壹佰万元,在2018年1月30日前还清,按12%年利率支付利息,如超过此时间,则按24%年利率支付利息。承诺人:杨成春。2016年7月25日。”从《承诺书》使用的词句看，利息条款并不存在理解歧义。《承诺书》中“2018年1月30日前还清”是适用不同利率的条件，不是适用不同利率的时间节点。《承诺书》中利息条款一般理解应为：“2018年1月30日前还清,全部借款按12%年利率支付利息；2018年1月30日前不能还清，全部借款按24%年利率支付利息”。由于债务人没有按《承诺书》约定的时间还清借款，全部借款应按24%年利率支付利息。《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只主张2016年7月25日《承诺书》出具后的利息，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承诺书》出具前的利息，显然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对此时间段的利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主张《承诺书》出具之日至2018年1月30日（《承诺书》约定还款时间）按12%年利率支付利息，与《承诺书》约定的利率不符，该主张没有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即一审法院判决《承诺书》签订后均按24%年利率支付利息是恰当的。因此，2016年7月25日至2018年2月5日（上诉人偿还25万元时）止，上诉人应支付利息为36.4273万元(100万元×24%÷365×554=36.4273万元)，欠付利息为11.4273万元（36.4273万－25万元=11.4273万元）（二）关于偿还的25万元到底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已经支付的25万元是偿还本金，且被上诉人不认可是偿还本金。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苏亚梅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所需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杨成春与曾平是生意场上朋友关系，所借资金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双方认可该借款用于了杨成春个人生意经营。所借资金汇入苏亚梅银行账户，不能当然认定苏亚梅知晓或认可借款，也不能据此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一审法院以借款汇入苏亚梅的账户为由，认定苏亚梅知晓借款的来源并认可了该借款,应属于杨成春、苏亚梅共同经营。并认定借款属于苏亚梅、杨成春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充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共同偿还原告曾平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共同向原告曾平支付2015年8月13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的利息22.145万元（47.145万－25=22.145万元）；三、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共同向原告曾平支付占用借款本金100万元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2月6日起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以上判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被告杨成春、苏亚梅共同负担。]；二、杨成春偿还曾平借款本金100万元；三、杨成春向曾平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6年7月25日到2018年2月5日的利息11.4273万元(36.4273万－25万元)；四、杨成春按年利率24%向曾平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从2018年2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杨成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杨成春负担4050元，曾平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周 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