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1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续智，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飞，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莹，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律服务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北二环东段南侧136号1幢2单元1层20103号。负责人：吴孟林，该分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元博，男，1956年3月8日出生，汉族，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西安市蓝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欧亚大道3639号亚马逊AWS联合创新中心1号楼5层A224号。法定代表人：吴孟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元博，男，1956年3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蓝田县。上诉人段续智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律服务分公司（以下简称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海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续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西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5日，段续智因与李桂兰房屋买卖纠纷案拟委托律师诉讼代理，后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确定由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指派律师代理出庭，律师代理费4万元。同日，段续智向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支付4万元律师代理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及西海公司作为未取得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律师事务所或法律服务机构，也并非基层组织或适格的社会团体，其不具有民事诉讼案件代理资格，其行为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委托代理合同》无效，双方基于该合同建立的委托代理关系也应无效。根据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陈述，由于其代理资格问题，将案件转委托给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以下简称老法协）法律工作者田建国。段续智基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的指示与老法协虽签署了委托协议，但老法协并未收取段续智任何费用，所有代理费仍由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收取占用。因此，段续智与老法协签署委托协议真实性质应是为便于出具田建国的委托书，并非段续智的真实委托意思表示，老法协与段续智之间的关系也仅是基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的转委托产生。基于无效行为所产生的行为应归于无效。段续智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无效，那么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基于该《委托代理合同》衍生的转委托行为也应无效。段续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违约方应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聘请律师代理费。段续智与第三人因买房产生纠纷后，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确定由律师代理案件，以确保可以在胜诉后可从第三人处得到律师代理费赔偿。在与第三人的案件中，段续智诉请律师费的赔偿，但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及其转委托的机构一直未提供正式发票，后经段续智及法院多次要求，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才于2018年12月4日开具名为“鉴证咨询服务、法律服务”的发票，但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以段续智提交的发票非支付律师费的发票，判定不支持段续智4万元律师费赔偿的请求。正是由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并非合法的民事诉讼案件代理机构，其转委托的机构也不具备律师事务所资质，二者均无法开具内容为“律师代理费”的发票。因此，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双方委托关系无效，且因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及其转委托机构均不是司法厅备案的律师事务所，无法开具“律师代理费”发票，导致段续智支付的4万元委托代理费无法依据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进行追偿索赔，致使段续智损失扩大。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西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其同意一审判决。段续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返还其委托代理费4万元并支付其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29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382.33元（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内贷款利率4.35%暂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2．西海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西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段续智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段续智委托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律师出庭代理段续智、李玉梅与李桂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4925号，代理费4万元。同日，段续智如约支付代理费4万元，由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出具收据，后又由西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法律服务。合同签订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指派员工薛元博代理该案。2018年9月10日，因薛元博代理诉讼案件的资格问题，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与老法协签订转委托代理合同。2018年9月12日，段续智与老法协重新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再未重新交纳代理费。该案庭审时，段续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老法协法律工作者田建国均参加诉讼。2018年12月27日，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后，该案的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后段续智、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因委托合同是否有效、代理费4万元应否退还等问题产生纠纷，酿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段续智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自愿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履行中，因指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质问题，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将以上代理权转委托老法协，后由段续智与老法协重新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在该案庭审中段续智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国均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段续智同意了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的转委托行为，也认可了老法协所指派法律工作者的代理行为。老法协在接受委托后再未重新收取代理费，依约履行了代理职责，现代理案件已审结，段续智要求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西海公司返还代理费等诉请无相关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段续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0元（原告已预交），退还原告400元，剩余400元由原告自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段续智（乙方）与李桂兰（甲方）所签《存量房买卖合同》第6.1条约定：“本合同签署后，若甲、乙双方任意一方不按本合同约定履行或不完全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须赔偿违约金10万元给守约方，违约方还应当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聘请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交通费、通讯费等”。段续智、李玉梅诉李桂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段续智诉讼请求包括要求李桂兰承担其律师费损失4万元，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桂兰违约，但以段续智、李玉梅提交的发票非支付律师费的发票为由，驳回了段续智、李玉梅该项诉请。再查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法律咨询与服务；代拟审查、修订法律事务文书；法律顾问；代理非诉讼法律事务；民事诉讼咨询代理服务；公关服务；打字复印。（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续智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应否向段续智返还代理费；西海公司是否应对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段续智与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段续智、李玉梅购李桂兰房屋买卖纠纷一案，段续智委托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律师出庭代理。段续智向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支付代理费4万元，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向段续智出具收据，后西海公司向段续智开具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法律服务”的增值税发票。根据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显示，就民事诉讼一项，其仅有民事诉讼咨询代理服务的资质，并无民事诉讼案件代理服务的资质。因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及其指派的代理人的资格问题，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将以上代理权转委托给老法协，并与老法协签订了《转委托代理合同》。在李桂兰违约后，段续智、李玉梅起诉要求李桂兰承担律师费损失4万元，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以段续智、李玉梅提交的发票非支付律师费的发票为由，驳回了段续智、李玉梅该项诉请。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没有民事诉讼案件代理资质与段续智签订的“律师出庭代理”的《委托代理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即正常的诉讼案件代理秩序，应为无效。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基于该无效《委托代理合同》的转委托行为，亦应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明知自己没有民事诉讼案件代理资质仍接受当事人“律师出庭代理”的委托，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段续智对委托对象未尽到审慎审查的合理注意义务，应对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结合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客观上已向段续智提供一定的咨询服务和法律服务的事实，本院酌情认定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返还段续智代理费3万元为宜。关于段续智要求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因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责任，故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因西海法律服务分公司系西海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其以上债务，西海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段续智与老法协法律工作者田建国在段续智、李玉梅诉李桂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出庭应诉，系基于段续智与老法协所签《委托代理合同》，与本案所涉委托代理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段续智与老法协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未约定代理费数额及段续智实际未向老法协支付代理费的问题，本案应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段续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00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律服务分公司返还段续智代理费3万元；三、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对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律服务分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段续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段续智已预交，退还段续智400元，剩余400元由段续智负担100元，由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律服务分公司、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7元，由段续智负担200元，由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律服务分公司、西安西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张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