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德林，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清，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山，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婧，女，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第三人：周素娟，女，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 上诉人龙德林、朱建清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山、梁婧，原审第三人周素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德林、朱建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云山、梁婧要求龙德林、朱建清偿还2011年4月25日通过转账给他人借款3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龙德林、朱建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不清。龙德林、朱建清认可于2010年8月21日、2010年9月19日收到张云山、梁婧的两笔借款共计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云山于2011年4月25日转账给他人的291,000元系案涉借款本金的一部分没有证据支撑，一审法院推定张云山转账给他人的款项系向龙德林、朱建清的出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张云山辩称，对于本案争议的300,000元，张云山就2012年6月18日的《借条》中的借款金额688,550元的来源、组成及计算方式作了详细说明，而龙德林并未对相关数据的计算方式予以说明。关于周素娟的问题，张云山因客观原因不能搜集相关证据，请求人民法院综合考虑，对周素娟的相关情况予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婧未作答辩。 周素娟未作陈述。 张云山、梁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德林、朱建清立即偿还张云山、梁婧借款6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资金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龙德林、朱建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云山与龙德林系高中同学。2010年8月21日，龙德林向张云山借款100,000元，当日龙德林给张云山出具了借条一张：“今借到张云山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龙林2010.8.21”。2010年9月19日，张云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龙德林交付借款200,000元，龙德林未给张云山、梁婧出具借条。2012年6月18日，龙德林给张云山出具了借条一张：“共借到张云山现金人民币688,550元，另加出借人代付利息现金人民币280,566元，已借本金与利息共计969,116元。其中出借人代付利息280,566元，若本人于2012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出借人利息少收伍万元正，否则从2012年11月1日起转入本金计算，按月利息3.8%计算，至还清为止。此借款的还款期限暂不定，借款若在一年内付清，出借人再少收本金伍万元。”2012年8月28日，龙德林、朱建清再次给张云山、梁婧出具了借条一份：“借到张云山、梁婧现金人民币玖拾陆万元正（960,000），2012年8月29日前张云山的借条字据969,116元作废，以现在字据为准还款。借款人：龙德林朱建清2012.8.28。”上述两张借条均系结算而出具的借据，出具借条时张云山、梁婧未再支付借款。2012年8月28日，龙德林、朱建清给张云山、梁婧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我因2012年8月28日前借款未还，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还款计划，2012年8月28日还款伍万元正，2012年9月1日-9月31日还款贰拾壹万元正，2012年10月1日-12月31日还款叁拾万元正，2013年1月1日-6月31日还款贰拾伍万元正，2013年7月1日-12月31日还款壹拾伍万元正。借款人：龙德林朱建清2012.8.28。”同日，龙德林、朱建清还给张云山、梁婧出具了承诺函：“按照还款计划的需求，若我在2013年12月31日前到时未能如数归还张云山、梁婧的借款，我自愿以成都市新北小区新园丽都4幢1单元801房的房产作为抵押，经由张云山、梁婧处理，我龙德林夫妇均无异议。借款人：龙德林朱建清2012.8.28。”。2012年8月28日出具条据后，龙德林先后八次共还款78,000元。 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张云山、梁婧主张共出借本金600,000元，除双方无争议的300,000元之外，还于2011年4月25日转账291,000元至龙德林指定的他人账户，另龙德林使用张云山的信用卡消费若干金额，上述合计借款共计60万元，在2012年6月18日结算时根据借款时约定的月息3-4分不等计算而出具的96余万元借条。而龙德林则主张仅收到无争议的借款300,000元，对其余事实不予认可，在2012年6月18日结算时根据借款时约定的高额利率（未说明具体利率）计算而出具的96余万元借条。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现有的证据及日常交易的经验法则，本案出借本金应当认定为600,000元，理由如下：第一，2010年8月21日及2010年9月19日两笔借款共计300,000元，双方无争议，从上述两笔借款的交易时间与2012年6月18日龙德林第一次给张云山出据金额为96万余元的借条的时间以及2012年6月18日的借条的内容分析，2012年6月18日出具的借条系对借款的结算，非即时交易而出具的借条，如果龙德林未收到足额的借款本金，从日常经验来说龙德林是不会给张云山出具如此高额的借条。龙德林虽辩称2012年6月18日出具的借条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高额利率（未说明具体利率）结算而来，但未提供证据，也不能说出具体的利率，其辩称意见不符合日常交易法则；第二，在一审法院发短信给周素娟告知开庭事项时，其丈夫范正灿代其与一审法院联系，确定不认识张云山，是曾经与龙德林有经济往来。虽周素娟未到庭，但该证据是为证明借款真实性的一个辅证，且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明确要求龙德林本人必须到庭说明情况，龙德林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有理由结合其他证据对此予以采信；第三，龙德林、朱建清从2012年6月18日至2012年8月28日先后四次出具借条、还款计划、承诺函，所涉及的金额均为960,000元，并未以利率畸高而拒绝出据，出据后至今五年多在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利率有明确限制的情况下也未向有权机构申请对畸高的利率予以撤销。综合上述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张云山、梁婧的主张具有更高的可信度，也能提供相互印证的书证，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龙德林、朱建清向张云山、梁婧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张云山、梁婧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龙德林、朱建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张云山、梁婧请求龙德林、朱建清偿还借款60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张云山、梁婧请求的借款利息，双方均认可借款时约定了利率，且约定的年利率高于24%，故对张云山、梁婧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出具借条后，龙德林、朱建清先后偿还张云山、梁婧78,000元，但未约定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系偿还利息。龙德林、朱建清主张2012年8月28日出据未再约定利息，故不应当支付利息，但2012年8月28日出具的借条是之前借款的换据，应当按照之前的约定并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故对龙德林、朱建清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龙德林、朱建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云山、梁婧借款100,000元，并从2010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此款时止；二、龙德林、朱建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云山、梁婧借款200,000元，并从2010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此款时止，对龙德林、朱建清已支付78,000元在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三、龙德林、朱建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云山、梁婧借款300,000元，并从2011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此款时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共计8,420元，由龙德林、朱建清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对于龙德林于2012年6月18日向张云山出具的969,116元的《借条》，张云山对969,116元的金额作如下说明：该金额系600,000元本金加利息组成，即2010年8月21日的借款10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2010年8月2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利息为30,900元，2010年9月19日的借款200,000元按月利率3.5%计算2010年9月19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利息为65,566.67元，2011年4月25日的借款300,000元（代龙德林向周素娟转账291,000元+龙德林用张云山信用卡消费9,000元）按月利率3.5%计算2011年4月25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1,700元，故本金加利息合计718,166.67元；因该600,000元借款未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2011年5月30日按期还款，故双方约定自2011年5月31日起，借款中的100,000元执行3%的月利率，借款中的200,000元执行3.5%的月利率，借款中的300,000元执行5%的月利率，故截止2011年6月30日，龙德林应按照5%的利率加付300,000元的利息为4,500元（300,000×1.5%﹦4,500），故本息和为722,666.67元；因龙德林于2011年2月2日、2011年6月24日、2011年6月25日分别给付张云山利息10,000元、20,000元、4,000元，减去该34,000元后，截止2011年6月30日的本息和为688,666.67元，而借条上体现的“688,550元”系计息时间误差导致。借款本金1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分别按照月利率3%、3.5%、5%计算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18日的利息和为289,166.62元，扣除龙德林于2011年12月25日、2012年3月15日分别给付张云山3,600元、5,000元后，未支付利息为280,566.62元。故截止2012年6月18日结算的本息和为969,116元。龙德林则称，该969,116元是300,000元本金加利息组成，本金有100,000元的，有200,000元的，利率有八分的，有一角五的。688,550元是本金加利息，280,566元也是利息，但现在确实记不清楚具体是如何计算得来的。 二审查明，龙德林分别于2012年8月28日、2014年9月2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7月9日、2016年1月2日、2016年2月6日、2017年1月27日、2017年9月2日向张云山支付50,000元、1,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2,000元。以上共计78,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龙德林、朱建清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是300,000元还是600,000元。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6月18日出具的金额为969,116元的《借条》系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张云山称系由600,000元本金结算而来，并对969,116元的来源及组成作出了详细说明，龙德林称系由300,000元本金按高额利率结算而来，但其并不能对969,116元的来源及组成作详细说明，张云山的陈述更具有可信性。同时，龙德林于2012年6月18日向张云山出具969,116元的《借条》后，龙德林、朱建清又于2012年8月28日共同向张云山、梁婧出具960,000元的《借条》，再次对借款进行确认，并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承诺函》，龙德林、朱建清并未以利息畸高为由而拒绝出具《借条》，更没有在出具《借条》后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对畸高的利率向有权机关申请撤销，龙德林的相关主张无证据支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6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龙德林在2012年8月28日出具《借条》后共向张云山偿还78,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云山自认龙德林于2011年2月2日、2011年6月24日、2011年6月25日、2011年12月25日、2012年3月15日分别给付张云山利息10,000元、20,000元、4,000元、3,600元、5,000元，以上共计42,6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案涉借款发生后，龙德林共偿还张云山120,6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借款约定了利率，但约定的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故龙德林、朱建清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张云山、梁婧支付利息。龙德林已向张云山支付的120,600元，分段计算后，并未超过各自期间内分别以1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和，故该120,600元应抵扣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因当事人的自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龙德林、朱建清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云山、梁婧借款100,000元，并从2010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此款时止；”、“被告龙德林、朱建清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云山、梁婧借款300,000元，并从2011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此款时止。”； 二、变更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龙德林、朱建清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云山、梁婧借款200,000元，并从2010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此款时止，对被告龙德林、朱建清已支付78,000元在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为“龙德林、朱建清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云山、梁婧借款200,000元，并从2010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此款时止；”； 三、龙德林、朱建清已支付给张云山、梁婧的120,600元，在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共计8,420元，由龙德林、朱建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龙德林、朱建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