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建，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东华，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心伟，住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荣辉，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蔷薇运输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钱集镇新桥村。法定代表人：尹辉，该运输中心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祥，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地址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宿城区南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成，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李春建因与被上诉人康心伟、沭阳蔷薇运输中心（以下简称蔷薇运输中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张永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险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且免责条款的内容不明确；2、张永成具备驾驶资质，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不是保险公司拒绝理赔的理由；3、康心伟驾驶车辆的速度较快，交通事故认定不合理的，不应当认为全责；4、镇江市丹徒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工作室不具备委托司法鉴定主体的资格，公估报告是由康心伟单方委托，且公估机构也不在江苏省司法鉴定机构范围之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剥夺了李春建选择司法鉴定机构的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所产生的司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康心伟辩称，1、司法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意见应予采纳。公估机构作为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作出的物损的评估报告也应作为定案依据。李春建在一审中没有参加庭审，应承担不到庭的不利结果；2、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蔷薇运输中心辩称，同意李春建关于保险公司没有对保险条款进行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这一上诉理由。事实上，蔷薇运输中心也确实没有收到过或看到过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更没有进行提示说明和告知。车辆驾驶员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不影响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理赔，因为即使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也没有加重承保风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成未到庭未作陈述。康心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蔷薇运输中心、保险公司、李春建及张永成赔偿各项损失607387.1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7日2时30分许，张永成驾驶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车沿312国道由东向西直行，当车行驶至312国道280KM+250M路口左转弯过程中，与相对方向康心伟驾驶的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Ｌ×××××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事故，致使双方车辆、双方车辆上货物及路口东南角镇江市佳磊石业有限公司围墙不同程度损坏，康心伟及其驾驶车辆的乘坐人赵文林不同程度受伤。该事故经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永成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康心伟不负事故责任。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蔷薇运输中心，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永成系李春建雇员，事故发生时，张永成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2016年12月15日，李春建与蔷薇运输中心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约定李春建自蔷薇运输中心分期付款购买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总价524200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分24个月付清；在李春建未付清全部车款前，蔷薇运输中心保留车辆所有权；蔷薇运输中心为李春建提供服务，不收取服务费、管理费。截至案件审理时，李春建未付清上述车辆购车款。事故发生后，李春建垫付康心伟费用30000元。康心伟曾就截止2017年10月产生的医疗费诉至一审法院，保险公司在（2017）苏1112民初3604号案件中赔偿康心伟医疗费138761.6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95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129261.6元）。经康心伟申请，镇江市丹徒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调解工作室委托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康心伟的精神智力状况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后调解工作室又委托丹阳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春建伤残及三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康心伟因交通事故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日常活动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已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被鉴定人脑外伤开颅术后，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康心伟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康心伟因两次鉴定共用去鉴定费5423元。事故发生后，康心伟单方委托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对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重型普通半挂车装载物9SP2优等板材的损失情况进行评估，该公估公司2018年4月18日出具公估报告，报告意见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所载9SP2优等板材实际损失62804元。康心伟因本次评估去用评估费4600元。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镇江市丹徒区新城鑫意达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共产生修理费85472元。镇江润龙道路清障救援有限公司和宿州成立运输有限公司对事故现场进行清障及货物转运，康心伟支付施救费用8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法民事权利受到侵害时，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李春建康心伟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要求侵权人和相应赔偿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了张永成负事故全部责任，康心伟不负事故责任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和采纳。本案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对免责事项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围绕争议焦点，保险公司为证明尽到说明义务，提供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和投保单、投保人申明。投保人申明有蔷薇运输中心盖公章。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其中第二款第6项用加粗、加黑字体载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投保人声明中用加粗、加黑字体载明：“投保人申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康心伟质证认为，张永成具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准驾驾驶证，而驾驶员驾驶的车辆符合准驾标准，因此并没有违反法律等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蔷薇运输中心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向其告知相关保险条款也未向其出示过相关条款，其在投保时和投保后，从未看到过保险公司所称的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其公章仅是其对保险险种的认可，无法证实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且该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的字体也没有进行显著的提示，关于资质证书的用语模糊，属于格式条款，因此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首先，结合保险公司提供的蔷薇运输中心盖章的投保人声明及相应条款来看，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免责内容也用了显著加粗、加黑字体。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驾驶人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书即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约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该约定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或义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畴，并不属于法律或法规规定的义务范畴。2.该约定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因为被保险机动车在投保时已明确为营业货运，张永成未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综上，保险公司要求商业三者险免责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康心伟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据法律法规，认定如下：1、医疗费58598.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酌定30元/天，计算康心伟主张的住院天数59天；3、营养费1800元。酌定30元/天，计算司法鉴定的营养期60天；4、护理费7160元。根据康心伟的伤情，酌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计算为7160元（120元/天×59天+80元/天×1天）；5、误工费36000元。康心伟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资标准酌定为200元/天，结合司法鉴定的误工期180天，误工费认定为36000元（200元/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292640元（47200元/年×20年×0.31）；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8、交通费酌定1200元；9、财产损失156576元。康心伟主张的施救费8300元、修理费85472元由康心伟提供的票据证实，予以认定。关于货物损失62804元，保险公司对康心伟提供的单方公估报告不予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保险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对康心伟货物损失进行定损，也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公估报告，且康心伟已实际支付该费用，因此对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上述损失合计570744.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本案还有一名伤者赵文林，需为其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份额，因此本案康心伟的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300元[其中医疗费项下400元，死亡伤残项下1099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不足部分458444.1元，保险公司根据商业险合同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因本案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李春建，张永成系李春建的雇佣司机，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康心伟损失458444.1元由李春建承担，扣减李春建已经支付的30000元，其尚需赔偿康心伟428444.1元。同时，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永成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故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心伟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合计112300元；二、李春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心伟交通事故各项损失428444.1元；三、张永成对上述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承担的问题，张永成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左转弯过程中，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且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春建虽认为张永成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及丹阳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能否采纳的问题，镇江市丹徒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调解工作室依据康心伟的申请，通知了当事人并通过摇号方式选取了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康心伟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前亦依法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春建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一审诉讼，系其自行放弃了诉讼权利，现李春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一审法院剥夺其选择鉴定机构的权利，故鉴定程序不合法，要求对鉴定意见不予采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能否采纳的问题，一审中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康心伟的货物损失进行定损，亦未能提供证据否定该公估报告，一审法院采纳该公估报告，并无不当。李春建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公估报告，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依据其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责。因该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表述并不明确，保险人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故保险公司未能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康心伟的损失合计570744.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2300元[其中医疗费项下400元，死亡伤残项下1099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58444.1元。李春建已经支付的30000元，康心伟应予返还，此款项可由保险公司在赔偿给康心伟的款项中扣减后，直接返还给李春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心伟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合计540744.1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春建30000元；四、驳回康心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7元，鉴定费5423元，评估费4600元，合计13460元，由康心伟承担3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6560元，李春建承担6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李春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云云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武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