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403F49254123X。负责人：刘萍，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燕，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建才，男，汉族，1955年9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萍、岳超，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以下简称南临城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单建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临城小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更没有使用借款。被上诉人系将款项支付到张传银的个人账户上，张传银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张传银在借款协议中加盖的“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财务专用章”是其个人伪造，其借款行为并不是有权代理行为。2.不能以借条上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在张传银要求被上诉人将出借款项转到其个人账户，而不是学校账户的时候，被上诉人就应当能够预见到张传银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如果被上诉人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到，则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如果其知道或者是预见到张传银借款是为了个人使用，但认为学校加盖了公章后，学校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那么被上诉人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因此，不论是哪种原因，上诉人都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张传银利用掌管学校公章的便利条件，借款供个人挥霍，还伪造财务章用于借款，其行为显然是非法的，更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其个人也被追究刑事责任。张传银的借款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传银利用掌管公章的便利条件借款供个人挥霍的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行为，并非有权代理行为。原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不存在出借合同专用章或盖章的空白合同书等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亦是错误的。如果上诉人存在上述情形，根据该解释的规定，应追加张传银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三、原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张传银是借款人和款项使用人，对于借款的具体情况，款项偿还情况等，只有张传银本人清楚，应当追加其作为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时上诉人曾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单建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得当。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从形式上看，其首部为南临城小学，尾部加盖了上诉人的行政章及财务专用章；从内容看，明确了借款用途为“学校建设需要”；一审时，上诉人明确放弃鉴定财务专用章，认可行政章的真实性。上诉人也认可张传银是其学校校长，有掌管公章的便利条件和权利，更能说明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传银加盖上诉人公章、财务专用章的借款协议是与上诉人发生的借贷关系。其次，在被上诉人向张传银转账50万元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存根，写明入账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收款事由为学校建设。该收据更印证了上诉人为学校建设需要而向被上诉人举债。再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存有过错，无任何证据证明。如果被上诉人当时能够预料到该借款可能会被张传银个人使用，存在无法正常归还的风险，被上诉人不会为了屈指可数的利息舍弃高额的本金。显然上诉人的主观臆想不符合正常思维逻辑。最后，本案是正常的民间借贷，所涉合同合法有效，并未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无论张传银是否伪造财务章，均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因为协议中加盖的行政章是真实的，上诉人明确认可该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及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等法律条文是正确的。本案借款应由上诉人偿还。三、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借款协议及借据中均是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至于上诉人借到款项后是否被张传银个人使用，应由上诉人向张传银追偿。这是两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能一并审理。一审法院不予追加被告是正确的。四、张传银已被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刑初55号刑事判决以挪用公款罪、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该生效判决认定的挪用公款中包括本案借款。张传银挪用的是公款，即为上诉人的款项，而不是直接对被上诉人的诈骗或借款。该判决更加印证了一审判决的正确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单建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应扣除张传银已经支付的利息3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①借款协议一份，记载内容如下：“借款协议甲方：南临城小学乙方：单建才甲方因学校建设需要，向乙方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一、借款期限：一年（2017.8.14—2018.8.13日）。二、借款利息3%支付方式：到半年付一次息。三、借款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如债权人要求提前还款须提前10天通知债务方。二、本协议经双方签章后生效。甲方（盖章）：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行政章和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财务专用章，甲方代表签字：张传银；乙方签字：单建才2017年8月14日”；②收据存根一份，记载内容如下：“收据存根No0095993入账日期：2017年8月14日交款单位单建才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收款事由学校建设单位盖章（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行政章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财务专用章张传银）”；③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记载了原告于2017年8月1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50万元汇至张传银在建行枣庄薛城永兴支行开设的个人账户等相关内容。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其利息3万元。另查明，张传银系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校长。2018年9月29日，张传银因涉嫌受贿犯罪、挪用公款犯罪被枣庄市薛城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7月25日，被告人张传银因挪用公款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人应为被告还是案外人张传银？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成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对此该院综合认定如下：从2017年8月14日借款协议可以看出，协议的甲方（借款方）注明为南临城小学，借款原因也写明为因学校建设需要，下方落款处加盖的也是被告的行政章和财务章，无论从该协议的形式和内容以及合同的相对性上，均应认定被告的借款人身份，原告亦有当日被告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其通过银行将50万元汇至张传银个人账户的事实存在，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应当认定本案借款人为被告南临城小学。另外，从单位公章的效力来看，单位公章在形式上代表单位的意志和单位的决定权，一旦文书加盖单位公章，这就具有单位同意、认可的法律效力，单位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可知，单位公章具有代表单位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传银身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校长，且在借款协议和收款收据上加盖单位公章，又明确记载有学校建设的字样，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系单位行为。为保护合同相对人的信赖，即使单位事后不予追认，加盖单位公章的借款协议和收款收据也在单位和相对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最后，从加盖公章的位置来看，该公章盖在借款人项和“单位盖章”项上，亦可说明被告具备借款人的法律地位，至于款项汇至谁的名下、被告是否实际使用此款，均不影响被告作为借款人及本案被告身份的认定，也不影响对其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被告虽然对原告的主张及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印证其反驳观点，其抗辩观点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申请追加张传银为共同被告的诉讼观点，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告又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还款责任应由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偿还原告单建才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并扣除原告已经收到的利息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及收据存根中均加盖了上诉人的行政章及财务专用章，且注明的借款用途为学校建设需要，再加之该笔借款的具体经办人是上诉人的时任校长张传银，而在当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于张传银加盖的行政章及财务专用章的真伪，从客观上无法进行辨识。以上事实表象足以让被上诉人相信张传银系代表上诉人为学校建设需要向其借款。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而言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张传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本案借款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无需追加张传银为共同诉讼参加人。对于本案借款的的实际使用情况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梦审判员  张硕审判员  金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