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冬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杰，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杰，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贵。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杰，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负责人：邱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冬林、尹玉、尹贵，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万、肖玉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冬林、尹玉、尹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限肖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向尹冬林、尹玉、尹贵支付赔偿款1131023.3元；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肖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肖万承担主要责任，但认定仅承担60%责任不当。1、本案中，如死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认定为非机动车，则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应按照无过错责任来确定责任大小。肖万在视线良好、车况良好、路况良好的情形下，驾驶车辆超速行驶，未保持安全距离，疏于观察，采取措施不当（事故现场车辆无刹车痕迹），导致事故发生，无证据证明郭某甲有过错。本次事故中导致郭某甲死亡的过错责任在肖万，郭某甲对本次事故无责任，对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应由肖万全部承担。2、本案中，如死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认定为机动车，则本案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来确定责任大小。本案中肖万的过错如下：（1）肖万驾驶车辆超速行驶。（2）肖万行驶至红绿灯口和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仍超速行驶。（3）根据痕迹鉴定，肖万驾驶的车辆受损部分系右前方，非右后方，且三轮车已经行驶至主道中间线了，说明三轮电动车已经驾驶至肖万驾驶车的前方，肖万因超速未尽到安全义务。（4）肖万驾驶的为机动车，应当安装行车记录仪而没有安装，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举证证明受害人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在其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6）对电动三轮车等非机动车和行人而言，机动车作为一种人为操控运转的机械，其处于强势地位，应负更高的避险义务。（7）肖万在笔录中陈述其通过路口时为绿灯，但并没有视频监控、行车记录仪、证人证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未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律适用错误1、尹冬林系死者郭某甲的丈夫，为肢体二级伤残，无法正常劳动，无劳动能力，也无生活来源。尹冬林因肢体残疾无法正常行走，双手活动受限，根据《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5.5.3肢体残疾二级为“基本上不能独立实现日常生活活动”，明显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死者郭某甲对其具有扶养的义务，尹冬林符合被扶养人的范围。2、姚某甲系死者丈夫尹冬林的母亲，1941年出生，由尹冬林夫妇等五子女共同赡养。因死者生前与丈夫尹冬林共同负担赡养父母的义务，因尹冬林无劳动能力，姚某甲的扶养费用均由郭某甲收入内支出，故姚某甲也符合被扶养人的范围。（三）一审法院未认定医药费，该医药费由三上诉人实际支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医药费14000元包括在长沙市八医院支出的11000元和救护车费用3000元，因死者在救助的路上死亡，虽未进行直接的医疗行为，却实施了医疗救助，上述支出系医疗救助的费用，已经实际支出了，应按照医疗费计算支出。对尹冬林、尹玉、尹贵的上诉，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辩称：（一）关于责任认定，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我方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裁判被抚养人生活费合法合理，应予维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尹冬林、尹玉、尹贵的上诉，肖万、肖玉珍辩称：与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1、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电动车国家标准《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等规定，死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其与肖万驾驶机动车应承担同等安全注意义务。2、根据交通事故证明，肖万存在超速行为，但死者也存在无证驾驶未登记三轮车等违法行为，交警队对事故责任无法作出认定，说明按目前事实无法认定肖万与死者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认定肖万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实依据不充分。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死者与肖万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难确定，应平均分摊责任，故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仅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的上诉，尹冬林、尹玉、尹贵辩称：（一）同意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有异议，本案的上诉费用应由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和肖万、肖玉珍承担。（二）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死者郭某甲驾驶的三轮车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根据上述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定义，本案中的三轮电动车是用以电瓶为动力、电机为驱动的拉货或拉人用的三轮运输工具，并不能单一地归于上述两种分类中。事实上，我国目前对三轮电动车没有进行专门定义，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或交通违法行为时，是作为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进行处理，也没有专门的法律法规进行界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交警大队也未对该电动车的性质作出认定。2、本次事故无法认定责任的原因为无法查实事故发生时双方通过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状况，在无法查明交通信号灯的情况下，仍可以按照侵权事实、侵权归责原则、侵权后果、侵权的法律规定等来认定双方的责任大小。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按照无过错责任来确定责任。肇事方肖万在视线良好、车况良好、路况良好的情形下，驾驶车辆超速行驶，未保持安全距离，疏于观察，采取措施不当（事故现场车辆无刹车痕迹），导致事故发生，无证据证明郭某甲有过错。对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的上诉，肖万、肖玉珍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尹冬林、尹玉、尹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肖万赔偿尹冬林、尹玉、尹贵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4890.8元（后变更损失金额为1131023.3元）；2、肖玉珍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4、肖万、肖玉珍、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5月25日05时31分许，肖万驾驶湘Ａ×××××的小型普通客车沿长沙市黄兴镇机场专用道南延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长安村路段村道口时，遇郭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的电动三轮车沿长安村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口，发生两车相撞，造成电动车驾驶员郭某甲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交通信号灯显示情况无法查实。2、2019年6月20日，经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表示该事故发生地路口，有交通信号灯设置，但无视频监控支持，车辆无行车记录仪，也没有证人证实，无法查实事故发生时双方通过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状况。3、肖玉珍系湘Ａ×××××小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其为该车辆在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处已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4、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电机号尾数：56303）的所有人为受害人郭某甲。5、事发时，肖万持有Ｃ1驾驶证。6、2019年6月11日，经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南省天杰司法鉴定所对湘Ａ×××××小型普通客车及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电机号尾数：56303）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湘Ａ×××××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前的行驶速度在82.2ｋｍ／ｈ至86.6ｋｍ／ｈ之间；（2）不能有效确定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电机号尾数：56303）事发的行驶速度。7、事故发生后，肖万、肖玉珍向尹冬林、尹玉、尹贵支付了100000元；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向尹冬林、尹玉、尹贵支付了49800元。8、尹冬林系死者郭某甲的丈夫，尹玉、尹贵系受害人郭某甲的子女。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尹冬林、尹玉、尹贵认为，肖万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肖万、肖玉珍主张，死者郭某甲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认为，肖万和受害人郭某甲均应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肖万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危险性显然大于郭某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其应当承担更多的安全注意义务，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未对此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事故发生时，肖万驾驶湘Ａ×××××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速度在82.2ｋｍ／ｈ至86.6ｋｍ／ｈ之间，而该路段限速为60ｋｍ／ｈ，因其超速行驶，致使其危险回避能力显著降低，故肖万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尹冬林、尹玉、尹贵所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依法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尹冬林、尹玉、尹贵主张14000元，并提供了长沙市金陵殡仪服务有限公司的收款凭据和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的收据各一份予以佐证；肖万、肖玉珍、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均认为该费用系丧葬费和鉴定费的范畴；一审法院认为，郭某甲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并未产生医疗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丧葬费，尹冬林、尹玉、尹贵主张36650元（73330元／年÷12个月×6个月）；肖万和肖玉珍认为应当为30517.5元;一审法院认为,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尹冬林、尹玉、尹贵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尹冬林、尹玉、尹贵主张按湖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为此提交了长权证榔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租赁合同、摊位租赁协议、长沙黄兴海吉星国际农产品物流园食品安全协议书、当地基层组织证明等证据以证实其主张；肖万、肖玉珍、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均认为受害人为农村户籍，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郭某甲虽为农村户籍，但尹冬林、尹玉、尹贵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生活超过一年，且以城镇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尹冬林、尹玉、尹贵主张尹冬林的为167093.3元，姚某甲（尹冬林母亲）的为125320元，并提供了持证人为尹冬林、残疾类别和等级为肢体贰级的残疾人证和当地基层组织证明以证实其主张；肖万、肖玉珍、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认为尹冬林虽为残疾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尚有尹玉、尹贵为其成年子女；姚某甲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不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尹冬林、尹玉、尹贵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尹冬林、尹玉、尹贵主张为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交通费，尹冬林、尹玉、尹贵主张为2000元，该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住宿费，尹冬林、尹玉、尹贵主张2000元，因缺乏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尹冬林、尹玉、尹贵提供的票据依法认定为600元。综上，受害人郭某甲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共计82321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未作出责任认定，但因该交通事故已造成受害人郭某甲死亡的严重后果，综合全案的案件事实，肖万应当承担百分之六十的损害后果。因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受害人郭某甲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应当由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它损失715210元应当由肖万承担百分之六十的损害后果，又因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故应当由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27566元[（823210元－110000元－600元）×60%]，鉴定费600元应由肖万负担360元，其它损失应当由受害人自负，因尹冬林、尹玉、尹贵已获得赔偿共计149800元，故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还应当赔偿387766元，肖万超出赔偿义务多支付的99640元，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由肖万、肖玉珍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主张权利。因肖万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且无其它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情形，故肖玉珍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尹冬林、尹玉、尹贵的其它诉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尹冬林、尹玉、尹贵支付赔偿款387766元；二、驳回尹冬林、尹玉、尹贵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4元，减半收取2962元，由尹冬林、尹玉、尹贵共同负担962元，肖万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尹冬林、尹玉、尹贵提交如下新证据：村委会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尹冬林生活不能自理，不能独立实现正常生活活动，需要亲属照料和监护，也无法进行正常的劳动，也没有其他的生活来源，其残疾等级为二级。上诉人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质证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应进行专业的劳动能力鉴定，残疾人证不能直接证明尹冬林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家属进行照料和监护。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力薄弱，也不是出具该证明的适格主体，该书面证明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肖万、肖玉珍质证称：与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上诉人尹冬林、尹玉、尹贵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尹冬林系肢体二级残疾。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如下方面：一是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二是尹冬林、尹玉、尹贵因本案事故产生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被扶养人年龄、扶养人人数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第一、尹冬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尹冬林系死者郭某甲的丈夫，系肢体二级伤残，基本无劳动能力，确系死者郭某甲的被扶养人。死者郭某甲与尹冬林共同生育尹玉、尹贵，尹玉（1996年4月2日出生）、尹贵（1991年8月18日出生）均已成年，对尹冬林亦负有扶养义务。尹冬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67093元（25064元/年*20年÷3）。第二、姚某甲（尹冬林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郭某甲对姚某甲并不负有法定扶养义务，尹冬林、尹玉、尹贵等主张计算姚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尹冬林、尹玉、尹贵主张医疗费用为14000元，但并未提供医疗费用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尹冬林、尹玉、尹贵因本案事故产生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第一、事故责任比例。根据长公交认［2019］第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肖万驾驶的湘Ａ×××××小型客车在碰撞前的速度在82.2ｋｍ／时至86.6ｋｍ／时。且根据肖万的供述，其在通过路口时，并未减速。肖万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对事故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受害人郭某甲驾驶未注册登记、未投保的电动三轮车，对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证明、鉴定意见书等，酌情认定肖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处理并无不当。第二、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结合肖万、死者郭某甲对本案事故的过错及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肖万、肖玉珍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涉案肇事车辆湘Ａ×××××小型客车在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上诉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只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尹冬林、尹玉、尹贵因本案事故产生损失共计990303元。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880303元，应由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27822元［（880303元-600元）＊60%］,鉴定费肖万应承担360元。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37822元。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及肖万、肖玉珍已垫付部分费用，为减少诉累及解决纠纷，平安财保应赔偿尹冬林、尹玉、尹贵48×××××元（637822元-149800元）。至于肖万、肖玉珍多支付的99640元（100000元-360元），可由肖万、肖玉珍向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上诉人尹冬林、尹玉、尹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平安财保浏阳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尹冬林、尹玉、尹贵支付赔偿款4880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4元，减半收取2962元，由尹冬林、尹玉、尹贵共同负担962元，肖万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尹冬林、尹玉、尹贵共同负担15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负担2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