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溪口村1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2733942003Q。法定代表人：冉秀清，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洋，男，该镇政府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兵，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方，男，1938年4月1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平建，男，1950年10月19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启会，男，1970年11月6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波，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国，男，土家族，1972年12月13日，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大道南路2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2009146428M。法定代表人：胡华，该电视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酉酬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宗方、彭波、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酉阳电视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酉酬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洋、彭德兵，被上诉人张宗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平建、白启会，被上诉人彭波、被上诉人酉阳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酉酬镇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2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宗方要求酉酬镇政府归还借款的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酉酬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酉阳电视台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局酉酬中心站（以下简称酉酬中心站）的债务移交酉酬镇政府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酉酬镇政府向酉阳县人民政府发文《关于申请原广播站房屋与县平台公司收购的请示》《关于核实原广播站借据的报告》的目的是解决多名借款人信访的问题，文件中载明“原广播站站长彭先来在固定资产移交的同时将63笔民间借贷共39户112.07万余元的债务一并移交酉酬镇文化服务中心”，发文对象是酉阳县人民政府，不是酉酬镇政府，在酉酬镇政府与张宗方之间未形成约束力，债务是否移交应当根据本案证据予以认定；2.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债务已转让，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转让需债务人、债权人、受让人三方签字确认，但本案酉酬中心站与酉酬镇政府之间并未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其次，2014年9月30日酉阳电视台与酉酬镇政府签订的《资产移交协议》明确约定移交的只是中心站的办公费、线路等资产，不包括案涉债务；最后，酉阳电视台在一审答辩中称借款并未入账，且用途不明，系彭波的个人行为，酉阳电视台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不可能发生债务转让。二、张宗方主张其与酉酬中心站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会计凭证证明二者之间发生了借贷往来，酉阳电视台对此亦表示否认。三、假定张宗方与彭波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彭波的个人债务。四、假定张宗方与酉酬中心站存在借贷关系，因未发生债务转让，酉酬镇政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宗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借款系酉酬中心站职工彭波经办，借款用途系用于酉酬中心站维修资金周转等，涉案借款是现金交付。2014年债务已移交酉酬镇政府,酉酬镇政府尝试通过拍卖房屋偿还借款，但拍卖并未成功，涉案借款至今未得到清偿。彭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借款是真实的，且均为现金交付，彭波仅是案涉借款经办人，不是案涉借贷关系的主体，案涉借款已随资产一并移交酉酬镇政府，应由酉酬镇政府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据加盖的是单位公章，彭波作为酉酬中心站职工借款，用于修建酉酬中心站的房屋等，属于职务行为，案涉借款非个人债务。本案的还款责任应当由酉酬镇政府承担。酉阳电视台辩称，酉阳电视台已将案涉债务移交酉酬镇政府，无需承担还款责任。酉酬镇政府向县政府发文《关于申请原广播站房屋与县平台公司收购的请示》，载明案涉债务已移交酉酬镇文化服务中心，说明酉酬镇政府对案涉债务的移交表示认可，仍应由酉酬镇政府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宗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波、酉酬镇政府、酉阳电视台共同偿还张宗方借款本金40000元，并按年利率8.4%计算，支付张宗方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彭波、酉酬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彭波原系酉酬中心站的职工，因酉酬中心站需要资金进行周转，彭波于2012年6月28日、2013年6月13日、2013年10月13日、2014年1月28日分别向张宗方借款10000元，共计借款40000元，并出具了《借（领）款单据》，约定资金利息为“每万元年利率为840元”，《借（领）款单据》上加盖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局酉酬中心站”的印章。2014年9月30日，酉酬镇政府作为“接收单位”，酉阳电视台作为“移交单位”，签订了《酉阳县乡镇广电站资产移交协议》，约定“根据酉阳县文广新局《关于印发的通知》（酉阳文广新[2014]47号）精神，现将酉酬广播电视站网络资产（县级干线末端点以下）划归酉酬镇文化服务中心，无房产产权纠纷的乡镇广电站，房产原则上划归各乡镇文化服务中心，有特殊情况的另行说明。”酉酬中心站同时在《酉阳县乡镇广电站资产移交协议》上加盖了印章。《酉阳县乡镇广电站资产移交协议》签订后，酉酬中心站将办公楼、光发射机、供电器等资产移交给了酉酬镇政府。2017年12月12日，酉酬镇政府向酉阳县人民政府发文《关于申请原广播站房屋与县平台公司收购的请示》，载明原广播站站长彭先来在移交固定资产的同时将63笔民间借贷共39户112.07万余元的债务（一户最多的借款达10万元，最少的借款有2000元）一并移交给酉酬镇文化服务中心。39名债主多次集中到镇政府要求偿还原广播站移交的借款。2016年6月,酉酬镇政府公告拍卖原广播站房屋以偿还前述债务，但因房屋结构不合理、地段较差等原因无人购买。为维护社会稳定，酉酬镇政府向酉阳县人民政府申请将房屋交与县平台公司收购。2018年9月17日，酉酬镇政府向酉阳县人民政府发文《关于核实原广播站借据的报告》，载明借据属实，但无法确认其法律效力，希望政府复查，以便早日启动偿还工作。同时，《报告》后附有《原酉酬中心站借据花名册》，其中有张宗方的借款4000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张宗方同意酉阳电视台将酉酬中心站的债务转移给酉酬镇政府。另查明，1990年，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乡（镇）广播电视站进行体制改革，乡（镇）广播电视站属乡（镇）政府所属的一个职能部门，受政府和县广播电视局双重管理；乡（镇）广播电视站的日常事业补助费由县广播电视局在下设的统管经费中拨付，广播线路的经费仍按建网时所需资金由乡财政纳入每年限额统筹进行解决。1998年，为实施广播电视覆盖工程，建成全县“一张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出台了《关于实施广播电视覆盖工程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文件，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乡广电站的人、财、物全部收归县广电局管理。2006年底，全市全面推进乡镇综合改革，乡广电站职能并入乡镇文化服务中心，其人员及待遇仍按原办法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酉酬中心站于1998年明确为属事业单位性质，其人、财、物全部收归县广电局管理，在2006年机构改革后，其职能并入酉酬镇政府的文化服务中心，由此可以认定原酉酬中心站不具备法人资格。彭波作为酉酬中心站的职工，为酉酬中心站向张宗方借款，并向张宗方出具了《借（领）款单据》，《借（领）款单据》上加盖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局酉酬中心站”的印章，彭波仅系借款的具体经办人，借款人应为酉酬中心站，彭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酉酬镇政府与酉阳电视台、酉酬中心站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了《酉阳县乡镇广电站资产移交协议》，将酉酬中心站的资产及债务一并转移给了酉酬镇政府，张宗方同意该债务转移行为，该债务转移合法有效，张宗方的借款依法应由酉酬镇政府负责偿还。借款时双方明确约定了资金利息为“月息0.8%”，张宗方主张资金利息按年利率8.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酉阳电视台辩称借款并未入账，借款用途不明，系彭波的个人借款行为的理由。经查，从张宗方举示的《借款凭据》来看，其中加盖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局酉酬中心站”和“酉酬镇广播电视中心站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该借款行为应当认定为系酉酬中心站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系彭波的个人行为。而从酉酬镇政府于2018年9月17日向县人民政府的发文（即《关于核实原广播站借据的报告》）来看，其中明确载明经酉酬镇政府核实，39名债权人借据属实，其中有张宗方的借款40000元，且酉酬镇政府启动了原广播站房屋拍卖程序以偿还案涉债务，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可以认定。酉阳电视台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关于酉酬镇政府提出签订《酉阳县乡镇广电站资产移交协议》只是将资产移交酉酬镇政府管理而债务并未发生转移的辩解理由。酉酬镇政府于2017年12月12日向县人民政府发文《关于申请原广播站房屋与县平台公司收购的请示》明确说明债务一并进行了移交，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张宗方借款本金4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计算，从2012年6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计算，从2013年6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计算，从2013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计算，从2014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张宗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00元，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张宗方与酉酬中心站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涉案的债务是否转移给酉酬镇政府，酉酬镇政府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张宗方提供的《借款凭据》明确载明张宗方通过现金交付给酉酬中心站的事实，借据上加盖酉酬中心站单位公章和财务章，且该借款的用途为酉酬中心站房屋改造和线路维修等，应当认定酉酬中心站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彭波仅系代表酉酬中心站对外借款，属于经办人而非借款人。且酉酬镇政府事后向县人民政府发文《关于核实原广播站借据的报告》显示酉酬镇政府已对案涉债务真实性予以确认。酉酬镇政府认为张宗方与酉酬中心站之间的借款不真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宗方与酉酬中心站之间的借款合同是成立并生效的。关于焦点二。涉案借款的原债务人为酉酬中心站，现债务已随资产一并移交酉酬镇政府，应由酉酬镇政府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根据《关于印发的通知》和《酉阳自治县广播电视台台网分营方案》，酉酬中心站的职能及资产均划归酉酬镇政府的文化服务中心。《关于印发的通知》对于债务的处置，明确了债随物走的处置原则；《酉阳自治县广播电视台台网分营方案》载明债权债务经认定后划归各权属单位。《酉阳县乡镇广电站资产移交协议》及所附《酉酬广播电视站财务物资移交清单》规定，移交资产包括县级干线末端以下所有广电网络及附属物，依照前述处置办法，原酉酬中心站的债务一并转移给酉酬镇政府。其次，通过事后酉酬镇政府向县人民政府发文的《关于申请原广播站房屋与县平台公司收购的请示》《关于核实原广播站借据的报告》可知涉案债务已转移给酉酬镇政府。涉案债务转让虽未签订三方协议，但债权人张宗方在诉讼中明确同意将涉案债务转移给酉酬镇政府，酉酬镇政府亦准备通过启动拍卖原广播站的房屋履行清偿义务，酉酬镇政府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涉案债务已经转移给酉酬镇政府。涉案的债务转让合法有效，应当由酉酬镇政府向张宗方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综上，酉酬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