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26民初1221号 原告刘炳钰，男，1964年9月19日生，壮族，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焕学，广西天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桥西龙腾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596878710P。 法定代表人尹汉鹏，该公司总经理。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孟山，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炳钰与被告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京矿业公司）民间借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炳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焕学、被告雅京矿业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孟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炳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50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1995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止的借款利息29300元（5000元×2%×293个月），2019年10月23日以后的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直至还清本息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3年6月，原环江县雅京煤矿（以下简称雅京煤矿）出于长远发展考虑，提出建造“雅京煤矿三号井排水巷道”方案，该方案在获得上级有关部门和领导的批准后于1994年3月开始动工。之后，由于资金缺乏，工程陷入了停工状况。于是雅京煤矿便决定用集资办法解决资金紧张问题，并于1995年5月1日形成《关于集资加速雅京煤矿排水工程建设的解决问题》，号召本矿干部职工集资。该集资方案计划从内部干部职工集资，将所得的集资款作为借款，然后由本矿按年息40%向集资人支付利息。原告当时便响应号召，于1995年5月23日将自己多年来省吃俭用节约得来的5000元积蓄借给了厂矿，期望能从中获得较高的回报。雅京煤矿在获得职工的集资后便将全部集资款投入到井口建设中，但排洪洞矿井的建设并不顺利，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集资人一直未获得任何分红，本金也未得到过任何的退还。到了2002年，由于雅京煤矿发生矿难，所有的矿井都被停产整顿，排洪洞矿井也被列入停产整顿的名单。 到了2005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对环江县雅京煤矿进行了改制，将该煤矿的产权对外转让。改制后，我们集资人曾多次找过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解决我们的集资问题，清偿集资本金及相应利息，但事情总是不了了之，我们的集资本金及相应利息一点也得不到清偿。无奈之下我们于2017年7月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将集资建设的雅京煤矿三号井排水洞井口（法院称为雅京煤矿三号井排水巷道）的产权确定为集资人所有，要求被告雅京矿业公司停止对该矿井的侵害。经审理，一审及二审法院均认为原环江县雅京煤矿（简称雅京煤矿）三号井排水巷道是该矿通过自筹资金和向职工借款的方式兴建的附属设施，在雅京煤矿被兼并前其产权属于雅京煤矿所有，我们这些集资人并不享有该排水巷道的产权，该产权目前归被告雅京矿业公司所有。我们认为既然法院认为集资款属于借款，那么雅京煤矿就应该按照当时的集资方案清偿我们的集资本金及相应利息，当时约定的年息为40%，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年利率超过24%的，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按年利率24%的计算。 在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时曾依职权调查到环江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对环江县雅京煤矿进行改制时，委托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财政局作为甲方代表环江县人民政府作为乙方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信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兼并雅京煤矿合同书》，其中，合同第二条“乙方的权利义务”之第二项“乙方的义务”第2目约定，“原雅京煤矿3#煤炭公司职工集资形成的固定资产投资和负债由乙方出面补偿和理顺好关系。”既然兼并方乙方信达公司同意承担因职工集资形成的负债，那么这些债务就由信达公司承担了，如果今后又有其他公司兼并了信达公司，那么该公司也应该继续承担这些债务，因此对于这些债务，作为兼并了雅京煤矿三号排水巷道的被告就应该承担，应该偿还原告的借款5000元及相应利息。 被告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雅京矿业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注册成立，而雅京煤矿于1995年5月通过向其内部职工集资兴建雅京煤矿三号井排水洞巷道工程，雅京煤矿与被答辩人刘炳钰债权债务关系，与答辩人雅京矿业公司无关，不应承担相应债务责任。雅京煤矿于2005年5月在改制重组过程中，其提供的资产负债清单上没有被答辩人诉称的“三号井排水巷道工程”项目资产及债务清单等相关记录，且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恳请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环江县雅京煤矿在开采煤矿过程中，为进一步扩大生产，1995年5月1日，下发《关于集资加速雅京煤矿排水工程建设的决定》，该决定部分内容为：……我们于1993年6月提出兴建“雅京煤矿三号井排水巷道工程”，此工程项目经县煤炭工业公司、明伦乡人民政府研究同意，并报自治区地方煤炭管理局审定列入小煤矿技术改造项目。1994年3月破土动工，为了早日完工投入使用，我们矿克服了种种困难，先后自筹资金20多万元，到目前为止已完成总工程量的三分之一，在目前资金紧缺的情况下，矿领导研究决定，从内部干部职工集资的办法解决，具体集资办法决定如下：1、集资总额40万元；2、集资范围为在职的内部（含公司、乡、矿）干部职工每人出资不低于5000元，最高限额为10000元；3、干部职工集资款项不能作为股份入股，不参与分红，作为该工程借款资金，矿里承付利息，利息为年40%；4、按年度计算利息，即从交款之日起，满一年结算付息一次；5、利息来源：打入吨煤成本；6、还本时间，从交款之日起至第三年，视该项目效益情况力争在第四年还清本息。7、集资出于自愿，没有硬性指标，但上限不能超过1万元，如集资不够可扩大集资范围。为响应号召，1995年5月23日，原告刘炳钰交纳集资款5000元，并提供时任雅京煤矿财务人员卢亚能出具收款收据第二联单原件（收据联），载明：刘炳玉（2019年11月20日，卢亚能出具证明证实当时将“钰”误写为“玉”字，其实同为一个人）同志交来排水洞工程集资款项5000元，并盖有雅京煤矿的公章。1995年6月28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煤炭工业公司及明伦乡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雅京煤矿排水工程领导小组，并任命莫邦念（时任明伦乡企办副主任）为领导小组组长，韦文汉（时任县煤炭工业公司副经理）为领导小组副组长，该领导小组负责该工程施工、财务、技术等管理，全面承担工程责任。过后，该领导小组所收得的集资款后，负责组织修建雅京煤矿三号井的排水洞巷道工程。因没有按时给付集资款第一年利息，1997年3月30日，雅京煤矿出具《关于我矿排水洞集资款应付利息再延期的通知》，其部分内容：“因去年矿井正在投资建井及修建公路，收不抵支，故第一年应付利息没有兑现，经镇、矿领导与工程承包者协商后决定：集资款第一、二年付息将延期到1997年底一并付给。……”。1999年11月30日，雅京煤矿又向各位集资户出具《关于我矿再延期应付排水洞集资款本息的通知》，其内容为：“我矿三号井排水洞工程98、99年因自然灾害造成了变压器严重损坏，无法进行正常作业，目前引进外地老板投资，对三号井进行巷道技术改造，并向上级主管单位申请延长矿山开采年限，落实生产许可手续，力争企业经济效益好转，有望逐年偿还集资本金及利息，请互相转告”。2002年，由于环江县雅京煤矿发生矿难，所有矿井均停产整顿，包括三号井排水巷道工程也被停产整顿之中。 2005年4月26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财政局代表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雅京煤矿改制重组合同书。2005年5月26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财政局作为甲方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信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兼并雅京煤矿合同书》，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全面移交雅京煤矿的所有有形与无形资产，为乙方创造良好的投资经营环境。第二条“乙方的权利义务”之第二项“乙方的义务”第2款约定，“原雅京煤矿3#煤炭公司职工集资形成的固定资产投资和负债由乙方出面补偿和理顺好关系。”雅京煤矿在改制重组过程中，亦包含三号井排水洞巷道工程在内。 另查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雅京煤矿注册成立于1995年3月，其性质属于国有企业，三号井的附属排水洞巷道的资产及经营权系环江县雅京煤矿经营管理。被告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5月29日，包含三号井排水洞巷道在内的环江县雅京煤矿资产和经营权均归雅京矿业公司经营管理。1997年6月24日，作为内部职工集资借款之一梁健将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1997年9月9日作出（1997）环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集资借款合法有效，依法作出判决并已产生法律效力。2017年7月20日，莫邦念等人以雅京矿业公司侵占三号井排水洞巷道为由诉至本院，请求排除妨害，本院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桂1226民初第7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莫邦念等人的起诉。莫邦念等人不服提出上诉，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桂12民终3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关于集资加速雅京煤矿排水工程的决定》、收款收据第二联单原件、关于我矿排水洞集资款应付本金及利息延期的《通知》、《兼并雅京煤矿合同书》、（1997）环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2017）桂1226民初第708号民事裁定书、（2018）桂12民终309号民事裁定书等材料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讼争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二、关于偿还本案债务主体问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讼争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雅京煤矿作出《关于集资加速雅京煤矿排水工程建设的决定》中载明：干部职工集资款项不能作为股份入股，不参与分红，作为该工程借款资金，矿里承付利息，利息为年40%。即已经明确职工集资款的性质为借款。本院作出已生效的（1997）环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亦已认定案涉职工筹款的性质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雅京煤矿通过集资形式向原告刘炳钰等人借款，有及时任雅京煤矿财务人员出具收款收据证实。故认定本案讼争款项的性质借贷，出借人为刘炳钰。被告雅京矿业公司以原告集资款未移交原雅京煤矿及雅京煤矿改制重组时未记载有原告债务为由否认借贷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偿还本案债务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企业出售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重新注册为新的企业法人，所购企业法人被注销的，对所购企业出售前的债务，应当由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承担。本案中，原雅京煤矿三号井排水巷道工程，系雅京煤矿通过自筹资金和向内部职工借款的方式兴建的附属设施，在雅京煤矿被兼并前，其产权归属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雅京煤矿所有，在雅京煤矿被兼并后，其产权归属于兼并雅京煤矿的企业所有，即该产权现归属于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所有，故对雅京煤矿改制前的债务，应当由雅京矿业公司承担。 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雅京煤矿通过集资形式向原告刘炳钰在内等集资户借款，其出具《关于集资加速雅京煤矿排水工程建设的决定》，虽然约定还本时间，即从交款之日起至第三年，视该项目效益情况力争在第四年还清本息，但没有约定明确还清本息具体期限，且雅京煤矿分别于1997年3月30日、1999年11月30日出具延期还款通知，重新承诺视企业经营状况，力争逐年偿还集资款本金及利息，均表明没有明确还款期限，故当事人可以随时主张自已权利。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超过。被告雅京矿业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问题。原告刘炳钰请求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已提供盖有原雅京煤矿公章收款收据第二联单原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雅京煤矿向内部职工集资借款时约定利息为年40%，但原告请求以5000元为基数从1995年5月23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炳钰借款本金5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计息方法：从1995年5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 案件受理费658元，减半收取329元，由被告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规定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韦文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覃向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企业出售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重新注册为新的企业法人，所购企业法人被注销的，对所购企业出售前的债务，应当由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