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长安长兴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社区滨河路1号长兆大厦6-9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33139552L。负责人：秦凤婷，行长。委托代理人：张勇，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嘉雯，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昭财，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四川省仪陇县。委托代理人：何森宏，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逸君，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长安长兴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苟昭财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7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昭财起诉请求：1.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向苟昭财赔偿存款损失235258.57元及利息（以235258.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负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苟昭财赔偿存款损失235258.57元；二、限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苟昭财赔偿利息损失（以235258.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苟昭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35元（苟昭财已预交），由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7986号民事判决。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苟昭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苟昭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记卡在境外被盗刷，并非为苟昭财未能妥善保管其密码不被泄露而致，而判定由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承担全部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P0S消费和ATM取款，均是通过银行卡为载体同时输入密码后发生交易。因此，苟昭财的P0S消费和ATM取款是银行卡信息和密码共同作用的结果。但一审法院将案涉借记卡在境外被盗刷产生的损失认定为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的责任，要求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承担全部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借记卡所记载信息仅是作为识别的账户的一种介质，真正进入交易系统必须输入正确的验证密码（即交易密码）。苟昭财的借记卡凭密码支取，他人消费、取现成功的行为，可以认定他人使用了正确的密码。银行卡密码是持卡人在办理银行卡时向银行预留的、未来办理业务时提供给银行自动识别客户身份、权限的数字、字母或其组合，具有私有性、唯一性和秘密性。而该密码是由真实持卡人亲自设定，银行系统被其设定暗码显示保护，即便是银行系统内部人员也无法掌握，只有真实持卡人知晓。因此正确的交易密码才是进入电子银行交易系统的最为关键的信息。ATM机正是通过交易密码来鉴别交易的真伪，而银行卡介质对于能否进入交易系统成功进行交易并不发挥实质性的影响。2.在交易密码相符的情况下，从举证责任看，除非持卡人举出反证证明发卡银行操作系统密级程度低过国家标准、密码信息由于发卡银行系统被破译或者密码泄露是由于银行工作人员故意或过失所致等可以归责于发卡银行的原因，一般应认定是持卡人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案涉借记卡中的存款如发生被盗，根本原因在于苟昭财密码保管不善，以致被不法分子所获，将存款盗走，该损失因苟昭财自身的过错而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3.根据苟昭财与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借记卡章程》约定，持卡人须妥善保管长城借记卡和密码，长城借记卡由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凡使用密码进行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妥善保管银行卡是持卡人应有的义务。从客观层面讲，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无法获知案涉借记卡密码，亦无法时刻监控客户银行卡使用情况，而案涉交易均为凭密码支付。因此，苟昭财因自身疏忽导致案涉借记卡发生盗刷造成损失，应由苟昭财自行承担，而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由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承担。（二）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并不存在明显过错，本案既无证据表明案涉借记卡不符合标准，案涉交易也不是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的设备进行。1.无证据证明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的借记卡不符合标准。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标准制卡交给苟昭财使用，苟昭财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记卡不符合人民银行或国家制定标准，也不能证明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存在任何过错。2.美国银行未能识别银行卡真伪，而非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不存在过错。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无法对在他行设备进行交易的银行卡进行识别，因此不存在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系统设备对银行卡真伪的鉴别存在缺陷的过错。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并无监管其他银行自助设备的义务，也无法进行监督；且根据ATM机的交易特点及结算原则，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作为发卡银行只是结算机构，需要承担的义务只是核对密码是否正确，只要密码无误，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就应当对相关交易予以结算，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严格按照凭密码结算的行为既没有违反银行卡的操作规程，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章及合约所规定的相关义务。虽然根据合同约定银行负有保护储户资金安全的相关义务，但是该义务不应当是毫无条件毫无限制的，如果要求银行在毫无过错的情况下承担一个严格的保障义务，并要求银行通过杜绝他人犯罪来达到保护客户资金安全的目的是远远超出其能力范围的，也是不太现实的。正是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银行在履行保障储户资金安全义务的同时，作为储户的苟昭财也有义务、责任保管好自己的银行卡信息及密码，防止信息及密码泄露的义务。倘若苟昭财没有很好地履行该项义务，致使其银行卡信息及密码泄露并最终导致其卡内存款被盗，如果不管银行对该结果的发生有过错还是无过错，都是承担赔偿责任，那对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而言明显是显失公平的，而且也是不利于银行储蓄业务的开展的。综上，即使苟昭财卡内存款被他人所盗的事实最终被证实，但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对本案涉案的交易结算过程不存在违约及过错，导致苟昭财案涉借记卡内的存款被盗的损失发生的根本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作为储户的苟昭财对其银行卡密码以及卡内信息保管不善，以致信息泄露、密码被盗所引起的，该损失理应由苟昭财自行承担。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对苟昭财账户进行查询的《借记卡历史数据明细查询》显示，案涉交易为境外ATM机取款和POS机交易，交易地点和交易机构均在美国，即对于卡片真伪性的识别责任应当在交易设备所在机构而非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认定本案系伪卡交易的，该损失应由犯罪分子和交易设备所在行承担相应责任，而不应该将赔偿责任转嫁至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苟昭财报警称其借记卡为他人所盗刷消费，现该案尚在侦查期间，警方尚未破案，本案事实与刑事侦查情况具有紧密的关联性，警方未对苟昭财的借记卡被刷原因作出认定之前，苟昭财要求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案涉借记卡被盗刷产生损失的责任承担的事实认定错误，造成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需承担不公平不合理的损失，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为此，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内容，驳回苟昭财全部诉讼请求，以保护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的合法权益。苟昭财辩称：（一）苟昭财已经证明按照合同的约定，妥善保管卡片、密码等义务。1.苟昭财一直妥善保管案涉借记卡、密码等账户信息。2014年10月23日苟昭财苟昭财在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开立了个人账户，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向苟昭财发放了借记卡，卡号为62×××55。之后苟昭财一直合法、谨慎、妥善地保管和使用该借记卡及其交易密码，并及时将磁条卡升级为安全级别更高的芯片卡。2.案涉交易的发生是案外人持卡交易，案涉交易发生时案涉借记卡由苟昭财保存，因此案涉交易所用借记卡不是苟昭财所持真卡。2018年12月1日凌晨3时3分至4时1分，该借记卡在美国发生了15笔交易，合计扣款235258.57元，致苟昭财账户余额仅剩621.98元。该等交易均通过POS机或ATM进行，二者均是线下持卡交易渠道。案涉交易在时间和空间上存在明显异常，案发当时苟昭财身处中国境内，正在家中熟睡，借记卡也在苟昭财的保管中。因此，该等交易并非苟昭财本人的操作，也不是苟昭财指示他人进行或知悉的操作，更不是持苟昭财的真实银行卡进行。3.2018年12月1日上午，苟昭财通过手机微信平台使用该银行卡支付，发现支付失败，核查记录后才知道借记卡被他人盗刷。苟昭财当即拨打被告服务电话和报警处理，并通过网上银行办理临时挂失，到银行网点打印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以及到东莞公安局长安分局乌沙派出所现场刑事立案。对于苟昭财的损失，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一直没有给予合理解释。（二）苟昭财已经举证证明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并没有妥善履行存款保障义务，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在防止借记卡信息被窃取、识别伪卡等方面存在巨大漏洞，无法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提供服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在上诉状中也自认，“银行卡介质对于能否进入交易系统成功进行交易并不发挥实质性的影响”，说明银行的系统根本无法防御“伪卡”的使用，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披露其系统存在的巨大漏洞。2.苟昭财因相信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具有专业的信息技术、用卡平台，能够提供可靠的金融服务，因此双方才签署案涉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的义务是保障存款安全，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以案涉借记卡被盗刷就推定苟昭财没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是完全没有事实和理由的推卸责任。因此，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未履行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提供服务，应当承担违约后果。（三）本案是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应当由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对苟昭财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请法院查明事实，维护苟昭财的合法权益，支持苟昭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苟昭财持有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发出的借记卡，双方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应对苟昭财的资金安全承担保障义务。案涉借记卡于2018年12月1日3时3分至4时1分在美国发生消费和取款交易，而苟昭财于案发当日13时5分已持卡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故苟昭财及案涉借记卡于借记卡被盗刷时均在中国境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记卡在美国发生的交易系通过伪卡完成是合理的。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及其合作方既未能尽到对借记卡真伪的审查义务，亦未举证证明苟昭财对银行卡被伪造或对密码泄露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应对苟昭财因借记卡被盗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合理的。综上所述，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9元，由中国银行东莞长安长兴支行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