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辖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勇，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盟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经营场所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2816号B栋100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孙涛勇。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盟商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经营场所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2816号B栋1004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孙涛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5号2-6层。法定代表人：陈共炎，董事长。上诉人孙涛勇、上海盟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盟聚中心）、上海盟商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盟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94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银河证券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包括:1.请求判令孙涛勇向银河证券公司偿还融资本金54288055.43元及融资利息（依据2017年8月25日起的融资年利率6.5%、2017年9月5日起的融资年利率6.2%、2018年11月15日起的融资年利率7%，计算至孙涛勇实际清偿融资本金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26日清算后，融资利息为3415227.36元）；2.请求判令孙涛勇向银河证券公司支付融资罚息（依据日万分之五的罚息率，自2018年6月26日起算，计算至孙涛勇实际清偿融资本金和融资利息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26日清算后，融资罚息为6032288.74元）；3.请求判令孙涛勇承担银河证券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费用832000元；4.请求判令盟聚中心、盟商中心对孙涛勇的全部债务向银河证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请求判令孙涛勇、盟聚中心、盟商中心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费用损失。事实和理由：孙涛勇作为甲方与银河证券公司作为乙方，于2017年8月22日签署了《融资融券合同》，并于2017年8月23日签署了《融资融券合同（专项券源服务）补充协议书》及两份《融资融券合同补充协议书》。孙涛勇与银河证券公司之间形成了融资融券交易法律关系。随后，孙涛勇开通了融资融券信用账户，进行了融资融券交易。银河证券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融资融券服务。《融资融券合同》第四十九条约定了强制平仓的情形，包括“追保平仓”。《融资融券补充协议书》亦对“追保平仓”进行了补充约定：“甲方信用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50%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其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50%之日（T日）起一个交易日内足额追加担保物，将维持担保比例提高至不低于170%。否则乙方有权于T+2日起（含该日）对甲方信用账户进行强制平仓，平仓至维持担保比例不低于170%，由此而造成的相关损失由甲方承担。”因此，孙涛勇应当在其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50%时按合同约定追加担保物，确保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在170%以上。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9月11日，孙涛勇以担保品买入的操作，陆续买入持仓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以下简称天马股份）。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5月13日，天马股份持续停牌。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6月22日，天马股份复牌后连续跌停。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5月11日，孙涛勇的信用账户日终清算后，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接近或低于《融资融券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平仓维持担保比例150%，银河证券公司多次通知孙涛勇提高维持担保比例。然而，孙涛勇却未在规定期限内提高维持担保比例。在天马股份复牌后并具备流动性的情况下，银河证券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和6月25日对孙涛勇的信用账户进行了强制平仓。2018年6月25日，银河证券公司最终完成了对孙涛勇的信用账户的强制平仓。《融资融券合同》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约定：“若甲方的担保物被全部平仓后，仍不足以偿还甲方对乙方所负融资融券债务，乙方有权向甲方继续追索。”《融资融券合同》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约定了“甲方清偿债务的范围”等：“甲方应当清偿债务的范围包括向乙方借入的资金和证券、融资利息和融券费用、证券交易手续费、罚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债务的清偿顺序是：先偿还罚息，再偿还融资利息和融券费用，最后偿还本金负债。”《融资融券合同》第三十六条约定了“融资利息的计算方式”：“每笔融资交易期限从甲方实际使用资金之日起计算。融资利息按照实际使用资金的自然日天数计算，到期后自动结清。融资利息的计算公式为：融资利息＝融资金额×融资年利率×实际使用资金的自然日天数/360。”根据银河证券公司与孙涛勇之间的约定，2017年8月25日起的融资年利率6.5%、2017年9月5日起的融资年利率6.2%、2018年11月15日起的融资年利率7%。《融资融券合同》第七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了“罚息的计算方式”：“甲方到期未归还乙方融资负债、融券负债或经乙方强制平仓后仍然不足以清偿乙方债务的，乙方按照甲方未偿还债务余额的万分之五的日罚息率计收罚息，给乙方造成其他损失的，甲方应予赔偿。”孙涛勇的信用账户的担保物被完成全部平仓处置后，仍然不足以偿还对银河证券公司融资融券债务，包括融资本金99214084.96元和融资利息5197835.85元，共计104411920.81元。2018年6月26日，银河证券公司通知孙涛勇强制平仓的结果，并要求孙涛勇清偿所欠银河证券公司的全部融资融券债务。2018年10月31日，盟聚中心、盟商中心签署《融资融券交易担保函》，盟聚合伙企业、盟商合伙企业自愿为孙涛勇在《融资融券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向银河证券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11月15日，孙涛勇作出《申请及承诺书》，确认截至2018年6月26日，孙涛勇尚欠银河证券公司融资本金99214084.96元、融资利息5197835.85元，未偿还债务余额合计104411920.81元。然而迄今为止，孙涛勇仅仅偿还了4820万元，仍然未偿还且拒绝履行对银河证券公司的全部融资融券债务。孙涛勇除应当向银河证券公司偿还融资本金和融资利息外，还应当承担相应的罚息，以及银河证券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花费的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在内的全部费用损失。盟聚中心、盟商中心应当对孙涛勇的全部债务向银河证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此，银河证券公司根据《融资融券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等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孙涛勇、盟聚中心、盟商中心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当移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一、《融资融券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实际签订主体及履行主体均为银河证券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基隆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基隆路营业部），而非银河证券公司。虽然合同首部载明的乙方为银河证券公司，但是签署页实际上是基隆路营业部加盖的业务专用章，合同的履行主体亦是基隆路营业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领取营业执照的证券公司营业部是否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复函》，基隆路营业部在本案中具备原告的诉讼资格。二、根据合同纠纷约定管辖的法律规定，本案所有连接点都在上海。本案合同载明的签订地是上海，本案的被告、本案合同履行地、标的物所在地以及基隆路营业部住所地等法定连接点均为上海。三、根据级别管辖规定，本案应该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融资融券合同》系银河证券公司（乙方）与孙涛勇（甲方）签订,虽合同落款章为基隆路营业部的业务专用章，但落款处已明确载明乙方（营业部代章）银河证券公司，故孙涛勇在签订该《融资融券合同》时应知晓相对方为银河证券公司。现银河证券公司以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银河证券公司与孙涛勇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第八十三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应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融资融券合同》中载明银河证券公司的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5号国际企业大厦C座2-6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本案中，银河证券公司的住所地为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5号2-6层。北京市西城区在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内。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中，银河证券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西城区，孙涛勇、盟聚中心、盟商中心的所在地均在上海市，且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故本案应由银河证券公司住所地所属中级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管辖。孙涛勇、盟聚中心、盟商中心关于本案应移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孙涛勇、盟商中心、盟聚中心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孙涛勇、盟商中心、盟聚中心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管辖。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是《融资融券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实际签订主体及履行主体均为银河证券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基隆路证券营业部，而非银河证券公司。二是根据合同纠纷约定管辖的法律规定，本案所有连结点指向的都是上海地区有管辖权的法院。三是根据合同纠纷法定管辖和级别管辖规定，本案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管辖是合适的。本院认为，本案系银河证券公司对孙涛勇、盟商中心、盟聚中心提起的融资融券交易纠纷诉讼。鉴于融资融券交易关系是基于相关合同约定建立的，故本案纠纷诉讼应适用合同纠纷案件的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发生纠纷，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由担保人住所地的法院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本案中，银河证券公司依据《融资融券合同》《融资融券交易担保函》等提起融资融券交易纠纷诉讼，应当根据主合同《融资融券合同》确定本案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银河证券公司与孙涛勇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第八十三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应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协议管辖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且应优先于民事诉讼法关于合同纠纷法定管辖规定的适用，故本案应据此确定案件的管辖法院。鉴于《融资融券合同》首部载明乙方银河证券公司地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范围，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案件范围。上诉人孙涛勇、盟商中心、盟聚中心主张《融资融券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实际签订主体及履行主体均为银河证券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基隆路证券营业部，《融资融券合同》中的“乙方”应当是基隆路证券营业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融资融券合同》首部和尾部均明确记载合同乙方为银河证券公司，虽《融资融券合同》尾部合同落款章为基隆路营业部业务专用章，但该处已载明系“营业部代章”，因此，本案《融资融券合同》乙方为银河证券公司，孙涛勇、盟商中心、盟聚中心相关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相关规定，北京市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当事人孙涛勇、盟商中心、盟聚中心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辖区内，案件诉讼标的超过5000万元，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级别管辖案件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孙涛勇、盟商中心、盟聚中心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孙涛勇、上海盟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盟商投资管理中心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