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书霞，女，1974年10月30日生，汉族，现住江西省龙南县，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智，男，1970年11月17日生，住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梅英，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书霞与被上诉人吴洪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书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被上诉人吴洪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梅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书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2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洪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借款事实的成立。吴洪智提供的微信、短信聊天并非钟书霞本人发送的信息，双方恋爱期间，吴洪智知晓钟书霞聊天工具账号及密码，不排除吴洪智提供的聊天记录系吴洪智自己发送的可能。吴洪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借贷事实的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85万元错误，其中25.5万元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系借款。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转账60万元，后又于2016年11月26日向上诉人转账10万元、2016年12月1日转账10.5万元、12月27日转账5万元。吴洪智提供的双方于2016年10月24日短信聊天记录“把你的卡号发过来、我先还你十万、买房子的二十万也还给你、我卖给谁都会还你买房子二十万和装修十五万给你、我欠你买房子二十万加装修十五万，买车二十五万共六十万两年还清给你……”能与2016年10月21日前的转账记录相印证。即使该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也仅能显示借款金额为60万元，而2016年11月26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的25.5万元只有转账记录，并没有借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系借款。3、吴洪智陈述借款发生违背生活逻辑。钟书霞与吴洪智在2016年9月已经结束特殊关系，吴洪智不要求对方出具出面借条、且时间长达2年之久并未催促上诉人偿还债务，违背生活逻辑。吴洪智辩称：一、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借贷关系的成立。本案中，吴洪智虽未能提供借条作为证据，但提供的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结合钟书霞在2016年10月20日的微信聊天、2016年10月24日的短信聊天中的自认，可以清晰地反映出本案的借贷关系。钟书霞提出的“不排除吴洪智提供的聊天记录系吴洪智自己发送的可能”属无端臆想。二、本案的借款金额有银行卡交易明细予以证实。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吴洪智和钟书霞在2019年8月底结束关系，2016年9月16日开始钟书霞多次向吴洪智借款，该借款事实是随着钟书霞的多次借款而持续发生的客观事实。2016年10月24日之后，虽未有钟书霞对借款金额的自认，但结合双方借贷过程的持续发生可以认定吴洪智与钟书霞存在借贷关系。钟书霞在微信、短息聊天记录中对借款金额的自认，属于钟书霞对借款金额的单方确认，具体的借款金额应当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为准。三、吴洪智在起诉前多次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自2017年1月开始，钟书霞渐渐有拖延、甚至拒不还款的行为，吴洪智多次以电话、微信、短信的方式向钟书霞要求归还借款，钟书霞均置之不理。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洪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其借款本金计人民币捌拾万零壹仟陆佰伍拾元整（80165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11月30日止的计息96198.00元），利随本清。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朋友关系，双方常有经济往来。其中，2016年10至同年12月期间，原告共向被告转账85.5万元。具体明细如下：10月15日50000元、10月17日50000元、10月19日300000元、10月20日100000元、10月21日100000元、11月26日100000元、12月1日105000元、12月27日转账50000元给被告。同时，原告还分别于2016年9月16日和同年9月22日向案外人红酒经销商钟慧文分别转账支付18030元、31620元。被告于2016年12月6日向原告转账100000元。2016年10月15日被告发送信息给原告：“打十万给我过年前一定还你。”10月17日被告发送信息给原告：“我不是叫你打十万给我吗？我只收到五万。”，原告回复“好，等下回去转给你，老板的指示必须照办。”；10月20日被告通过微信发送信息给原告：“钱收到了！希望我有能力还给你、保佑我发大财、总共550000、你总共给了我五十五万、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也会义不容辞去帮助你、现在我实在太无助了”；10月24日被告发信息给原告：“把你的卡号发过来、我先还你十万、买房子的二十万也还给你、我卖给谁都会还你买房子二十万和装修十五万给你、我欠你买房子二十万加装修十五万，买车二十五万共六十万两年还清给你……”。另查明，2104年至2015年期间，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原告共计转账130余万元给被告及其母亲刘福英、装修材料供货商李邦燕、廖财胜、孔六妹等人；2014年3月10日，被告转账280000元给原告。2014年3月14日，被告转账记录显示其转账给原告港币300000元，但转账申请书上的账号存在缺漏。2014年4月28日，被告转账港币600000元给原告。诉讼中原、被告均表示在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保持“特定关系”，直到2016年8月左右“分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银行支付凭证、双方的手机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双方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15日至同年当月24日期间，原告共向被告转账60万元，这和双方当日的微信及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把你的卡号发过来、我先还你十万、买房子的二十万也还给你、我卖给谁都会还你买房子二十万和装修十五万给你、我欠你买房子二十万加装修十五万，买车二十五万共六十万两年还清给你……”能相互印证。此后，原告还于同年10月26日至12月27日向被告转账25.5万元，以上合计85.5万元。鉴于原告的诉请中并未包涵2016年12月1日的5000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85万。同时，因被告于2016年12月6日转了10万元给原告，因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5万元。关于原告提出其还代被告垫付红酒款51650元，该款应纳入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告提交的支付凭证只能反映其曾分别于2016年9月16日和当月22日向案外人红酒经销商钟慧文转账支付18030元、31620元，证人唐某的证言也只能证明其曾运送过红酒至被告处，这不足以证明该款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也与双方2016年10月24日的微信聊天不吻合，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12月3日。关于被告提出其与原告间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的问题。经查，被告提出的证据主要是双方于2014年的资金往来，但是，从双方提交的支付凭证来看，2014—2015年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数额并未超过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而原告所主张的本案借款又未包括上述期间的资金往来，被告亦未能对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交的微信和手机短信聊天记录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关于微信，时间久了，我记不清楚了，需要核对微信号”。经查，微信号为“sukizhong8”是与电话号码“136××******”绑定使用的，而被告认可该电话号码是其使用，这也能与证人孔六妹的出庭证词相互佐证，故涉案微信和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钟书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洪智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00元，并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吴洪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78元，由原告吴洪智负担3556元，由被告钟书霞负担1422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吴洪智无异议。钟书霞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钟书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微信号“sukizhong8”与手机号码“136××××****”绑定使用，使用人为钟书霞本人，钟书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为吴洪智拿其手机所发，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因钟书霞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关于本案法律适用，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纠纷发生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涉案合同系在我国境内签订、履行，与我国联系最为密切，确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正确。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吴洪智主张借款事实真实发生，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双方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虽吴洪智没有提供借条，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内容“把你的卡号发过来、我先还你十万、买房子的二十万也还给你、我卖给谁都会还你买房子二十万和装修十五万给你、我欠你买房子二十万加装修十五万，买车二十五万共六十万两年还清给你……”能与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借款事实的发生。二审庭审中钟书霞也自认微信号为“sukizhong8”与手机号“136××××****”均为其使用，手机为钟书霞私人物品，为其保管。钟书霞辩称短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系吴洪智拿其手机发送没有证据证实，钟书霞主张借款没有真实发生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定吴洪智与钟书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数额的问题。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吴洪智共向钟书霞转账60万元，从2016年10月24日的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钟书霞认可其收到60万元并承诺两年内还清。对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借款60万元应予确认。2016年10月26日至12月27日期间，吴洪智向钟书霞转账25.5万元，钟书霞辩称25.5万元没有借条和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不应认定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钟书霞对25.5万元的款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还款或是其他债务，25.5万元应认定为借款。对借款的25.5万元，吴洪智只主张25万元，2016年12月6日钟书霞向吴洪智归还了10万元，钟书霞共欠吴洪智借款75万元。一审认定借款数额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书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1.25元，由钟书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钟书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1.25元，由钟书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全伟审判员  徐清华审判员  吕卫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熊 云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