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路33号瑞达国际大厦1栋16层1-8室。法定代表人：周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逵，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俄罗斯天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俄罗斯圣彼得堡瓦西里岛中街88号321办公室。法定代表人：苏鸿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萍，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际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俄罗斯天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际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周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逵与被上诉人天天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际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海宗云与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我公司并未给其发工资、缴纳社保，其以个人名义雇佣员工为其工作，并给员工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海宗云的身份不能代表上诉人对外开展业务，被上诉人与海宗云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该口头协议应为无效。本案债务的真实性有待确认，应当由法庭向海宗云本人核定，若欠条上的海宗云签名为虚假，则被上诉人的债务就虚假，一审判决必然有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债务应当由海宗云个人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天天旅行社答辩称，一、海宗云系上诉人的聘用人员，在库尔勒公安局调取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上诉人将其内设的出境（原港澳台）旅游业务中心以内部承包形式交由海宗云经营，任命海宗云为出境旅游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授权海宗云以其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出境旅游业务，故海宗云的对外合同行为应视为上诉人行为，该业务所涉及的相关法律关系及产生的相应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下设的出境旅游部门存在合法有效的旅游业务关系，产生了债权债务，上诉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团款及利息。二、上诉人提到海宗云的签名真假问题，与本案审理没有实际意义，在一审法院调取的侦查卷有关海宗云的讯问笔录中，海宗云承认欠彼得国际81万元，彼得国际是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4日新推出的旅游线路名称，故欠条是真实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天天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际旅行社支付所欠旅游团费用共计814153元；2、判令国际旅行社支付所欠的旅游团费用利息27782元（暂定7个月，最终以判决时间为准814153×4.875‰×7个月，自2016年8月30日至判决之日），交通费20000元；3、判令由国际旅行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天天旅行社与国际旅行社关于出境旅游的地接业务达成口头协议，由天天旅行社垫付旅行团成员在俄罗斯旅游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所有费用。2016年8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国际旅行社共计欠付天天旅行社旅游团费814153元，经天天旅行社多次催款，国际旅行社均以种种理由拖延还款，损害了天天旅行社的权益。故为了维护天天旅行社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如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下半年开始，海宗云受聘于国际旅行社的港澳台中心工作。2015年3月19日，国际旅行社聘用海宗云为出境旅游公司的总经理，由海宗云以内部承包完成目标责任的形式负责出境旅游业务，相关业务人员亦由海宗云自行招聘。国际旅行社要求海宗云在开展出境旅游业务期间对外签订合作协议必须经过签章确认，但是海宗云为了便于业务的开展先后私自刻制了“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港澳台旅游中心业务专用章”、“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境旅游公司业务专用章”、“新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各一枚，并用于对外多个旅游业务协议的签订和账单的确认等。自2016年8月4日开始，国际旅行社开辟喀山旅游线路，天天旅行社以彼得国际地接社的名义负责接待圣彼得堡～莫斯科旅游团游客的吃、住、行。2016年8月30日，天天旅行社向海宗云发出催款通知单，列举了8月份欠付团款1137032元的账单明细。当日，海宗云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境旅游公司业务专用章”。自2016年8月30日至9月28日期间，海宗云以个人及出境旅游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名义陆续向天天旅行社支付了团费合计322879元。随后，海宗云将私刻的“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境旅游公司业务专用章”上交给国际旅行社。2017年2月8日，海宗云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并随后经库尔勒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3月1日，国际旅行社以海宗云伪造“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境旅游公司业务专用章”等印章对外非法订立合同并私自收取团款，给国际旅行社造成8702000元巨额外债，构成合同诈骗罪为由，向库尔勒市公安局报案。天天旅行社向国际旅行社多次催要余款814153元。2017年10月27日，库尔勒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海宗云构成非法经营罪、伪造企业印章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遂对海宗云提起公诉。目前，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尚未审结此案。天天旅行社为追索本案款项，花费飞机票价值为4642元。审理中，国际旅行社经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天天旅行社坚持己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国际旅行社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和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权利。自然人通过挂靠或者受聘于其他公司，并私刻该公司的印章，多次使用该枚印章从事一系列经营活动，且使得经营合作的相对方对该印章产生合理信赖的，可以推定被伪造印章的公司明知该自然人使用该枚印章，该公司应当对外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侦察机关收集的证据可以证实国际旅行社将其内设的出境（原港澳台）旅游业务中心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海宗云经营，且任命海宗云为所谓的出境旅游公司总经理的事实。以上事实证明国际旅行社授权海宗云以其名义对外从事出境旅游业务，故该业务所涉及的相关法律关系及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国际旅行社承担。海宗云在受聘国际旅行社并负责经营管理国际旅行社的出境旅游业务中心的两年期间，私刻出境旅游公司业务专用章与多个业务对口单位发生合作关系，并加盖该印章对债务进行确认。基于当事人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依据有效证据可以推定国际旅行社明知海宗云私刻的印章存在并已经产生一定的公示效力，故天天旅行社有理由相信海宗云所加盖的出境旅游公司业务专用章代表国际旅行社对债务的承认。天天旅行社与国际旅行社的出境旅游业务中心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旅游业务合作关系，且产生了债权债务。当事人按照约定全面自觉履行自己的义务是法定责任。国际旅行社否认海宗云的真实身份，实际拖延履行债务，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此，对天天旅行社请求支付剩余团款81415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2016年8月30日，天天旅行社向海宗云发出催款通知单且签收，即涉案债务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8月30日。国际旅行社至今尚拖欠814153元，系对天天旅行社资金的占用，应当赔偿天天旅行社损失。天天旅行社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以月利率4.875‰为范围内予以支持。天天旅行社主张的交通费损失，天天旅行社请求15358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在4642元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俄罗斯天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剩余团款814153元；二、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付俄罗斯天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利息132824元（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6月14日计33个月14天，814153元×月息4.875‰×33个月+814153元×月息4.875‰÷30天×14天）；三、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俄罗斯天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交通费4642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2019）新乌法诺证民字第2600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与上诉人国际旅行社有直接旅游委托合同关系的俄罗斯团队地接社中不包括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公证书中载明的俄罗斯地接社之间有业务往来，其不能达到欲证明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的证明目的，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上诉人国际旅行社就其上诉所称其与海宗云之间是合作关系、海宗云的身份不能代表上诉人对外开展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委托合同关系等上诉主张，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亦无法推翻被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交及由法院调取的、可证实上诉人聘用海宗云及海宗云与上诉人形成了承包经营关系、海宗云对外以上诉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被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收到的旅游线路确认单及游客信息表均是以上诉人名义发出，乌鲁木齐晚报上亦刊登文章报道上诉人开通直飞俄罗斯联邦鞑靼共和国首都喀山航线，海宗云作为上诉人的出境公司总经理介绍旅游线路具体情况，作为被上诉人天天旅行社无法了解上诉人与海宗云之间真实的合作关系，其根据与海宗云的长期业务往来、报纸公示情况等表象，有理由相信海宗云系上诉人国际旅行社的工作人员，并与之形成业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该行为的后果应当由上诉人国际旅行社承担。虽然海宗云在经营过程中私刻了“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境旅游公司业务专用章”，但私刻印章仅是海宗云实施犯罪活动的环节之一，并不能因此否认天天旅行社认定海宗云有权代表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与海宗云所代表的国际旅行社出境公司之间发生了多笔业务，海宗云在公安机关的案卷材料中对被上诉人向其发送的催款通知单再次确认欠款1137032元，被上诉人认可海宗云以个人及出境旅游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名义陆续向其支付团费合计322879元，尚欠814153元团款未付，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正确无误。因海宗云系上诉人聘用的公司工作人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国际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6.19元，由上诉人国际旅行社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楠审判员 焦 玉审判员 张文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小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