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7民再12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由显发，男，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伊春市酿酒厂退休职工，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富，黑龙江兴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惠莉（于慧莉），女，195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伊春市百货大楼退休职工，现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东兴，黑龙江合玄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由显发因与被申诉人于惠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07民终359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002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抗1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伊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业成出庭。申诉人由显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富、被申诉人于惠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东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黑07民终35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判决认定于惠莉与由显发存在借贷关系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中，于惠莉主张由显发向其借款的证据为由显发出具的欠条1张。由显发辩称该欠条不是本人书写，经再审法院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2月21日的欠条上“由显发”的签名字迹与由显发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鉴定结论足以推翻原一审审理中酿酒厂对借贷事实的承认，现于惠莉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由显发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申诉人由显发称，请求维持（2016）黑0702民再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申诉人给付鉴定费、差旅费2119元。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维持伊春区法院（1997）伊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是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诉人于惠莉辩称，1.本案借贷事实成立，由显发仅仅以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依据，认为本案欠款事实不存在，这一结论是错误的，鉴定结论系单一证据，缺少佐证。2.终审判决正确。申诉人委托律师出庭并应诉，委托权限为代为承认诉讼请求，因此代理人承认应视为申诉人的承认。于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伊春市林城酿酒厂（由显发系厂长）支付欠款20000元，利息1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支付利息10000元，被告出具欠据一张，约定于1996年10月份还清。因此款至今尚未偿还，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立即偿还此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欠原告欠款20000元，利息10000元，应当按约定给付，原告所诉请求有理，应当支持，被告辩称，从被告厂长母亲处原告取走2500元，可由其母亲与原告另行清算。判决：被告伊春市林城酿酒厂给付原告于惠莉人民币3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本院于1996年11月12日受理了于惠莉诉由显发债务纠纷一案。庭审中于惠莉提供1份由显发签名的欠条1份。本院经过审理后于1997年1月7日下发（1997）伊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伊春市林城酿酒厂承担给付责任。经查原审被告伊春市林城酿酒厂于1997年12月22日在工商部门予以注销。本院依职权提起再审后将由显发列为被告，庭审中由显发辩称于惠莉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欠条不是本人书写。2017年4月10日经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2月21日的欠条上“由显发”的签名字迹与由显发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由显发因鉴定发生鉴定费1030元、差旅费989元、住宿费1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起诉必须有明确被告，确定被告应明确行为的主体。本案中于惠莉所提供的欠条落款是由显发，而非伊春市林城酿酒厂，因此原审判决伊春市林城酿酒厂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于惠莉要求被告给付欠款。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于惠莉在原审中提供欠条原件1份，再审庭审中被告辩称欠条不是本人书写，该欠条经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由显发”的签名字迹与由显发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于惠莉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欠款事实存在，因此于惠莉要求由显发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于惠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依法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单位。本案中由显发因鉴定而发生的费用共2119元应由原审原告承担给付责任。判决：一、撤销伊春区人民法院（1997）伊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于惠莉对被告由显发的诉讼请求；三、原审原告于惠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由显发因鉴定所发生的鉴定费、差旅费、住宿费共计2119元。于惠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法院（1997）伊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依据的三份检材来源分别为（1997）伊民初字第25号民事卷宗中由显发在上诉状和开庭传票两份送达回证上的签名，及派出所为由显发作的询问笔录中由显发的签名（该份检材为于惠莉申请后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伊春市林城酿酒厂于1997年12月22日在工商部门注销，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厂长为由显发。再查，（1997）伊民初字第25号案件庭审过程中，伊春市林城酿酒厂的代理人对欠款20000元、利息10000元均认可，并同意偿还。该案在执行过程中，伊春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自1997年3月3日至1998年1月21日为由显发制作五次询问笔录，由显发对欠款均未提出异议，且同意偿还。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本案争议的欠条，虽然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12月21日欠条上‘由显发’的签名与由显发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但欠条只是证据形式中的一种，而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还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1997）伊民初字第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和解，代为上诉”，该案代理人在庭审中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及由显发在执行过程询问笔录中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均可认定为当事人对欠款事实存在的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且该案审理结束后，无论是伊春市林场酿酒厂还是由显发均未提出异议。虽然法院将被告错列为伊春市林场酿酒厂，但伊春市林场酿酒厂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厂长为由显发，25号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执行的亦是由显发的个人财产，现由显发辩解称只欠于惠莉一笔欠款，（1997）伊民初字第25号案件审理时的认可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律依据，且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显发主张1995年其出具的欠条中时间有改动，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欠条时间是否改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于惠莉请求由显发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惠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16）黑07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1997）伊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为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出借人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本案于惠莉提交法院的案涉欠条由显发称不是本人书写，经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2月21日的欠条上“由显发”的签名字迹与由显发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虽由显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一审庭审及执行程序中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但在本院再审时予以合理性的解释，即是基于误解认为于惠莉提供案涉的欠条是1995年由显发书写形成的欠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该鉴定结论足以推翻原一审审理中申诉人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借贷事实的承认。于惠莉现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由显发存在借贷关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1997）伊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和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7民终35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16）黑07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共计1620元，由于惠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君审判员  张 辉审判员  韩 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思一书记员朱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