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厂1号办公楼十八号862室法定代表人：张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汾湖经济开发区318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张健，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兵，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领先展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沿江东三路35号、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兴福路61号。法定代表人：魏金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佩珊，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百得胜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领先展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先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领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已就订单货款与领先公司进行了对帐和结算，并按合同约定付清了全部应付货款，双方不存在未了结的合同权利和义务。领先公司主张的剩余库存货款，并非基于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所下的正式订单而生产的货物，其要求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支付剩余库存的货款及利息无任何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交易习惯已经发生变更，认为“预下展柜订单表”（以下简称“预下订单表”）是要约，并判决我方向领先公司支付货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加工（制作）年度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第三约定，只有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分批次下的采购订单才是双方交易的正式订单，采购订单包含具体交货日期。“预下订单表”只有展柜类型和数量，并没有收货人、收货地址、交货日期等基本内容信息，不符合内容具体明确的要求。领先公司收到的“预下订单表”均明确提示“本订单表为预下订单，为中山领先公司做排产及库存做参考；实际展柜数量以烯聚公司给中山领先的发货订单为准。”我方已反复说明订单的性质、目的和用途，“预下订单表”不符合要约的内容和形式要件。不是我方所下的正式订单，而是为了方便领先公司做排产计划，按照领先公司的要求对正式订单和预计订单所作的数据统计供其参考，是预订单。如果“预下订单表”是正式订单，领先公司理应严格按照“预下订单表”的数量安排生产、出货，并根据“预下订单表”的数量与我方结算，但领先公司没有，由此可进一步说明“预下订单表”并不是正式订单。2.我方与领先公司的合同内容、交易习惯从未发生变更。（1）《加工合同》第三条、第四条明确约定，苏州百得胜公司向领先公司下单，是以采购订单为准，货款结算也是以采购订单列明的实际出货金额作为当月月结货款。我方与领先公司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合同内容进行过变更，双方还是以采购订单作为正式订单，并以采购订单作为结算依据。不能将“预下订单表”认定为正式订单并作为双方货款结算依据。（2）通过梅迎与魏利民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我方从2017年4月份开始就直接向领先公司员工巫小艳下单，发货明细表（正式采购订单）发给了巫小艳，之后双方一直采用这种模式进行沟通、下单和发货，双方交易习惯无变化。魏利民作为公司的领导，其不可能中跟进每一个客户的订单及后续发货等事情，其派巫小艳与我员工对接具体下单及发货事宜完全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仅以魏利民的微信中没有接收到具体的订单信息就认为双方交易习惯发生了改变，将“预下订单表”认定为正式订单是极其荒唐的。（3）我方石墨烯事业部已经全体解散，原客服梅迎、主管钟鑫权和分管副总经理韩锋均早已离职，而领先公司持有梅迎与其员工巫小艳发送订单的聊天记录，却故意不向法庭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推定我方主张的向巫小艳发送的正式采购订单的事实成立，“预下订单表”依法不予认定为正式订单。三、退一步说，即使法院将“预下订单表”视为正式订单，领先公司的诉请同样不具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领先公司提供的（2018）粤广白云第17149号、17150号公证书只能说明在“力城供应链”“马新街50号”字样的仓库依据领先公司的财产清单进行清算核对，并制作《清点登记表》，公证员并未逐一核实并检验库存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和质量，不能证实领先公司主张的库存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根据双方《加工合同》的约定，领先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在先，我方的付款义务在后，在领先公司未履行送货义务的情况下，我方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拒绝支付货款。四、再退一步说，即使法院最终认定我方需要向领先公司支付库存产品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定作款金额也是错误的，完全不合理。1.库存产品中显示2017年11月18日生产的7套烯聚C柜应当依法予以剔除。2.库存产品中未标明生产日期的产品，应当依法予以剔除。3.破损严重的1套烯聚C柜，应当依法予以剔除。4.即便不剔除上述产品，严格按照“预下订单表”及每月出货情况计算，我方需要支付定作款的库存产品总数也应当为5套（A柜1套、B柜0套、C柜1套、演示柜3套、中岛柜0套）。五、领先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商业风险，领先公司客观上存在的库存属于其自身经营管理不上而产生，其企图将风险和损失转嫁给我方完全违背公平原则，也没有任何根据。我方因石墨烯业务的失败，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领先公司的展柜对我方早已没有任何价值，我方不需要展柜，也无法再对外销售展柜，我方不可能再接受领先公司超量制作的展柜。领先公司辩称，一、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对其订单范围内的库存展柜未通知领先公司交货是客观事实，其上诉称双方不存在未了结的合同权利义务与事实不符。二、“预下订单表”具有订单效力，一审认定正确。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上诉称“预下订单表”并非要约，不是正式订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预下订单表”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协商一致对订单形式的变更。2.双方业务人员的微信聊天内容足以证明，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向领先公司所发出的“预下订单表”具有订单的效力。3.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也已证明，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通过“预下订单表”通知领先公司预先加工备货，领先公司再按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另行发出的指示发货、货款按实际发货数量结算。三、一审判决就库存产品数量已对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有利的认定，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关于一审认定库存产品价款金额错误的上诉意见毫无根据。四、一审根据订单及公证文书核定产品库存数量，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程序合法，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主张实际库存应由法院主持清点并由其确认，没有法律依据。五、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以其未收到货物和未验收为由质疑一审直接判决其支付定作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领先公司未能交货系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领先公司先行交货，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根据月结的约定支付货款，这是合同正常履行的理想状态。由于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的石墨烯业务在合同有效期内停止，其不再通知领先公司交货，导致其在合同有效期届满后因不能交货而形成产品库存.在此情形下，所谓先交货后付款已不符合实际情况。同理，所谓验收后再付款也无法实施。如果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的相关理由成立，则其一方面拒不通知领先公司交货，一方面又可以领先公司未交货为由拒不支付货款，这才会导致违反公平原则、违背商业交易规则、严重损害领先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2.在领先公司诉请法院判令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支付库存产品货款的诉讼中，如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认为领先公司也应履行交货义务，则其理应提起反诉请求，在其未提起该反诉请求的情形下，一审判令该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妥。领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连带偿付领先公司库存产品货款2614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领先公司起诉之日起计至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百得胜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17日，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经营范围为智能家居、智能设备及配件、五金配件、门窗的销售及网上销售，节能环保产品、物联网技术及周边产品研发，厨房设备、家具、家居用品加工、销售，室内装修工程设计及施工。宁波百得胜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0日，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系其唯一法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张健，经营范围为智能家居设备及配件、五金配件、门窗、节能环保产品、厨房设备、家具、家居用品的批发、零售，物联网技术研发，室内装修工程设计及施工。2017年3月8日，领先公司（乙方）与苏州百得胜公司（甲方）签订加工（制作）年度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制作）如下产品：            序号              产品名称              尺寸（长*宽*高mm）              单价（元）              备注                  1              烯聚A柜展柜              1965*500*1912              5500              含17%增值税                  2              烯聚B柜展柜              1584*500*2128              5000                  3              烯聚C柜展柜              2727*500*2109              10000                  4              烯聚中岛柜              1203*1000*1426              5200                  5              烯聚演示柜              1360*590*1050              1900      在年度合作框架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向乙方分批次下采购订单（电子邮件、传真或扫描件形式均有效），正常交货期为20-25天，具体交货日期以每批次采购订单为准。乙方负责安排运输到甲方指定地点，货物的物流费由甲方承担。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以乙方当月实际出货金额为当月月结货款，按双方约定的对账开票日期，甲方须在次月月底前一次性支付。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合同签订后，苏州百得胜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向领先公司下达一份抬头为“百得胜展柜”的订单，其上载明了经销商姓名、联系电话、省份、城市、展柜类型、展柜大小、数量、收货地址等内容。该订单打印内容显示供货明细为A柜5套、B柜11套、C柜3套、演示柜10套、中岛柜1套，合计30套；该订单另手写补充载明“3月8日下B柜2套”，“已下金玉华A柜”，“新增、改下过”等内容。领先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对前述订单均予以确认。后苏州百得胜公司石墨烯事业部的客服梅迎（微信昵称蓝梅）通过微信与领先公司的业务员魏利民进行业务沟通。2017年4月5日，梅迎向魏利民发送一份抬头为“百得胜展柜”的订单（为扫描件），其上载明了经销商姓名、联系电话、省份、城市、展柜类型、展柜大小、数量、收货地址等内容，审核处有钟鑫磊的签名。2017年4月11日，梅迎向魏利民发送：“昨天说的展柜下单的事情韩总跟您说了没啊，现在可以下单了吗？”魏利民回复：“还没有呢，我下午问下韩总。”梅迎回复：“好，他昨天说跟你讲的有客户下单就先下单你们生产。”2017年4月12日，梅迎向魏利民发送一份抬头为“百得胜烯聚石墨烯展柜-订单表”的订单（为扫描件），其上载明了经销商姓名、联系电话、省份、城市、展柜类型、展柜大小、数量、收货地址、物流的内容，审核处有钟鑫磊的签名。梅迎告诉魏利民：“这些是已经下单了的客户，麻烦优先制作生产。”同日，梅迎向魏利民发送《烯聚石墨烯4月预下展柜订单表》（为扫描件，以下简称《4月预下订单表》），其上载明展柜A柜、B柜、C柜、演示柜、中岛柜的数量为12、10、4、23、3，合计52套。订单表备注：本订单表为预下订单，为领先公司做排产计划及库存准备做参考，实际展柜数量以烯聚公司给领先公司的发货订单为准。审核处有钟鑫磊的签名。梅迎告诉魏利民：“这些是4月份百得胜烯聚展柜预下订单表，请查收，到时候发货时在（再）联系具体收货信息。韩总不在，叫我先发你，到时候他回来时我在（再）让他签字重新发你一份。”2017年5月8日，梅迎向魏利民发送《烯聚石墨烯5月预下展柜订单表》（为扫描件，以下简称《5月预下订单表》），其上载明展柜A柜、B柜、C柜、演示柜、中岛柜的数量为6、9、4、14、2，合计35套。订单表的备注内容与4月订单表备注的内容一致。审核处有钟鑫磊的签名，审批处有韩锋的签名。后梅迎告诉魏利民：“5月份展柜预下单的查收可安排计划生产。”魏利民回复“好的”。梅迎告诉魏利民：“嗯，小艳叫我下单的跟你说下。”魏利民回复：“是的，以后下单直接发给我。”梅迎回复：“好的，以后下单的找你，发货找小艳。”魏利民回复：“是的，物流出货、对账、开票、客诉处理这些直接找小艳就行。”梅迎回复“行”。2017年5月16日，梅迎问魏利民：“5月预下单的开始生产了没啊？”魏利民回复“已经开料了”。梅迎问魏利民：“大概多久啊？”魏利民回复“4月份订单发完了吗”。梅迎回复“现在有很多意向客户在跟，估计4月订单库存的展柜有的不够”。2017年7月12日，梅迎告诉魏利民：“刚统计了下库存还有这多呢，预计这两月是够了，先不下单吧，不然到时候库存太多也不好，我确认下领导”。2017年7月28日，梅迎向魏利民发送《烯聚石墨烯8月预下展柜订单表》（为扫描件，以下简称《8月预下订单表》），其上载明展柜A柜、B柜、C柜、演示柜、中岛柜的数量为10、10、15、0、15，合计50套。订单表的备注内容与前述订单表备注的内容一致。审核处有钟鑫磊的签名，审批处有韩锋的签名。魏利民回复意为“OK”的表情包。梅迎问魏利民：“8月底可以生产完不啊，不过目前库存是够的。”魏利民回复“可以的”。梅迎说“好”。2017年8月18日，魏利民问梅迎：“为啥最近展柜出货这么慢呢？开了招商会应该跟（更）多客户订才对啊。”梅迎回复：“展会用后的柜子折扣卖客户啦。下单的已经联络发货了。有的还在跟进。最近一直展会有的还没交全款。魏利民回复：“哦，这样啊。那8月份的订单暂时先不安排吧。”梅迎称其确认下。魏利民告知梅迎：“截止18号库存情况：A柜16套、B柜20套、C柜5套、演示柜30套、中岛柜6套。”梅迎问魏利民：“广州展这几个要处理的柜子在内不？”魏利民回复“包含了。刚刚和小艳确认了，参过展的A、B、C、演示柜各一套，已经不包含在内了”。梅迎问魏利民：“那就库存这些对吧？”魏利民回复“是的”。梅迎回复“周一回复你下，我在展会，回公司到时候统计”。2017年8月25日，梅迎向魏利民发送《烯聚石墨烯9月预下展柜订单表》（为扫描件，以下简称《9月预下订单表》），其上载明展柜A柜、B柜、C柜、演示柜的数量为5、10、5、20，合计40套。订单表的备注内容与前述订单表备注的内容一致。审核处有钟鑫磊的签名，审批处有韩锋的签名。梅迎告诉魏利民：“上次8月联络预下单的取消，以9月份此份为主，待领导签字后发文件给你。”2017年11月24日，魏利民问梅迎：“这几个月柜台几乎没动啊，咋回事啊？”梅迎回复“客户有下单的都发货了”。魏利民告诉梅迎：“我看库存好久都没动了。”梅迎回复“这个月有出货啦。”魏利民告诉梅迎：“相当少，一个两个的，今年快完了，只能期待明年了。”此外，上述期间，梅迎与魏利民还在微信中就展柜的规格、尺寸、运输（包括方式、时间、地点、费用等）、款项支付等事项进行沟通。梅迎与魏利民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有广东省中山市香山公证处（2018）粤中香山第2986号公证书以及手机原始载体予以证实。诉讼过程中，宁波百得胜公司称梅迎仅是其客服人员，工作权限仅包括联系领先公司、发送宁波百得胜公司审核通过的预下展柜订单表及发货订单并跟进订单发货情况，其在微信上的聊天话语不能代表宁波百得胜公司。只有经梅迎的部门主管钟鑫权审核及分管副总经理韩锋审批通过、签名确认或加盖公章的书面文件才能代表宁波百得胜公司，领先公司与宁波百得胜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或者由宁波百得胜公司负责人员签字的文件作为依据。领先公司加工制作展柜后向苏州百得胜公司交付。领先公司与宁波百得胜公司签订加工（制作）年度合同，约定宁波百得胜公司委托领先公司加工产品，有效期为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尺寸、单价、交货方式、结算方式等其余内容与领先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加工（制作）年度合同一致。诉讼过程中，双方均确认补签合同，领先公司称对方于2017年10月24日通过快递方式向其寄送合同文本，其盖章后通过快递方式寄给对方盖章。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则认为合同于2017年底签订。领先公司称该合同系为方便其与宁波百得胜公司结算货款而签订，宁波百得胜公司接受了其开具以宁波百得胜公司作为购买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其支付货款，部分货款则由苏州百得胜公司支付。领先公司提供的发票及业务收款回单（复印件）显示，其于2017年10月25日向宁波百得胜公司开具金额为79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苏州百得胜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向其支付79800元。领先公司与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确认已结清2017年4月至11月交易项下款项。领先公司认为，其根据苏州百得胜公司于2017年3月至8月期间向其下达的订单及实际发货量，统计得出仓库内尚有剩余产品，而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均不予处理且未支付款项，各方由此产生纠纷。领先公司遂于2018年8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领先公司为证明其仓库内的剩余库存产品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关于烯聚石墨烯展柜库存处理协议书。其上载明了烯聚展柜库存统计数量、金额[2017年3月20日下单30套（A柜5套、B柜11套、C柜3套、演示柜10套、中岛柜1套，与2017年3月20日订单载明的数量不一致）、2017年4月12日下单52套、2017年5月5日下单35套、2017年7月27日下单50套、2017年8月25日下单40套，其中A柜累计下单38套、B柜累计下单50套、C柜累计下单31套、演示柜累计下单82套、中岛柜6套，累计下单207套，累计出货114套（A柜21套、B柜30套、C柜11套、演示柜48套、中岛柜6套），实际剩余库存55套（A柜15套、B柜10套、C柜9套、演示柜15套、中岛柜6套），实际库存金额282200元）]及款项支付等事项。领先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并具明日期2018年3月15日。二、烯聚展柜库存统计表。该统计表由领先公司自行编制，显示截止2017年11月8日领先公司实际剩余库存51套（A柜15套、B柜10套、C柜9套、演示柜15套、中岛柜2套）、实际库存金额261400元，苏州百得胜公司下单及出货的柜型、数量与关于烯聚石墨烯展柜库存处理协议书载明的柜型、数量一致。三、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以下简称白云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8）粤广白云第17149号、（2018）粤广白云第17150号的两份公证书。1.（2018）粤广白云第17149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9月21日下午，公证处工作人员与领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利民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陈太路标示有“力诚供应链”字样的仓库，对存放的物品进行拍照、清点核对。清点登记表记载内容如下：            序号              物品名称              数量                  1              烯聚-大广告机构件              7                  2              烯聚-副LOGO灯箱              39                  3              烯聚-主LOGO灯箱              26                  4              烯聚-产品构件              305                  5              烯聚-广告灯箱构件              26                  6              烯聚-小广告机构件              20                  7              烯聚-文字构件              109                  8              烯聚-中岛背板              5                  9              烯聚-中岛地台              1                  10              烯聚-演示柜              11                  11              烯聚-C型背板              7                  12              烯聚-B型背板              7                  13              烯聚-A型背板              13                  14              烯聚-中岛LOGO灯箱              12                  15              烯聚-C型地台               6                  16              烯聚-B型地台              7                  17              烯聚-A型地台              9      2.（2018）粤广白云第17150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9月21日下午，公证处工作人员与领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利民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标示有“马新街50号”字样的仓库，对存放的物品进行拍照、清点核对。清点登记表记载内容如下：            序号              物品名称              数量                  1              烯聚-演示柜              4                  2              烯聚-产品构件              67                  3              烯聚-文字构件              23                  4              烯聚-广告灯箱构件              7                  5              烯聚-副LOGO灯箱              7                  6              烯聚-主LOGO灯箱              8                  7              烯聚-大广告机构件              2                  8              烯聚-小广告机构件              5                  9              烯聚-A型地台              2                  10              烯聚-B型地台              3                  11              烯聚-C型地台              2                  12              烯聚-C型背板              2                  13              烯聚-B型背板              3      四、公证书清点登记表库存统计说明。该文件由领先公司自行制作，具体内容详见附表。领先公司在表格上备注，该表系对（2018）粤广白云第17149号、（2018）粤广白云第17150号公证书中《清点登记表》的说明：1.公证书清点登记，各部件可完整实配A柜11套、B柜10台、C柜8套、演示柜15套、中岛柜1套，总价值为224000元；2.按公证书清点登记，除去实配套数，剩余部件总价值为46555元。按采购订单应计部件，除去实配套数，剩余部件总价值为31855元；3.实配套数总价值+按采购订单应计剩余部件价值，两项合计总价值为256055元。诉讼过程中，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称其已收到关于烯聚石墨烯展柜库存处理协议书，协议书、烯聚展柜库存统计表、公证书清点登记表库存统计说明三者载明的库存产品数量、金额自相矛盾，均不予确认，公证书清点登记表库存统计说明载明的零散构件并未制作成成品，无法确定实际能组装的成品数量，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需求的是完成的成品；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领先公司称其主张的库存产品数量包含在其提交的订单及预下展柜订单表中，但数量比订单及预下展柜订单表载明的数量少。领先公司确认其未按照订单及预下展柜订单表载明的数量加工制作全部产品，因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其若实际生产，则是扩大损失。诉讼过程中，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预订单、出货、剩余统计表》，其上载明预订单数量为：2017年3月20日28套（A柜4套、B柜10套、C柜3套、演示柜10套、中岛柜1套，与2017年3月20日订单载明的数量不一致）、2017年4月12日52套、2017年5月5日35套、2017年7月27日50套、2017年8月25日40套，其中A柜37套、B柜49套、C柜31套、演示柜82套、中岛柜6套，合计205套；出货数量114套（A柜21套、B柜30套、C柜11套、演示柜48套、中岛柜4套）。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为证明就其与领先公司的全部交易，其均向领先公司发送订单，除前述苏州百得胜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向领先公司下达的一份抬头为“百得胜展柜”的订单、梅迎于2017年4月5日向魏利民发送的一份抬头为“百得胜展柜”的订单以及梅迎于2017年4月12日向魏利民发送的一份抬头为“百得胜烯聚石墨烯展柜-订单表”的订单共三份订单外，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4月10日抬头为“百得胜展柜”的文件。其上亦载明了经销商姓名、联系电话、省份、城市、展柜类型、展柜大小、数量、收货地址等内容。审核处有钟鑫权以及审批处有韩锋的签名并具明日起2017年4月10日。苏州百得胜公司主张该文件系其向领先公司下达的订单。领先公司不予确认；2.石墨烯展柜4-11月份领先出货明细及出货汇总表（复印件）。出货明细由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制作，其上载明了单据日期、经销商、正式订单号、规格、单位、订货数量、含税单价、含税金额、发货地址、收货联系人、收货联系手机、发货日期、到货日期等内容。出货汇总表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其中4月份金额合计126200元，5月份金额合计97300元，6-7月份金额合计104500元，8月份金额合计79800元，9月份金额合计50200元,10-11月份金额29500元。以上出货明细及出货汇总表注明制单人梅迎、审核人钟鑫权以及审批人韩锋。2017年9月份出货汇总另手写注明“开票单位苏州百得胜公司”，2017年10-11月份月出货汇总表手写备注“宁波公司开票”。诉讼过程中，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另提交付款回单、付款通知书若干（复印件），显示苏州百得胜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向领先公司支付126200元，于2017年7月6日向领先公司支付97300元，于2017年9月16日向领先公司支付104500元，于2017年11月3日向领先公司支付79800元、50200元；宁波百得胜公司向领先公司支付10月-11月出货款2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领先公司与苏州百得胜公司签订的加工（制作）年度合同、领先公司与宁波百得胜公司签订的加工（制作）年度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苏州百得胜公司向领先公司发出的预下展柜订单表是否构成要约，双方是否就预下展柜订单表成立事实的定作合同关系；二、苏州百得胜公司对领先公司尚未交付的产品是否承担付款义务；三、宁波百得胜公司的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苏州百得胜公司的员工梅迎通过微信向领先公司的员工魏利民发送预下展柜订单表，双方同时在微信中就预下展柜订单表项下产品的生产加工情况、库存情况、产品尺寸、运输（包括方式、时间、地点、费用等）、款项支付等事项进行沟通、协商、答复。领先公司、百得胜公司对双方于2017年4月至11月存有交易且交易已履行完毕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该情况与苏州百得胜公司的员工梅迎与领先公司的员工魏利民在微信中沟通、协商、答复的产品生产、加工、运输、结算等情况相互印证，故认定梅迎、魏利民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言语、行为对领先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苏州百得胜公司辩称其对梅迎的职权范围存在限制，梅迎的工作权限仅包括联系领先公司、发送宁波百得胜公司审核通过的预下展柜订单表及发货订单并跟进订单发货情况，梅迎在微信中的其余言语、表述不能代表苏州百得胜公司的意思表述。但苏州百得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向领先公司披露对梅迎的职权限制，且梅迎在微信中的其余言语、表述与其工作权限内事项不可分割，仍构成对苏州百得胜公司的表见代理，对苏州百得胜公司产生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案中，领先公司与苏州百得胜公司签订年度框架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尺寸和单价并约定货物数量及具体交货日期以每批次的采购订单为准。合同签订后，苏州百得胜公司向领先公司下达三次订单（载明经销商姓名、联系电话、省份、城市、展柜类型、展柜大小、数量、收货地址、物流等内容）并完成交易。在其后的交易中，苏州百得胜公司均向领先公司下达预下展柜订单表。由此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已发生变更。苏州百得胜公司的员工梅迎向领先公司的员工魏利民发送预下展柜订单表（载明了产品类型、数量）后，告知魏利民“5月份展柜预下单的查收可安排计划生产”、“好的，以后下单的找你，发货找小艳”。梅迎询问魏利民“5月预下单的开始生产了没啊”，魏利民回复“已经开料了”，梅迎再询问“大概多久了”。梅迎还询问魏利民“8月底可以生产完不啊，不过目前库存是够的”，魏利民回复“可以的”，梅迎说“好”。从梅迎的表述来看，其系向领先公司发出希望和领先公司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对苏州百得胜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从预下展柜订单表的内容来看，其上虽只载明产品类型、数量，但双方未变更年度框架合同关于产品名称、尺寸和单价的约定，在合同签订后的多次交易往来中亦未变更产品名称、尺寸和单价，预下展柜订单表的内容与双方原约定的产品名称、尺寸和单价等内容相互补充，共同构成具体、确定的意思表示内容。预下展柜订单表的内容虽备注说明：本订单表为预下订单，为领先公司做排产计划及库存准备做参考，实际展柜数量以烯聚公司给领先公司的发货订单为准。苏州百得胜公司虽主张其在后续交易中均向领先公司下达采购订单，但其提交的出货明细及出货汇总表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内容，一审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本案中领先公司的魏利民在收到苏州百得胜公司通过梅迎微信发出的要约预下展柜订单表后，回复“已经开料了”、“可以”，苏州百得胜公司的员工梅迎与领先公司的员工魏利民还就产品生产、加工、运输、结算等情况沟通、协商、答复，领先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双方于2017年4月至11月确实存有交易且交易已履行完毕，即领先公司已以通知、行为的方式向苏州百得胜公司作出承诺，且该承诺已到达苏州百得胜公司且已生效。领先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就预下展柜订单表项下产品存在事实的定作合同关系。关于《8月预下订单表》。梅迎于2017年7月28日向魏利民发送《8月预下订单表》扫描件，魏利民回复意为“OK”的表情包。后梅迎问魏利民：“8月底可以生产完不啊，不过目前库存是够的。”魏利民回复“可以的”。梅迎说“好”。根据前引法律，领先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已通过要约、承诺的方式成立合同。该合同已生效。后魏利民告诉梅迎：“……那8月份的订单暂时先不安排吧。”即领先公司就该合同作出解除合同、取消订单的意思表示。后梅迎称其确认下，并于2017年8月25日向魏利民发送《9月预下订单表》扫描件，告知魏利民“上次8月联络预下单的取消，以9月份此份为主……”。即苏州百得胜公司同意解除关于《8月预下订单表》的合同，并向领先公司发出新要约。综上，领先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成立的事实合同项下产品为不包括《8月预下订单表》载明的产品，包括《4月预下订单表》、《5月预下订单表》、《9月预下订单表》载明的产品。关于焦点二、领先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双方对供货数量114套（A柜21套、B柜30套、C柜11套、演示柜48套、中岛柜4套）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3月20日订单明细，领先公司主张为30套（A柜5套、B柜11套、C柜3套、演示柜10套、中岛柜1套）,该套数少于订单打印部分和手写部分合计载明的套数，予以确认。苏州百得胜公司虽主张为28套（A柜4套、B柜10套、C柜3套、演示柜10套、中岛柜1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苏州百得胜公司的主张。加上《烯4月预下订单表》、《5月预下订单表》、《9月预下订单表》载明的产品明细（《8月预下订单表》载明的产品如焦点一所述不予计算），若领先公司完全根据苏州百得胜公司下达的订单生产产品，则其至多生产A柜28（5+12+6+5=28套）、B柜40（11+10+9+10=40）套、C柜16（3+4+4+5=16）套、演示柜67（10+23+14+20=67）套、中岛柜6（1+3+2=6）套，合共157套。减去出货的114套（A柜21套、B柜30套、C柜11套、演示柜48套、中岛柜4套），领先公司剩余库存产品为A柜7套、B柜10套、C柜5套、演示柜19套、中岛柜2套，合计43套。领先公司为证实其库存的产品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烯聚石墨烯展柜库存处理协议书、烯聚展柜库存统计表、（2018）粤广白云第17149号公证书、（2018）粤广白云第17150号公证书以及公证书清点登记表库存统计说明等予以证实。其中，烯聚石墨烯展柜库存处理协议书、烯聚展柜库存统计表由领先公司单方制作，且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不予确认，故一审亦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未有相反证据推翻（2018）粤广白云第17149号公证书、（2018）粤广白云第17150号公证书，且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对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一审对两份公证书予以确认。经统计公证书载明的物品明细，领先公司库存产品如下：            序号              物品名称              数量                  1              烯聚-大广告机构件              9                  2              烯聚-副LOGO灯箱              46                  3              烯聚-主LOGO灯箱              34                  4              烯聚-产品构件              372                  5              烯聚-广告灯箱构件              33                  6              烯聚-小广告机构件              25                  7              烯聚-文字构件              132                  8              烯聚-中岛背板              5                  9              烯聚-中岛地台              1                  10              烯聚-演示柜              15                  11              烯聚-C型背板              9                  12              烯聚-B型背板              10                  13              烯聚-A型背板              13                  14              烯聚-中岛LOGO灯箱              12                  15              烯聚-C型地台               8                  16              烯聚-B型地台              10                  17              烯聚-A型地台              11                  合计              745      领先公司根据上述物品明细，计算得出可组装A柜成品11套、B柜成品10套、C柜成品8套、演示柜成品15套、中岛柜成品1套，合共45套以及部分零散部件。以上库存产品明细与领先公司应剩余库存产品明细A柜7套、B柜10套、C柜5套、演示柜19套、中岛柜2套不一致，且领先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确认并未加工制作预下展柜订单表载明的全部产品，故认定领先公司根据苏州百得胜公司下达的预下展柜订单表而备货、定作的产品为A柜7套、B柜10套、C柜5套、演示柜成品15套、中岛柜成品1套，合共38套，对于其他剩余产品及零散部件一审不予认定。根据加工（制作）年度合同约定的产品单价，领先公司为苏州百得胜公司定作的库存产品金额为172200元（7×5500+10×5000+5×10000+15×1900+1×5200=172200）。领先公司根据苏州百得胜公司下达的订单表而备货、定作产品，距最后一次下达订单之日2017年8月25日至今，苏州百得胜公司对该部分产品不予确认、处理且不同意支付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苏州百得胜公司应向领先公司支付部分产品对应的款项1722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2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领先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2018年8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领先公司收到苏州百得胜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及利息损失后，应向领先公司交付其根据苏州百得胜公司下达的预下展柜订单表而定作的产品（A柜7套、B柜10套、C柜5套、演示柜成品15套、中岛柜成品1套，合共38套）。关于焦点三、从领先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提交的发票、银行结算凭证来看，就领先公司与苏州百得胜公司签订的加工（制作）年度合同项下款项，领先公司向宁波百得胜公司开具发票，宁波百得胜公司或苏州百得胜公司向领先公司支付款项，宁波百得胜公司履行的义务实为苏州百得胜公司在其与领先公司签订的加工（制作）年度合同中应履行的义务。再者，领先公司与宁波百得胜公司后补签订加工（制作）年度合同，约定宁波百得胜公司委托领先公司加工产品，有效期为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该合同与领先公司与苏州百得胜公司签订的加工（制作）年度合同约定内容一致。领先公司与宁波百得胜公司补签合同系对合同签订前的开票、付款等行为进行追认，亦系宁波百得胜公司加入原领先公司与苏州百得胜公司签订的加工（制作）年度合同中，与苏州百得胜公司作为共同定作方，享有与履行原领先公司与苏州百得胜公司签订的加工（制作）年度合同中苏州百得胜公司作为定作方的权利与义务。即宁波百得胜公司应就原领先公司与苏州百得胜公司签订的加工（制作）年度合同中苏州百得胜公司应支付领先公司的款项及赔偿的损失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辩称宁波百得胜公司已经取代苏州百得胜公司成为合同主体，但领先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未合意也未以实际行为解除领先公司与苏州百得胜公司签订的加工（制作）年度合同，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的辩解理由，理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综上，对领先公司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领先公司支付定作款项1722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2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领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1元，减半收取为2571元（领先公司已预交），由领先公司负担842元，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负担1729元（宁波百得胜公司、苏州百得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领先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梅迎在2017年7月12日向魏利民发出微信信息为：“刚统计了下库存还有这么多呢，预计这两月够了，行不下单吧，不然到时候库存太多也不好，我确认下领导”，其向魏利民发出的7月12日的库存统计表主要内容为：A柜19，B柜22，C柜7，中岛柜7，演示柜35，合计90。魏利民回的微信信息为“好，你们先内部沟通预算好”。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二：一是苏州百得胜公司向领先公司发出的“预下订单表”是否构成定作合同关系；二是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应否支付领先公司的定作款及其利息。关于焦点一，首先，苏州百得胜公司与领先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虽然约定定作的货物数量及具体交货日期以采购订单为准，但苏州百得胜公司仅在2017年3月20日、同年4月5日、同年4月12日向领先公司下达三次订单，其余在同年4月12日、5月8日、7月28日、8月25日向领先公司分别下达《4月预下订单表》《5月预下订单表》《8月预下订单表》《9月预下订单表》。上述“预下订单表”虽然备注有“本订单表为预下订单，为领先公司做排产计划及库存准备做参考，实际展柜数量以烯聚公司给领先公司的发货订单为准”的内容，但苏州百得胜公司在下达相关“预下订单表”后，没有证据反映其另外再向领先公司发出其所称的正式订单，故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主张其在后续交易中均向领先公司下达正式采购订单理由不能成立。上述“预下订单表”都是苏州百得利公司的客服人员梅迎向领先公司的员工魏利民发出，亦是梅迎与魏利民就所涉产品的生产、加工、运输、结算、库存等进行沟通联系。除取消的《8月预下订单表》外，梅迎就其余的“预下订单表”通过微信向魏利民发出的是这样的信息内容：“这些是4月份百得胜烯聚展柜预下订单表，请查收，到时候发货时在（再）联系具体收货信息。韩总不在，叫我先发你，到时候他回来时我在（再）让他签字重新发你一份。”“5月份展柜预下单的查收可安排计划生产。”“5月预下单的开始生产了没啊？”“上次8月联络预下单的取消，以9月份此份为主，待领导签字后发文件给你。”而领先公司据此安排生产相关的产品。由此可知，苏州百得胜公司与领先公司的交易方式已发生改变，其向领先公司下达“预下订单表”也与之前的订单一样作为定作合同的一部分，与领先公司形成定作合同关系，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没有改变与上述事实不符，其称2017年4月份开始就直接向领先公司员工巫小艳正式采购订单，双方一直采用这种模式进行沟通、下单和发货，领先公司持有梅迎与其员工巫小艳发送订单的聊天记录，而故意不向法庭提交，却均不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领先公司根据苏州百得胜公司下达的订单和“预下订单表”加工完成的产品，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没有能够及时指定领先公司交付而造成产品库存，属于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的原因造成，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领先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领先公司主张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违约要求其承担库存产品货款及其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认为领先公司交付货款在前，其付款义务在后，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与领先公司虽然没有对库存产品进行结算，但通过梅迎在2017年7月12日梅迎与魏利民的微信信息，梅迎确认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截止至该日在领先公司的库存产品有90套，这反映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是知晰双方交易的库存情况的。领先公司向一审提供的白云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广白云第17149号公证书、（2018）粤广白云第17150号公证书以及公证书清点登记表库存统计说明，白云公证处接受领先公司委托作出的保全证据公证，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对有关公证书的内容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相关的公证书，有关公证书可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一审采信有关公证书认定案涉的库存产品为38套及其定作款项为172200元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认为应当剔除其中的部分库存产品，其不能举证予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定作款金额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州百得胜公司、宁波百得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6元，由宁波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苏州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宁波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苏州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