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福，男，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娜，女，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尚继英，河北mou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宗超，男，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红，南宫市便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立娜、宋永福因与被上诉人路宗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永福、杨立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南宫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8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上诉人偿还其借款本金11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套路贷、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请求贵院依法查明后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第一、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还清，由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实。原审判决在未查明114万元的借款来源及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仅依据还款计划和“五张借条”就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14万元，属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持续近两年的时间，而且一直都是随借随还的状态。这种情况下双方之间的来往交易就有很多笔，必须要由被上诉人出具详细的账目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及偿还情况，否则本案的事实很难查清。而原审判决对本案的细节事实并未审查，就做出判决，属于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公。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还款汁划”，是在被上诉人带领黑社会人员对上诉人采用胁迫、恐吓等暴力手段的情况下形成的。书写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且该证据上所涉及的114万元的欠款客观上是不存在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复杂，在上诉人偿还完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上诉人曾多次要求和被上诉人详细对账清算借贷及偿还情况。被上诉人始终故意推脱，并称你先花着吧，继而让上诉人形成其仍然尚欠被上诉人借款的心理影响。从而为他的下一步获取非法利益的计划打基础，由此就出现被上诉人利用黑社会人员胁迫上诉人书写“还款计划”的情形。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五张借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五张借条”是在上诉人还款后，被上诉人称其会撕毁借条，出于对被上诉人信任的情况下，上诉人就没有抽回借条。但被上诉人图谋不轨，未将借条撕毁，反而拿借条来起诉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将“五张借条”上的欠款偿还，这一事实由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第四，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有明显的剪切现象，不具备完整性，前后连接不紧密，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和连贯性。该录音也并未反映出借款的具体金额和来龙去脉。该“录音”证据是对“还款计划”的宣读，是建立在“还款计划”的前提下的，而“还款计划”是被胁迫形成的，属于违法无效行为。综上，该“录音”显然也是不能成立的，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五，本案涉嫌明显的涉黑、涉恶、套路贷、敲诈勒索、非法拘禁、虚假诉讼的犯罪行为，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的被上诉人是以借贷之名，给上诉人层层下套，先将款项不断的借给上诉人，让上诉人感到被上诉人是在真正地帮助他。当双方之间的借贷偿还发生多次后，情况变得复杂，不好理清时，借款也已基本偿还完毕时，始终不给上诉人清算。继而开始给上诉人下套，被上诉人刚开始称，让上诉人帮忙圆谎，其借给他人一百多万元，他人分文未取。其妻子整天逼问欠款去向，其无法交代。让上诉人帮忙，谎称是将一百多万元借给上诉人了，到其妻子面前书写一个“还款计划”好让妻子相信，上诉人当然不肯答应。被上诉人看到采用这种办法无法使当事人上当，就找涉黑人员对上诉人进行胁迫、恐吓。声称：要弄死上诉人全家，并当场采用暴力手段掐上诉人的脖子。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被迫写下了“还款计划”。被上诉人还强迫上诉人当场宣读书写的“还款计划”，并偷偷给上诉人录了音。被上诉人的第一步计划完成后，进而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暴力索债”。随后又从石家庄找来黑社会人员，暴力逼迫上诉人偿还其莫须有的债务。上诉人当场报警，黑社会人员谎称是经济纠纷，骗过警察。被上诉人怕事情暴露，随后又指挥黑社会人员将上诉人带到宾馆非法拘禁，长达十三天。期间怕暴露，来回换了好几家宾馆关押上诉人。在拘禁上诉人期间，被上诉人又指示黑社会人员强行到上诉人家，把上诉人的两辆小型轿车（一辆奔驰、一辆东风越野）强行变卖到石家庄市手车贩子手中，把卖车款直接打入被上诉人银行卡中，并逼迫上诉人给购买方办理了过户手续。事后上诉人要报警，被上诉人怕暴露，就将卖车的钱给了上诉人，把上诉人放回了家。在未淘到金钱后，被上诉人又实施第三步计划，利用其捏造的事实，到法院进行虚假诉讼，企图利用法院的裁判文书，非法获取上诉人利益。据了解，被上诉人采用上述类似的手段套路的不只上诉人一个，就上诉人现在所知道的已经有四、五起，现已掌握了部分线索，正在提供给公安机关。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进行改判；或查明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后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处理。 路宗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庭审时，通过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各项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上诉人曾经向答辩人借款至今未偿还完毕的事实。115万元的借款来源不仅真实而且存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明细，对上诉人打款的记录每一笔都有详细的记载，并且上诉人对每一笔打款都为答辩人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正因为有115万元借款事实的前提，方有2017年12月28日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还款计划的产生。其实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向答辩人的借款远远不止这115万元，还另外有多笔，处于随借随还的状态，均已结清，借条已由上诉人收回或是销毁，这些情况都是发生在2017年12月28日以前。2017年12月28日，双方对以前的借款及利息对账结算后，做出最后欠款115万元本金的结论，且不包括利息，双方对此结论均予以认可，为此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这是就原始民间借贷关系，通过双方对账又重新达成了新的还款合意。三、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因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存在在先，所以事后答辩人要求上诉人书写借条乃是天经地义，不论是借条还是还款计划，均是上诉人自己亲自书写，并且亲自签字摁手印，不存在任何胁迫和虚假的成分；诚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明细更是客观的记载事实；就连答辩人提供的录音也是上诉人宋永福与答辩人路宗超双方真实的通话记录，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谓的恐吓、胁迫、涉黑、图谋不轨，完全是上诉人个人的主观臆断，恶意中伤，诬告陷害，并无半点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保留随时追究上诉人刑事责任的权利。四、答辩人认可上诉人通过银行还款的事实，但上诉人不论还多少款都是以借款为前提的，上诉人借款在先，只不过是借一部分本金，还点利息，资金周转开了，再还点本金，一直未还清，截止到2017年12月28日，双方对账，上诉人还尚欠答辩人本金115万元。这就是本案最基本的事实，据此说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依据的法律是正确的。五、本案答辩人路宗超借款给上诉人，不图利益，不求发财，就连利息约定的也是很低，何谈“涉黑、涉恶、套路贷、敲诈勒索、非法拘禁……”？依据是什么？在上诉人最困难时，答辩人借款给予帮助，一点一滴把上诉人从泥潭中捞出，谁曾想竟成了上诉人眼中的罪人，真中了“子系中山狼”这句老话，答辩人在感叹人情淡薄之余，依然坚信法律的公平与正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路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1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路宗超与被告宋永福为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2015年被告宋永福开始向原告借款，借款均转到被告杨立娜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上，被告还款也是通过该账户。自2015年至2017年间原、被告间有多次交易往来，原告当庭提供了被告宋永福出具的借条5张，共计115万，除此之外，双方另有多笔借款，均已结清，或无借条或已销毁。截止至2017年12月28日被告宋永福共计欠原告借款115万元，在当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1万元后，共计欠原告114万元，被告宋永福同时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内容为“宋永福自2018年1月份还路宗超3万元；2月份还路宗超3万元；3月份还路宗超20万元；4月份还路宗超30万元；5月份还路宗超50万元再加8万，伍拾捌万；到5月份全部还清，如果有一个月失约，剩余款一次性还清，2017年12月28日，132201198712253319，宋永福。”但被告未按以上还款计划履行，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路宗超与宋永福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借条、还款计划、录音等证据证实，被告也承认从原告处借款的事实，双方无异议。现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原、被告之间借款是否有利息？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借款有利息，月利率为2%，当月结清，提供的证据为双方之间录音资料及交易记录。1、录音资料可以证实在2017年11月1日的通话中，宋永福明确说到“二人合作两年，二分利息，小福两年之内没有差过路宗超一分钱利息”等内容；2、从双方的交易记录可以看出，自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都是根据本金数额的不同按照月息2分的约定按时支付了利息。被告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认为录音不完整，是原告在套被告的话，但无根据。所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月利率应为2%，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对被告辩称的已累计借款1407000元，已还款1297000元，没有利息，尚欠原告11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现欠款本金。2017年12月28日被告宋永福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系双方对以前的借款及利息对账结算后，所作出的最后欠款数额结论，且不包括利息，均为本金，从此以后，被告未还过款，所以被告现欠原告本金为114万元。被告辩称系受原告欺诈用于帮助原告应对其妻，实际欠款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但本院认为，还款计划书系被告亲自书写，并由被告宋永福当场阅读，被告无受到欺诈或胁迫的任何证据，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本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被告宋永福与杨立娜系夫妻关系，共同生活，该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2015年至2017年两年间借款及还款均使用杨立娜的账户，且有数笔交易，被告杨立娜辩称不知情，但未提供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所以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被告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2017年12月28日之前的利息已实际履行，且未超过法律限制，现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14万元的事实清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未主张2017年12月28日以后的利息，本院予以认可。该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立娜与被告宋永福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宋永福、杨立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路宗超借款本金11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0元，减半收取7，53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宋永福、杨立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永福、杨立娜提交了监控视频录像、手机录像、微信群图片等证据，拟证明其关于被上诉人暴力讨债、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被上诉人路宗超提交转账记录、借款条复印件、照片、录音光盘等证据，拟证明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一）借款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借款已经结清，存在借条未撕毁、还款计划系胁迫下做出等情况；被上诉人路宗超则主张借款未结清，双方的借款条都是随清随撕毁、还款计划真实有效。经本院核查，结合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借款条、借款条复印件、照片、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除涉案的借款外，存在其他借款，双方之间款项来往频繁，且路宗超的转款数额远大于杨立娜的转款数额，足以确认上诉人宋永福欠款的真实性，该还款计划存在事实基础。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还款计划系胁迫下做出，应属上诉人宋永福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114万元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本案应否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问题。上诉人虽主张本案涉嫌黑恶、套路贷、敲诈勒索、非法拘禁、虚假诉讼，依法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并提供了监控录像、手机视频等证据，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路宗超属黑恶势力，也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满足套路贷的条件；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敲诈勒索、非法拘禁、虚假诉讼等情况，其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且上诉人也自称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公安机关刑事立案。 综上所述，杨立娜、宋永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上诉人宋永福、杨立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易然 审判员  乔 鹏 审判员  刘素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西超 书记员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