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6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淑芬（曾用名杨淑芳），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琴（与杨淑芬系姐妹关系），女，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英琰，黑龙江联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依兰县江湾镇苏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江湾镇苏格村。法定代表人：孟庆权，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利，依兰县依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树，男,195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该村党支部书记，住黑龙江省依兰县。上诉人杨淑芬因与被上诉人依兰县江湾镇苏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苏格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3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淑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淑芬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淑芬与苏格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该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2008年由杨淑芬经种直到还齐款项为止。期限为7年,2014年秋到期,地数2垧”,在该《协议书》补充部分又明确“因地还依兰齐铁英抬款,现剩1垧，经种年限至2022年，共计15年”。该《协议书》对履行期限已经进行了明确,即“经种年限至2022年”，这足以说明《协议书》约定了履行期限，履行期限届满合同终止,因此,本协议并不是附失效条件的合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淑芬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黑龙江省政府《关于妥善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问题的若干意见》，认定杨淑芬承包的期限超过三年,继续履行会损害苏格村集体利益,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应当适用土地承包法及合同法的规定，省政府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且《关于妥善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问题的若干意见》中也明确了“对机动地发包大多数农民满意的,维持原合同不变;大多数农民有意见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管理部门要进行复查,对确实存在问题的，要按相关规定修订完善承包合同”,本案中,苏格村村民并没有对本协议提出意见,应当认定是大多数农民对本协议是满意的,应当维持原合同不变。假使有部分农民提出意见，也应当是对协议进行修订完善,而不应当擅自解除，因此,苏格村委会擅自解除协议，违反了合同法、土地承包法及关于《妥善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问题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驳回杨淑芬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淑芬的诉讼请求。苏格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驳回杨淑芬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杨淑芬以与苏格村委会签订了15年的承包合同为由提起上诉。本案是以债权抵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种民事行为，因该行为违反了关于妥善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问题的若干意见相关规定，即机动地必须全部施行公开竞价发包，原则上一年一发包，承包期最长不超过三年的规定，况且杨淑芬使用的承包合同当中载明的15年是原村委会领导未经村民大会、村民代表会议、村委会研究决定的意见，只是个人的意见，该行为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的民主议事规程的相关规定，重大事项需经村民大会、村民代表会、村委会讨论决定。在解除这个承包合同之前，杨淑芬与苏格村委会就承包经营权是否合法在乡经管站的组织下双方达成了协议，杨淑芬认可将诉争土地交还给苏格村委会，在此种情况下苏格村委会又将该诉争土地对外以机动地形式发包给案外人，杨淑芬是在协议签订后又反悔，这个行为不应该得到法律支持，杨淑芬的上诉理由已经在乡经管站以及本案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中查明了相关的事实，依兰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根据本案的事实、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的相关政策，作出的仲裁结果既客观公正又符合相关政策，一审法院在查明了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客观公正的，杨淑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杨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杨淑芬与苏格村委会于2006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判令苏格村委会继续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淑芬系依兰县江湾镇江湾村村民。苏格村委会于1998年4月1日在杨淑芬处借款8,119元，约定按3分利计算利息，由苏格村委会给杨淑芬出具了借据,加盖了财会专用章。由于苏格村委会在借款后没有能力偿还该笔借款,于2006年3月15日与杨淑芬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用苏格村两垧机动地交给杨淑芬经营,用于抵偿借款，直到还齐款项为止,同时约定该机动地交给杨淑芬经营7年。后期由于机动地面积发生变化,只有一垧机动地，双方当事人在原《协议书》上作了补充，用一垧机动地抵偿借款，经营期限至2022年。杨淑芬自2009年开始经营该一垧机动地至2017年，该一垧机动地于2018年由苏格村委会收回。经计算，苏格村委会于1998年4月1日在杨淑芬处借款8,119元，截止到1998年8月15日按约定的月利3分计算,产生利息1,096元。自1998年8月15日以后按照《黑龙江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进一步贯彻实施、和若干问题的决定》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原有的集体高利抬款,从本规定发布之日起,年利息在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标准以内”。自1998年8月16日到2017年12月30日，在没有偿还杨淑芬欠款的情况下，杨淑芬应得到利息款为18,876.69元（8,119元×0.01×232.5个月）,即截止到2017年12月30日，在没有偿还杨淑芬欠款的情况下，杨淑芬应得到本息合计28,091.69元（8,119元+1,096元+18,876.69元)。从2009年起至2017年,杨淑芬耕种苏格村1垧机动地。通过对苏格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中机动地收费票据的审查，1垧机动地按市场价格，2009年至2013年机动地价格每年每垧3,000元，2014年机动地价格每垧6,300元,2015年至2017年机动地价格每年每垧6,000元计算，杨淑芬应向苏格村委会交纳机动地承包费39,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由杨淑芬经营苏格村一垧机动地到还齐款项为止。杨淑芬经营苏格村一垧机动地9年,该一垧机动地9年的承包费足以抵偿其欠款本金及利息。并且依据黑龙江省政府发布的《关于妥善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问题的若干意见》中规定:机动地主要用于解决人地矛盾,必须实行公开竞价发包，原则上一年一发包,承包期最长不得超过三年。同等条件下优先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淑芬系依兰县江湾镇江湾村村民，不是苏格村集体成员。机动地长期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承包经营,违反了机动地“主要用于解决人地矛盾”的使用原则。该《协议书》中约定由杨淑芬经营一垧机动地15年，违反了“机动地承包期最长不得超过三年”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继续履行会损害苏格村集体利益。杨淑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淑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淑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杨淑芬系依兰县江湾镇江湾村村民。苏格村委会于1998年4月1日在杨淑芬处借款8,119元，约定按3分利计算利息，由苏格村委会给杨淑芬出具了借据,加盖了财会专用章。由于苏格村委会在借款后没有能力偿还该笔借款,于2006年3月15日与杨淑芬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用苏格村两垧机动地交给杨淑芬经营,用于抵偿借款，直到还齐款项为止,同时约定该机动地交给杨淑芬经营7年。后期由于机动地面积发生变化,只有一垧机动地，双方当事人在原《协议书》上作了补充，用一垧机动地抵偿借款，经营期限至2022年。杨淑芬自2009年开始经营该一垧机动地至2017年，该一垧机动地于2018年由苏格村委会收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员承包该经济组织所有土地必须经该组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杨淑芬虽与苏格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经种苏格村机动地，但其并非苏格村委会集体组织成员，杨淑芬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苏格村委会签订《协议书》时，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且协议已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对此，苏格村委会亦明确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经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的同意。案涉《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案涉《协议书》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杨淑芬诉请继续履行合同，无法律依据。一审对双方借款及利息进行了审理，超出了杨淑芬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虽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杨淑芬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淑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金 玲审判员  贾延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