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西青医院，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西青道403号。法定代表人：刘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群，天津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同润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新开河街南口路186号增1号。法定代表人：周同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明，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医院（以下简称西青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同润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润公司）殡葬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8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西青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同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2019年8月15日开庭时，一审法院当庭出示了对天津市河北区民政局及天津市殡葬管理处调查结果，以上二机关从未批准过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遗体的运送、存放业务。根据《天津市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遗体的运送、存放业务，由殡仪馆承办，遗体运送车辆由市民政部门配发统一标志，禁止其他单位和个人从事遗体的运送、存放业务。同润公司从事遗体运送、存放业务属违法，所签订的《遗体冷藏存放协议》违法。所签订的协议根本不是用西青医院公章而是加盖西青医院科室章。同润公司也承认合同不是当时签订，盖的章而且也没有经办人签字，也不知道经办人是谁。据此西青医院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对遗体存放成本价格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当庭在没有提出任何依据的情况下驳回，西青医院当庭申请复议，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履行复议程序，而是置之不理，程序严重违法。第二，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本没有查清遗体是否真的由同润公司存放，同润公司无法提供西青医院的经办人员，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现在遗体存放在他处；二是同润公司对《遗体冷藏存放协议》在法庭的陈述前后矛盾，连签订合同的日期都前后不一致，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三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没有经营遗体运送、存放的资格，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为有约束力，并判令西青医院支付费用，与公共卫生安全和医疗强制的相关法律是严重相悖的。第三，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原则。西青医院作为公立医院承担着治病救人的社会职责，卢静秀在西青医院就医时还欠有医疗救治费用，一审法院还支持其每天150元的存尸费用，而同润公司提供的遗体保存就是一个几千元的冰柜存放尸体，主要成本就是电费，一审判决对价格认定也显失公平。第四，一审法院限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遗漏卢静秀家属作为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同润公司辩称，同润公司与西青医院《遗体冷藏存放协议》是真实的，希望按合同履行。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西青医院上诉请求。同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青医院限期处理亡人卢静秀遗体；2．判令西青医院结清该遗体冷存期间所产生的冷存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至遗体处理止，截止2019年6月10日费用172712元；3．诉讼费由西青医院承担，由西青医院直接给付同润殡仪公司。一审诉讼期间，同润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西青医院给付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冷存费171300元（1142天×150元/天）及其他相关费用1412元（运尸费680元、人工搭抬尸体费240元、遗体消毒费60元、进出箱服务费240元、一次性遗体袋192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5日，卢静秀在西青医院死亡，随后西青医院委托同润公司存放卢静秀的遗体，同润公司于当日将卢静秀遗体运至其公司处进行冷藏存放。后同润公司（甲方）与西青医院（乙方）补签《遗体冷藏存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亡人姓名卢静秀，男，年龄64，死亡原因呼吸衰竭，死亡时间2016年4月25日，死亡地点西青医院；遗体存放地点天津市同润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天环服务站）；遗体存放起始日2016年4月25日；遗体冷藏存放收费标准为每具每天收费150元；从死亡地点运送至冷存地点收取车辆运尸费680元（包括一次性木棺使用费）、人工搭抬尸体费每具240元、进出箱服务费240元、遗体消毒费60元、一次性遗体卫生包每个192元。同润殡仪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西青医院医务科、急诊科在乙方处加盖印章，协议签订日期填写为2016年4月25日。上述协议签订后，西青医院未向同润公司支付卢静秀遗体存放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2019年5月24日，同润公司向西青医院医政科、对外办发送《遗体催告函》，通知西青医院十日内对其委托存放的卢静秀、黄邦松的遗体做出处理。同日，西青医院医务科在该催告函回执上加盖了西青医院医务科印章，该回执中载明：“我院已收到遗体催告函，我方尽快联系、通知家属解决此事。”至今，卢静秀遗体仍存放在同润公司处，西青医院也未向同润公司支付费用。另，2016年3月23日，同润公司与西青医院就案外人杨玉松遗体存放事宜签订《遗体冷藏存放协议》，西青医院医务科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一审法院认为，西青医院与同润公司签订的《遗体冷藏存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同润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保管遗体的合同义务，西青医院亦应当履行支付遗体冷藏存放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义务，但其至今未依约向同润殡仪公司支付费用，构成违约，故同润公司要求西青医院支付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冷存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西青医院提出的根据医院规章制度，急诊科和医务科两科室无权对外签订合同的抗辩理由。庭审中，西青医院认可卢静秀死于西青医院，且对案涉协议上加盖的医务科和急诊科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此予以确认。西青医院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系其内部管理规定，仅能约束医院内部，对外不具有约束力。该两科室系西青医院所属职能部门，其在案涉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卢静秀遗体业已由西青医院交由同润公司保管至今。同时，同润公司另提供的关于杨玉松遗体存放的《遗体冷藏存放协议》也佐证了西青医院医务科与同润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故西青医院的该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应认定案涉协议系由西青医院与同润公司之间签订的，对西青医院具有约束力。关于西青医院提出的同润公司不具有遗体存放和运输的主体资格，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的抗辩理由，虽天津市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明确规定禁止其他单位和个人从事遗体的运输和存放业务，但该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同润公司是否具有遗体存放和运输的主体资格并不影响西青医院依约向同润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故该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同润公司于诉讼中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及变更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西青医院向原告天津市同润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遗体冷藏存放费1713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西青医院向原告天津市同润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运尸费680元、人工搭抬尸体费240元、遗体消毒费60元、进出箱服务费240元、一次性遗体袋192元，合计1412元。”案件受理费1877元，由西青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同润公司。二审审理期间，西青医院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西青医院提供了证据1、入院证明和医疗费单据，证明卢静秀是通过绿色通过进入西青医院的，至今尚欠医疗费。同润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西青医院提供的入院证明和医疗费单据，可以证明死者卢静秀确系在西青医院死亡，而与本案西青医院是否应当向同润公司支付保管费无必然关系，故本院对西青医院提供的该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为西青医院是否应当就死者卢静秀的尸体保管向同润公司支付相应的保管费及其他费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卢静秀在西青医院死亡的事实并无争议，同润公司亦确认了卢静秀尸体的保存地点，西青医院二审中亦确认没有开具死亡证明，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判令西青医院向同润公司支付相应保管费和其他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西青医院上诉不认可协议及催告函上加盖的西青医院内部科室印章，并申请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在一审期间，西青医院已经认可了上述印章的真实性，仅是对印章加盖过程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西青医院提出的印章鉴定问题，不予支持。因上述西青医院内部科室印章真实，所涉科室系西青医院的内部职能部门，其代表西青医院加盖印章的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西青医院承担。西青医院怀疑印章系同润公司自行加盖，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西青医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西青医院在两审期间提出对尸体保管费成本价格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西青医院与同润公司已经就保管费及相关费用的标准签订协议，该协议收费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故本院对西青医院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西青医院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西青医院在一审期间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后撤回；一审法院未同意对尸体保管成本价格进行鉴定亦是正确的。至于西青医院提出应当追加卢静秀家属的意见，本院认为，西青医院在二审期间自认其提供的医疗档案中卢静秀的身份证号不正确，其亦未能提供卢静秀的相关信息。据此，因西青医院无法提供死者卢静秀的准确信息，进而无法确定其家属的信息，故仅依据现有证据，对西青医院要求追加卢静秀家属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青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由天津市西青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高彦军审判员  姚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苏盈盈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