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元，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建光，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泉市八都镇安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八都镇安田村。 法定代表人：胡少平，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伟，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龙泉市八都镇双溪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龙泉市八都镇双溪口村。 原审第三人：黄隆有，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原审第三人：叶良伟，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原审第三人：吴兴发，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原审第三人：张卫平，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原审第三人：赖凤明，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原审第三人：张旭平，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原审第三人：冯伟，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上诉人陈有元因与上诉人龙泉市八都镇安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田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有元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第一项判决，撤销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二、1.改判安田村委会返还合同承包款35058元，赔偿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准利率计算）；2.安田村委会赔偿陈有元劳务费支出、机械设备费用支出、肥料支出共计1465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损失金额偏低。1.上诉人在承包“百花户”山场时未取得案涉33.8亩茶叶山的经营管理权。2.安田村委会和原审第三人黄隆有等六人关于案涉33.8亩茶叶山的纠纷从2014年开始至今未解决。二、安田村委会应退回全部承包费及赔偿上诉人各项支出损失。1.茶叶山经营具有整体性和长期性，安田村委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导致整片山场无法收益。2.被原审第三人冯伟占有的茶叶山山场实际面积尚未查明，一审认定33.8亩有误。3.为经营茶叶山场所购的机器设备具有专用性，其购置机器设备的费用应纳入损失中。 安田村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有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有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案涉山场33.8亩为证载面积，实际面积约20亩左右，且实际栽种茶叶面积较少。2.案涉33.8亩的茶叶山上的茶叶和经营管理权归安田村所有，40年来从无有争议。3.安田村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茶叶山，安田村与陈有元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二、原审第三人黄隆有等六人非茶叶山的权属人，其与原审第三人冯伟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案涉茶叶山山场无任何纠纷。三、陈有元无证据证实其对茶叶山进行有效的经营管理，导致该山场无法达到村级经济扶持试点要求，且其无权要求经济损失赔偿。 陈有元的答辩意见：1.具体面积不影响占有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冯伟占有山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事实。2.原审第三人冯伟不存在侵权的行为。3.在山场管理上虽没有投入巨大时间和精力，但经营管理的事实是真实。 原审第三人冯伟的答辩意见：对于上诉人安田村委会提出的上诉理由，认为：其承包山场是合法有效，不存在侵权行为。对于上诉人陈有元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黄隆有等四人的答辩意见：对于上诉人安田村委会提出的上诉理由，认为：1.安田村委会已长达五年未支付租金，且未说明将山场承包给陈有元的事实，故其收回山场并无不当。2.案涉33.8亩山场由林权证为证，其面积没有异议。3.其将案涉33.8亩山场承包给冯伟是合法有效。对于上诉人陈有元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陈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承包山场2016年至2018年封山育林款合计人民币15300元，今后的封山育林款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安田村委会对坐落于龙泉市八都镇坞垟百花户面积约105亩的茶叶山出租事项进行招标公告。经过公开招投标，安田村委会将上述茶叶山承包给陈有元，双方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茶叶山承包合同》，约定租期为十年（2018年6月1日至2028年5月31日），租金中标价为每年35058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年一付，下年的租金必须在每年的5月31日前付清，逾期未交租金安田村委会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安田村委会保证本片茶叶山界址无纠纷，如发生纠纷安田村委会应及时协调解决，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当日，陈有元支付了案涉茶叶山2018年度租金35058元。案涉茶叶山中的33.8亩（四至：东至二组山黄竹，南至六组山岗分水，西至岗顶，北至大塆合水）所有，自六十年代起安田村委会向双溪口村一组承租该山片，租金付至2013年底，自2014年起未支付。2019年3月5日，双溪口村一组村民黄隆有、叶良伟、吴兴发、张卫平、赖凤明、张旭平与冯伟签订《茶叶山承包合同》，将该片面积为33.8亩（四至：东至二组山黄竹，南至六组山岗分水，西至岗顶，北至大塆合水）坐落在坞垟百花户的茶叶山承包给冯伟经营管理，承包款为每年8000元。合同签订后，冯伟已实际经营管理该茶叶山。陈有元承包该片茶叶山后，组织工人对案涉茶叶山进行了施肥、锄草，于2018年8月10日购买机器支出6600元，于2019年3月7日购买尿素支出3600元，于2019年3月支付工人工资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已达到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的问题。原告陈有元与被告安田村委会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茶叶山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被告安田村委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105亩的茶叶山完全交付给原告陈有元经营管理。另，结合林权证记载内容显示，小地名为“坞垟百花户”，面积33.8亩的林地及林木所有，一组村民黄隆有、叶良伟等六户于2019年3月5日将该33.8亩承包给第三人冯伟实际占有并经营管理，面积达原告承租茶叶山总面积的32.19%，致使原告陈有元对茶叶山整体进行经营受益的目的无法实现。不论该茶叶山权属有无争议，目前第三人冯伟实际占有并经营管理33.8亩茶叶山系事实，被告安田村委会无法交付该33.8亩给原告陈有元经营管理系事实，被告安田村委会未尽到权利瑕疵担保责任，构成违约，现原告陈有元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情形，该院予以准许。故对被告提出的茶叶山权属无纠纷，与第三人双溪口村一组及村民未发生纠纷等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至于第三人黄隆有、叶良伟等六户与第三人冯伟签订承包合同是否为侵权行为，与该案审查焦点无关，该院在该案中不予评判。关于原告陈有元给被告安田村委会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明确要求另案起诉，该院在该案中不予评判。2、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对茶叶山进行经营管理，施肥与锄草是必要的投入，考虑茶叶山的耕种一次性投入大、收益慢、周期长，而原告陈有元承租茶叶山未满一年便被他人占有，原告陈有元投入的承包款、人工费、尿素等诸多成本无法收回，造成的损失较大，结合第三人冯伟占有并经营管理的茶叶山面积为总面积的32.19%，故该院酌情确定被告安田村委会应退还原告陈有元投入成本的32.19%，即（承包款35058元+人工费3600元+尿素3600元）×32.19%=13602.85元。原告陈有元主张支付的工人劳务费系4800元，但其提交的劳务工资发放表中金额分别为350元、850元的两笔款项未经工人签字确认，故对该两笔费用予以剔除，该院认定原告陈有元支出人工费3600元。原告陈有元主张购买机器设备支出6600元，考虑到机器设备的使用为非消耗型，现机器设备仍由原告占有，该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安田村委会应支付原告陈有元经济损失共计13602.8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告陈有元主张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29日起计算，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茶叶山承包合同》在解除之前系有效合同，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有元与被告龙泉市八都镇安田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茶叶山承包合同》；二、被告龙泉市八都镇安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有元款项共计13602.8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有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光盘一张（内容是案涉33.8亩山场的林权证书），待证根据案涉33.8亩山场的权属情况，原审第三人明确提出安田村委会无权将该山场发包给陈有元。 安田村委会质证认为，对林权证的真实性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 上诉人安田村委会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2019年双溪口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待证双溪口村第一村民小组张旭平、张卫平等8人家共有案涉33.8亩地。 上诉人陈有元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 上诉人安田村委会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公章真实，但证明内容系伪造。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于陈有元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33.8亩的林权权属情况。对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有元与安田村委会于2018年签订的案涉《茶叶山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林权证记载“百花户”山场面积为105亩，其中，小地名为“垟山百花户”山场面积为33.5亩。案涉33.5亩山场由第三人冯伟占有并进行管理，根源于安田村委会尚未厘清山场的权属纠纷，使陈有元无法对案涉33.5亩山场进行管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完全实现，故本案合同可予解除。关于损失认定问题，虽陈有元承包了整个“百花户”山场，但茶叶种植及管理有其独立性，案涉33.5亩山场的占有并不当然影响整片山场的管理及收益，且在合同履行期间，陈有元有条件和能力对除33.5亩之外的其他山场进行管理并获取收益，其却怠于履行，存在过错，结合原审第三人冯伟占有并管理案涉33.5亩山场的时间，一审酌情以占有面积的比例计算损失并无明显不当。另机器设备不同于肥料，非一次性消耗品，且陈有元现仍占有机器未将其折旧处理，所以机器设备不在本案中作为损失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有元和安田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元，由上诉人陈有元负担521.5元，上诉人龙泉市八都镇安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建勇 审 判 员 单欣欣 审 判 员 聂伟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