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新中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马家花园路25号。 法定代表人：彭治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昱昙，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武陵源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路16号5-3幢3楼10号。 法定代表人：杨学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新中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武陵源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陵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新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武陵源公司向新中公司返还货款12万元，并由武陵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供货事实不清，存在错误；2.付明勇的行为不能对新中公司构成表见代理。 武陵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主要理由如下：1.新中公司提及交付给金牛区兴飞越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兴飞越经营部）的2万元已在对账中结算，不应再计入新的结算范围。2、新中公司所提的武陵源公司提交的序号为15磅单对应货物是已结算的，与本案无关，且时隔久远，要求武陵源公司提交全部供货的磅单过于苛刻。案涉磅单及相关说明，仅是辅助证据，具体应以双方结算、发票、银行转账记录为准。4.新中公司对付明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新中公司认可付刚挂靠于新中公司，因此应承担挂靠所带来的风险。 武陵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新中公司支付货款31273.38元，并由新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付刚和付明勇是亲属关系，两人在一起从事工程建设。付刚利用新中公司名义对外承包工程，武陵源公司长期多次向付刚承包的项目工程提供货物，新中公司也因付刚安排向武陵源公司多次支付货款。2014年1月20日案外人吝爽（武陵源公司声称其是付刚项目部的员工）签收了武陵源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0068119的发票，票面金额76273.38元。该发票是武陵源公司向新中公司开具的。除了上述发票，武陵源公司还另向新中公司开具金额分别是68432元、30000元的两张发票。三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74705.38元。新中公司最终实际收取了上述三张发票。新中公司已向武陵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43432元。另外新中公司还在2012年1月19日向案外人兴飞越经营部付款20000元，武陵源公司也认可该笔款项系支付本案诉争货物的货款。 2012年9月6日，付明勇签字确认一份《对账说明》，该说明载明：2011年12月止材料送货金额37074.78元；2012年元月支付2万元，余额17074.78元；2012年2月-2012年5月28日止材料送货金额，其中河滨鹭岛46230元；富士康21175元；高逸3533.6元，以上合计88013.38元。 武陵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数份《产品销售挑拨（磅码）单》，该单据载明的销售单是武陵源公司，购货单位有时是付民勇金堂项目，有时是付民勇九天宾馆项目，有时是付民勇富士康项目，复杂多变。磅单所载“付民勇”是武陵源公司记录时笔误，应当更正为“付明勇”。新中公司认为并不是所有单据都是付明勇签字，有些单据显示购物单位不是新中公司承包的工程，就不能视为是新中公司已经收到货物。 案外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四公司）与四川卫民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卫民公司）在2011年10月12日签订一份分包合同，双方约定：五冶四公司将“高新西区西南员工公寓三期（E、F地块）工程室内消防安装工程4标段”项目分包给卫民公司。据查，“高新西区西南员工公寓三期（E、F地块）工程室内消防安装工程4标段”项目实质为“富士康员工宿舍”项目，即“富士康员工宿舍”项目不是付刚以新中公司名义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武陵源公司主张的新中公司应支付货款31273.35元。付刚以新中公司名义对外承包工程，新中公司也因付刚安排向武陵源公司支付货款，同时新中公司也收取了武陵源公司开具的发票，所以新中公司以其支付货款，接受发票等行为表示付刚有权利处理材料采购此类相关事务，武陵源公司由此相信付刚有权代理新中公司交易。因此付刚为新中公司项目购货的行为成立表见代理，其后果应当由新中公司承担。武陵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磅单，无新中公司公章，部分无提货方签字，部分是付明勇、方元、周杨登自然人作为提货方签字，但由于付刚与付明勇的亲属关系，双方也确实在一起从事工程建设，所以付明勇签收的货物应当视为付刚已经收到，即《对账说明》上付明勇对于武陵源公司送货的行为进行签字确认是有效的，值得注意的是付刚采购的货物并非全部用于新中公司的项目。《对账说明》中的“富士康项目”不是新中公司承包。综上，由付刚授权的且用于新中公司项目的货物，应当由新中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武陵源公司认为根据其开具的发票，从2011年7月5日至2012年5月28日其向付刚以新中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供货总价值为106273.38元，而新中公司针对该段时间的供货的实际付款为75000元，故新中公司尚欠货款31273.38元；根据磅单显示武陵源公司从2011年10月19日至2012年5月28日向付刚承包工程供货总价值为108013.38元。一审法院以武陵源公司自认的金额106273.38元为准。武陵源公司认为，付明勇从2011年10月19日至2012年5月28日为付刚以新中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一共接收武陵源公司价值为106273.38元的货物。但实际其中“富士康员工宿舍”项目（接收货物21175元）并非新中公司工程，应当剔除，所以付明勇为新中公司项目接收武陵源公司货物的价值是85098.38元（106273.38元-21175元）。由于新中公司针对该时间段的供货已支付75000元，故新中公司尚欠10098.38元货款未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新中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成都市武陵源管业有限公司支付10098.38元欠款；二、驳回成都市武陵源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武陵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新中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网上下载的成都启恒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恒鑫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表。拟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叫刘鑫。2、成都银行的转款单据一份，拟证明2012年1月19日新中公司向兴飞越经营部转款2万元，而武陵源公司未将该款予以记录。经质证，武陵源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2012年3月21日兴飞越经营部送货单标记的收货人“刘鑫”就是启恒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达到新中公司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武陵源公司对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双方拟证明的事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新中公司与武陵源公司间存在买卖关系。付刚挂靠新中公司在外承揽工程。武陵源公司主张新中公司差欠其案涉货款，为证实前述主张，提交了2011年《产品销售挑拨（磅码）单》15张、2012年《产品销售挑拨（磅码）单》15张，其上提货处分别签有“傅明勇”、“方元”、“王云林”、“周扬”等字样，且存在部分提货处空白。武陵源公司同时提交《对账说明》一张，其上签有“傅明勇2012年9月6日”字样。 庭审中，对武陵源公司所提供的《产品销售挑拨（磅码）单》，新中公司认可收到了其中2011年的3张和2012年的3张。并认可收到武陵源公司开具的金额分别为76273.38元、30000元、68432元，金额共计174705.38元的三张发票。新中公司、武陵源公司均认可新中公司以下节点向武陵源公司支付如下款项：1.2011年1月24日付30000元；2011年7月6日付38432元；3.2012年1月19日付20000元；4.2013年2月25日付30000元；5.2014年1月28日付20000元；6.2015年2月16日付15000元；7.2016年2月5日付10000元，共计163432元。 本院认为，新中公司认可收到武陵源公司所提交的部分《产品销售挑拨（磅码）单》对应货物，向武陵源公司支付货款，双方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双方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新中公司是否差欠武陵源公司货款；以及如若差欠，所差欠的具体金额。新中公司主张其不差欠武陵源公司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武陵源公司、新中公司均认可新中公司支付了163432元；新中公司认可收到金额共计174705.38元的发票，主张未收到前述发票金额所对应的全部货物。发票的开具是买卖合同中确认主合同义务的附随义务，新中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收到前述发票后曾就所收到货物与发票金额不一致而与武陵源公司进行联系，因此应由新中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中公司主张其与挂靠人员案外人付刚无法联系，因而无法与武陵源公司联系，本院认为，新中公司陈述付刚是以其名义对外承包项目并向其缴纳管理费，同时陈述未将该挂靠关系告知武陵源公司，因此其与付刚间的关系是新中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故新中公司差欠武陵源公司的货款应为11243.38元（174705.38元-1630432元）。一审判令新中公司应向武陵源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10098.38元，武陵源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并未上诉，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本院对新中公司应向武陵源公司支付货款欠款10098.38元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上诉人四川新中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