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汉弗瑞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狮山路111号6幢1013室。法定代表人：谢玉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军，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银，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兴康，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法定代理人：马某，女，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圣尤，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昊，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原审被告苗小涛，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上诉人苏州汉弗瑞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弗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兴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原审被告苗小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弗瑞公司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未对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责任作出认定。苗小涛驾驶苏Ｅ×××××小型轿车途中与华兴康所驾苏E1273372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华兴康受伤。事发时，路口信号灯正常工作，苗小涛驾驶EM6M76小型轿车进入路口时，南北向是红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华兴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苗小涛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华兴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苗小涛、汉弗瑞公司、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赔付其医疗费182638.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6933.33元、护理费941746.68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0元、鉴定费4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8元，共计人民币2263176.47元；2、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华兴康人民币2263176.47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苗小涛、汉弗瑞公司共同承担；3、苗小涛、汉弗瑞公司、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和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6月30日9时47分许，苗小涛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中山东路口向东右转弯行驶时与由北向东左转弯行驶的华兴康所驾苏E1273372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华兴康受伤。当日华兴康被送往苏州明基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后转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术后，脑疝，糖尿病，肺部感染，左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死。原告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2018年10月11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检验，苏Ｅ×××××小型轿车方向、制动部件连接齐全。苏E1273372电动自行车前、后制动部件齐全。鉴于事发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本队通过多方调查取证，没有证据证明华兴康进入路口的信号灯状态，目前当事人华兴康受伤处于昏迷状态，其驾驶苏E1273372电动自行车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状态无法查明。而上述情况又是全面查明事故客观事实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致使本队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另查明，经勘查，事发路口的信号运行正常。2018年7月2日，原告华兴康之子华恩俊至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陈述，其经询问华兴康同事得知，其父亲华兴康在花苑路新华苑的通讯公司里接到单子后驾驶电动车（车上装了些安装网络的设备，但不大，不影响驾驶）去凯马广场安装网络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但事发时华兴康有无闯红灯其不清楚。同日，苗小涛至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陈述，其沿金枫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中山路右转弯向东的时候与华兴康骑行的电动车相撞，致华兴康倒地，华兴康车上工具包里的路由器等均散落在地上。事发时，路口信号灯工作正常，其进入路口时，南北向是红灯，但南北向左转弯是什么信号灯其不清楚。2019年1月1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华兴康因车祸致特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残疾。2、被鉴定人华兴康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之后仍需一人护理，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营养期为六个月。再查明，苗小涛驾驶苏Ｅ×××××小型轿车登记在汉弗瑞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事发后，汉弗瑞公司垫付了391765.33元。当事人各方一致确认，苗小涛系汉弗瑞公司的员工，事发时苗小涛系职务行为，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汉弗瑞公司承担。以上事实，由华兴康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出院记录、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汉弗瑞公司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事故材料、庭审笔录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交强险限额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苗小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华兴康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华兴康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交警部门因无法查清原告华兴康驾车通过路口停止线时其行进方向交通信号灯的显示情况这一确定该事故中双方当事人过错严重程度的关键事实而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且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事故材料均无法证明华兴康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而事发时苗涛系汉弗瑞公司员工，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华兴康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汉弗瑞公司承担。关于华兴康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当事人各方一致确认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0元，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华兴康主张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华兴康主张截至2019年3月21日其支出医疗费278949.88元（其中包含外购药发票），并提供了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费用清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住院病人疾病诊断证明、醋酸去氨加压素片百度说明打印件、常用医嘱缩写截图、自制外购药清单等予以证明。苗小涛、汉弗瑞公司对上述医疗费金额没有异议，汉弗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费用清单及医疗费发票（均产生于2018年），证明其为华兴康垫付医疗费391765.33元，华兴康及苗小涛、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汉弗瑞公司垫付的上述费用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华兴康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截至2019年3月21日其支出的医疗费金额，且可以确认华兴康因本起交通事故使用人血白蛋白28支、奥拉西坦56支、弥凝2瓶，原华兴康主张的上述医疗费金额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根据汉弗瑞公司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可以确认其为华兴康垫付医疗费391765.33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670715.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华兴康主张50元/天*219天，计10950元，苗小涛、汉弗瑞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华兴康住院天数，结合相关规定，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0950元。3、残疾辅助器具费。华兴康主张958元，并提供了加盖苏州静馨之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销售票据一份（鱼跃血氧仪一台，金额159元）、深圳市德达康健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制氧机一台，799元）予以证明。苗小涛、汉弗瑞公司对该金额没有异议，人保苏州分公司请求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华兴康的病历、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可以确认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意识不清，生活不能自理，其住院期间医院对其进行高压氧仓治疗，华兴康购买上述医疗器械系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所需，一审法院对残疾辅助器具费958元予以确认。4、护理费。华兴康称，鉴定意见出具前，其共计住院184天（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住院期间家属予以护理，并有144天请一名护工护理，支出护理费32866.68元（不包含高压氧仓陪护费3000元），结合鉴定意见，主张该期间护理费为32866.68元+144天*120元/天+40天*120元/天*2人，合计59746.68元。此外，因其进行高压氧仓治疗需要陪护，每次支付护工50元，共计陪护60次，合计支出3000元，该部分费用应计算在护理费中。出院后，其主张护理期限20年，因出院后其有56天请护工护理支出护理费13860元，故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13860元+7244天*120元/天=883140元，综上，主张护理费945886.68元。为此，华兴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陪护费发票、陪护协议、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慈分院出具的说明予以证明，其中，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陪护期间因包含春节七天假期，每天护理费加收220元。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认为华兴康提供的护理费发票支出超出苏州地区一般护工标准，其认可住院期间按照120元/天/人，出院后按照80元/天/人为标准计算。苗小涛、汉弗瑞公司不认可春节期间加收的护理费，对于护理费标准认可2人护理每天不超过240元，高压氧仓陪护费应包含在护理费中。经审查，鉴定意见认为住院期间以二人护理，之后仍需一人护理，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护理费120元/天/人为标准计算，对于华兴康已支出的护理费用据实结算。根据华兴康提供的陪护协议、护理费发票结合华兴康的伤情、护理需要及住院天数，一审法院法院参照鉴定对华兴康主张的住院期间（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护理费59746.68元予以支持；对此后（即自2018年12月31日起）的护理费暂先支持以一人护理2年，之后如仍需护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出院后56天华兴康已实际支出护理费13860元，因该期间包含春节，华兴康为此支出的双倍护理费系其实际损失，应予以支持，故华兴康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2年应为94860元。此外，根据鉴定意见，华兴康住院期间应有二人护理，护理人员或者家属均可陪同华兴康进行高压氧治疗，而华兴康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压氧治疗需具有特殊资质的陪护人员陪同，故华兴康主张的高压氧仓陪护费3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核定护理费为154606.68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华兴康称，其母亲吕小妹（1939年9月6日出生）与父亲华宝根（1936年6月1日出生）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系其与华成康、华和英、华泉康，因其父母均已过退休年龄，且没有收入来源，故系其被扶养人。为此，华兴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华宝根、吕小妹的身份证、户口簿、人口普查表予以证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7726元/年*5年/4=69315元。苗小涛、汉弗瑞公司对该费用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华兴康主张的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9315元。6、误工费。华兴康称，其受伤前在苏州市渚通讯建设工程公司从事网络安装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但其入职仅一个月，尚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无法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工资也为现金发放，无法提供工资发放凭证，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愿出庭证明。其在入职该公司前也从事网络安装工作，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现主张误工费按照4000元/月标准计算202天，合计26933.33元。为此，华兴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苏州市渚通讯建设工程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予以证明。苗小涛、汉弗瑞公司、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误工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华兴康受伤时未过退休年龄，根据华兴康提供的证据及华兴康儿子华恩俊、苗小涛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可以证明华兴康受伤前从事网络安装工作，结合华兴康提供的收入证明及鉴定意见，华兴康主张误工费按照4000元/月标准计算202天，合计26933.33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华兴康主张50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苗小涛、汉弗瑞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华兴康的伤残等级及事故发生经过，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交通费。华兴康主张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苗小涛、汉弗瑞公司、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华兴康的伤情、就医地点、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9、鉴定费。华兴康主张428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苗小涛、汉弗瑞公司对鉴定费没有异议，人保苏州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4280元。综上，华兴康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1941558.22元。因苗小涛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限额范围内赔偿华兴康1120000元，超出部分共计821558.22元由汉弗瑞公司承担。因事发后，汉弗瑞公司已垫付了391765.33元，故汉弗瑞公司还应赔付429792.8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汉弗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兴康人民币429792.89元。二、人保财险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兴康人民币112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906元，由华兴康负担人民币1004元，由汉弗瑞公司负担人民币490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汉弗瑞公司二审中提出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在事发现场勘查得到的事实认为，鉴于事发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但通过多方面调查取证，没有证据证明华兴康进入路口的信号灯状态，且二审中，上诉人汉弗瑞公司也未能对自己提出的抗辩主张提交证据用来反驳对方的请求，故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为基础依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华兴康在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汉弗瑞公司负担全部赔偿责任，系一审法院自由裁量合理范围，并无明显失当。综上，上诉人苏州汉弗瑞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2元，由上诉人苏州汉弗瑞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