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系死者尹某1的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1。系死者尹某1的长子。法定代理人：周某，系尹某1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2。系死者尹某1的次子。法定代理人：周某，系尹某2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系死者尹某1的母亲。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绍楠，云南星震（芒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上诉人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杨某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对重要证据的举证存在疏漏。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于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举证不能。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271600元的借款无转账凭证，也无现金交付的相应收据，被上诉人应对借款的来源提供相应证明。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了其于2018年8月份与死者尹某1相识，从相识至借款271600元仅3个月。被上诉人并非职业放贷人，家庭条件也并不富裕，尹某1仅仅经营着一个水果摊，其还款能力并不充足，被上诉人冒险借款给尹某1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所述尹某1借款用途系水果款项和家庭用款，而尹某1用推车卖水果，不可能需要大笔的水果款项周转，从尹某1借款到其车祸意外死亡仅1个月零9天，家中并无大额款项支出。该借款事实不合理也不存在。再次，在一审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多次强调该笔借款并未向尹某1妻子即上诉人周某提到过。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图及借条来看，微信转账金额明显低于借条约定，被上诉人却并未找过上诉人周某进行询问，在收到一审法院材料之前上诉人对此始终不知情，这与常理不符。最后，被上诉人仅对微信小额转账进行了记录，对微信的聊天内容及记录却不能完整提供。本案一审法院仅凭几笔不明的转账记录截图就认定系还款行为，完全不符合证据链的完整性也不能证明系还款行为。二、尹某1已于xxxx年xx月xx日发生交通事故意外去世，被上诉人用一份来源不明的借条向其亲属主张271600元的借款存在极大的瑕疵。尹某1去世后家中仅剩其妻子及两个在读书的孩子和年迈的母亲，若未调查清楚就将该笔借款判归于尹某1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也违背了司法判决的严肃性和严谨性。被上诉人杨某辩称，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有损害，被上诉人不服判，同时也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向杨某偿还欠款2649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二、判令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的家属尹某1（周某系尹某1的妻子、尹某1系尹某1的长子、尹某2系尹某1的次子、陈某系尹某1的母亲）以支付水果货款及家庭开支需要为由向杨某借款280000元，并口头承诺每月支付5200元的利息。杨某经多方筹措，于2018年11月12日将271600元现金借给尹某1，并与其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71600元，借期1年，每月还款16800元，期限届满时一次性还清尾款。借款后，尹某1于2018年12月15日通过微信支付向杨某还款1700元，2018年I2月16日通过微信支付向杨某还款3500元，2018年12月17日通过微信支付向杨某还款1000元，2018年12月19日通过微信支付向杨某还款500元，四次共还款6700元。xxxx年xx月xx日，尹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生前购买过人身意外险，但被鉴定为酒驾，现保险理赔未果）。现本案被继承人尹某1的遗产有：1、位于芒市单元房一套【房产证号：ｘｘ××ｘｘ；土地使用权证：芒国用（xxxx）字第xxxxxx号】，其价值应扣除该房截止2018年12月21日时尚欠的按揭贷款余额，再扣减上诉人周某的共有部分。2、位于腾冲市的房产一宗【云（xxxx）腾冲市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另，2019年1月28日经杨某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云3103民初5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尹某1名下位于芒市单元房一套，杨某已缴纳诉讼保全费1870元、保全保险费1016.1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尹某1生前向杨某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及还款期限以及还款方式，杨某向尹某1交付了借款本金，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杨某为债权人，尹某1为债务人。尹某1死亡后，其所欠债务应由继承人在其遗产范围内进行清偿。现杨某向尹某1的法定继承人追偿其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杨某关于由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偿还其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某与尹某1约定的借款利息约为月息1.9%，现杨某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杨某关于由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尹某1与周某对双方名下的共同财产各享有均等的财产权，属于尹某1的部分即为遗产（另包含尹某1名下位于腾冲市的房产一宗）尹某1生前未立遗嘱，其死后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作为法定继承人未放弃继承，也未分割遗产，应共同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在尹某1的遗产价值范围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共同在尹某1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向杨某清偿尹某1生前债务2649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限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二、由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共同在尹某1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向杨某支付诉讼保全费1870元、保全保险费1016.18元，限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5274元，杨某已预交，由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负担，限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2018年11月12日将271600元现金借给尹某1，并与其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71600元，借期1年，每月还款16800元，期限届满时一次性还清尾款。借款后，尹某1于2018年12月15日通过微信支付向杨某还款1700元，2018年12月16日通过微信支付向杨某还款3500元，2018年12月17日通过微信支付向杨某还款1000元，2018年12月19日通过微信支付向杨某还款500元，四次共还款6700元”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对于还款的情形仅有微信截图不能证明也没有具体指向。但是对于尹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及继承人范围、遗产范围和诉讼保全情形均予认可。被上诉人杨某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死者尹某1是否存在民间借贷271600元的事实；如存在，上诉人应否在遗产范围内偿还，偿还金额如何认定?。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一、分别是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分行、中国银行德宏州分行等五大银行的回函，流水明细是2018年10月1日-2018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明细，调取的对象是尹某1和杨某，其中信用社的是光盘，其他银行的是明细。二、杨某微信收到尹某1转账的四张账单明细，2018年12月15日收到1700元，2018年12月16日收到3500元，2018年12月17日收到1000元，2018年12月19日收到500元，总金额是6700元。三、借条一份，主要内容是尹某1于2018年11月30日从徐某某借到人民币60000元。上诉人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对第一组证据中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分行、中国银行德宏州分行的三性及流水明细载明的内容均予以认可，对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分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该款是向杨某借款得到的钱，2018年11月12日在跟杨某借款之前银行里面就有转账明细，11月12日存入尹某1账户的款项都是向小额信贷公司借款后汇入的，从银行明细可以看到对方转入方都不是通过杨某，如果系杨某的借款应该走的是ATM机的存款方式进账，而从ATM机存款最大的款项仅5500元。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是还给杨某的借款。第三份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杨某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其认为：“建行的明细也证明了尹某1差着大笔的外债，所以才跟我和其他人借款去补漏洞，这个仅是银行的交易明细，至于现金交易支付了多少我们就晓不得了，能证明尹某1确系是用跟我借的钱去进行的交易。信用社光盘上的贷款均是我的。2016年贷的6万元，2016年的时候我还养着羊跟牛，所以还借了10万元红色贷款，2016红色贷款的10万元是还了，2018年又借出来10万元，这10万元也是借给尹某1271600元的组成之一。对于第二份证据的6700元，尹某111月12号借款，到12月12日到期一个月，到期尹某1没有还我款，所以我就催促了尹某1，后边才还了我6700元，这个款确系是还给我的借款，当时尹某1还承诺12月底一次性还清本金加利息28万左右。”对于第三份证据，杨某认为：“这份证据是尹某1向其他要账人借款的依据，和我借款的情形基本一致，能够从旁证明尹某1确实来跟我借过钱。据我听说，在尹某1死前，尹某1还向他死去的堂兄借款10万元，他的堂兄去世后，尹某1就不认账了。”。本院认为，对依职权调取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能够证实尹某1与杨某在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五个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尹某1通过微信转账四次共计支付给杨某6700元款项的事实。对于第三组证据来源系杨某用自己的手机拍照形成，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的规定，一审法院已向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释明对《借款合同》及抵押物凭证上的“尹某1”指纹鉴定的举证责任在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一方，且应在一审开庭后三日之内以书面申请为准提交。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日期之前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死者尹某1与被上诉人杨某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271600元，死者尹某1通过微信支付向被上诉人杨某偿还款项6700元，尚欠264900元未予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死者尹某1与被上诉人杨某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未做约定，虽然被上诉人杨某认为双方曾口头约定每月支付利息为52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杨某的起诉请求，即由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支付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借款271600元的利息不予支持。鉴于死者尹某1生前未立遗嘱，其死后上诉人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作为法定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也未做遗产分割，应共同承担对被上诉人杨某债务的偿还责任（在死者尹某1的遗产价值范围内）。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共同在尹某1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向杨某支付诉讼保全费1870元、保全保险费1016.18元，限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二、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共同在尹某1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向杨某清偿尹某1生前债务2649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限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三、由上诉人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共同在尹某1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杨某偿还尹某1生前债务264900元，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四、驳回上诉人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杨某在一审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4元，由上诉人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负担4500元，被上诉人杨某负担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4元，由上诉人周某、尹某1、尹某2、陈某负担4500元，被上诉人杨某负担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