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登高，男，1947年7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荣，男，1970年5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系梁登高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呈志，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金强，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强，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梁登高因与被上诉人梁金强、梁春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4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登高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梁蕴年已将涉诉土地经营管理权交予上诉人梁登高，双方签有书面协议。被上诉人拔掉了上诉人种植在梁蕴年的承包地上的茶籽树苗，又当场踩坏上诉人其他地块的树苗合计50株，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所受损失实际存在，应当判决侵害人赔偿。被上诉人为祭祖强行拓宽祭台，应将堆砌在上诉人经营的土地上的平台部分予以清除并恢复原状。并赔偿上诉人茶籽树苗200株、每株6元，一共1200元；基肥每株2元，共400元;平整土地勾机费用700元;平整土地的人工、种植茶籽树的人工费用1500元;三年预期收入损失3万元，以上合计3.38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权益。 梁金强、梁春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诉土地的承包人是梁蕴年，上诉人没有经营权；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二被上诉人存在毁坏他的茶籽树苗的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登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将被告堆砌在原告经营的土地上的平台清除掉，恢复原状；赔偿茶籽树苗200株，每株6元，一共1200元；基肥每株2元，共400元；平整土地勾机费用700元；平整土地的人工、种植茶籽树的人工费用1500元；三年预期收入损失3万元，以上损失合计33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土地面积约为0.25亩，位于“上寨岭”，承包经营权人为梁蕴年。2016年年底，原告梁登高在涉诉土地上种植茶籽树苗。二被告家族在清明祭祖堆砌祭台时，双方因祭台界线及茶籽树苗被拔除、毁坏问题发生纠纷。以致双方涉诉。另查，原告诉称梁蕴年已于2016年10月份将涉诉土地永久交予原告经营管理，并提供了梁蕴年于2016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该院遂向梁蕴年核查案件事实，梁蕴年述称，其当时是受了原告的蒙骗，才同意将土地交予原告经营管理，梁蕴年现要求将土地收回。鉴于梁蕴年的证言前后存在矛盾，故该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明》证明力不予认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金秀瑶族自治县桐木镇人民政府关于梁登高与梁金强、梁春强土地使用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一份、该院向梁蕴年所做《询问笔录》一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已经双方质证并由该院审查，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涉诉“上寨岭”0.25亩的集体土地承包方为梁蕴年家庭户，权属明确，事实清楚。本案关键问题：1.梁蕴年是否将涉诉土地交予原告梁登高经营管理？2.被告梁金强、梁登高是否实施了损害原告财产即茶籽树苗的行为？首先，原告提供梁蕴年出具的《证明》一份，旨在证实梁蕴年已经自愿将涉诉土地交予原告经营管理，但在该院向梁蕴年询问过程中，其表示该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愿，而是受了蒙骗，并表示要将上述土地收回，鉴于梁蕴年前后证言相互矛盾，该院不予采纳该证据，对于原告声称取得土地经营管理权属的主张，不予认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梁蕴年以转让方式流转集体土地，应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原告诉称二被告存在毁坏其茶籽树苗之行为，但仅提供树苗被毁坏之图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与该损坏事实存在关联，该院据此无法予以认定二被告存在毁坏原告茶籽树苗之事实。因此，对原告梁登高之诉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登高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5元，减半收取322.5元，由原告梁登高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11日金秀瑶族自治县桐木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金秀瑶族自治县桐木镇人民政府关于梁登高与梁金强、梁春强土地使用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中，被申请人陈述“被申请人（梁金强、梁春强）梁氏宗族在上寨岭（地名）上有30座祖坟。2017年上清明，梁氏宗族发现坟前拜台被人挖至坟堆种上茶子树苗，宗族人开始把拜台上的几株茶子树苗拔掉，之后申请人（梁登高）到现场，被申请人问申请人，你为什么挖我们拜台种茶子树。”为此，双方发生争吵，在场祭袓人员踩了申请人种的茶籽树苗。另，被上诉人梁金强、梁春强当庭认可，当天其两人受宗族长者指派主动用车拉梁登高到争议地点处理茶籽树苗占地被拔问题。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非法侵害他人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寨岭”0.25亩土地为梁蕴年的承包地使用权属清楚，但2016年底上诉人梁登高在此种植茶籽树苗后，梁蕴年至梁登高向一审提起诉讼前并无异议，因此所种植的茶籽树苗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受到保护。被上诉人梁金强、梁春强称其不是侵权人，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二人在《金秀瑶族自治县桐木镇人民政府关于梁登高与梁金强、梁春强土地使用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中，作为被申请人陈述称，是宗族人把祭祀平台上的几株茶籽树苗拔掉后，两人受同宗族长辈安排拉上诉人梁登高到“上寨岭”处理，双方发生争吵后在场的祭祖人员踩了上诉人梁登高种的茶籽树苗；因此，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梁金强、梁春强是2017年清明毁坏上诉人梁登高茶籽树苗的在场人和参与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原告的权益受到损害时，原告可以选择性起诉部分侵权人或者部分承担义务人，本案中，梁登高作为原告选择梁金强、梁春强作为本案的被告，梁金强、梁春强仅否认其是侵权人并不能免除责任，其应举证证明谁是侵权人，才能免除其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梁金强、梁春强如认为上诉人梁登高种植的茶籽树苗侵占其祖宗坟地，双方因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应保持原状并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不应擅自毁坏树苗，这种擅自的个人执法行为，法律是禁止的，本院亦不提倡和保护，因此所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梁登高的损失，梁登高主张2017年清明被拔掉50株、2018年清明被拔掉150株。被上诉人梁金强、梁春强仅认可宗族人在2017年清明有拔掉或踩踏茶籽树苗的行为，对具体多少株并未提出辩解意见；对2018年被拔掉的150株，被上诉人梁金强、梁春强不予认可，上诉人梁登高也无相关证据证明侵权人是谁。因此，本院认定2017年清明被拔掉踩踏共计50株，对每株茶籽树苗的成本等损失根据当地茶籽树苗的种植情况酌情认定为15元，上诉人梁登高的全部损失为750元(50×15元)。对上诉人梁登高请求清除祭祀平台恢复原状的主张，因该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梁蕴年，权利人为梁蕴年，且与本案的财产侵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本案为财产侵权纠纷，不属于土地使用权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梁登高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4民初363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梁金强、梁春强赔偿上诉人梁登高的财产损失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梁登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5元，由上诉人梁登高负担222.5元，被上诉人梁金强、梁春强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上诉人梁登高负担445元，被上诉人梁金强、梁春强负担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吴小娟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李卓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