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36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国栋，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波成，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沛洁，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馗，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一审原告：章溪文，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青田县。 一审被告：广西金和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滨湖路55号南湖国际广场6号楼B10号。 法定代表人：谢玉英，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郑国栋因与被申请人金馗、一审原告章溪文、一审被告广西金和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和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4民终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国栋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金馗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提供借款1002.75万元的义务，部分证据相互冲突，相互矛盾。章溪文转账给郑国栋的事实，郑国栋予以认可，但是，转账金额应由金馗、章溪文举证。章溪文是出借人，金馗并非出借人，在郑国栋否认的情形下，金馗转账行为不能证明系履行章溪文的出借款项义务。2.郑国栋已举证证实其归还借款本金974.35万元，而一、二审法院仅采纳金馗陈述，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情形下，将该974.35万元中的227.1万元认定为郑国栋另借170万元的还款，与事实不符。金馗主张该974.35万元中的227.1万元是郑国栋另借170万元的还款，其应提供借款凭证、还款结算凭证，并证明借款人、借款期限、利率等。即使存在170万元借款，金馗在本案中亦未对该170万元借款主张权利，无证据证明该974.35万元中的227.1万元就是归还该170万元借款。金馗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法院仅凭金馗陈述，在郑国栋否认的情形下，通过判决方式对金馗未主张的借款及还款进行确认，不客观、不公正。3.一、二审判决认定郑国栋、金和伦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与事实不符。《借款合同》明确借款人是金和伦公司，合同指定借款代收人为郑国栋，故郑国栋在合同上签名是表示同意代收借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人盖章为金和伦公司，郑国栋仅作为金和伦公司代表签名，不能据此认定郑国栋是共同借款人。（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金馗、章溪文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金和伦公司、郑国栋向金馗偿还借款，故章溪文未主张权利。金馗、章溪文起诉时，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金馗没有诉权，诉权是公权，亦不能通过事后追认等方式获得，应驳回金馗的起诉。一、二审法院在金馗没有诉权的情形下，继续审理本案并支持金馗的诉讼请求，明显违法。2.章溪文在本案未主张权利，归还借款给章溪文的行为不导致金馗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一、二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不符合法律规定。3.金馗在凭祥市主要从事民间借贷，属于职业放贷人，违反了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的规定，其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明显违反上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标准。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金馗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签订合同当日，章溪文通过网上银行向郑国栋银行账户分两次存入共600万元，金馗接受章溪文的委托向62×××86的银行账户转款402.75万元。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2月14日期间，郑国栋向章溪文陆续转账共974.35万元，其中部分款项是郑国栋向章溪文其他借款的还款。2.章溪文自有资金，并未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金馗因受让章溪文对郑国栋、金和伦公司的合法债权而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郑国栋作为一审被告主体资格适格。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即在章溪文与金馗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起诉前，章溪文已通过短信、邮寄方式通知郑国栋债权转让事宜，有短信记录、邮戳为证。即使起诉前未通知，案涉《债权转让合同》不因未通知债务人而无效，只是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郑国栋收到本案诉讼文书时，债权转让即对其发生效力，原债权人章溪文被新债权人金馗替代，金馗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人：”一栏均有郑国栋签字，且郑国栋是借款的收款方，其与金和伦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其是一审适格被告。（三）章溪文、金馗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郑国栋最后一次偿还本案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7月4日，2015年12月18日章溪文将债权转让给金馗，章溪文、金馗作为共同原告于2016年7月1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驳回郑国栋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郑国栋再审申请的理由，再审审查涉及问题：1.金馗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2.郑国栋是否是本案借款人。3.借款人归还章溪文借款行为是否导致本案债权诉讼时效中断。4.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效力如何认定。5.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是多少，已还款项数额是多少。 关于金馗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自本案起诉材料送达郑国栋、金和伦公司之日，应视为章溪文履行了合同法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即对郑国栋、金和伦公司发生效力。金馗作为债权受让人起诉债务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因此，郑国栋主张金馗没有诉权，应驳回其起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郑国栋是否是本案借款人的问题。虽然《借款合同》抬头载明的借款人仅有金和伦公司，但落款的“借款人（签字）：”一栏有金和伦公司盖章、郑国栋签名。郑国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道在借款合同落款的“借款人（签字）：”一栏签名的法律后果，其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如郑国栋仅作为合同指定借款代收人签名，其应在签名前备注，而不应在落款的“借款人（签字）：”一栏签名。郑国栋、金和伦公司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落款的“（乙方）：”一栏签名、盖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当时郑国栋是金和伦公司的代表人，郑国栋应承担作为协议乙方（即借款人）的民事责任。并且，本案借款提供至郑国栋账户，还款亦是通过郑国栋账户。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郑国栋与金和伦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 关于借款人归还章溪文借款行为是否导致本案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自本案起诉材料送达郑国栋、金和伦公司之日，应视为章溪文履行了合同法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即对郑国栋、金和伦公司发生效力。金馗作为债权受让人取得对该债权项下的合法权利，亦享有郑国栋向章溪文还款导致该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利益。因此，郑国栋主张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诉讼时效中断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 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章溪文是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出借人，金馗是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受让章溪文的债权，金馗是否是职业放贷人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因此，郑国栋主张一、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错误，理由不成立。 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是多少，已还款项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对于本金数额。《借款合同》约定“所借款项中10027500元整已经转账支付至上述账号”，证明郑国栋、金和伦公司签订合同当时已确认收到转账款项1002.75万元。一审诉讼中，章溪文、金馗提供章溪文、金馗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一审庭审时，郑国栋、金和伦公司亦认可收到借款数额为1002.75万元。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章溪文实际出借1002.75万元给郑国栋、金和伦公司正确，郑国栋以金馗并非出借人、其转账行为不能证明系履行章溪文出借款项义务为由主张金馗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章溪文履行了提供借款1002.75万元的义务，理由不成立。对于已还款项数额。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2月14日期间，郑国栋向章溪文账户陆续转账974.35万元。郑国栋、金和伦公司主张该974.35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但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郑国栋支付给章溪文的款项应先用于支付利息，郑国栋主张974.35万元全部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与合同约定不符。章溪文、金馗抗辩该974.35万元中的227.1万元系清偿郑国栋另向章溪文所借170万元借款之本息，并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章溪文分别于2013年8月1日、2014年2月20日转账100万元、70万元给郑国栋。郑国栋对章溪文、金馗的抗辩主张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郑国栋收到上述170万元转账款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该974.35万元中的227.1万元系清偿郑国栋另向章溪文所借170万元借款之本息，本案借款的已还款项数额是747.25万元，并无不当。章溪文、金馗在本案提出郑国栋另向章溪文借款170万元，目的是对抗郑国栋、金和伦公司关于已偿还借款本金974.35万元的主张，章溪文、金馗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一、二审法院采纳其抗辩意见，不存在认定不客观、不公正问题。 综上，郑国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国栋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