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10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丁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千叶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孙丁丁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千叶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草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09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丁丁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孙丁丁起诉，并认定孙丁丁为职业打假人没有法律依据，亦有违职业道德。2019年3月29日江苏省检察院（2018）苏民再19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孙丁丁虽在消费后多次以诉讼方式维权，但食品安全法并未从买方是否为职业打假人的角度对消费者提起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加以限制。2.利益分合法利益和非法利益，制假、售假获取的是非法利益，打假获取的是合法利益，一审法院未加区分，简单以当事人诉讼目的为了获利而驳回起诉者的诉请有误。每一起消费者针对经营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提起的诉讼，都会在一定程度上促使经营者更加重视食品安全，促使消费者更加关注食品安全，使得法律规定得到进一步落实。职业打假者是消费者的先驱，自然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亦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显示，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销售者的概念，法律并未对消费者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的保护。法律规定成功打假者有权主张惩罚性赔偿金，表明法律鼓励打假，法院不能以购买主体主观状态作为判断消费者标准，也难以给职业打假者下定义，即便是社会公认的职业打假者购买生活用品，也符合消费者身份，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4.诉争商品滥用食品添加剂，属于有毒有害食品，且价格存在暴利，虽行政机关早已责令召回所有涉案产品，但没有经销商召回。因此千叶草公司未按要求召回涉案产品就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丁丁的上诉请求。千叶草公司书面辩称，孙丁丁就同一事实重复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如孙丁丁认为（2017）湘010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有误，应当申请再审，孙丁丁本案救济途径有误，应当驳回起诉。千叶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孙丁丁多次起诉千叶草公司导致千叶草公司无端应诉造成不必要经济损失，恶意诉讼亦损害千叶草公司利益。一审法院不应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本案，应按普通程序审理。孙丁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千叶草公司归还货款19090元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孙丁丁就上述同一事实以安徽省天长市千秋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千秋大药房第十六连锁店（以下简称千秋大药房第十六连锁店）、安徽省天长市千秋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秋医药公司）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千秋大药房第十六连锁店、千秋医药公司退还货款1909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1909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苏058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判决千秋大药房第十六连锁店、千秋医药公司退还孙丁丁货款19090元、支付十倍赔偿190900元等。千秋大药房第十六连锁店、千秋医药公司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苏05民终6227号民事判决，撤销（2016）苏058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驳回孙丁丁的诉讼请求。2016年10月28日，孙丁丁又以同一事实以金华康明医药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明医药公司）为被告、以千秋大药房第十六连锁店为第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康明医药公司退还货款19090元、支付十倍赔偿190900元并承担相应损失1335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苏0582民初1181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其起诉。在（2016）苏0582民初11810号民事裁定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中，明确写明：“根据被告提供的《818合作协议》证实，该店铺的实际销售方应为长沙千叶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前因被告网站上发布了错误的营业执照信息，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误以为本案第三人为实际销售者，但自被告发现该错误之后，已及时联系原告，并将实际销售者长沙千叶草公司的公司名称、地址、电话以及该公司对外公示的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材料送达给了原告，原告也确认收到了被告的邮件。因涉案产品的实际销售者为长沙千叶草公司，该公司主体资格存在，原告补充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本案被告不能提供实际销售者的有效联系方式，经本院依法向原告释明后，原告坚持不变更起诉主体及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网络交易平台不能提供销售者或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情形，故原告起诉主体错误，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孙丁丁于2017年1月14日收到民事裁定书后，并未上诉。2017年1月17日，孙丁丁又以同一事实以千叶草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天源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要求千叶草公司退还货款19090元、诺天源公司支付赔偿金190900元。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湘010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以“而就现有证据，原告并不能证明其向被告千叶草公司购买了产品、产品的单价或总价，及实际支付了对价，也不能证明因购买涉案产品而造成其他实际损失，在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为由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2017年9月7日，孙丁丁又以同一事实以康明医药公司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康明医药公司退还货款19090元、赔偿律师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及其他损失17800元等。该案审理中，孙丁丁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千叶草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孙丁丁又撤回了对千叶草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苏0582民初10025号民事判决，判决康明医药公司赔偿孙丁丁诉讼费损失2225元，并驳回了孙丁丁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7月15日，孙丁丁又以同一事实以千叶草公司、康明医药公司为被告，要求千叶草公司、康明医药公司退还货款19090元。后，孙丁丁于2019年8月12日撤回了起诉。2019年8月19日，孙丁丁又以同一事实并以目前证据证实千叶草公司系销售方为由提出本案诉讼。孙丁丁提供了2017年11月21日浙江唯品会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康明医药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在易八通平台申请代发一笔5282.8元给千叶草公司的《代发说明》以及汇款明细，上述证据形成于（2017）苏0582民初10025号一案中。本案审理中，孙丁丁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千叶草公司另行承担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4000元，增加之后总标的额超过了小额诉讼程序的审理范围。一审另查明，孙丁丁自2013年起，就网络购物、产品使用、餐饮服务、是否履行法定职责而引发的系列案件（包括行政诉讼案件）在江苏省各家法院已有900余件（包括同一案件涉及的管辖案件或上诉、申诉案件）。一审法院认为，一事不再理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本案所涉网络购物合同，孙丁丁虽提供了其认为可以证明千叶草公司系销售方的新证据，但实际上，生效的（2016）苏0582民初11810号民事裁定书早已认定销售方为千叶草公司，故对于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再次举证来证明，并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裁判发生效力后可以再次提起诉讼的“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形。虽然（2017）湘010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孙丁丁不能证明其向千叶草公司购买涉案产品，推翻了（2016）苏0582民初11810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相关事实，但两份法律文书出具的时间并未超过六个月，故孙丁丁理应对（2016）苏0582民初11810号的民事裁定书或者对（2017）湘0104民初664号的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以最终明确销售方是否为千叶草公司的事实，但孙丁丁没有申请再审，不代表其可以就同一事实之后再次起诉千叶草公司，也因此，其本案的诉讼行为已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于重复诉讼。虽然孙丁丁在本案中增加了（2017）湘0104民初664号一案中未曾主张的交通费及精神损失费的请求，但均为庭审中临时增加，且为前诉诉讼请求的衍生请求，不能改变后诉与前诉请求本质上一致的事实，故也符合重复诉讼的特点。另外，从孙丁丁的历史诉讼情况来看，其应为职业打假人，其诉讼已非出于生活所需而以营利为目的，其就同一法律事实或同一法律视角反复诉讼已符合滥用诉权的特点，对司法资源造成浪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孙丁丁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孙丁丁于本案中主张，其于2015年11月在“818健网”千叶草公司经营的“长沙-千叶草”药店内购买了共计35瓶“自然之宝螺旋藻”、85瓶“自然之宝葡萄籽胶囊”，上述产品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故诉至法院要求千叶草公司退还货款19090元。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孙丁丁曾于2017年1月17日以同一事实以千叶草公司、诺天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要求千叶草公司退还货款19090元等。孙丁丁在本案中再次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条件。虽孙丁丁于一审庭审中增加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但上述诉请属于前述诉请的衍生，并未否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实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孙丁丁起诉，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孙丁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