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琼行终60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荣吉祥，男，1946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南充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成碧，女，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南充市。 上列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发，四川旺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新风路257号。 法定代表人：阿东，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明，三亚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成艺，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行，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新风路48号。 负责人：饶品香，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该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胜，该分行员工。 上诉人荣吉祥、李成碧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亚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三亚分行）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2行初6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11日，荣吉祥、李成碧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决三亚市政府向其发放房屋征收补偿款156.348万元，并交付4套共412平方米安置房；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亚市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三亚飞天工贸公司拥有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位于三亚市××区）整栋房屋产权，产权登记证号为三公房证字第187号，A2栋建筑面积为2342.13平方米。1994年1月18日，三亚飞天工贸公司向中国投资银行三亚市分行（后经批准变更为光大银行三亚分行）借款300万元。经协商，三亚飞天工贸公司将A2栋楼2342.13平方米建筑中15套房屋共计1470平方米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设定日期从1994年1月19日至1994年3月30日，抵押登记号为三公房他证字第940003号。后因三亚飞天工贸公司未能按期还款，光大银行三亚分行于2001年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三亚飞天工贸公司偿还本金64万元及利息。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城郊法院）作出（2001）城经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支持光大银行三亚分行的诉讼请求。因三亚飞天工贸公司未能履行判决义务，光大银行三亚分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A2栋中101、102、201、202、301、302、501、502、602、103、104、303、304、403、404号共15套房屋。城郊法院于2002年7月4日在报刊中公告，拟执行上述15套房屋。2002年7月10日，甘肃地质工程总公司海南公司以上诉15套房屋属1997年4月25日《三亚飞天疗养度假中心分立协议书》项下，该公司与兰州军区后勤部生产管理部分离后获得的国有资产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城郊法院于2002年8月1日作出（2002）城执字第72-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三亚飞天工贸公司位于三亚市××路、102、201、202、301、302、501、502、602号共9套房屋，并通过拍卖偿还光大银行三亚分行债务。在执行过程中，2006年9月7日，光大银行三亚分行向城郊法院申请在不解除对抵押财产查封的前提下终结执行（2001）城经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同日，城郊法院作出（2002）城执字第72-5号民事裁定，终结执行（2001）城经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光大银行三亚分行在终结执行之日起10年内，如果发现三亚飞天工贸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可向其申请重新立案执行。因其余6套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城郊法院至今未予执行。 另查明，1998年9月12日，1999年1月19日原告李成碧、荣吉祥分别与甘肃地质工程总公司海南公司签订《商品房转让合同》，购买涉案房屋。荣吉祥、李成碧交付全部购房款后，该公司将房屋交付荣吉祥、李成碧，荣吉祥、李成碧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但涉案房屋一直未进行变更登记，仍登记在三亚飞天工贸公司名下。2004年8月18日，三亚飞天工贸公司破产清算，注销登记。2005年4月25日，三亚飞天工贸公司变更登记为三亚飞天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荣贵福。2013年11月18日，因三亚市政府实施三亚市胜利路改造工程项目征收涉案房屋，荣吉祥、李成碧将房屋交由三亚市政府拆除。在三亚市政府实施征收过程中，光大银行三亚分行于2013年12月9日向原三亚市河西区管理委员会发出复函，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要求三亚市政府不得与该房屋的居住人荣吉祥、李成碧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三亚市政府至今未履行房屋征收补偿义务。 2016年，李成碧、荣吉祥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亚市政府就涉案房屋对其履行补偿安置义务，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分别作出（2016）琼02行初522号、523号行政判决，认为李成碧、荣吉祥是否应取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与抵押权人能否实现担保物权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相互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三亚市政府应与李成碧、荣吉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履行补偿义务。李成碧、荣吉祥不服，分别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琼行终1224号、1225号行政判决，认为确认被征收人应以其拥有被征收的房屋所有权为基础。房屋作为不动产，其物权依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三亚飞天工贸公司名下，并未变更登记到李成碧、荣吉祥名下，且光大银行三亚分行主张其为涉案房屋抵押权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无法确认，征收人因此未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其已经向被征收人作出说明并告知被征收人先通过民事争议救济途径确定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后再依法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进行补偿，其理由正当，不构成未履行法定职责，并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成碧、荣吉祥的诉讼请求。荣吉祥、李成碧不服，分别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5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2011号和（2018）最高法行申2436号行政裁定，以不能证明三亚市胜利路滨海小区A2幢403号、404号房屋所有权人已确定为荣吉祥，303号、30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已确定为李成碧，三亚市政府已经向被征收人作了说明并告知被征收人先通过民事争议救济途径确定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后再依法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进行补偿为由，判决驳回荣吉祥、李成碧的再审申请。同时指出荣吉祥、李成碧应当及时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通过执行异议等法定途径，依法解决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产权明确后，三亚市政府才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征收补偿安置义务。 再查明，城郊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光大银行三亚分行与被执行人三亚飞天工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光大银行三亚分行于2017年1月18日向城郊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城郊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执行，并作出（2017）琼0271执恢99号执行裁定。荣吉祥、李成碧对该案的执行不服，作为案外人向城郊法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９月11日，城郊法院作出（2018）琼0271执异40号执行裁定，认定荣吉祥、李成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所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相关权益的执行。光大银行三亚分行不服，向城郊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城郊法院准许对涉案房屋相关权益的执行。2018年12月16日，城郊法院作出（2018）琼0271民初9479号民事判决，驳回光大银行三亚分行的诉讼请求。光大银行三亚分行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琼02民终83号民事裁定，认为城郊法院对三亚飞天工贸公司是否已注销，三亚飞天工贸公司与三亚飞天工贸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联系，荣贵福是否能够代表三亚飞天工贸公司参加诉讼，未予查明，直接将该案中三亚飞天工贸公司变更为三亚飞天工贸有限公司，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严重违法。遂裁定撤销（2018）琼0271民初947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城郊法院重审。该案现在审理之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经查，2016年，荣吉祥、李成碧分别向一审法提起（2016）琼02行初522号、523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三亚市政府就涉案房屋对其履行征收补偿安置义务，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各10万元。本案中，荣吉祥、李成碧请求判决三亚市政府发放房屋征收补偿款156.348万元，并交付4套共412平方米安置房。两案的诉讼请求具体表述虽然存在差异，但核心内容均是请求三亚市政府履行房屋征收补偿义务，诉讼请求基本相同。对于荣吉祥、李成碧的前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分别作出（2017）琼行终1224号、1225号行政判决，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尚无法确定，三亚市政府无法确定被征收人，且其已经向被征收人作出说明并告知被征收人先通过民事争议救济途径确定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后再依法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进行补偿为由，判决驳回荣吉祥、李成碧的诉讼请求，且2018年5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2011号、2436号行政裁定，以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已确定为荣吉祥、李成碧，三亚市政府已经向被征收人作了说明并告知被征收人先通过民事争议救济途径确定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后再依法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进行补偿为由，判决驳回荣吉祥、李成碧的再审申请。同时指出荣吉祥、李成碧应当及时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通过执行异议等法定途径，依法解决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产权明确后，三亚市政府才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征收补偿安置义务。此后，荣吉祥、李成碧作为案外人就执行申请人光大银行三亚分行与被执行人三亚飞天工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城郊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９月11日，城郊法院作出（2018）琼0271执异40号执行裁定，认定荣吉祥、李成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所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相关权益的执行。光大银行三亚分行不服，已向城郊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城郊法院准许对涉案房屋相关权益的执行。城郊法院作出（2018）琼0271民初9479号民事判决，驳回光大银行三亚分行的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琼02民终8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琼0271民初947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城郊法院重审，故（2018）琼0271执异40号执行裁定尚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已确定为荣吉祥、李成碧。现荣吉祥、李成碧在涉案房屋权属仍未能确认的情况下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三亚市政府履行征收补偿义务，属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荣吉祥、李成碧的起诉。 荣吉祥、李成碧上诉称，一、本案并非重复起诉。本案诉讼主体与前诉不同，前诉只有被告三亚市政府，本诉增加了第三人光大银行三亚分行；本案诉讼请求与前诉不同，前诉要求三亚市政府就征收涉案房屋依法对荣吉祥、李成碧补偿安置，本诉为解决补偿安置，还请求判决确认荣吉祥、李成碧对涉案4套房屋享有所有权；本案诉讼内容亦与前诉不同，前诉要求三亚市政府与荣吉祥、李成碧签《补偿安置协议》，本诉则是依据城郊法院作出的（2018）城执恢40号执行裁定书，按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的要求“产权明确后，三亚市政府应当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发放征收补偿款，交付安置房屋”。二、两个法院的生效裁定，是本案据以下判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行政裁定书在指明了解决问题的方案后，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的依据及理由，（2018）40号执行裁定书是对原（2002）7-1号执行裁定书内容的完善，两者送达生效，且（2018）40号执行裁定书明确了荣吉祥、李成碧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生效法律文书，解决了“涉案房屋产权归属问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进入实体审判。 三亚市政府答辩称，一、荣吉祥、李成碧曾就本案涉及的房屋征收补偿纠纷提起过行政诉讼，现在再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二、在被征收房屋权利人尚未明确的情况下，荣吉祥、李成碧诉请三亚市政府履行房屋征收补偿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光大银行三亚分行陈述意见称，其同意三亚市政府的答辩意见，且荣吉祥、李成碧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三亚飞天工贸公司，荣吉祥、李成碧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现阶段审查的是本次诉讼诉权的问题。2016年，荣吉祥、李成碧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琼02行初522号、523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三亚市政府就涉案房屋对其履行征收补偿安置义务，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各10万元。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分别作出（2017）琼行终1224号、1225号行政判决，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尚无法确定，三亚市政府无法确定被征收人，且其已经向被征收人作出说明并告知被征收人先通过民事争议救济途径确定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后再依法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进行补偿为由，判决驳回荣吉祥、李成碧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2011号、2436号行政裁定，以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已确定为荣吉祥、李成碧，三亚市政府已经向被征收人作了说明并告知被征收人先通过民事争议救济途径确定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后再依法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进行补偿为由，判决驳回荣吉祥、李成碧的再审申请，同时指出荣吉祥、李成碧应当及时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通过执行异议等法定途径，依法解决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产权明确后，三亚市政府才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征收补偿安置义务。后荣吉祥、李成碧作为案外人就执行申请人光大银行三亚分行与被执行人三亚飞天工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城郊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９月11日，城郊法院作出（2018）琼0271执异40号执行裁定，认定荣吉祥、李成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所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相关权益的执行。光大银行三亚分行不服，向城郊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城郊法院准许对涉案房屋相关权益的执行。城郊法院作出（2018）琼0271民初9479号民事判决，驳回光大银行三亚分行的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琼02民终8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琼0271民初947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城郊法院重审，现该案仍在审理当中，涉案房屋产权争议并未解决，因此荣吉祥、李成碧所称已确定房屋权属的（2018）琼0271执异40号执行裁定，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为荣吉祥、李成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的规定，一审法院驳回荣吉祥、李成碧起诉的裁定结果并无不妥。综上，荣吉祥、李成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javascript:SLC(5110,0))》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山元 审判员  凌杰泉 审判员  郭晓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文明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