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晋01民终7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沙沟。法定代表人：杨韶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霞，女，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太原市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太原市迎泽区建设南路79号7号楼4单元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祥，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81号1幢5层C区。法定代表人：杨云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玮，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81号1幢5层。法定代表人：李督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味，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六建）因与被上诉人王丽霞、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投资）、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建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被上诉人王丽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祥，被上诉人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王味，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玮、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9初31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丽霞存在2003588元的借贷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丽霞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仅有三份收据和四份个人之间的转账记录，四份个人之间的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与山西六建或十六分公司有任何关联，而仅凭三份收据并不能证明山西六建或十六分公司实际收到相应款项，即目前本案没有任何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人应当对借款实际交付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凭形式上的收据就认定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并让山西六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违背了民事诉讼的基本证据规则。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被上诉人王丽霞与上诉人之间原来存在2003588元的借贷关系，相应的债务也应当由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和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十六分公司的公章、银行账户由昌陆建工、昌陆投资实际控制。山西六建2017年9月6日向昌陆投资所发函件《关于山西六建集团与昌陆集团相关工作对接方案回复函》中明确要求，昌陆集团需将包括十六分公司在内的21家名义上属于山西六建的分公司的印章交还给山西六建。原十六分公司经理王红梅接受山西六建纪委约谈及时所作的《约谈记录》及王红梅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里也明确提到十六分公司的印章、财务账本均由昌陆建工、昌陆投资实际控制。2、十六分公司人事任免、人员工资发放实际由昌陆建工控制。原十六分公司经理王红梅在上述《约谈记录》里提到“十六分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王剑(昌陆投资高管)是总负责人，吩咐我就是挂名任命，方便与六建总部对接”，“一套人马，两个牌子的人，都在昌陆发(工资)”。3、山西六建与昌陆投资曾就名义上属于山西六建分公司实质是昌陆集团分支机构如何交接的问题进行过沟通。《昌陆集团与六建集团工作对接事宜》的第3点“同意将昌陆集团在山西六建设立的分支机构业务整体打包，在昌陆集团资产管理公司平台上继续完成”以及《昌陆集团与山西六建集团相关工作对接方案》第二点“昌陆集团将各子集团所属六建资质分公司集中整合，成立资产管理公司，目的是为了更好解决原各分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显示，确实存在名义上是山西六建分公司实质是昌陆集团分支机构的情形。综上所述，首先，本案所有借款均无交付给山西六建或十六分公司的记录，原审原告主张借款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其次，即使借款确实存在，由于借贷行为发生时，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十六分公司实际被昌陆集团所控制，借贷行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还款责任应当由实际的借款人昌陆集团承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丽霞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存在借贷关系正确无误，答辩人出借给上诉人款项，全部进入上诉指定的帐户。而且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对出借行为予以了确认。在整个出借过程中合法有效，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借贷关系成立。第二、借款合同系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订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昌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何种关系与答辩人无关，且也无证据证明昌陆公司为本案的借款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第一，答辩人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责任。依据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据，本案的出借方跟借款人是王丽霞与山西六建十六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因此案涉款项的支付主体应该是山西六建。第二、昌陆建筑与山西六建是完全独立的法人，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相互控制的关系。首先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双方均为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完全独立的法人主体。其次，昌陆建工跟山西六建等多家公司于2012年组建了昌陆建筑工程集团，协议书中明确所有的成员单位相互独立债权债务均由各自承担，不应由母公司或者是其他的成员单位承担。而且山西六建作为国有参股的公司，在组织架构等方面，决策权属于山西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山西六建诉称的分公司由答辩人控制的情形。综上两点，昌陆建工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不应当承担本案诉争款项的支付义务。一、昌陆建工、昌陆投资与山西六建系完全独立的法人，不存在相互控制。首先，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山西六建与昌陆建工、昌陆投资均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三个完全独立的法人主体。其次，昌陆建工、昌陆投资与山西六建等多家公司于2012年组建的“昌陆建筑工程集团”，协议定书明确约定集团组建后所有成员单位之间仍为独立法人单位，即自身的债权债务皆由各自独立承担，而不应由母公司或其他成员单位承担；同时各成员单位也独立运行。山西六建自身建立有完备的三会一层，经营管理由其内部自行决策，并不受任何第三人的任何控制。在组建集团后山西六建其名下所有的财产皆为其自主所有并控制，其作为国有参股公司，在财务人事管理等方面皆有较为严格的要求，并不会因为加入集团而丧失独立性。最后，山西六建在组织架构、人事管理等方面的决策权属于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是山西六建的主管单位。二、山西六建第十六分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民事责任应当由其自身及山西六建承担，与昌陆建工、昌陆投资无关。本案涉及的山西六建第十六分公司，通过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系山西六建的下属分公司。收据所加盖的山西六建第十六分公司印章足以说明其对自身应当承担责任的认可。王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3588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7月1日的利息1001926.2元，以及以借款本佥20035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情况:2012年10月9日，原告王丽霞通过交通银行向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经营经理范某账户汇入14万。2013年3月11日，原告王丽霞以李建平(原告配偶)账户向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财务人员郝某账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分别汇入71.1万元、284000元、205000元，共计120万元。2016年3月12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向原告王丽霞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集资款壹佰陆拾柒万贰仟玖佰陆拾叁元整(1672963元)，期限壹年，年利率15%，到期日2017年3月12日”。借据上加盖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财务人员王某的签字确认。2016年4月10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向原告王丽霞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集资款壹拾玖万捌仟叁佰柒拾伍元整(198375元)”。借据上加盖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财务人员王某的签字确认。2016年4月26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向原告王丽霞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集资款壹拾叁万贰仟贰佰伍拾元整(132250元)，期限壹年，年利率15%，到期日2017年4月26日”。借据上加盖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财务人员王某的签字确认。二、借款履行情况:庭审中，原告陈述2016年3月12日出具的收据系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将2013年3月11日出借的款项在出具借条时拆分为两张，最初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年利率15%，期限一年，此后逐年以此方式形成。2016年4月10日出具的收据系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将2012年10月9日的借款，以14万元为本金，年利率15%。借款期限1年，此后逐年以此方式形成。2016年4月26日出具的收据系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将2013年3月11日出借的款项中，以1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15%，期限一年，此后逐年以此方式形成。三份收据中记载的本金2003588元及利息至今分文未还。原告提供的上述借款《收据》经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及十六分公司从未收到上述款项，转账的双方也并非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及十六分公司，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被告对《收据》上加盖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予以认定。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经质证均认为，涉案款项的收取方和使用方均为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与他们无关，且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不存在管理控制，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作出的行为均应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他们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凭借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出具的《收据》等债权凭证以此证明其与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已注销)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第十六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原告请求被告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了借期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主张被告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2016年4月10日的《收据》中，并未载明借款期限及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该借款应当由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共同承担该笔债务的相关证据，负有举证不利责任，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于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王丽霞借款本金1672963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约定年利率15%计算)。二、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王丽霞借款本金13225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约定年利率15%计算)。三、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王丽霞借款本金198375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问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44元，由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被上诉人王丽霞持有上诉人山西六建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凭条，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山西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以否定该借贷事实及借贷关系的客观存在。至于山西六建公司上诉称十六分公司受被上诉人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因其提供的现有证据资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4元，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华审  判  员   郝利亚审  判  员   王庆河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段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