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光明，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丹，女，1985年2月6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东，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庆，女，1976年12月7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汉松，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彭光明、黄丹因与被上诉人何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光明及其与上诉人黄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东、被上诉人何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汉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光明、黄丹上诉请求：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一审中，何庆向法院提交了两份转账记录，证明彭光明、黄丹向何庆转款以及双方款项往来和还款的事实，然而一审并未对该两份证据进行质证，判决书也未列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存在多次借款多次还款情况，而且彭光明、黄丹一审坚称：起诉的30万借条为彭光明、黄丹已还款但未收回的借条，何庆钻空子来起诉。同时，一审法院只认定30万元借条这一部分的事实，没有对当事人之间全部借款、还款以及债务抵销情况作出认定，导致彭光明、黄丹已偿还的债务没有得到认定，实属错误。1．双方已确认至2017年3月28日止，彭光明、黄丹欠何庆60万元本金，2017年8月7日彭光明、黄丹银行转账还款10万元，2017年8月29日，何庆通过购买红木抵销债务28万元，2019年1月27日，何庆通过购买彭光明、黄丹红木抵销债务5万元，由此双方债务相应转为17万元，根本不存在还有30万元的债务。2．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如2017年10月8日，何庆催促彭光明、黄丹支付9月6日至10月6日即9月份的利息8,800元，再接下来2017年10月24日聊天记录，何庆仍催促彭光明、黄丹支付10月份的利息8,800元，由此看来，按照双方约定4分息，借款本金为22万元，而不是欠30万元。彭光明、黄丹出于信任没有收回该30万元借条，导致何庆抓住空子。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何庆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彭光明、黄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光明、黄丹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彭光明、黄丹以红木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何庆借款30万元，彭光明当场写下欠条一份，黄丹也在借条上签名，承诺的还款日为2016年2月5日。何庆于当日通过银行向黄丹汇款288,000元，双方约定每月4分息，何庆预扣了12,000元利息。还款期限届满后，彭光明、黄丹未向何庆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彭光明、黄丹与何庆签订借条之后，何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丹转款288,000元，彭光明、黄丹亦确认收到的借款数额为288,000元，该数额为何庆实际出借给彭光明、黄丹的借款。彭光明、黄丹主张何庆在其店里帮朋友购置的红木家具款冲抵所欠借款，因没有充分的证据进行佐证，不予采信。因双方均认可约定利息为每月4分息，且双方均认可彭光明从2015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8日都是按4分息支付给何庆，对于超过月息3分的部分，应抵扣本金，因何庆称彭光明不是每个月按时支付利息，故从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彭光明共支付了24个月的利息给何庆，平均每个月支付12,000元，共计支付了288,000元的利息，而以本金288,000元为基数按3分息计算，每月利息应为8,640元，24个月零3天的利息为208,224元，彭光明平均每月超出3分息支付给何庆的利息应抵扣本金，超出部分利息为288,000元-208,224元=79,776元，故彭光明、黄丹尚欠何庆的本金为288,000元-79,776元=208,224元。彭光明、黄丹在借条上承诺于2016年2月5日还清借款，但双方确认彭光明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至2017年8月8日，往后利息是否支付，支付多少，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彭光明、黄丹应归还何庆本金为208,224元，利息为以本金208,224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何庆诉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彭光明、黄丹归还何庆借款本金208,224元及利息（利息以208,2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8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彭光明、黄丹负担2,012元，由何庆负担888元。 二审中，彭光明、黄丹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其多次向何庆借款和转账还款的事实，何庆对一审查明认定彭光明、黄丹支付利息288,000元有异议，认为彭光明、黄丹没有支付那么多利息。彭光明、黄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转账记录两张，拟证明其于2016年12月10日、2017年8月7日分别转账还款8万元、10万元给何庆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7年9月份后，其仅欠何庆借款本金220,000元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彭光明、黄丹向何庆四次借款共计70万元和多次转账还款，双方均予认可，但一审仅认定本案借款30万元，造成本案事实没有全部查清，欠妥，本院予以补充查明。2.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双方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均认可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彭光明、黄丹均于每月按借款30万元支付4%的利息，因此，一审认定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彭光明、黄丹共支付了24个月利息，每月支付12,000元,共支付288,0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3.何庆对彭光明、黄丹提供的两张转账单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4.对于彭光明、黄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何庆认可截止2017年8月29日，彭光明、黄丹尚欠借款本金为220,000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何庆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2019年1月27日出具两张收据给彭光明；何庆并认可目前其持有彭光明、黄丹出具的借据原件有三张，即本案借条一张，未起诉的欠款数额为2万元的借据一张和欠款数额为8万元的借据一张。对以上事实，因双方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3月11日、6月27日、6月30日，彭光明、黄丹还分别向何庆借款，借款数额分别为1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16年12月10日、2017年8月7日，彭光明、黄丹分别转账还款8万元、10万元给何庆。2017年3月28日，彭光明、黄丹尚欠何庆借款本金为60万元。2017年8月29日，何庆向彭光明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彭光明拿红木酸枝沙发十件套抵贰拾捌万元整借款，借条已还给彭光明本人。2019年1月27日，何庆又向彭光明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彭光明沙发货款50,000元、伍万元整人民币，此货款未付钱，抵扣彭光明在何庆名下借款中扣除伍万元整人民币。2017年9、10、11月，彭光明、黄丹还每月支付何庆利息8,800元（以22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4分计算）。此后，彭光明、黄丹再没有支付利息。何庆目前持有彭光明、黄丹出具的借据原件三张，即本案借条一张，未起诉的2017年8月8日欠款数额为8万元借据一张和2017年8月29日欠款数额为2万元的借据一张。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彭光明、黄丹尚欠何庆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多少。 本院认为，彭光明、黄丹和何庆均认可彭光明、黄丹先后四次向何庆借款共计70万元，因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彭光明、黄丹上诉主张本案借款30万元系其向何庆偿还借款后未收回借条，导致何庆钻法律空子起诉要求偿还该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彭光明、黄丹尚欠何庆借款本金是多少，应结合双方的陈述和经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1.彭光明、黄丹和何庆认可彭光明、黄丹先后四次向何庆借款共计70万元，其中，2015年8月5日借款30万元，2016年3月11日借款10万元，2016年6月27日借款20万元，2016年6月30日借款10万元。双方认可2017年3月28日，彭光明、黄丹尚欠何庆借款本金60万元。但因双方借款之后有多次还款和以红木抵偿借款，且目前何庆仅持有70万元借款中的2015年8月5日的借条原件，另外，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彭光明、黄丹共支付了24个月利息，每月支付12,000元（30万元×4%=12,000元）,证明截止2017年8月8日，彭光明、黄丹尚欠何庆借款30万元，另外三笔借款40万元已结清，未起诉的2017年8月8日借款8万元和2017年8月29日的借款2万元不在70万元借款范围之内。2.在二审开庭审理中，何庆自认2018年8月29日，彭光明、黄丹尚欠借款本金为220,000元，且彭光明、黄丹于2017年9、10、11月，每月支付何庆利息8,800元（以22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4分计算），证明截止2018年8月29日，彭光明、黄丹尚欠何庆借款本金为220,000元。3.2018年8月29日，彭光明、黄丹尚欠何庆借款本金220,000元，彭光明、黄丹于2017年9、10、11月，每月支付何庆利息8,800元（以22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4分计算），已超出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利息即220,000元/月×（4%－3%）×3个月=6,600元应抵扣本金。因彭光明、黄丹最后支付利息日是2017年11月1日，故截止2017年11月1日，彭光明、黄丹尚欠何庆本金220,000元-6,600元=213,400元。同时，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彭光明、黄丹共支付了24个月利息，每月支付12,000元（30万元×4%=12,000元）,共计付288,000元，该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超过法律规定和一审法院认定多支付的利息79,776元，应抵扣本金，故截止2017年11月1日，彭光明、黄丹尚欠何庆本金应为213,400元-79,776元=133,624元。4.因何庆目前持有彭光明、黄丹出具的借据原件有三张，即本案借条一张，未起诉的2017年8月8日欠款数额为8万元借据一张和2017年8月29日欠款数额为2万元的借据一张。故2019年1月27日，何庆因购买红木家具抵扣彭光明在其名下借款中的5万元，应视为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因此，截止2019年1月27日，彭光明、黄丹尚欠何庆借款本金为133,624元-5万元=83,624元。何庆主张彭光明、黄丹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拖欠借款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欠款实际情况分段计算。 综上所述，彭光明、黄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 2、彭光明、黄丹归还何庆借款本金83,6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以133,62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7日止；2.以83,62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3、驳回何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彭光明、黄丹负担2,012元。 由何庆负担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由彭光明、黄丹负担1,770元，由何庆负担2,6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