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2，男，195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英，女，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3，男，200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江苏省涟水县。法定代理人：朱某，女，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4，女，201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幼儿，住江苏省涟水县。法定代理人：朱某，女，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教师，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新区。现于江苏省边城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魅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南幸福路3号3幢216室。法定代表人：肖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亚，男，198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河南省夏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飞、张敬成，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因与被上诉人朱某2、上海魅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洪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魅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沪Ｃ×××××号客车仍然登记在被上诉人魅洪公司名下，其所有权仍然属于魅洪公司。在无证据证明韩东亚系魅洪公司销售员的情况下，韩东亚无权代表魅洪公司进行销售，故韩东亚与朱某2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魅洪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朱某2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但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并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朱某2，无法证明其对酒驾逃逸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三责险范围内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某2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魅洪公司辩称，在韩东亚与朱某2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后，被上诉人朱某2及时支付了售车款，魅洪公司已经将车辆进行交付，车辆虽然没有完成过户登记，但该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魅洪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朱某2属于酒驾逃逸，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只要提示即可。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经向朱某2递交了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文字进行加粗加黑，被上诉人朱某2也在保险单上签字，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告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亲属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57838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4日22时左右，被告朱某2饮酒驾驶沪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涟水县涟高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4K+750M处时，撞到同方向行驶的颜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颜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朱某2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告朱某2血液中乙醇含量为88.96mg/100ml，颜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19.52mg/100ml。该起事故经涟水县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朱某2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朱某2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0月16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朱某2驾驶的沪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于被告魅洪公司名下，2018年1月22日，被告魅洪公司销售员韩东亚与被告朱某2签订车辆交易合同，韩东亚将沪Ｃ×××××号车辆卖给被告朱某2，合同约定，被告朱某2拟于2018年1月22日付全款35000元给卖方，款清后卖方将该车一切给买方，所有权归买方。自2018年1月22日20:47时起，卖方负责该日之前此车的一切责任全部费用（即交通肇事、违章、债务等情况），买方负责该日之后此车的一切责任全部费用（即交通肇事、违章、债务等情况），卖方不承担任何风险责任，因此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一切后果责任全由买方自理。被告朱某2驾驶的沪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于2018年1月24日在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附加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投保人：朱某2，被保险人：朱某2，行驶证车主：上海魅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原告王兰英、颜某2系颜某父母，双方生育四名子女，颜某2系退休教师。原告朱某系颜某妻子，原告颜某3、颜某4系颜某、朱某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涟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某2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因亲属颜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原告请求、所举证据结合相关规定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5102.50元；2、丧葬费36342元；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酌定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88444.50元。因被告朱某2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所驾驶的沪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内赔偿原告因其亲属颜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万元。对原告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朱某2予以赔偿。因被告朱某2酒驾、逃逸，并已承担刑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均不予支持。被告朱某2所驾驶的车辆虽登记于被告魅洪公司名下，但该车已出售给被告朱某2，且已实际交付，被告朱某2具有驾驶资格，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魅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因其亲属颜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二、被告朱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因其亲属颜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278444.50元。三、驳回原告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740元，合计9740元，由被告朱某2负担。公告费600元，由原告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负担。案件受理费18073元，由被告朱某2负担17296元，原告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负担7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韩东亚在2018年1月22日与朱某2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后，被上诉人朱某2已通过微信方式支付车辆转让款35000元（其中在2018年1月20日支付定金1000元，在2018年1月22日支付34000元），韩东亚于当日交付了车辆。被上诉人魅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亚陈述，案涉车辆系其个人购买，因其个人无上海暂住证无法过户，故登记在魅洪公司名下，待实际出售后直接过户。其只是以魅洪公司名义进行销售，争议的车辆实际系其个人所有。魅洪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但承认其是公司员工，在其将车辆实际出售后，公司按照约定收取提成。根据被上诉人朱某2陈述，其购买案涉车辆后，发现该车无法达到江苏省规定的“国五标准”，故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本案车辆保险手续系其委托韩东亚代办，韩东亚在购买保险后将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单邮寄给了朱某2，但未收到任何保险条款。由于被上诉人朱某2否认收到商业险的保险条款，本院在二审期间向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释明，其应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投保时，已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进而证明其对相关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但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表示无法提供。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魅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魅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认为，由于韩东亚无权代表魅洪公司进行销售，故韩东亚与朱某2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韩东亚与魅洪公司系何种关系仅涉及韩东亚与魅洪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韩东亚与朱某2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认为上述《车辆交易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系韩东亚购买后登记在魅洪公司名下，在韩东亚于2018年1月22日与被上诉人朱某2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后，被上诉人朱某2支付了售车款，被上诉人魅洪公司和韩东亚已经实际交付了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的投保人亦为被上诉人朱某2。虽然案涉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关于“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魅洪公司既不支配该车的营运，也未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对上诉人以案涉车辆登记在魅洪公司名下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其在本案中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应根据其与被上诉人朱某2订立的保险合同予以确定。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关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的内容，由于本案被上诉人朱某2系酒驾且逃逸，属于保险人免责情形。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并未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某2驾驶沪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与颜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颜某当场死亡，颜某相对于沪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是第三者，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在没有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情形下，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因此，本争议焦点的核心为，被上诉人朱某2存在酒驾、逃逸的行为是否属于免责范围。根据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内容，朱某2的行为确实属于免责范围，但由于上述条款是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为了体现保险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要求保险人应当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或者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免责效力。由于饮酒、逃逸行为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对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作为免责内容，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只要保险人对上述条款内容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保险人承担，但在本案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经法院释明后，仍然无法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具体条款送达给投保人进行举证，也就无法证明其对具体免责条款内容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虽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但无法证明该条款已经内化为沪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条款，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朱某2收到该条款，故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就被上诉人朱某2的酒驾、逃逸事由免责，无事实依据。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五上诉人因颜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388444.50元，应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100万元，其余各项损失278444.5元，由被上诉人朱某2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100万元；四、被上诉人朱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27844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74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0340元，由上诉人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8073元，由上诉人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共同负担4073元，由被上诉人朱某2负担80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6元，由上诉人颜某2、王兰英、朱某、颜某3、颜某4共同负担72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0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田 庚审判员  阮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