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1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航空路73号。 法定代表人：魏加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应三，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滨河东路745号甘肃省公路招待所2、3、4楼。 法定代表人：张国民，系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养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兰州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298楼。 负责人：袁生强，系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韵文，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原告：赵永刚，男，1987年1月3日生，汉族，甘肃省渭源县人，农民，住渭源县。 原审原告：梁文明，男，1983年2月22日生，汉族，甘肃省岷县人，农民，住岷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270号。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中海国际大厦11楼。 上诉人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人寿兰州支公司、原审原告赵永刚、梁文明、原审被告、人保甘肃分公司、人寿甘肃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8724.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责任划分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章（保险细则）“保险范围”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第1条的约定，因发生与保险单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保险公司按保险单的规定负责赔偿。从该约定并不能得出保险公司只赔偿第三者的直接损失而不赔偿其间接损失的结论，《保险合同》其他条文也无此约定。对于本案第三者的全部损失，保险公司应承担90%，上诉人应承担10%（即28724.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保险合同》第二章“保险范围”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第2条约定，诉讼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辩称，根据《保险法》第二条，保险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保险合同上也没有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对间接损失进行赔付，因此，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关于诉讼费的承担，因为法律明确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同时根据保险合同第四十一页四十三条的约定，诉讼费也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人寿兰州支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是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相关间接损失是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二是保险合同是甲方自己拟定，由保险公司竞标后签订的，不存在合同签订时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情况，也不属于保险公司履行释明义务的范围；三是根据财产保险的基本原则及立法目的，订立财产保险合同是为了填平损失，间接损失不应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 赵永刚、梁文明辩称，其财产损失确由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造成，应当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和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如何约定其不管。 人保甘肃分公司、人寿甘肃分公司未作答辩。 赵永刚、梁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赔偿原告货物损失236205元。2、判决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赔偿原告房屋修建费21500元。3、判决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赔偿因被告产生的第三方赔偿费295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下午，由于项目部在岷县岷阳镇洮珠村四社白塔寺路段的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在洪水经过时聚集后泄入二原告的药材加工厂，导致药材和房屋等财产严重受损。同年9月21日，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根据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的报案，委托人保岷县支公司对现场进行了勘查。2018年7月16日，应项目部要求，梁文明向其出具了287245元的关于药材赔偿款的收条一份，约定“以银行转账到为准”，同时加盖了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渭武土建第九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但实际并未付款。2019年1月4日，项目部办公室工作人员黄广浩与二原告签订了《货物损失赔偿协议》一份，约定的赔偿数额为287245元。另查明，2016年4月19日，项目部就兰州至海口国家高速公路（G75）渭源至武都段WW9合同段向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首席保险人，承担60%的保险份额）和人寿兰州支公司（共同保险人，承担40%的保险份额）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同时约定了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额（2000元）和免赔率（10%）。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由于项目部的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在洪水经过并聚集后泄入二原告的药材加工厂，导致药材和房屋等财产严重受损。双方协商后，梁文明向其出具了287245元的关于药材等赔偿款的收条一份，约定“以银行转账到为准”，即实际收到款为准，同时加盖了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渭武土建第九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但因项目部实际并未付款，之后项目部办公室工作人员黄广浩又与二原告签订了《货物损失赔偿协议》一份，约定的赔偿数额同样为287245元。因项目部为临时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因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法人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承担。由于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已向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人寿兰州支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第三者责任险，因此，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人寿兰州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在根据免赔率扣除相应的免赔额后按照各自的比例分担，对于29540元的间接损失，因不在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之内，也应予以扣除。对于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关于申请追加人保甘肃分公司、人寿甘肃分公司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因人保甘肃分公司、人寿甘肃分公司虽然在保险合同上进行了签字盖章，但实际出具保险单的为其各自的下属公司，即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且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均为独立的公司法人，对外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人保甘肃分公司、人寿甘肃分公司不再对此赔偿承担保险责任。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二原告过期提交证据，其不予质证的辩称，因货物损失赔偿协议的复印件二原告于立案环节就已向本院提交，而照片为人保岷县支公司工作人员所拍摄，二原告于开庭审理时提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异议不予采纳。关于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收条复印件和货物损失赔偿协议提出的异议（认为收条在先协议在后，从时间上分析就不合理，且黄广浩未经授权与二原告签订协议），根据收条可以推定，2018年7月16日，二原告就已与项目部达成了赔偿协议，否则项目部不会要求梁文明出具收条，也不会在收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但因二原告并未实际收到赔偿款，2019年1月4日，项目部办公室工作人员黄广浩便与二原告签订了“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实际上已是项目部因不能及时付款而向二原告出具的欠条，而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收条才应该是真正的赔偿协议，故不存在收条在先协议在后的问题。对于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关于不可抗力的抗辩，因赔偿协议中明确载明二原告的财产损失是因项目部的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在洪水经过时聚集后泄入造成的，同时保险合同第二章附加条款解释部分第23条也明确规定，承保工程在遭受自然灾害后引起的第三者责任险也在赔偿范围之内，故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黄广浩是否得到授权而与二原告签订赔偿协议的问题，因黄广浩作为项目部工作人员，在二原告与项目部的交涉中多次参与，且在第一次的收条上有项目部的印章，二原告有理由相信黄广浩可以代表项目部与其签订“赔偿协议”，已构成表见代理。关于“赔偿协议”是否已经生效的问题，虽然该协议上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因该协议实质为欠条，且在之前的收条上就已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足以说明项目部对此赔偿协议是认可的，故项目部的印章加盖与否，并不影响赔偿协议的效力。关于二原告的财产损失与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是否有关、以及实际损失范围的问题，因二原告的财产受损后，便立即与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交涉，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也及时向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报案，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也指派工作人员举行了现场勘验，并对受损药材举行了清点、过磅、登记，在协议中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同时在协议中也承认因其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在洪水经过时聚集后泄入二原告的药材加工厂，导致药材和房屋等财产受损严重，保险事故发生至今已达22个月，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既未代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向二原告进行赔偿，也未出具拒赔通知书，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且由于财产损失已无法进行重新核定，应视为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对受损清单、单价、因果关系等的认可。关于二原告放置药材的方式、方法，以及房屋建设是否达标的问题，二原告在其合法租赁的场地进行药材加工，在什么地方晾晒（放置）、如何晾晒（放置），与被洪水毁损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赵永刚、梁文明287245元的财产损失，由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营业部承担137388元，由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91592元，剩余58265元由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6元，减半收取2583元，由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赵永刚、梁文明的29540元间接损失是否属于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及人寿兰州支公司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谁承担。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将其承包施工的兰州至海口国家高速公路（G75）渭源至武都段WW9合同段工程项目向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首席保险人，承担60%的保险份额）和人寿兰州支公司（共同保险人，承担40%的保险份额）提出投保要求，二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并出具“建筑工程一切险（道路工程项目）”保险单，双方之间产生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由于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承建的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致使洪水泄入原审原告赵永刚、梁文明的药材加工厂，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关于其中29540元的间接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问题，按照该《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第二章保险细则项下投保明细中保险范围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第一条“在保险期限内，因发生与保险单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保险单的规定负责赔偿”的规定，赵永刚、梁文明诉请的赔偿项目属于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同时，该保险合同附件中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责任免除的条款亦未明确规定间接损失属于保险责任除外责任范围，因此，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关于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上述理由与事实和合同约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因保险合同第二章保险细则项下投保明细中保险范围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第二条明确约定“对被保险人因上述原因而支付的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公司书面同意而支付的其他费用，保险公司亦负责赔偿”，故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因本案支付的诉讼费也应当由二保险公司按各自的承保份额承担。一审确定间接损失及诉讼费由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承担，实体处理不当，二审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为：赵永刚、梁文明287245元的财产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营业部承担15511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承担103408元，剩余28725元由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营业部负担15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营业部负担32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16元；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66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生悌 审判员  张育林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亚婷 书记员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