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东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朝阳中路48号。法定代表人:王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启明，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风(湖北)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东岳路16号绿洲SA商务中心8楼。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军，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湖北东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东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风(湖北)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生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北东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启明和被上诉人东风生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东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风生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车辆购销补充协议》未对质保金进行约定，且没有证据证明东风生态公司向湖北东权公司交付了质保金。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东风生态公司多次违约，应赔偿对方一切损失。一审判决湖北东权公司支付质保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东风生态公司答辩称：湖北东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风生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北东权公司支付东风生态公司货款1008000.00元及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东风生态公司(甲方)与湖北东权公司(乙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TQM-150716)，约定：“1.由甲方为乙方在山西省朔州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中标的项目提供144台型号为DFD5022ZZZ1的5m3密闭挂桶自装卸式垃圾车，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008万元；2.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于2015年8月25日前交付完毕；3.交货方式，由甲方公路运输送货到山西省朔州市；4.付款方式，乙方预付甲方定金150万元，余款按三方签署转移支付的方式支付。甲方须在9月10日将车辆交付完毕，如甲方逾期交付，每逾期1日甲方向乙方偿付合同总金额3%的滞纳金；5.质量约定，乙方需扣甲方总货款的10%，用于产品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由乙方五个工作日无利息退付给甲方；6.售后约定，在产品质保期内，乙方产品发生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无偿维修，超出质保期外所发生的质量问题，按甲方相关售后服务政策执行；7.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相关条款之约定的，须向对方赔偿与违约相关条款相对应的经济损失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东风生态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交付车辆36台，2015年9月21日交付16台，2016年1月12日交付车辆36台。2016年3月10日，东风生态公司(甲方)与湖北东权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车辆购销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总计已向乙方交付了88辆挂桶式环卫车辆，每辆车7万元，共计价值616万元；乙方总计支付甲方车款约585万元(准确金额以双方财务对账凭证为准)。甲方保证在2016年3月28日前将订单剩余的56辆挂桶式环卫车辆一次性送到乙方指定的地点。乙方承诺：必须在甲方车辆到达指定地点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验收合格，并将剩余货款全部支付甲方。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合同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补充协议签订后，东风生态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交付车辆56台，湖北东权公司支付了686.5万元货款。因货款尚未全部支付，东风生态公司于2016年6月起诉要求湖北东权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及违约金。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302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认为东风生态公司与湖北东权公司车辆买卖合同约定扣留1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支付，该保证金尚未到期，东风生态公司就质保金部分的支付请求及违约金请求，涉及合同后续履约状态及违法责任划分，暂不处理。判决湖北东权公司偿付东风生态公司货款220.7万元。因东风生态公司逾期交付车辆，湖北东权公司起诉要求东风生态公司支付其各项损失及滞纳金。2017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302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认为湖北东权公司与东风生态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未对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前逾期交车的违约赔偿进行约定，而是对补充协议中56台车的交付作了约定，双方已经变更了合同的履行，变更后的合同未对滞纳金进行约定，未对延期交货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东风生态公司逾期交车56台，逾期天数43天。判决东风生态公司赔偿湖北东权公司损失20367.67元。东风生态公司要求湖北东权公司退付质保金100.8万元(扣留10%货款)未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北东权公司提供了与山西旭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旭明公司)签订的《售后服务委托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载明：“湖北东权公司委托山西旭明公司作为湖北东权公司及周边地区的售后技术服务站，负责湖北东权公司销售的环卫车辆等专用车辆上装部分及环卫设备的售后服务工作，协议期限5年”。湖北东权公司提供盖有山西旭明公司公章的车辆维修结算单280份及收款收据3张，欲证实东风生态公司交付的车辆出现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湖北东权公司为此承担了100余万元的维修服务费用，东风生态公司严重违约在先。对湖北东权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东风生态公司提供了湖北东权公司及山西旭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欲证实魏启明既是湖北东权公司的股东亦是山西旭明公司股东，两家公司存在关联。2016年3月17日魏启明在山西旭明公司98.97%的持股予以转让进行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湖北东权公司与东风生态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车辆购销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并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约定，东风生态公司向湖北东权公司提供144台环卫车辆，扣留10%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根据(2016)鄂0302民初2263号、3006号生效判决认定，东风生态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车辆交付完毕，湖北东权公司已支付货款686.5万元，因质保期未届满，除去扣留的10%货款，判决湖北东权公司支付东风生态公司货款220.7万元，并明确“东风生态公司与湖北东权公司车辆买卖合同约定扣留1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支付，该保证金尚未到期，东风生态公司就质保金部分的支付请求及违约金请求，涉及合同后续履约状态及违法责任划分，暂不处理”。现东风生态公司在2017年7月质保期届满后提起诉讼，要求湖北东权公司依约退还质量保证金，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按照双方当事人《车辆购销补充协议》约定，湖北东权公司应在2016年5月10日收到最后一批车辆后五个工作日内验收车辆，湖北东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货后至验收期届满对东风生态公司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提出了异议。鉴于双方购销汽车属于耐用生产资料，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可能后继发生质量问题，即使按照双方约定的一年质量保证金扣留期间，自2015年8月28日湖北东权公司接受东风生态公司交付的第一批车辆至2016年5月10日车辆全部交付完毕，湖北东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5月10日前向东风生态公司正式提出质量异议。湖北东权公司收到东风生态公司交付的车辆后，对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应及时通知东风生态公司，湖北东权公司怠于通知，应视为东风生态公司所供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且湖北东权公司未提供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湖北东权公司提供的维修单系其关联公司做出，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湖北东权公司提出东风生态公司无权要求退质保金及交付车辆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此，对于东风生态公司要求湖北东权公司支付100.8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湖北东权公司应赔偿东风生态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对逾期支付质保金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故对东风生态公司请求违约金，可以100.8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央行一年以内贷款利率4.3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北东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风生态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08000.00元；二、湖北东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风生态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008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列应付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72元，由湖北东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北东权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标车辆设备款申请部分转移支付及延期交付的报告、受案回执、车辆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东风生态公司骗取湖北东权公司先付款并多付了129万元，东风生态公司构成违约。协议中也没有约定质保金。证据二，证明、农行交易回单、银行流水，预付东风生态公司车款明细、收据，拟证明湖北东权公司已经向东风生态公司支付了20万元，一审没有认定。证据三，车辆生产及发车计划、承诺书，拟证明东风生态公司骗取湖北东权公司尽快付款。证据四，两份告知函，拟证明东风生态公司提供的车辆第一批存在质量问题，湖北东权公司及时告知了东风生态公司。被上诉人东风生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东风生态公司认为湖北东权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在前面两次诉讼中都已经查实付款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三系复印件，无法查明其真实性；证据四，一份系湖北东权公司单方出具，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朔州市住房保障和城市建设管理局出具的告知函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请求二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湖北东权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东风生态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但不能达到湖北东权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因前案对该200000元款项已经审理,且东风生态公司提交的相对应的银行交易流水能够证明该证据不真实。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据四均不能达到湖北东权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湖北东权公司与东风生态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车辆购销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约定:“东风生态公司向湖北东权公司提供144台5m3密闭挂桶自装卸式垃圾车，合同总金额1008万元；湖北东权公司需扣东风生态公司货款的10%用于产品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由湖北东权公司5个工作日内无利息退付给东风生态公司”。根据一审法院此前作出的(2016)鄂0302民初2263号、3006号生效判决认定，东风生态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将车辆交付完毕，湖北东权公司已支付货款686.5万，因质保期未届满，除去扣留的10%货款，判决湖北东权公司支付东风生态公司货款220.7万元，并明确“东风生态公司与湖北东权公司车辆买卖合同约定扣留1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支付，该保证金尚未到期，东风生态公司就质保金部分的支付请求及违约金请求，涉及合同后续履约状态及违法责任划分，暂不处理”。现东风生态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后于2017年7月起诉请求湖北东权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湖北东权公司应当向东风生态公司支付该质保金。关于湖北东权公司上诉提出《车辆购销补充协议》未对质保金进行约定，且无证据证明东风生态公司向湖北东权公司交付了质保金的主张，虽然双方签订的《车辆购销补充协议》未对质保金进行约定，但该补充协议是在双方之前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对未履行部分进行了补充约定，对原合同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该补充协议仅约定原合同与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并未否认此前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且前案生效判决也已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车辆购销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并判决由湖北东权公司向东风生态公司支付扣除货款10%质保金的剩余货款。故，《车辆购销合同》中对质保金的约定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湖北东权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质保金的义务。湖北东权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湖北东权公司上诉提出东风生态公司多次违约，应赔偿其公司一切损失的主张，因东风生态公司逾期交付车辆的违约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关于东风生态公司交付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给其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购销补充协议》约定，湖北东权公司最迟应在2016年5月10日收到最后一批车辆后五个工作日内验收车辆，而湖北东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货后至验收期届满对东风生态公司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提出了异议。鉴于本案标的物系环卫车辆，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可能会发生质量问题，即使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一年质量保证金扣留期间，湖北东权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东风生态公司2016年5月10日车辆全部交付完毕后一年内向东风生态公司正式提出质量异议。虽然湖北东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多份维修单，但该维修单均系其关联公司出具，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湖北东权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湖北东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上诉人湖北东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郑 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坦书记员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