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6092号 原告：南通果妙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20586727822，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江韵路318-634号。 法定代表人：戴婷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如，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靖松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553754451M，住所地南通高新区银河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顾银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邢炜，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秀梅，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张杨刚，男，197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原告南通果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妙公司）与被告南通靖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张杨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果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如，被告靖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邢炜（第三次开庭未到庭），第三人张杨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果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靖松公司立即向原告果妙公司支付加工费65689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自2018年1月开始，被告靖松公司委托原告果妙公司代为加工服装，费用包括日期、品名、计件价、数量、加工费等，合计65689元。原告果妙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分别为：2018年4月8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价税合计11675元；2018年4月9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价税合计分别为11675元、11675元、4664元。原告果妙公司通过各种途径向被告靖松公司催讨加工费，被告靖松公司负责人虽表示同意支付，但至今未向原告果妙公司付款。 被告靖松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加工费及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服装加工订单系被告靖松公司发包给第三人张杨刚完成，与原告果妙公司无关，且被告靖松公司已向张杨刚支付了加工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果妙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杨刚同意被告靖松公司的答辩意见，并陈述：1.其与原告果妙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婷宇认识后，双方协商决定合作办服装厂，由戴婷宇出资，张杨刚负责经营管理，后因双方产生分歧，戴婷宇扣留了其负责生产的服装，导致矛盾激化，后其离开公司；2.其以前是开服装加工厂的，开服装厂时与靖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银芳的丈夫徐光认识，双方曾有业务往来，案涉服装加工订单是被告靖松公司委托其做的，后其将订单交给案外人滕小利加工，因其个人不能开增值税发票，故通过原告果妙公司向被告靖松公司开具了发票；3.该订单是出口日本的外贸订单，质量要求较高，原告果妙公司是新开办的厂，根本不具备生产能力，其便将订单交给滕小利做，加工完成后，靖松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26830元，其支付滕小利加工费2295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原告果妙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为：（1）加工清单，证明被告靖松公司于2018年1月开始委托原告果妙公司代为加工服装，合计加工费65689元；（2）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证明原告果妙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8日、9日向被告靖松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价税合计39689元；（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果妙公司通过微信向被告靖松公司徐光催要加工费，徐光同意付款；（4）律师函、顺丰运单详情，证明原告果妙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向被告靖松公司发律师函催讨加工费；（5）原告果妙公司与张杨刚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协议、戴婷宇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照片、监控截图、服装工艺单，证明张杨刚带着案涉订单入职，原告果妙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婷宇为了纪念，特意将开工情况通过微信圈发出，订单加工完成后，戴婷宇多次微信催促张杨刚索要加工费，因张杨刚拿不到加工费，戴婷宇才与被告靖松公司徐光联系，要求靖松公司支付加工费。被告靖松公司质证认为：（1）加工清单是照片打印件，并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加工清单没有被告方签字确认，故对该份清单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发票是张杨刚委托原告果妙公司代为开具；（3）微信聊天记录系截图打印件，不能反映全部聊天内容，徐光在微信中同意付款的原因是其以为戴婷宇与张杨刚是一起的，张杨刚是老板，而戴婷宇是代张杨刚催款；（4）对果妙公司与张杨刚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协议及律师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张杨刚质证认为：对加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写该加工清单的目的是为了让原告果妙公司开发票时明确加工费金额；微信聊天中其同意戴婷宇向被告靖松公司催要加工费，是因为当时两人关系特殊，是当做“一家人”处的，徐光也认为两人是一起的；对劳动合同及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现在已经离职。2.被告靖松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为：（1）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5月23日被告靖松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向张杨刚支付加工费26830元，因服装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剩余10000多元的加工费未付；（2）物流运费结算单和回修费用清单，证明张杨刚交付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索赔，被告靖松公司由此产生服装返修费和空运费等损失。原告果妙公司对被告靖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张杨刚对靖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持异议。 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认为：1.加工清单的真实性张杨刚虽然予以认可，但并无被告靖松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不能证明被告靖松公司结欠原告果妙公司加工费；2.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系原件，被告张杨刚对真实性未予否认，真实性应予确认；3.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虽然系照片打印件，但证据之间具有关联，且被告靖松公司及张杨刚对真实性并未否认，真实性可以确认；4.果妙公司与张杨刚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协议系证据原件，能证明案涉服装订单加工期间张杨刚与果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5.被告靖松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物流运费结算单和回修费用清单，系书证原件，真实性应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果妙公司自2012年12月13日经工商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戴婷宇，营业范围为针纺织品、纺织原料及面辅料、坯布、鞋帽等生产销售。戴婷宇与第三人张杨刚因故相识，双方商议一起合作开办服装厂，由戴婷宇出资，张杨刚负责生产管理和接单。2018年1月27日，原告果妙公司与张杨刚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果妙公司聘用张杨刚为公司员工，工作岗位为业务及生产管理，期限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嗣后，原告果妙公司招聘工人并购置了设备，张杨刚承接加工订单开始进行生产。公司生产过程中，戴婷宇认为张杨刚缺乏业务能力，不能保证订单的交期和服装加工质量，双方遂产生矛盾。2018年5月3日，张杨刚驾驶车辆将正在行驶的戴婷宇的车辆逼停，导致戴婷宇车辆受损，为此戴婷宇报警。双方在通州区西亭派出所的组织下，双方协商如下：原告果妙公司解除与张杨刚的劳动关系，果妙公司结清张杨刚所有费用，张杨刚三天内将其经手的订单与果妙公司做好交接，之后双方再无任何关系。张杨刚在原告果妙公司工作期间，于2018年4月9日通过原告果妙公司向被告靖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四张（发票备注开票人“戴婷宇”），价税合计39689元。审理中，被告靖松公司认可已对上述发票税款进行了认证抵扣。 就案涉加工费问题，戴婷宇、张杨刚与徐光进行了如下联系：1.2018年4月21日戴婷宇、张杨刚手机短信联系，内容为张杨刚将徐光的手机号码发给戴婷宇，并告知戴婷宇向徐光催要加工费，并说：“他要说什么的话，请把所有的事推在我身上，而且说我已不在你那上班了，现在什么都不要争，先把钱要回”；2.2018年5月15日戴婷宇与徐光微信联系，请求徐光向其支付已开票的加工费，徐光回复同意付款，微信中徐光回复“你明天过来拿都可以”、“这些都可以谈”；3.2018年5月23日，靖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银芳通过手机银行向张杨刚转账26830元，后张杨刚通过微信向滕小利转账22950元。 另查明，原告果妙公司和张杨刚均承认，案涉服装加工出现质量问题后，张杨刚曾安排原告果妙公司工人对服装进行了返修处理。 审理中，原告果妙公司向本院提交滕小利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从2018年1月份开始，张杨刚拿货（衣服）请其加工，此货为靖松公司的衣服，大约做了1600多件。为查明案涉订单加工情况，本院通知滕小利到法院谈话，其陈述如下：1.其曾经为靖松公司加工过服装，服装订单有靖松公司车间主任送来的，也有张杨刚送来的；2.其书写的情况说明中1600件的服装，包括裙子、裤子、茄子衫等，其中裤子、裙子是张杨刚2018年3月送过来的，张杨刚告知其是发往日本的，质量要求比较高；裙子加工数量约400件，有两种款式，一款加工费为每件13元，另一款加工费为每件14元；裤子是280多条（后又说330条），裤子加工费为每条28元；3.张杨刚通过微信向其转账22950元，付的是裤子和裙子的加工费。 本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多次调解，被告靖松公司同意支付原告果妙公司10000元，但原告果妙公司未予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加工承揽关系；2.若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被告靖松公司是否结欠原告果妙公司加工费。 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问题。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确认该事实存在”。根据该规定，我国在民事诉讼中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当事实真伪不明时，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可视为其完成了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果妙公司作为举证义务一方，虽然未能提供加工合同、标的物交付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证据，但综合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戴婷宇向张杨刚、徐光的催款记录等证据，能达到其对案涉订单服装进行过加工的高度盖然性程度，理由具体在于：1.原告果妙公司已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靖松公司已经抵扣。被告靖松公司和第三人张杨刚均主张案涉增值税发票是张杨刚通过原告果妙公司代开，但原告果妙公司明确否认，且张杨刚亦认可服装出现质量问题时其曾安排原告果妙公司工人进行了返修。2.2018年4月21日张杨刚发短信给戴婷宇，告知戴婷宇向徐光催要加工费，而在2018年5月15日戴婷宇向徐光催款，徐光回复同意付款。从上述联系记录中可以看出，被告靖松公司和张杨刚当时均认可被告靖松公司结欠原告果妙公司加工费。被告靖松公司辩称，当时徐光误以为戴婷宇是代表张杨刚催款，仅是一种辩解，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该意见不予采信。3.2018年4月21日张杨刚告知戴婷宇向徐光催款及徐光同意向戴婷宇付款，就法律后果而言，张杨刚和徐光的意思表示均是职务行为，构成对原、被告之间加工承揽关系的追认。 关于被告靖松公司是否结欠原告果妙公司加工费的问题。虽然本院已认定原告果妙公司为被告靖松公司加工了服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但原告果妙公司应就其主张的加工费的具体数额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首先，关于原告果妙公司主张开票的加工费39689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订单加工期间，张杨刚系原告果秒公司的员工，被告靖松公司向其支付的加工费26830元，应当认定为原告果秒公司已开发票中的加工费，该费用应从原告果妙公司主张的开票加工费中扣除，即为12859元（39689元-26830元）。关于张杨刚陈述案涉服装订单由滕小利加工及张杨刚收到靖松公司加工费再向滕小利付款的问题，该事实与原、被告无涉，本院不再审查。原告果妙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向被告靖松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函后7日内付清加工费，故果妙公司要求被告靖松公司承担自2018年7月7日起逾期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果妙公司主张未开票加工费26000元的问题。对于该部分加工费，原告果妙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服装进行过加工或将成品服装进行交付的事实，且该主张与2018年5月15日戴婷宇与徐光微信联系仅催要已开票加工费相悖，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果妙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靖松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南通果妙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12859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以12859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南通果妙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原告负担1270元，由被告负担1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建华 人民陪审员  王卫洋 人民陪审员  刘小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宇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