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强，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岭，河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原审原告）：大城县一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大城县。 法定代表人：王凤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庆，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经济开发区友谊路以南、东环路东侧颐高大厦17层。 负责人：李金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鹏，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香，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文，男，198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馆陶县。 上诉人张立强因与被上诉人大城县一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城一汽销售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张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岭，被上诉人大城一汽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庆，被上诉人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鹏、李菊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立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53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除交强险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外，还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68579.1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涉及的一审二审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1、事故发生的成因与驾驶人的驾驶证是否在增驾实习期内无关。事故车辆是在所有车辆都在停车等待安检的过程中，原告车辆追尾所致。在此事故中驾驶人的增驾实习期，并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2、被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和保险提示，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三者不是一体，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退一步讲，即使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但该条款中“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应是仅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不包括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张文系从B2驾驶本增驾至A2驾驶本，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综上，本案无论从事故成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还是从对免责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被上诉人都应该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我公司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业三者险的审理应当根据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五点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的事故，造成的任何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所称事故原因以及事故责任与实习期无关，理由不能成立。我公司商业三者险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保险合同的约定，与事故形成原因无关。在一审我方提交了保险条款和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提示，完全证明我公司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张文驾驶车辆系在2018年6月份从河北飞驰物流有限公司过户至张立强名下，所以车牌号发生了变更，但我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单上载明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均是该车，所以上诉人提出三者不是一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成立。《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规定》第74、75条明确规定，增加A2车型后的12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不得牵引挂车，该项规定也是法律的明文禁止性规定，所以保险条款并未违背法律规定。张文不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因此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责任正确。 大城一汽销售公司答辩称，张立强的上诉理由和主张也是我公司作为原告在一审当中的主张，所以完全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一审判决阳光财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阳光财险公司的主张和理由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其所谓的A2增驾实习期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没有任何依据，所以要求二审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由阳光财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 张文未答辩。 大城县一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停运损失、评估费、货损、施救费等共计107,533.1元（当庭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数额）；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无争议的部分：1、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2018年7月20日2时20分，原告司机杨振驾驶冀Ｒ×××××、冀Ｒ×××××号重型半挂车（载王双成），沿京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京广线390公里700米处，与前方顺行停车张文驾驶的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相撞，后张文驾驶的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又与前方顺停张卫一驾驶的豫Ｊ×××××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杨振、王双成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司机杨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卫一不承担责任，王双成无责任。2.被告张立强系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车主，被告张文系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被告张文系张立强雇佣的司机。被告张文增驾Ａ2车型驾驶证实习期至2018年10月10日，本次事故发生时，张文Ａ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3.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4.原告方在立案后，向本院申请对冀Ｒ×××××牵引车车辆损失和冀Ｒ×××××、冀Ｒ×××××号重型半挂车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冀Ｒ×××××牵引车车辆鉴定为全损，车辆损失数额为201667元，冀Ｒ×××××、冀Ｒ×××××号重型半挂车停运损失标准为770元／天。 二、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存在争议的部分：1.车辆损失201667元。有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冀Ｒ×××××牵引车车辆损失公估报告书为证，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公估报告书鉴定冀Ｒ×××××牵引车车辆为全损，车辆损失数额为201667元。2.停运损失12320元。经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确定冀Ｒ×××××、冀Ｒ×××××号重型半挂车每日的停运损失770元，原告主张按上述标准计算150天的车辆停运损失。被告张文、被告张立强对停运损失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天数150天过长，要求按自事故发生日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3日事故认定书作出之日的天数计算。被告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主张，按照商业三者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原告车辆为全损，已经没有修复意义，故不存在停运损失。但是，原告的半挂车属于营运车辆，事故发生后至车辆被鉴定为全损经历了较长的时间，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原告因无法从事相应营运活动产生的合理的停运损失，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停运期间过长，原告作为车辆营运人，对事故车辆损失情况应当有合理地预见，本院酌定其车辆停运损失的期间为事故处理期间和车辆重置期间，事故处理天数为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的13天，车辆重置期间为3天，总计16天，故原告方的停运损失为770元／天＊16天＝12320元。3.车辆损失评估费和停运损失评估费共计1661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4.货物损失、施救费、倒货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货物损失、施救费、倒货费用600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车辆损失201667元、停运损失1232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和停运损失评估费共计16610元，总计230597元。虽然被告张立强的冀Ｄ×××××牵引车在被告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载有不计免赔），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是根据被告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提交的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小项、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约定，保险人对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和因事故造成的停驶损失等间接损失不负赔偿责任。该部分免责条款已进行了加黑加粗，被告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声明部分有关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成安县江伟汽车运输队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内容，且投保人成安县江伟汽车运输队在声明部分加盖了公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虽原告方和被告张文、张立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被告阳光财险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通常意义上的理解，理应包含牵引全挂或半挂车。而且，参照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增驾Ａ2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被告张文作为新取得Ａ2增驾车型驾驶证的车辆驾驶人员，对其处于增驾Ａ2车型实习期和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的规定应当是知晓的，但张文仍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在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禁止性规定。综上，原告的上述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和评估费共计230597元，被告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仅需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大城县一汽销售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其余损失即（230597元-2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无责赔偿100元），因车辆驾驶人张文与车主张立强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张文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由被告张立强按照30%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即被告张立强赔偿原告大城县一汽销售公司68549.1元＝（230597元-2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无责赔偿100元）＊30%。原告方的上述损失已由被告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和车主进行了赔偿，被告张文作为雇佣司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城县一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二、被告张立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城县一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损失、停运损失、评估费等共计68549.1元；三、被告张文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大城县一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减半收取122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25元，由被告张立强负担756元，由原告大城县一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44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大城一汽销售公司提交了保监会保监法[2012]16号通知、人保财险和中华联合财险两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欲证明阳光财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没有向投保人交付类似的说明书。经质证，上诉人张立强同意该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认为，保监会的通知不是部门规章，也不是强制性的规定；人保财险和中华联合公司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实际上就是保险条款，我公司在一审时也提交了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各个公司都不一样，我公司的保险条款免责条款部分也进行了加粗加黑，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完全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11条的规定，根据该解释第13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我公司已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和大城一汽公司均不是投保人，我公司的条款，他们双方都没有见过属正常，他们双方和保险合同没有关系，本案的投保人是成安县江伟汽车运输队，该运输队已在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中盖章予以确认，我公司已完全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规定》第七十四、七十五条明确规定“增加A2车型后的12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不得牵引挂车”，该项规定与保险条款相一致，说明保险条款的该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投保人成安县江伟汽车运输队在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提供的确认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上盖章确认，说明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大城一汽销售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判决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张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上诉人张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易然 审判员  刘素娟 审判员  乔 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刘西超 书记员路敬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