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庭宏，男，汉族，1963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大宇，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五里桥乡宋沟村桂花组。法定代表人：王冰川，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荣义，男，汉族，1951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杜庭宏与被申请人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液化气公司）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497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8）豫民申101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庭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游大宇，被申请人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冰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荣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庭宏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解除合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朝阳液化气公司是股份制企业，重大经营决策应经过股东会决议，王冰川一人不能代表朝阳液化气公司。2、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一审人民法院应当追加案外人马中侠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才能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但却未追加实际承包人，致使案件基本事实未能查清，二审已经审理查明，予以维持是错误的。3、被申请人要求上涨承包金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4、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保证书”因来源违法，系无效证据。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辩称，1、杜庭宏与朝阳液化气公司于2010年1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人必须是股东），承包时间三年，到2013年12月31日止，每年交承包费7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5万元。合同到期后，杜庭宏不按承包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也不向公司交回经营权。双方发生纠纷后，朝阳液化气公司向西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1日朝阳液化气公司召开股东会，经80%的股东同意，要求杜庭宏交清承包费，收回经营权后由朝阳液化气公司重新承包给另一股东王东峰，每年承包费为90万元，并且先交清承包费再承包。2015年3月1日，朝阳液化气公司与股东王东峰签订了承包合同并收取了王东峰交的90万元承包费，在此情况下杜庭宏与公司协商，于2015年4月24日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冰川、大股东管荣义写下保证书，同意按每年交90万元承包费继续承包经营，时间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止，逾期则无条件于5月1日将经营权交回公司，否则从3月1日起每日向公司交清各种费用共计4000元整。合同延续至2016年3月1日，杜庭宏仍不按自己写下的保证书履行义务，导致朝阳液化气公司又一次向西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杜庭宏交清承包款及经营权。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时认定，杜庭宏承包后雇佣六七个人参与经营，其中马中侠负责财务管理，因马中侠在年底股东分红时领款分红表上签字，就认定杜庭宏将朝阳液化气公司转让给案外人马中侠显然不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还认定了杜庭宏提交的西峡县公安局消防大队责令改正通知书及现场照片，以此证明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已经停业，这与实际不相符合。作为消防大队，一年一度检查各单位消防设施情况，检查后向所有单位都下有整改通知，但各单位都没有由此停产关门。按照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及第八条约定，“承包期间负责税收、工商、消防、技术及各种器材、设备、容器，证件要按时进行年检，对每次检查中提出的整改项目应及时整改”。所以，西峡县消防大队下发的整改意见，按合同的定，都应是承包人范围内自动整改，不影响正常营业，也不需要停业。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关门停业主要原因是在相邻处又建了个红阳液化气站，承包人借消防大队整改通知，自己停业把所有用气客户介绍到红阳液化气站。3、本案已经一、二审法院判决生效，杜庭宏和朝阳液化气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在西峡县人民法院达成执行和解。综上，以上事实能够证明杜庭宏认可是自己承包，并履行与朝阳液化气公司的承包合同的事实，杜庭宏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杜庭宏的再审申请。朝阳液化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于2016年2月28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交纳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下欠承包金120万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照年承包金90万元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之间欠付承包金105万元及2018年3月1日至被告交回承包经营权之日止的承包金（其中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欠付5万元，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欠付10万元，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欠付90万元，2018年3月1日之后的承包金均仍按照年90万元计算）；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杜庭宏是原告朝阳液化气公司隐名股东之一，2010年3月1日，被告同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原告的液化气批零业务承包给被告经营，承包期限为三年，第一年承包费用为70万元，此后每年递增5万元承包费，支付承包费方式为被告每月5号前向原告交款5万元，剩余承包费在当年年底一次性交清；参加承包经营人员必须是本公司内部人员，且个人股份必须在50万元以上（含50万元）；合同承包期为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任何一方违约，除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外，另罚违约金10万元。该合同实际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日，加盖原告公司印章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冰川、被告杜庭宏签名。2014年6月27日，原告以被告杜庭宏拖欠原告承包费及不交出经营权为由诉至法院，2014年10月8日庭审中双方确认：原告同意被告承包经营至2015年3月1日，认可2015年3月1日前的承包费被告已全部交清，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撤回起诉。王冰川并出具了“今收到杜庭宏交来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一年承包费七十二万元”的收条一支。2015年4月24日，被告杜庭宏出具保证书一份，同意按照每年90万元承包费承包原告液化气站经营权一年，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保证在2015年4月30日前交清全部承包费，逾期无条件于2015年5月1日将经营权向公司交接，否则从2015年3月1日起每日向公司交各项费用4000元整，被告在保证人签章处签名捺印，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冰川及股东管荣义在见证人签章处签字捺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杜庭宏于2017年8月3日对保证书中“杜庭宏”是否系其真笔所签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4月24日保证书中杜庭宏的签名捺印是否是杜庭宏本人所为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技术科移交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15日以申请人拒交鉴定费为由作出退案说明，将全部案件材料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于2018年5月22日终结鉴定程序。原告认可原告公司共收到被告以股东分红形式支付的：1、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承包款85万元，下欠公司5万元；2、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承包款80万元，下欠公司10万元；2017年3月1日至今承包款未付。上述已付公司承包金中包含被告杜庭宏的分红款每年20万元。庭审中，被告提供1、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股金证书，入股人：杜庭宏，入股金额：壹佰万元，入股时间：2010年1月1日，签发时间：2010年1月1日。公司法人王冰川签字，加盖公司印章；股东代表管荣义签字。2、2014年10月1日被告出具的声明一份，声明其已于2014年10月1日将其持有的原告公司股权（入股金额100万元，入股时间2010年1月1日）转让给马中侠，由马中侠凭股权证在原告公司享受权利、承担义务。该声明本案中原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供，2016年6月19日原告委托河南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喻银根向被告送达律师催告函，告知被告1、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于2016年2月28日到期，合同自行终止；2、自催告函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应向原告办理经营权交接，逾期将启动诉讼程序；3、自2016年3月1日起至交接办理完毕之日止，应按照每天4000元的标准向原告交付经营费。被告对该催告函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该催告函。原告于2017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被告于2017年6月28日收到该民事诉状。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与被告杜庭宏之间的承包合同于2017年6月28日解除。二、被告杜庭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交回承包经营权并支付拖欠承包金（其中2018年2月28日前承包金105万元，2018年3月1日起至被告交回承包经营权之日止的承包金，按照年承包金90万元的标准计算）。三、被告杜庭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杜庭宏负担。杜庭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以杜庭宏为被告并做出错误判决，该案的适格被告应为马中侠。杜庭宏原系朝阳液化气公司隐名股东，但自2014年10月1日起已将股权及承包权转让给马中侠，马中侠接手后已以分红形式缴纳承包金，马中侠虽未与朝阳液化气公司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实际上以股东身份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以承包人身份承包液化气站，故被告应为马中侠。2、被上诉人提交的杜庭宏出具的保证书系无效证据。一审中提交的证言证明保证书是在酒桌上签的字，杜庭宏当时已是醉酒状态，且签名是一人笔迹，无法认定真假，即使属实，其出具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而杜庭宏2014年10月1日已将股权及承包权转让给马中侠，该保证书对马中侠无约束力，何况2016年2月28日已经届满。3、朝阳液化气站已于2018年4月28日处于停业状态，一审判决杜庭宏承担承包金至交回承包权之日错误。4、承包金每年7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90万元错误。二审法院认为，杜庭宏上诉称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马中侠，因为上诉人已于2014年10月1日将股权及承包权转让给马中侠，但是书面承包合同、保证书均是上诉人与朝阳液化气公司所签，马中侠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上诉人出具保证书的时间为2015年4月24日，也在上诉人股权转让之后，况且上诉人与马中侠之间的股权转让与本案的承包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保证书是否系有效证据，上诉人称是在醉酒状态下所签，但并无证据证明，而且一审时上诉人对其签名和指印有异议，申请鉴定后又拒交鉴定费，致使鉴定程序终结，故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上诉人承包到期后继续承包经营，一直未交回承包权，一审判决其承担承包金直至交回承包经营权之日并无不当。对于承包金每年90万元，保证书上有明确记载，一审判决也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庭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杜庭宏负担。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杜庭宏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当前朝阳液化气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情况；第二组证据是西峡县公安消防大队通知书及当前朝阳液化气公司的现场照片，证明各个场地被消防大队查封。被申请人朝阳液化气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内容属实，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公司的其他股东都是隐名股东，因为内部闹事没办法注册，因此我注册百分之六十，我妻子注册百分之四十，杜庭宏是公务人员，不能注册，公司现在工商登记是应付当时股东闹事。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在消防大队查封前他们都已经停业了。被申请人朝阳液化气公司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有必要追加杜庭宏所称的实际承包人马中侠参加诉讼的问题。因朝阳液化气公司称只有公司的内部股东才能承包液化气站，本案中杜庭宏虽称马中侠是朝阳液化气公司股东，但除了领款表之外，其不能提供马中侠的股权凭证以及马中侠履行股东权利的其他证据，况且领款表也不是朝阳液化气公司的股东所做，股东在领款表上签名仅能证明各股东领到了分红款，不能证明朝阳液化气公司的各股东对马中侠系公司股东身份的确认。此外，杜庭宏也不能举证证明马中侠与朝阳液化气公司签订有液化气站承包合同，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中侠是本案液化气站租赁合同的相对人。相反，杜庭宏本人在其所称的股权转让之后，于2015年4月24日又向朝阳液化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冰川出具保证书，印证了其在2015年仍是朝阳液化气站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至于朝阳液化气站实际由谁经营，不影响朝阳液化气公司向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杜庭宏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没有追加马中侠参加诉讼的必要。二、关于朝阳液化气站因西峡县公安消防大队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于2018年4月28日开始处于停业状态，杜庭宏是否应当支付停业后的租金问题。因杜庭宏与朝阳液化气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在约定到期后，双方仍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在履行合同中，如果出现租赁物无法使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杜庭宏可以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主动与朝阳液化气公司协商或通过诉讼途径依法解除租赁合同，但其任由公司停业，也不与朝阳液化气公司协商解除合同，反而在本案原审判决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解除，并要求杜庭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交回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杜庭宏仍拒不履行该判决，未向朝阳液化气公司交回液化气站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朝阳液化气公司在此期间的租金损失仍应由杜庭宏承担。此外，关于合同是否解除、保证书是否系有效证据及承包金数额的问题，原审进行了详细评述，有理有据，本院再审予以认可。综上，杜庭宏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3民终497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郭 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吴春哲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