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学中，男，1962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留美，女，1966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铁成，男，1952年5月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娟，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钱学中、王留美因与被上诉人黄铁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学中、王留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1.程序上，一审中黄铁成作为原告及钱学中、王留美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钱学中、王留美与黄铁成并不熟悉，素无往来，更无深交，从未向黄铁成借款，只是跟黄铁成亲戚刘超曾有经济往来。而钱学中、王留美与刘超的经济往来系用于钱学中的企业生产经营，即使有债权债务，也应由钱学中经营的泰兴市星科金属铸造有限公司承担，而不应起诉钱学中、王留美个人。2.实体上，一审认定的债权数额有误。钱学中与刘超确有经济往来，但已偿还几十万元，并非黄铁成一审诉称的本金45.6万元，具体数额应由钱学中与刘超对账才能得出准确数额，一审中钱学中曾提出，但没有得到支持。黄铁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钱学中、王留美的两点上诉理由一审中均已作为抗辩理由提出，一审亦已查明，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至于一审驳回黄铁成主张的代理费诉求将另行主张。黄铁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学中、王留美立即偿还借款本息75.5万元，其中本金45.6万元，（利息计算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的利息298908元，实际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还款之日）及代理费30000元；2.钱学中、王留美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8日，钱学中、王留美向黄铁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铁成60万元正，自2009年11月开始每月25日前还款2万元，直至还清为止，无任何利息，如有任何壹月不还清，则债权人有权就剩余未还部分金额主张权利。同时债务人自愿承担10万元的违约金。2014年4月1日，钱学中向黄铁成出具承诺书一份，约定欠黄铁成的款具体金额按书面手续，保证拆迁款一到手全部结清，否则承担所造成的一切责任。2017年10月3日，钱学中在该承诺书中加注：保证按承诺书结清。后钱学中偿还部分借款。2015年1月25日，钱学中就上述借款向黄铁成出具欠条一份，约定双方就借款余额经结账确认尚欠黄铁成45.6万元，保证于2015年6月30日前偿还，如过期还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2018年4月6日，钱学中向黄铁成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约定：2015年1月25日出具的欠条约定欠黄铁成45.6万元及还款期限，逾期利息，现已过期两年多未还，今再次承诺：保证本人之前经营的企业或个人的房屋拆迁款一到账就全部结清欠款本息，否则，黄铁成依法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由钱学中承担。2019年1月13日，钱学中在该还款承诺书复印件中加注：拆迁款一到手先还10万元，余款交一套阳光五季105平方米左右房子交由黄铁成变卖处理，多余部分退还给钱学中，必须支付钱学中余款。因钱学中、王留美未履行还款义务，黄铁成催款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钱学中、王留美向黄铁成借款60万元后，仅偿还了部分款项，剩余45.6万元借款未能按约定偿还，钱学中、王留美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黄铁成主张的借款利息。钱学中、王留美在2009年10月8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中承诺如不按月还清，钱学中、王留美自愿承担10万元违约金。此后钱学中在2015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款余额为45.6万元的欠条中，承诺如同年6月30日前不偿还按月息1.5%计算利息。由于钱学中与王留美系夫妻关系，且钱学中、王留美均未按上述约定还款，现黄铁成主张钱学中、王留美承担45.6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符合约定，且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关于黄铁成主张的代理费。黄铁成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实其已因本案实际支出了该律师费，不予支持。关于钱学中辩称其只与案外人刘超有经济往来，但已偿还几十万元，不是黄铁成主张的45.6万元本金，具体数额应由钱学中与刘超对账，且应由钱学中所在公司承担的问题。黄铁成对此不予认可。钱学中、王留美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辩称意见。而且，黄铁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钱学中、王留美2009年向黄铁成借款60万元后，先后向黄铁成出具了借条、承诺书、欠条、还款承诺书等书面材料，分别明确了借款数额、还款方式、欠款余额、利息标准、还款期限，并承诺将回迁房屋交黄铁成处理以还款。因此，钱学中、王留美的以上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钱学中、王留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黄铁成借款456000元以及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黄铁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0元，减半收取5825元，由钱学中、王留美负担（此款黄铁成已预交，钱学中、王留美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给付黄铁成）。因一审中钱学中、王留美本人未到庭参与诉讼，二审中钱学中到庭陈述“我一直不认识黄铁成，也没有经济往来，我同刘超有往来，当时借了刘超一二十万元，时间长记不得了。刘超在银行工作，当时我的企业都是刘超记的账，每次打条子都是刘超算好，在电脑上打好让我签字，利息为月息2.65%，都是利滚利，我已偿还刘超三十多万，具体记不清。当时为了办厂，怕人到厂里闹事，让打多少就打多少，已闹几趟事了。我不欠黄铁成的钱。借条中的60万元是利滚利形成的，实际只有二十多万，60万元中有二年多的利息，与刘超从来没有对过账……”。后钱学中提交了自2009年12月18日至2016年7月19日刘超出具的收条（其中1份2009年12月18日的2万元系刘超之妻陈小翠出具），并注明代黄铁成收款，共计254272元。经通知黄铁成、刘超本人到庭分别进行询问，黄铁成、刘超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黄铁成认可收到刘超转给他的上述款项。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分述如下：1.关于2009年10月8日借条中60万元借款的构成及交付。钱学中称自2007年底起向刘超借款，60万元中仅有一二十万元本金，其余是按月息2.65%利滚利的利息，因时间长具体已记不清本金、利息各多少。黄铁成、刘超（黄铁成系刘超姐夫）称，自2007年共借给钱学中本金近50万元，系黄铁成的自有资金，黄铁成与钱学中确不认识，是由刘超介绍并经办将黄铁成的款借给钱学中的，当时款项如何交付给钱学中的，因时间长已记不清，也无相应凭证。因钱学中借款2年后没有归还，黄铁成、刘超、朱军、印宏成于2009年10月8日到钱学中家，经协商借款2年多的利息按年息10%计算10万元，连同原借款共计60万元多一点，钱学中、王留美夫妇就共同重新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对此，双方均称时间长记不太清，亦无相关证据证实，对60万元中本金、利息各为多少，难以确定。2.关于60万元借条中“无任何利息”的内容，钱学中称60万元中实际有2年多的利息20多万元，借条中这样写不合理；黄铁成、刘超称，“无任何利息”的意思是钱学中按借条中约定每月归还2万元，直至还清为止，该期间内60万元不再计算利息；如不归还则应承担10万元违约金。黄铁成、刘超的陈述与借条约定内容的文义相符，并不是钱学中认为的60万元中不包含利息的意思。3.关于2015年1月25日欠条中45.6万元的构成。钱学中称该数额是刘超让写的，具体如何构成没有结账，其不清楚；黄铁成、刘超称，自2009年10月8日钱学中出具借条后，钱学中自2009年12月18日至2013年2月9日共还款24.4万元，截止2015年1月25日钱学中尚欠60万元中的35.6万元。因钱学中没有按期还款，按约定应承担10万元违约金（自2009年10月8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的利息也远高于10万元），故钱学中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经结账确认尚欠黄铁成45.6万元，并保证于2015年6月30日前全部结清，如过期还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钱学中作为开办企业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欠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其称对欠条中数额的构成不清楚，刘超让写多少就写多少，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而黄铁成、刘超的陈述与钱学中的还款数额、出具的欠条等内容吻合，与此后钱学中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亦相一致，应予认定。4.自2015年1月25日钱学中出具欠条后，仅于2016年7月19日归还过一笔1万元利息。因一审判决主文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黄铁成同意该1万元待钱学中履行还款义务时从利息总额中扣减，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钱学中、王留美夫妇向黄铁成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其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钱学中、王留美依法应履行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关于本案的借贷主体。钱学中虽称与债权人黄铁成不相识，只与黄铁成亲戚刘超有经济往来；黄铁成、刘超亦认可系刘超介绍其姐夫黄铁成向钱学中出借款项，并由刘超代黄铁成向钱学中催款及收取钱学中的部分还款后转交给黄铁成。况且，黄铁成起诉时所提供的钱学中、王留美出具的借条、钱学中出具的欠条及多次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均明确载明了债权人为黄铁成。故黄铁成具有债权人资格，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同时，钱学中、王留美称所借款项系用于其开办的泰兴市星科金属铸造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作为被告的主体亦不适格。但钱学中、王留美均是个人向黄铁成出具借条、还款承诺，并未以公司名义，其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不影响其债务人身份。故钱学中、王留美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借款金额。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双方对2009年10月8日钱学中、王留美出具的60万元借条系自2007年借款未偿还后结算形成没有异议，但双方对60万元中本金、利息各为多少陈述不一，且均无证据佐证，难以确认其中的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但钱学中、王留美自2009年出具借条后，钱学中于2014年4月1日出具承诺书、2015年1月25日出具欠条及2017年2月、10月、2018年4月、2019年1月承诺还款时，均未对借款数额提出异议；其诉讼代理人一审中仅抗辩已偿还刘超部分款项，要求结账，对借款数额亦未提出异议；钱学中二审期间对借条中的60万元，本金、利息各为多少也陈述不清。故按现有证据只能以黄铁成自认的60万元中有10万元利息予以认定，并不超过年利率24%，以钱学中、王留美重新出具的60万元借条载明的金额为后期借款本金。关于钱学中、王留美尚欠的借款数额。根据钱学中二审中提交的刘超代黄铁成出具的收条，黄铁成共收到钱学中还款244272元，与黄铁成认可的244000元基本一致。结合2009年10月8日钱学中、王留美出具的借条中“自2009年11月开始每月25日前归还2万元，此期间无任何利息，如有任何一月不还清，债权人有权就剩余未还部分全额主张权利，同时债务人自愿承担1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截止2015年1月25日钱学中出具结账欠条时，尚欠借款本金（600000元-—244000元）为356000元，再加10万元违约金，总额为456000元。考虑到自2009年11月至2015年1月60万元借款未计算利息，此期间如按年息10%计算利息就达24万多元。故2015年1月25日结账时，将违约金10万元再计入借款总额作为后期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当之处。因欠条中约定钱学中保证于2015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过期还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一审判决自2015年7月1日起以借款总额456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至于2016年7月19日刘超代黄铁成收取的1万元，收条中已明确为利息，二审中黄铁成亦同意在钱学中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从利息总额中扣减，并不损害钱学中、王留美的权益。钱学中、王留美系夫妻关系，其2009年10月8日共同向黄铁成出具借条后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后钱学中于2014年4月1日出具承诺书，2017年10月在该承诺书中备注保证还清，2017年2月在2015年1月25日的欠条中注明2017年6月底前结清，2018年4月钱学中出具还款承诺书，2019年1月又在该承诺书中注明“拆迁款一到手先还10万元，余款交一套房由黄铁成变卖处理……”，但钱学中、王留美多次未按承诺履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认为已不欠黄铁成的借款本息，无任何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钱学中、王留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钱学中、王留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