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龙英，女，1949年4月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粉珍，女，1968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粉娣，女，196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粉华，女，1971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粉军（系林敖大与周龙英之子，受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共同授权委托），男，1972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粉军，男，1972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华，男，196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青，女，199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人民南路266号义源大厦3楼。负责人：张双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因与被上诉人陈炳华、刘艳青、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林敖大经医院抢救无效后送回家中所支出的租车费用以及家属为抢救及减少路费开支，租用的汽车费用均属必然支出；为医院行拆管手术支付的服务费亦为必要费用，应当予以支持。2.林敖大在重症监护期间，家属多人次日夜陪护，配合医院各项工作，因此其另行主张一人次的护理费作为家属的误工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3.林敖大在事故发生时虽已满70周岁，但身体健康，除承包本村责任田外，还在村委、林场等单位工作，有固定收入，总收入高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应认定其对妻子周龙英具备扶养能力。因其子女均已成年，故上诉人主张五分之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1.出院的租车费已包含在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误工、交通费中，不应重复主张。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拆管服务费与本案有必然关联，不应予以支持。2.医院的护理费已经包含在医疗费中，本案死者在事发后都在重症监护区治疗，家属无法进行陪护，不应另行主张护理费。3.林敖大已满70周岁，其本身就需要子女扶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收入能达到扶养其妻子周龙英的能力水平，故对相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一审诉讼请求：保险公司赔偿各项费用516611.9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6日8时许，刘艳青驾驶车牌号为苏Ｂ×××××的小型轿车沿104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308千米550米处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林敖大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林敖大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9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艳青和林敖大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炳华是涉案车辆的车主。平安保险承保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林敖大死亡时70周岁，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平安保险已付交强险10000元。审理中，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提出林敖大生前的收入来源包含担任村民小组长、负责老年协会、担任林场副场长三部分，其中2017年、2018年全年收入分别为29650元、30250元，此外林敖大还承包有责任田，而周龙英无收入来源，需林敖大扶养。为此，主张周龙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462元/年×11年÷5人=64816.4元，并提供了林敖大所在村委及茶林场出具的证明、工资单。平安保险经质证认为：对林敖大茶林场22000元每年的工资不予认可；林敖大已达70周岁，周龙英主张扶养11年，而正常情况下，林敖大81周岁也无法继续工作；周龙英也未提供社保部门出具的无收入来源的证明。对于林敖大死亡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共57984.38元，其中对车费及拆管服务费560元，无收款单位名称或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支持；2.营养费120元（30元/天×4天）；3.误工、交通费3000元；4.死亡赔偿金472000元（47200元/年×10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6.丧葬费36342元；7.车辆修理费9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64816.4元，死者事故发生时已满70周岁，且提供证据表明其年收入与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462元基本一致，其收入仅能维持本人基本生活，不具有扶养能力，不予认定；9.护理费480元包含在医疗费中，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起交通事故林敖大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本起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非机动车方林敖大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可减轻机动车方刘艳青30%的赔偿责任，故刘艳青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艳青应赔偿部分由平安保险按照商业三者险约定全额赔偿。平安保险提出扣除10%非医保用药，因未能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和替代用药清单，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其诉讼费应由败诉方负担，平安保险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判决：一、平安保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450012.47元；二、驳回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对陈炳华、刘艳青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83元减半收取计1492元，由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负担192元，由平安保险负担1300元。平安保险应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支付。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了林敖大之妻周龙英的病历资料，证明事故发生前后周龙英患病且需要扶养的事实。根据病历，周龙英患严重糖尿病,并同时患有眩晕症。经法庭询问，上诉人林粉军表示林敖大生前仍在耕种承包的责任田，但具体承包田地的数目并不清楚。二审另查明，宜兴市丁蜀镇洑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洑东村委）曾出具三份证明，主要内容分别为：“兹有本村村民林敖大（居民身份证号）于2018年11月9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父母已先于其死亡，其与妻子周龙英婚后（未办理结婚登记，于1967年1月举行婚礼后一直共同生活）共生育一子三女，长女林粉珍、二女林粉娣、三女林粉华、儿子林粉军”，“……其至死亡时已在我单位担任村民小组长并负责村老年协会工作多年，补贴年第一次性支付”，“本村村民周龙英丧失劳动能力多年，本人无其他生活来源，依靠其丈夫林敖大收入生活……死亡时：1.在我单位担任村民小组长并负责村老年协会工作多年。2.受聘为长征茶林场副场长多年。3.承包责任田3亩多”。宜兴市丁蜀镇洑东村长征茶林场出具证明，内容为：“林敖大……至死亡时已在我单位担任副场长多年，工资年第一次性支付。”公安户籍登记底册信息显示，林敖大职业及服务处所为“宜兴县洑东长征茶林场（林场场长）”。此外，还有洑东村费发放单、老年协会及民主理财人员工资费用审批单、长征林场茶叶划码单年终分配等单据若干，内容为：林敖大领取2016年老年协会和清扫场地工资共4000元，村民组长工资2650元；2017年老年协会和清扫场地工资共4500元，村民组长工资3150元，林场年终分配22000元；2018年老年协会工资4800元（林敖大死亡打入其妻子账户）、村民组长工资3450元，林场年终分配22000元。上述单据均由相关经办人员署名、相关领款人签名并加盖了发放单位公章。因上述证据形式完备，相关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且提出异议的平安保险未提供相应反证，故本院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林敖大生前仍在从事一定工作且具有稳定合法收入，2017年、2018年其担任村民小组长、村老年协会、长征茶林场副场长的工资及分红收入分别为29650元、30250元。结合二审的相关证据，亦可认定林敖大妻子周龙英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事实。二审中，上诉人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明确对于租车费用、拔管费用及护理费等上诉意见，因确无正规票据佐证，可以放弃，但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希望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及周龙英相关病例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对于无劳动能力人的配偶或者近亲属，如果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有证据表明享有合法稳定收入的，可以视其收入情况认定其具备扶养能力，系扶养人。对此，应当根据其享有该收入的合理年限结合被扶养人的被扶养年限，确定承担扶养义务的年限。本案中，上诉人周龙英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9岁，患有严重糖尿病及眩晕症，在无证据证明其享有稳定合法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应认定无劳动能力的被扶养人。虽然林敖大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周岁，但根据其所在村委及茶林场出具的证明、领取工资及分红的单据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其具备劳动能力并有着较为稳定的合法收入，再基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推定其系周龙英实际扶养人之一符合常理。本案症结主要在于高龄扶养人是否实际具备扶养能力以及如具备扶养能力，对其扶养义务期间应如何合理认定的问题。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阐述：关于高龄扶养人是否具备扶养能力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敖大年收入与本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462元的标准基本一致，故认定其收入仅能维持本人基本生活，不具有扶养能力。该认定的推论过程并无明显不当，也符合扶养义务一般计算至扶养人70周岁为限的普通认识。但是，根据相关证据，林敖大生前除担任村民小组长、负责村老年协会工作、受聘为长征茶林场副场长外，还承包了3亩多责任田。因此，在认定其是否实际具有扶养能力时不仅要考虑收入多寡的问题，还应当考虑承包责任田的收入及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仍继续劳动并有着额外收入的客观情况。据此，林敖大死亡导致其妻子必要的生活供养发生变化，可以考虑作适当补偿。关于高龄扶养人扶养义务期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根据被扶养人周龙英的年龄，一般应当计算被扶养期间为11年，但显然应当考虑高龄扶养人的实际收入能力。对于古稀之年仍实际履行扶养义务的扶养人因事故导致伤残或者死亡的，应当根据其身体健康状况、取得收入的方式方法，特别是该扶养人需要付出劳动的强度，谨慎认定。本案中，林敖大死亡时已满70周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无法长期从事高强度工作的能力，相关通过劳动获取收入报酬亦会因此发生不利影响，从而丧失扶养能力。因此，本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酌定林敖大扶养周龙英的合理期间为3年。由于周龙英另有4名成年子女系法定赡养义务人，故确定林敖大死亡所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为29462×3年÷5人=17677.2元。据此，保险公司除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900元外，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5346.38+17677.2-120900）×70%=351486.5元，两者相加为462386.5元。综上，鉴于上诉人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对租车费用、拔管费用及护理费等上诉意见表示可以放弃，故本院不再审查。因本案一审对扶养费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相应变更系二审根据情况酌情调整，故对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不再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变更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平安保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462386.5元；三、驳回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由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负担326元，由平安保险负担122元。因双方同意自行结算，故平安保险就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预交人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周龙英、林粉珍、林粉娣、林粉华、林粉军已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扣减应交纳费用后尚余2536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