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和凌睿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安全村6组118号。 法定代表人：唐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尚洪，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天和凌睿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睿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尚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凌睿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祥、被上诉人陈尚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睿木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并未查清“陈兵洪”的真实身份，就连“陈兵洪”这个人是否存在也没有查清。凌睿木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否认了陈兵洪系其厂长的事实，而陈尚洪主张陈兵洪系凌睿木业公司的厂长，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陈尚洪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受伤前在成都市华龙家具有限公司工作，且证人周某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在仲裁庭开庭的前一天陈尚洪仍然在成都市华龙家具有限公司上班。从证人陈某的陈述：“由于陈尚洪那几天没有工作，所以就让陈尚洪去临时做几天。”证人周某陈述：“不清楚陈尚洪受伤时的那个公司的名称，证人的工钱由陈尚洪支付的”。从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出，陈尚洪与成都市华龙家具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凌睿木业公司与陈尚洪之间是临时外加工关系。陈尚洪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所谓的陈兵洪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凌睿木业公司利益的情形。整个录音证据中并未提到凌睿木业公司，与公司无关，且陈兵洪一审中并未到庭佐证，该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一审庭审情况来看，陈尚洪与陈兵洪之间就工作内容、劳务报酬进行协商，但陈尚洪并未举证证明陈兵洪系公司的厂长，且陈尚洪在受伤后才知道公司名字，双方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陈尚洪在工作期间不需要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不考勤，按8元/扇门的标准收取劳务费（其中包括了陈尚洪请的杂工工资）。即便双方存在某种关系，但双方之间的关系也不具有劳动关系应当具备的长期、持续、稳定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尚洪辩称，陈兵洪不但是凌睿木业公司的厂长，而且还是该公司的员工，证据费用清单、凌睿定制单上的签名均是陈兵洪签写，即便公司股东李兴全在一审庭审电话中否认有陈兵洪这个人，由于公司与陈兵洪存在利害关系，并不能就此说明公司没有陈兵洪这个人。从证人证言、物证以及录音证据都能证明陈兵洪是公司厂长。陈尚洪经人介绍由陈兵洪招聘进入公司工作。陈尚洪虽然在到凌睿木业公司工作前在其他公司上班，但并不影响与凌睿木业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录音证据是在陈尚洪住院期间和家人一起到公司，对受伤事宜的记录过程，该录音能够真实反映当时的情况，且在厂长办公室以及办公室外的厂区非秘密录制，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凌睿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凌睿木业公司与陈尚洪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睿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唐凌，实际经营者系李兴全。陈尚洪主张经其堂弟陈某介绍，于2018年9月12日在与凌睿木业公司陈厂长（陈兵洪）见面后，陈尚洪与凌睿木业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陈兵洪与陈尚洪双方口头约定陈尚洪的工作内容是裁门，每扇门8元，但刚开始做样品时按200元/天计算工资，工作时间是早上8点到中午12点，下午14点到18点。9月14日下午16时许，陈尚洪在裁门时余料跑到转盘上反弹回来致其左眼受伤，受伤时有周某（系陈尚洪助手）在场。事发后，陈尚洪继续工作，9月16日-18日感觉眼睛痛未上班，19日因赶工工作一天，20日才去医院就医检查。在就医期间，陈兵洪预支陈尚洪工资2000元，此款经李兴全同意由陈兵洪微信转账陈某，陈某代其转交于陈尚洪。后陈尚洪作为申请人，将凌睿木业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8日，该仲裁委作出新都劳人仲案字（2018）第06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凌睿木业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兴全系凌睿木业公司股东、实际经营者，其与凌睿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凌系夫妻关系。董燕系凌睿木业公司的员工，凌睿木业公司未在限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结算单上董燕签字进行笔迹鉴定。 一审法院再查明，证人陈某提交的结算单载明：在“分包班组”栏处有陈某签名、在“经办人”栏处有董燕签名，还载明有“间接费用第7项应是在原约定开孔范围内，应扣除请审核！2018.11.14”、在“总经理意见”栏处有李兴全签名，还载明有“按照核定清单支付”，在结算单第5项载明有“联交所精裁门468扇3744元此项不在原约定承包范围内”。证人陈某提交的联交所门外加工单载明：“……8月30日陈……其他工序工厂生产！开料、打卡口条、精裁、封边！分批完成转交！”。 一审庭审中，凌睿木业公司否认公司有叫陈兵洪（厂长）其人。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凌睿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凌与公司实际经营者李兴全称该公司没有一位叫陈兵洪的厂长，但未提供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陈尚洪提供的证人证言、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能够客观反映陈兵洪系凌睿木业公司的员工，陈尚洪工作期间受陈兵洪管理支配。一审庭审中凌睿木业公司要求对结算单上董燕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其未在限期内提交书面申请，故一审法院对于该结算单董燕的签字予以采信。同时，该结算单上有凌睿木业公司实际经营者李兴全的签字确认，且结算单第5项明确载明“精裁门”不在原约定承包范围内，再加上证人陈某提交的联交所门外加工单明确载明“其他工序工厂生产！开料、打卡口条、精裁、封边！分批完成转交”，两份证据互相印证，故可以确认裁门系凌睿木业公司的业务组成，而不属于陈某的外包业务。再有，陈尚洪在凌睿木业公司工作之前是否在其他单位工作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确立。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保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陈尚洪接受陈兵洪的招聘进入凌睿木业公司从事裁门工作，其工作内容系凌睿木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事发后李兴全通过陈某代凌睿木业公司预支2000元工资的行为，证人陈某提交的结算单以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陈尚洪与凌睿木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而凌睿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凌睿木业公司与陈尚洪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凌睿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凌睿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凌睿木业公司与陈尚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凌睿木业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凌睿木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陈尚洪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凌睿木业公司与陈尚洪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来认定，其主要表现为劳动者在人格、经济、身份上是否依附于用人单位，劳动者是否系用人单位的成员，在劳动过程中是否服从其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用人单位提供基本的劳动场所、劳动对象和劳动工具等劳动条件，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自己的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在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交的本案录音资料、《单方记录》、《费用报销单》、《关联所门外加工单》、《结算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陈尚洪服从凌睿木业公司的管理，凌睿木业公司向陈尚洪提供基本的劳动场所和工具等劳动条件，陈尚洪在公司从事裁门工作，其工作内容系凌睿木业公司的组成部分，陈尚洪的劳动行为已经发生，按照凌睿木业公司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凌睿木业公司所有，由凌睿木业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双方基于陈尚洪客观上所提供的劳动而形成的关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因此，陈尚洪与凌睿木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双方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凌睿木业公司主张陈尚洪在凌睿木业公司工作前后，陈尚洪在其他公司上班，本院认为，陈尚洪在本次诉讼前后是否在其他公司工作，其并不影响陈尚洪在凌睿木业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凌睿木业公司主张其与陈尚洪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天和凌睿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天和凌睿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童庆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