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刑初493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荣喜，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南阳市，打工，暂住南通市通州区，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曾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6月15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6年1月25日被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经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亚楠，执业证号13206200910577014，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9〕5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荣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荣喜及其辩护人张亚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尹荣喜在其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的暂住地，与女朋友董某商谈分手事宜时，被告人尹荣喜欲搂抱董某，董某的侄子王某发现后进入屋内，指责被告人尹荣喜并要求其放开董某。被告人尹荣喜误以为王某也与董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从桌上拿起菜刀，朝王某头部连砍两刀。被告人尹荣喜在听到董某称王某是其侄子后立刻停手。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头部皮肤创口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1.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监狱释放证明书、被害人王某出具的谅解协议书等书证；2.证人董某的证言；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4.被告人尹荣喜的供述和辩解；5.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6.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荣喜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尹荣喜属犯罪中止，且是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尹荣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解自己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只是故意伤害，不应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尹荣喜与被害人不相识，两人发生冲突的时间很短，被告人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尹荣喜没有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在得知被害人是证人董某的侄子后，立即停止伤害，并让董某报警；3.不能依据被害人被砍伤部位是头部，即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故意杀人，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人尹荣喜在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打工时，通过微信“附近的人”认识了同在川姜镇打工的董某，也结识了董某的丈夫王某甲，后尹荣喜与董某发展为不正当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董某的丈夫因涉刑事案件回天津，董某也随之返回天津，期间，将孩子交给被告人尹荣喜照顾，并将孩子的证件交给被告人尹荣喜保管。后因董某丈夫不放心孩子一人在南通，要求董某将孩子转学到天津，董某也意欲和被告人尹荣喜分手，为此，董某在其丈夫的侄子王某的陪同下，于2019年4月17日到通州区川姜镇找被告人尹荣喜拿孩子的证件，并准备商谈分手事宜。当晚22时许，董某和王某来到被告人尹荣喜位于通州区川姜镇的租住屋，董某嘱咐王某在屋外等候，自己一人进入屋内。董某向被告人尹荣喜提出要取孩子的证件，并提出两人分手，被告人尹荣喜不愿意，欲搂抱董某，董某边挣扎边喊道“放开我”。王某在屋外听到后即推门进入屋内，指责被告人尹荣喜并要求其放开董某。被告人尹荣喜误以为王某也与董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从桌上拿起菜刀，朝王某头部连砍两刀。董某见状冲被告人尹荣喜喊“这是王某甲的侄子”，被告人尹荣喜听到后立刻把刀放下。随后，董某报警。嗣后，被告人尹荣喜见王某头部流血，提出先送王某去医院救治，王某不同意，被告人尹荣喜便不断电话催促警察和120，并到屋外路边等候警察和120救护车。后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头部皮肤创口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尹荣喜在董某报警后，滞留在现场等候民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案发后，被害人王某出具了谅解书。 另查明，董某在认识被告人尹荣喜之前即与另一名海门男子有男女关系，该男子在得知被告人尹荣喜与董某有关系后，曾带人找到被告人尹荣喜，殴打尹荣喜。 被告人尹荣喜于2003年6月15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判决后，被告人尹荣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服刑期间，被告人尹荣喜被减刑6次，实际执行刑期十二年四个月零九天，剥夺政治权利八年，被告人尹荣喜于2016年1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此，被告人尹荣喜被剥夺政治权利剩余刑期为四年九个月零七天。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被告人尹荣喜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尹荣喜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2）谅解协议书，证明被告人尹荣喜与被害人王某达成协议，取得被害人王某谅解的事实。 （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监狱的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尹荣喜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刑，服刑期间被多次减刑，于2016年1月25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2.证人证言 未到庭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认识被告人尹荣喜，后来其老公也认识了尹荣喜，其慢慢的和尹荣喜发展成不正当男女朋友关系。在认识尹荣喜之前，其就和一个海门男子有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快过春节的时候，其和老公回天津，就把儿子托付给尹荣喜，把孩子的一些证件也放在尹荣喜处。因为其老公不放心儿子在外地，就让其和老公的侄子王某来拿孩子的证件，办理转学手续，并且把孩子一起带回天津。2019车4月17日早晨到南通，下午多次联系尹荣喜，准备约他出来谈分手的事情，到晚上10点左右，其和王某一起到川姜镇尹荣喜的住处。到了尹荣喜住处后，其让王某在门口等着，然后其进屋对尹荣喜说把小孩东西给其，感谢尹荣喜长时间对孩子的照顾，以后还是好朋友，还会常联系的。尹荣喜不同意，就对其动手动脚，其就挣扎说放开其。王某听到屋里的动静后，就冲进来，对着尹荣喜喊放开老婶，尹荣喜就突然冲其喊着说还敢带个男人来。然后尹荣喜就从进门左手边做饭的台子上拿起菜刀向王某头上砍去，当时王某没有防备，就被尹荣喜砍到头部两刀，其就连忙上去夺刀，并冲尹荣喜喊这是王某甲的侄子，尹荣喜听到后就把刀放下来，其打电话报警，尹荣喜催其打120，然后到门外面去了。过了一会警察就过来，把其和尹荣喜带到派出所，把王某送到医院去的事实。另外，其和曾与被告人尹荣喜发生过冲突的姓樊的海门男子有过关系，已经分手。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4月17日晚上10点钟左右，董某叫其和她一起去那个男的住的地方。到了之后，董某对其说她自己进去和那个人去谈，叫其在门口等着。董某进去之后就把门关上，其就在屋外等。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其听到那个男的跟董某说要亲一下，董某说放开她，其就赶紧推门进去，看到董某和那个男的坐在沙发上，那个男的在和董某拉拉扯扯，其就连忙指着那个男的说放开其老婶。那个男的看到其进来了，喊了句还带了男人来了,边说边起来跑到进门左手边烧饭的地方，拿了个白晃晃的东西朝其头上打过来，当时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头上很疼，之后他又拿那个东西朝其头上又打了一下，其当时就感觉头流血了，看到那个男的手上拿的是一把菜刀，当时其已经懵掉了。董某过来要把刀夺下来，朝那个男的喊是其侄子，之后这个男的就停手了，把刀给扔了，然后董某打电话报警，其和董某就在房子里等警察过来，那个男的出去到门外了。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然后其先去医院，警察把那个男的和董某带到派出所去了的事实。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尹荣喜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4月I7日，董某约其谈分手的事情，其就一个人在家里喝了2瓶啤酒。晚上10点多，董某推门进来，然后把门关上，门没有锁。董某说她要拿孩子的材料什么的，并提出和其分手，她说以后有机会会照顾其，其拉她坐在沙发上，搂着董某想亲她一下，董某不给其亲，推开其说不要亲，这时候有个男的就推门进来，朝其大声说放开她。其当时以为这个男的是董某在外面又找的男的，因为之前其被董某认识的其他男的殴打过，觉得这个男的找上门来要伤害其。其当时很慌乱，就想着要保护自己，就从他左侧灶台旁边切菜的地方拿起了菜刀,然后用左手抓着他的衣领，他也抓着其的衣领，朝他头上砍了一刀，这个男的还是没有松手，其就又朝他头上砍了一刀。听见董某喊这是她侄子，其就把刀扔在灶台旁边的地上。之后，董某报警，其想先送她侄子去医院，他不肯，就拿了纸给他止血，然后到外面等警车和救护车，其自己也打110和120，给他们报租住屋的位置，看到警车来了后带路到其租住屋，董某的侄子被送去医院，其被带到派出所的事实。 5.鉴定意见 （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通州公物鉴（临床）字【2019】94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头部皮肤创口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通州公物鉴（法物）字【2019】830469号”鉴定书，证明从被告人尹荣喜身体以及所穿衣服、鞋子，现场菜刀上提取的血样与被害人王某的血型相同的事实。 6.勘验、检查笔录 （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4月18日，民警对被告人尹荣喜的人身进行检查，对尹荣喜的手指、手掌、脸部、衣服、鞋子等进行擦拭，并封存擦拭物的事实。 （2）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尹荣喜辨认民警提供的一组照片，指出其中6号男子（被害人王某）像被其用刀砍伤的男子的事实。 （3）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4月17日，民警在被告人尹荣喜的租住屋提取现场煤气罐旁的一把白柄菜刀，并将菜刀封存在物证袋内的事实。 （4）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4月18日，民警提取被害人王某右手中指血样的事实。 （5）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王某辨认民警提供的一组照片，指出其中7号男子就是持砍刀砍伤其的男子。 （6）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 7.其他证据材料 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4月17日22时许，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川港派出所接到董某报案称，其侄子王某在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尹荣喜的暂住地，被其朋友尹荣喜砍伤。民警迅速赶往现场出警，在现场将被告人尹荣喜传唤至川港派出所。经审查，被告人尹荣喜交代了其与董某系男女朋友关系，因怀疑王某与董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持菜刀将王某砍伤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荣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尹荣喜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本院予以调整。被告人尹荣喜与被害人王某在案发时并不认识，此前曾被与董某亦有男女朋友关系的另一名男子殴打过，因此在被害人王某突然闯入屋内时，由于事发突然，本能地产生先发制人的心理。当被告人尹荣喜得知是误会后，立马放下菜刀，并在董某已经报警后仍催促110和120，对被害人进行施救。由此可见，被告人尹荣喜主观上并无追求或放任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认定被告人尹荣喜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充分，采纳被告人尹荣喜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尹荣喜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尹荣喜在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犯新罪，依法应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尚未执行完毕的刑罚与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尹荣喜明知他人已报警，自己留置现场等候，期间亦多次打110和120催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尹荣喜当庭自愿认罪，并得到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尹荣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连同前罪尚未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九个月零七天，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九个月零七天（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2年1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晓露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季 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钱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