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5民终7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超，男，195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后西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勇，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长洪，女，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交通乡同意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蜀平，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长容，女，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葛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彬，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葛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刚，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滨河西路。 上诉人陈光超与被上诉人蒋长洪、蒋长容、张世彬、邓小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光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勇、杨冬梅、被上诉人蒋长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蜀平、被上诉人蒋长容、被上诉人张世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蒋长洪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蒋长洪、蒋长容承担。主要理由：本案案涉房屋不能证明系蒋长洪借蒋长容名义购买；蒋长洪没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的购买主体为蒋长容，贷款还款义务人为蒋长容、张世彬，该房屋的权属证书亦登记在蒋长容名下，基于物权法定原则，案涉房屋的权属应确定为蒋长容。即使双方存在借名购房的行为，双方的约定也只是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的执行；一审法院在送达、调查取证程序上存在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蒋长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长容、张世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蒋长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渝0153执恢623号之四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蒋长容名下位于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恒荣路68号拓新红城小区19栋房屋系蒋长洪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6日，蒋长洪以蒋长容的名义与重庆拓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重庆拓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将该案争议的房屋出售给蒋长容。蒋长洪通过转账和抵账的方式向重庆拓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房屋首付款。2011年3月21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行与蒋长容、张世彬、重庆拓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235000元，贷款期限为2011年6月22日至2031年6月21日，首期还款日为2011年7月21日，计1794.41元，剩余款项分240期并于每月21日前偿还，房屋座落：荣昌县昌元镇恒荣路68号。 2012年2月16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3000元；2012年3月22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800元；2012年4月22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800元；2012年5月22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800元；2012年6月13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800元；2012年7月22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2000元；2012年8月24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800元；2012年9月20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00元；2012年10月21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800元；2012年11月20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700元；2012年12月22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740元；2013年1月22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800元；2013年2月16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2000元；2013年3月21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900元，2013年4月22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400元；2013年5月21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900元；2013年6月22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800元；2013年7月20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700元；2013年9月22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5000元；2013年10月29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3000元；2013年11月20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6000元；2014年1月22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1000元；2014年4月21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700元；2014年9月22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5000元；2014年11月19日，蒋长洪往蒋长容名下的银行账户（帐号：622885103724XXXX）里存入1800元。孔令霞（蒋长洪的女儿）通过支付宝于2015年8月22日向蒋长容转账1800元，于2015年9月21日向蒋长容转账1800元，于2015年10月21日向蒋长容转账1500元，于2015年11月22日向蒋长容转账1800元，于2015年12月20日向蒋长容转账1700元，于2016年2月20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于2016年4月20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于2016年5月20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于2016年6月20日向蒋长容转账1900元，于2016年7月21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于2016年8月21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于2016年12月20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于2017年1月21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于2017年2月22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于2017年4月22日向蒋长容转账1000元，于2017年5月22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于2017年8月22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于2017年9月22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于2017年10月22日向蒋长容转账1600元。2014年3月20日起至今，蒋长洪居住于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恒荣路19幢20-4的房屋。 2013年11月19日，邓小刚、张世彬向陈光超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光超人民币贰拾壹万陆仟元整（216000元），从2013年12月20日起每月支付陈光超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整（18000元），到期未付每月支付陈光超损失费伍佰元整（500元）。”荣昌县鸿运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加盖公章，邓小刚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张世彬在邓小刚签名下方签名并备注“以上欠款随时可以归还”。借条签订后，陈光超将216000元现金交付给邓小刚。同日，邓小刚、张世彬再次向陈光超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光超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此款定于2014年11月19日归还本金，到期未还从2014年11月19日每月补偿陈光超损失费贰万元（小写20000元）。”荣昌县鸿运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加盖公章，邓小刚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并在借条空白处备注“此款请打在农村商业银行户名：邓小刚，卡号：621258300159XXXX，已收500000元，余下100000元11月26日前打入该账号”，张世彬在邓小刚签名下方签名并备注“以上欠款随时归还，按归还数减少”。2013年11月26日，陈光超通过转账将100000元转入邓小刚提供的账号内。陈光超向邓小刚、张世彬提供借款后，邓小刚、张世彬一直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另外，张世彬与蒋长容于1995年7月19日登记结婚，故陈光超于2015年5月18日起诉至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年8月12日，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荣法民初字第0283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邓小刚、张世彬、蒋长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陈光超借款816000元，并从2014年11月20日起以81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二、被告荣昌县鸿运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邓小刚、张世彬、蒋长容的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光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世彬、蒋长容不服(2015)荣法民初字第0283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6日，案外人陈霞（陈光超的女儿）通过银行支取现金200000元。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张世彬、蒋长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对此予以纠正。遂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23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2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2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邓小刚、张世彬、蒋长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光超借款600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11月20日起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四、邓小刚、张世彬、蒋长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光超借款216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11月20日起，按每月500元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 陈光超依据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2月28日，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荣法民执字第01837号结案通知书：“本院（2015）荣法民执字第01837号执行案件终结执行程序，于2015年12月18日结案。” 2016年4月27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民申774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诉通知书：“陈光超：张世彬、蒋长容、邓小刚、荣昌县鸿运商贸有限公司因与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已立案审查……”2016年6月27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民申774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7年9月19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民再155号民事判决：“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231号民事判决。” 2017年10月12日，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53执恢623号执行通知书，2017年12月7日，陈光超、张世彬、蒋长容达成《强制执行阶段和解协议书》。2017年12月19日，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53执恢623号之三执行裁定：“本院(2017)渝0153执恢623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2月5日，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在执行陈光超申请执行张世彬、蒋长容、邓小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7）渝0153执恢623号之四执行裁定：查封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恒荣路68号19幢房屋（产权证号：211-2012-66275）。蒋长洪遂于2018年12月18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中止对被执行人蒋长容名下的位于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恒荣路19幢（211房地证2012字第66275号）的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018年12月27日，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53执异3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蒋长洪的异议”。蒋长洪不服该裁定，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该案中，蒋长洪以蒋长容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支付房屋首付款及相应的按揭贷款发生在邓小刚、张世彬向陈光超借款之前，蒋长洪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相应的按揭贷款，且蒋长洪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陈光超主张该案系张世彬、蒋长容为逃避债务而进行的虚假诉讼，但未就其主张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该案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蒋长洪。另外，该案涉及的房屋系因陈光超申请执行张世彬、蒋长容、邓小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后才予以查封的，虽蒋长洪以蒋长容的名义买房需承担被法院强制执行的风险，但不能因此剥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财产权利。故蒋长洪就涉案房屋是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对蒋长洪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该案的诉讼费负担问题，蒋长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将自己购买的房屋登记在蒋长容名下会引发相应的法律风险，对酿成该案诉讼存在过错；蒋长容作为被执行人，其不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对酿成该案诉讼亦存在过错；陈光超作为申请执行人，其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对酿成该案诉讼不存在过错。因此，该案案件受理费应由蒋长洪与蒋长容共同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恒荣路19幢（211房地证2012字第66275号）的房屋；二、位于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恒荣路19幢（211房地证2012字第66275号）的房屋属原告蒋长洪所有。案件受理费6384元，由原告蒋长洪与被告蒋长容共同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蒋长洪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蒋长容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事实，但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应以登记为准，且在执行阶段也应以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来判断该不动产的权利人，蒋长洪以蒋长容名义购房的行为仅在双方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现案涉房屋登记在蒋长容名下，上诉人陈光超因蒋长容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申请强制执行该房屋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蒋长洪以其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为由要求阻却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陈光超上诉称一审法院在送达、调查取证程序上违法，经本院审查并不属实。 综上所述，陈光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蒋长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84元，由蒋长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84元，由蒋长洪负担（该费用由陈光超预交，蒋长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费用支付给陈光超，本院不再进行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晓玲 审 判 员  周 舟 审 判 员  夏兴芸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 曦 （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