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表人：魏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训，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奕帆，河南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仑，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山东省昌邑市都昌街道巡保村400号，现住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凯旋新城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强，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芹，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仑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确认孙玉仑对山东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建公司）应支付我公司的116515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玉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科建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足以支持公司与股东财务及经营状况混同”错误。孙玉仑系科建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孙玉仑依法应负有证明其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事实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孙玉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担任科建公司一人股东期间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孙玉仑提交了科建公司2014、2015年度税务信息、资产负债表、资产状况信息、审计报告拟证明其与科建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但上述证据均由孙玉仑单方制作或单方委托他人制作，不能如实反映科建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其次，上述证据均属间接证据，孙玉仑未提交科建公司银行流水、完整财务账册等直接证据加以辅证，证明力不足，不能达到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证明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科建公司负有按会计年度编制会计报告并进行年度会计审计的法定义务，但孙玉仑提交的科建公司2014、2015年度审计报告均是在2018年10月17日作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年终审计”的要求。该报告明显系孙玉仑为规避债务委托他人制作，不能如实反映科建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即便孙玉仑提供的各项证据具有证明力，也只能片面地证明科建公司的财务及经营状况，但公司的经营状况与财产是否独立或者混同没有必然的联系。一审判决不应以“财务及经营状况是否混同”的标准来认定“股东与公司间财产是否混同”的事实。本案一审庭审时孙玉仑已自认将科建公司应收的15万保证金转入自己的个人账户，且通过孙玉仑提交的证据可知，其也未在科建公司财务账目上体现该笔款项，该事实可反映，科建公司的财产并非由该公司实际控制，公司财产没有独立于股东财产，存在明显的财产混同状况，一审判决查明该事实后却未认定财产混同的事实错误。二、孙玉仑恶意转让股权以逃避债务，损害了我公司利益，但一审判决未反映或体现该事实明显不当。孙玉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公司独立人格已丧失殆尽。孙玉仑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对科建公司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一方面体现为本应由科建公司收取的15万保证金，时至今日一直由孙玉仑掌握，公司已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另一方面，在孙玉仑转让股权后，其既不是科建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情况下其仍实际控制科建公司印章，按自己意愿操控科建公司。从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孙玉仑于2015年7月21日将其持有的科建公司股权转让，但仍以科建公司的名义提起上诉、再审，甚至在本案中，孙玉仑依然可以提供出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足以证明科建公司仍然由孙玉仑实际掌握，公司的独立人格已丧失殆尽。孙玉仑滥用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我公司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4月1日，科建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孙玉仑认缴全部股权，但未能实缴。2014年9月，科建公司提起的（2014）德城民初字第2889号案件诉讼，一审判决科建公司承担115万余元债务时，孙玉仑将其全部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呼建波，从呼建波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可知，该股权转让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科建公司的债务。孙玉仑增资1.6亿元，且没有实缴任何款项，并在明知公司存有负债的情况下，又将股权恶意转让给呼建波，而且在转让股权后仍实际控制公司，明显滥用股东有限责任，以实现逃避债务的目的，其行为严重损害我公司权益。三、一审判决仅部分支持我公司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或出现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相应股东应对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一审判决的逻辑却是“查明财产混同多少钱就在多少钱的范围内让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未查明的部分不予支持”，该观点不符合法律的立法精神。四、若本案不支持孙玉仑就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会无形的为社会上不诚信之人撑起脱责保护伞，不利于维护市场交易安全。纵观本案，可发现孙玉仑借助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以近乎为零的成本成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然后通过操纵公司的方式签署协议、占有公司资金以实现盈利，公司违约产生债务后还可通过恶意转让股权的方式完全脱责，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侧面上是对上述违法盈利模式的默许，不利于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予以纠正。孙玉仑辩称，我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尚雅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一审调查的情况，我不存在与科建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问题，也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驳回尚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尚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孙玉仑对科建公司应支付尚雅公司的债务116515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结案方式确定科建公司应当支付给尚雅公司保证金15万元、违约金100万元及诉讼费。科建公司原股东孙玉仑，后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为他人。尚雅公司诉至法院认为，孙玉仑与科建公司存在混同状态，上述判决所涉债务孙玉仑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诉至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孙玉仑向一审法院陈述了科建公司的经营状态，提交了财务报告，认为该公司是为完成特定项目而设立的。当时15万元保证金的收取是在特定状态下发生的。虽然孙玉仑收取了15万元保证金。但该公司与孙玉仑之间并不存在财务以及经营混同的状态，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5万元保证金本应该由科建公司收取，对该保证金孙玉仑表示可以配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对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进行的审理，可以确定科建公司是为完成特定项目而由孙玉仑作为唯一股东而设立的。该公司成立后，因为特定的项目最终并未如愿由科建公司实际施工,对涉案项目进行过程中尚雅公司交纳的保证金，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定应由科建公司返还给尚雅公司，所以孙玉仑应对其收取保证金这一行为向尚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尚雅公司另主张的违约金及其他债务因本案查明的关于科建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足以支持公司与股东财务及经营状况混同，故除保证金以外的债务尚雅公司要求确认孙玉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目前状态下，理由不充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孙玉仑对山东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保证金1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总计20286元，由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674元，由孙玉仑负担261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科建公司系认缴制自然人独资公司，现股东为呼建波。尚雅公司主张科建公司原股东孙玉仑在其担任股东期间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应就科建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现可能存在混同的往来款项为尚雅公司支付的15万元保证金，但要认定该本应由科建公司收取的15万元保证金汇入孙玉仑的个人账户构成科建公司与其公司股东孙玉仑之间财产混同的事实，还需看该1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符合公司财产或个人财产的定义；该笔15万元款项被约定为保证金即系为保证履约行为而缴纳的一定数额的资金担保，只有当发生违约时才有可能导致被扣收、不予返还，使得实际收取该款项的一方发生财产增加，但本案中，涉案工程因不能归责于尚雅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能如约建设，该笔保证金最终应返还至尚雅公司，故无论该笔保证金由谁实际收取，并不会导致其所拥有财产增加；就本案而言，该笔保证金无论由科建公司收取或孙玉仑个人收取都不会导致科建公司或孙玉仑收入的增加，不能认定为系公司或个人的财产，故尚雅公司主张因该笔本应由科建公司收取的15万元保证金实际由孙玉仑收取即构成了科建公司与孙玉仑之间财产混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否定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问题，孙玉仑已在一审中举证了证实科建公司财务状况的相关证据，现没有证据证明科建公司存在其他经营收入，使得认定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缺乏事实依据；因一审中孙玉仑表示对该15万元保证金愿意予以退还，一审判决后，孙玉仑亦未对一审判决其承担15万元连带清偿责任予以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6元，由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李平公审 判 员 赵永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