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10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英，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骞，女，199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芬，女，200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程良，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北翔，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启宝，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上诉人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上诉人张程良因与被上诉人吴启宝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及吴启宝对案涉房屋各享有25%的份额，并判决该房屋归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所有，由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补偿吴启宝份额款10442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程良、吴启宝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个人建设用地申请表》上载明的情况可知，案涉住房宅基地是李红英、吴启宝、吴淑骞、吴淑芬家庭成员共同申请，因此宅基地及地上的住房由所有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各共有人平等享有所有权，一审认定系李红英、吴启宝双方共同共有，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房屋虽有五层半，但各层无法单独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且吴启宝系与张程良有债权债务纠纷的被执行人，其财产将被评估拍卖，各层住房不能单独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将导致新的矛盾出现。在案涉房屋不具备内部分割后单独进行产权登记的条件下，不宜强行判决分割房屋的使用权，应折价进行分割，一审判决进行实物分割，有违一物一权的原则，亦减损了房屋的适用价值，于法相悖。3.该房屋由李红英、吴启宝、吴淑骞、吴淑芬共同出资，应由四人平等享有份额。张程良辩称：1.个人住房用地申请表并非政府部门认可的依据，根据政府部门确认的申请人，该房屋的宅基地属吴启宝个人所有。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子女成年或者夫妻离婚，如果没有宅基地，可以向集体组织申请。本案吴淑骞、吴淑芬已经出嫁，成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户主，可以另行申请宅基地。李红英离婚后没有宅基地，也可以另行申请。本案不是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是执行异议之诉，而原执行异议之诉的判决已经确认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子女不享有共有权。3.根据李红英、吴启宝的离婚协议，该房屋的建房款不是李红英、吴启宝及其子女的征地补偿款，而是向他人借款而来。4.本案房屋每一层每一套都有独立性，无需分割，即使分割也不会减损房屋价值。张程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吴启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婚姻家庭纠纷错误。1.吴启宝与张程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张程良依据法院的判决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故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而非婚姻家庭纠纷。2.李红英与吴启宝的婚姻关系于2014年9月已经协议解除，夫妻共有财产已经通过《离婚协议书》析产，双方对《离婚协议书》并无异议，对不动产物权不进行变更或备案登记，系未履行《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与婚姻家庭关系无关。3.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以登记为原则，《离婚协议书》并不能引起物权变动。因此，法院根据张程良的申请，查封登记在吴启宝名下的涉案房屋于法有据。二、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一审中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的请求是“对案涉房屋分家析产，四共有人平均分配房产评估价417688元”。当事人主张分家析产应当要有具体的分配方案，由此可以看出“分家析产”不是具体的诉讼请求，“四共有人平均分配房产评估价417688元”才是具体的诉讼请求。因此，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并非要求对案涉住房整栋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份额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判非所请。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推理混乱。1.一审认为“李红英与吴启宝在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李红英所有”属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是李红英与吴启宝约定该房屋归李红英及其子女四人所有，而非约定归李红英一人所有。2.另案执行异议之诉是李红英及其子女四人提出，而非李红英一人提出。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的判决书中确认案涉房屋属李红英与吴启宝共同所有，并驳回异议人的诉请，判决可以执行案涉房屋，实际是对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效力的否定，并非是一审认定的“对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的效力未予确认”。况且未经依法登记不产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一审判决否认执行异议之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否定不动产登记的物权效力，由此推定“李红英要求分割共有财产于法有据”实属逻辑混乱。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李红英与吴启宝于2014年9月根据《离婚协议书》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双方依照《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了财产的处分权。在婚姻关系解除后，一方对《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处分反悔，属违约，一审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对已经处分的财产重新判处，属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是当事人离婚时对房屋产权有争议且协商不成时判决适用的条款。本案李红英、吴启宝对《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约定没有异议，实际是双方为了对抗生效判决的执行而提出对案涉房屋再次析产。3.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对本案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而不应适用《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4.吴启宝、李红英于2014年9月离婚，离婚协议已经就案涉房产进行了分割，本案再次请求分家析产，已经超过《婚姻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辩称：1.根据民诉法规定，未判决承担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起上诉。2.本案案由是婚姻家庭纠纷。3.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请求对共有房屋分家析产，由四人平均分配，实质上就是请求确认对该房进行份额分割，一审并未超出诉请进行判决，但是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认为住房在登记上、使用上不具有独立性，应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分割。4.《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适用的前提是协议双方对协议反悔，本案中不存在反悔的情况，而是执行异议之诉当中未确认协议双方对财产处分的效力，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吴启宝针对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及张程良的上诉辩称：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与张程良无关，对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诉请的价款补偿，吴启宝没有异议。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与吴启宝共有的住房一栋进行分家析产，四共有人平均分配房产评估价4176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英与吴启宝于1993年5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分别于1995年1月13日、2000年8月25日、2006年5月2日、生育长女吴淑骞、次女吴淑芬、儿子吴俊浩。吴启宝于2003年提交的《个人建设用地申请表》中记载“申请户基本情况：吴启宝、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中登记的用地单位吴启宝，用地项目名称私宅，用地位置苏仙区龙门池村磨心塘组，用地面积120㎡。2009年，李红英与吴启宝在上述宅基地上建成了一栋五层半的住房，该栋房屋建筑面积608.7㎡，其中负一层建筑面积106.20㎡，第一层建筑面积100㎡，第二层建筑面积115㎡，第三、四层建筑面积230㎡，第五层建筑面积57.5㎡。该涉案房屋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9月19日，李红英与吴启宝经苏仙区民政局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屋一栋用地面积120㎡，五层半楼房，现此房全部归李红英所有。建房屋还借款30万元未归还，此30万元欠款由李红英负责归还。但李红英与吴启宝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屋一栋用地面积120㎡，五层半楼房，现此房全部归李红英、儿吴俊浩、女儿吴淑骞、吴淑芬所有。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仍登记在吴启宝名下。李红英协议离婚后，居住在涉案房屋的四、五层。2014年2月，吴启宝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张程良借款120万元。逾期后，张程良向苏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6）湘10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由吴启宝偿还张程良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55.2万元，合计175.2万元。判决生效后，张程良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执行立案后，依据（2016）湘1003执563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9月查封了涉案房屋。经委托评估后，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拍卖公告。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及吴俊浩对上述拍卖标的物提出书面异议，其异议请求被（2016）执异227号执行裁定驳回。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及吴俊浩不服，向苏仙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的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龙门池村磨心塘组一栋自建房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2004用地）私196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门面的查封；2.判决确认李红英与吴启宝于2014年9月19日的《离婚协议书》中“房屋壹栋，用地面积120平方，五层半楼房，房屋价值417688元。现房全部归李红英所有”。该案经苏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7）湘100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一、驳回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吴俊浩的诉讼请求；二、准许执行吴启宝与李红英所有的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龙门池村磨心塘组自建住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2004用地）私196号]一栋用于偿还吴启宝所欠债务；三、驳回张程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吴俊浩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民终2444号判决，认定争议房屋是李红英、吴启宝建造的房屋，属吴启宝、李红英共有。离婚协议不属于可以引起物权变更效力的法律文书，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吴俊浩不能依据该离婚协议排除强制执行，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享有平等的财产处理权。本案中，案涉房屋系李红英与吴启宝于2009年建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属双方共同共有。但吴淑骞、吴淑芬在涉案房屋建造时未成年，也未提供出资的证据，只是家庭成员，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李红英与吴启宝在协议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李红英所有。李红英在另案（执行异议之诉）中向法院请求确认以上财产分割约定合法有效并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属李红英与吴启宝共同所有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由此可见，法院对以上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的效力未予确认，现李红英要求分割共有财产与法有据，予以支持。结合目前涉案房屋的现实居住情况、吴启宝所欠债务情况及案涉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案涉房屋的负一、第一、二层归吴启宝使用，第三、四、五层归李红英使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龙门池村磨心塘组的自建房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2004用地）私196号）的第三、四、五层归原告李红英使用；二、位于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龙门池村磨心塘组的自建房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2004用地）私196号）的负一、第一、二层归被告吴启宝使用；三、驳回原告李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吴淑骞、吴淑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5.32元，减半收取计3782.66元，由原告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提交的2003年至2013年期间郴州市苏仙区白鹿洞镇龙门池磨心塘组村民土地补偿款分配明细表，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分配款用于建房以及案涉房屋系家庭成员共有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针对案涉房产已于2017年10月27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并依据李红英与吴启宝2019年9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确认案涉房产归李红英所有，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0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吴俊浩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该判决予以维持。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提起本案诉讼，与前述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当事人相同，两案的诉讼标的实为基于案涉房屋所有权权属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具有否定前述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判决结果阻却执行的作用，符合上述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2.吴启宝、李红英2014年9月离婚时已达成离婚协议就案涉房产进行了分割，吴启宝、李红英双方对案涉房屋归属并无争议，现李红英等人再次请求法院进行析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可以另行起诉的情形。即使吴启宝、李红英达成协议后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依照《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诉讼应在男女双方协议离婚一年内提起，吴启宝、李红英2014年9月达成离婚协议后，至今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于2016年9月被查封，2017年9月进入拍卖程序，现李红英等人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亦不符合上述规定。综上，应驳回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82.66元，退还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李红英、吴淑骞、吴淑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肖华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扬书 记 员 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