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0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女，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绍军，四川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地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模范街146号1幢1层77-7号，个体工商户。 经营者：蒲世瑛，女，1979年3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玉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购货款人民币46,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6,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时止）；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即为价值人民币46,500元的珠宝，因被上诉人无法交付珠宝，其损失折换为经济损失为人民币46,500元。故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6,500元。（二）上诉人以交付云付通货币支付货款时，云付通货币能够与人民币进行等价互换，能够实现交付货款为人民币46,500元的合同目的。而云付通与人民币不能实现等价互换的时间起点是在上诉人履行完交付货款义务和被上诉人不能交付珠宝之后，此时的云付通货币才不能与人民币进行等价互换，不能进行流通。因此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后，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人民币46,500元的经济损失才能维护交易的公平正义。（三）上诉人已按约履行完付款义务，之后云付通货币不能等价互换、黄金供货商拒不向被上诉人提供珠宝不能成为被上诉人的合法抗辩理由，该交易风险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有失公平，请依法改判。 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在上诉中隐瞒了一些事实，本案上诉人自行向云付通公司用人民币购买的云付通余额，然后用余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二）上诉人是云付通公司的金钻会员，其长期以来以支付云付通余额方式进行商家支付活动。（三）上诉人买的是三个月交货的珠宝产品，并非其所说我方应当交货时云付通不能使用，而是支付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被取缔，不能和银行转网，云付通不能使用。上诉人陈述不是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二、一审驳回诉讼请求正确。本案上诉人使用的人民银行禁止使用的代币，使用时根据公告精神（2017年9月4日多个部门发布公告）云付通这种代币不能使用。公告在前，上诉人使用在后，上诉人通过云付通支付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我方认为买卖合同中的支付行为无效。根据公告精神，应当由本案上诉人自行承担风险，是上诉人自行购买的云付通余额，购买后再支付货款，是上诉人贪图云付通的分红。而上诉人支付后，云付通不能使用，应自行承担风险。三、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不是适格的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云付通公司购买的余额，根据公告精神，应该由深圳云付通公司进行清偿。 刘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调解或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购货款人民币46,50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6,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原是支持云付通的商家之一。原告刘玉通过在手机上下载云付通APP后成为云粉。刘玉将人民币转给云付通公司，兑换成等额的云付通货币并产生积分。2018年10月11日，原告刘玉与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签订了《商品定制单》，约定原告在被告处购买H3珠宝套装，其中，DZHJ100G3M珠宝套装数量100，单价310元，金额31,000元，DZHJ100G3M珠宝套装数量50，单价310元，金额15,500元，共计46,500元。约定珠宝套装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提货方式为客户自提。原告刘玉当即向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支付了云付通货币46,500元。后因云付通货币不能再提现，黄金商家拒绝供货，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未能按双方约定的时间交付原告定制的珠宝套装，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玉与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签订的《商品定制单》上，有客户名称、所购买商品的数量、种类、规格、及其价款，交货时间等主要内容的约定，该《商品定制单》系原被告双方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商品定制单》买卖合同有效，虽然《商品定制单》上没有表明价款用何种币种支付，但从原告向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支付的货款为云付通币来看，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也接收了该云付通币，表明原被告方双方已认可用云付通货币进行支付。后因云付通货币不能提现，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在商家拒不提供原告购买的H3珠宝套装，致使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原告起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人民币。诉讼中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表示同意解除与原告刘玉之间签订的《商品定制单》买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刘玉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间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刘玉向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购买H3珠宝套装时，向被告支付的货款是其自行兑换的云付通货币，不是人民币，在原被告间或买卖解除合同后，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返还其支付的云付通货币，但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返还人民币并承资金利息，无法律依据，故其要求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返还人民币并承资金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玉与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商品定制单》的买卖合同；二、驳回原告刘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1元，由原告刘玉承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同时查明，二审中，刘玉向本院提供书面意见,将上诉请求第二项变更为“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赔偿购货款人民币23,2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3,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时止），自愿放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余部分的经济损失。同时，刘玉愿意向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返还一半的云付通余额。 本院认为，刘玉向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购买珠宝，并以云付通余额作为支付价款的方式向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支付价款，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予以接受且未提出异议。而云付通余额并非法定货币，不具有货币属性，其本质是一种特定的虚拟财产。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当事人约定易货交易，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该合同属于互易合同，合法有效，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处理。 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刘玉已向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足额交付了互易合同的标的物——云付通余额，此时云付通余额尚可提现交易，标的物不存在瑕疵，云付通余额交付后的风险应由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承担。此后不久，云付通余额不能提现交易，导致珠宝供应商拒绝向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供货，均不能成为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违约的正当事由。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仅返还云付通余额不足以弥补刘玉一方的实际损失，故刘玉主张应予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向其赔偿已交付云付通余额的一半损失，即赔偿人民币23,250元，并愿意向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返还一半的云付通余额，于法有据，且合情合理，予以支持。至于刘玉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考虑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在接收云付通余额后立即向珠宝供应商予以支付，结合本案合同解除的特殊原因，对于刘玉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刘玉与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商品定制单》的买卖合同”；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玉经济损失23,250元； 四、刘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支付云付通余额23,250元； 五、驳回刘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共计1,743元，由刘玉负担871.5元，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负担8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朱 苏 川 审判员 陈 国 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欧阳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