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利耀，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北环路**首层部分。法定代表人：何利耀。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蒙，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运杰，女，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屏，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利耀、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湖四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夏运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夏运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2月19日，夏运杰与案外人范宁再次闯入五湖四海公司的经营场所，扰乱五湖四海公司正常经营，五湖四海公司多次劝阻并报警，后警察将夏运杰带离现场，何利耀与五湖四海公司是为制止不法侵害行为实施正当防卫，没有过错，也没有伤害夏运杰。即使在正当防卫中伤害了夏运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何利耀与五湖四海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二、夏运杰2017年12月19日至2017年12月24日及之后的治疗是由于旧疾所致。承担侵权责任多少的前提是判定侵权行为与夏运杰受到伤害之间存在多大的因果关系。如果疾病并非完全是侵权行为导致，还应对侵权行为与病症及相应费用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大小进行确定。夏运杰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和责任比例，且在12月19日当天视频中，夏运杰被无名人士进行拖拉，该人士既非五湖四海公司员工，也非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指使，因此夏运杰当天受到伤害应是多人共同行为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承担50%损失不合理。三、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对损失计算依据不予认可。1.夏运杰提供的医疗费4278.80元发票中，2017年10月27日的387元和2018年1月30日的295.8元仅有发票没有对应的诊断证明，不能证明是12月19日发生行为的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的规定，夏运杰系农村户口，其误工费应参照省国有农林渔牧业在岗职工上年度平均工资，而不是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夏运杰12月24日出院，出院小结的医嘱中未要求全休。在12月25日夏运杰竟然又提供了诊断证明，增加了全休六个月，其他内容与12月24日出院小结几乎完全一样，且还有“今晨查房”、“出院诊断”自相矛盾的内容和格式，且格式与11月8日诊断证明不一致，并且12月25日仅有诊断证明，完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该证据不作为误工期间的计算依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对护理费的规定，夏运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夏运杰雇佣的护理人员，也不能证明护理人员有收入，更不能证明护理期限或护理费计算错误。夏运杰辩称，不同意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夏运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共同向夏运杰支付医疗费15344.4元、后续治疗费80000元、护理费（截至2018年4月28日）21050元、误工费328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44元，合计153571.4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夏运杰与案外人范宁到五湖四海公司处讨要劳务费，并直接进入何利耀办公室，五湖四海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夏运杰及范宁离开，夏运杰及范宁拒绝离开，警察到场后仍拒绝离开，被警察带离现场。夏运杰腰部受伤，到武警××总队医院番禺分院及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就医治疗。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夏运杰2017年11月8日受伤进行鉴定，签订意见为：夏运杰腰椎间盘突出症为自身退行性疾病，与本次损伤无关，本次外伤作用轻微，导致“腰部疼痛、双下肢乏力”等症状，故不予评定损伤程度。2017年12月19日，夏运杰坐着轮椅与范宁再次到五湖四海公司处讨要劳务费及医药费，并使用扩音器播放讨要医药费、严打老赖等内容。何利耀与夏运杰争抢扩音器及手机过程中发生推搡，夏运杰跌落轮椅，双方都有打架行为，最后夏运杰被五湖四海公司的四名保安抬离现场。夏运杰受伤后，到武警××总队医院番禺分院住院治疗，入院日期2017年12月19日，出院日期2017年12月24日，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3596元。《诊断证明》载明出院诊断：1.双下肢麻木乏力查因：脊髓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腰间盘突出术后4.腰椎管内占位。医生意见：1.注意休息及饮食，近期禁食辛辣、刺激性食物，禁止吸烟及被动吸烟。2.继续门诊康复理疗。3.如感腰部肿痛加重，请及时就诊。4.建议暂全休陆个月，住院及休息期间需专人护理，期间注意加强营养。5.如症状无改善，建议需上级三甲专科医院继续治疗，必要时需手术治疗，具体费用需根据当时当地具体治疗措施而定。2017年12月27日，夏运杰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神经内科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387元。2018年1月27日至1月30日，夏运杰到南方医科大学脊柱外科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95.8元，《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意见：双下肢无力查因：椎管内血肿，处理意见：建议住院治疗，复查磁共振，需行手术治疗（总费用约80000元），期间需专人陪护。夏运杰委托广东亿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744元，鉴定意见为夏运杰需后续治疗费用约800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夏运杰提交三份关于护理费的收据，案外人林杰分别确认收到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护理费11250元、2018年2月28日至3月28日的护理费4500元、2018年3月28日至4月28日的护理费4500元。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对该三份关于护理费的收据不予确认，认为应按照医嘱计算。夏运杰提交工作收入证明，广州市九品瑄服饰贸易有限公司证明夏运杰在其公司就职跟单，固定收入为5000元，夏运杰称工资均是现金发放。针对夏运杰与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在2017年11月8日及12月19日的纠纷，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夏运杰、何利耀作出相应违法事实的认定及相应的行政处罚。对夏运杰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夏运杰于2017年11月8日，在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村北环路88号五湖四海门口，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于2017年12月19日许，在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村北环路88号五湖四海门口，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决定对夏运杰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处以警告；对其殴打他人的行为处以罚款伍佰元。对何利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何利耀于2017年12月19日，在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村北环路88号五湖四海门口，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决定对何利耀处以罚款伍佰元。根据视频内容显示，2017年11月8日，视频内容无法显示何利耀及五湖四海公司员工对夏运杰实施侵权行为。2017年12月19日，视频内容显示何利耀有殴打夏运杰的行为，五湖四海的保安人员将夏运杰抬离现场，夏运杰也有殴打何利耀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身体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夏运杰分别在2017年11月8日及12月19日受伤，首先应确认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是否在该两次侵权损害中实施侵权行为。关于2017年11月8日的侵权损害，视频内容无法显示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对夏运杰实施侵权行为，公安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未认定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对夏运杰实施侵权行为，仅认定夏运杰在五湖四海公司门口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并决定对夏运杰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处以警告。因此，夏运杰主张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在2017年11月8日实施侵权行为导致侵权损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2月19日的侵权损害，视频内容显示何利耀有殴打夏运杰的行为，五湖四海的保安人员将夏运杰抬离现场，夏运杰也有殴打何利耀的行为，公安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何利耀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并处以罚款伍佰元；认定夏运杰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并处以罚款伍佰元。因此，对于2017年12月19日的侵权损害结果，夏运杰及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均有过错，且过错相当，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同等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夏运杰在2017年12月19日受伤而产生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4278.8元。2017年12月19日至12月24日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3596元，2017年12月27日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387元，2018年1月27日至1月30日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95.8元，共支付医疗费4278.8元。根据夏运杰提供的病历材料及受伤情况，可以认定上述医疗费与其在2017年12月19日受伤有关。2.误工费27331.2元。夏运杰在2017年12月19日至12月24日住院治疗5天，《诊断证明》载明的医生意见包括建议暂全休陆个月，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误工天数为187天。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夏运杰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为5000元/月，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7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的标准计算，经计算为27331.2元（53347元/年÷365天/年×187天）。3.护理费20250元。夏运杰主张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4月28日的护理费为20250元，并提供相应收据予以证明，主张护理费标准为4500元每月，即150元/天。结合当地的物价水平及夏运杰伤情，夏运杰主张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4月28日的护理费为2025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夏运杰在2017年12月19日至12月24日住院治疗5天、2018年1月27日至1月30日住院治疗4天，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5.交通费300元、营养费800元。夏运杰因治疗等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医生意见也包括加强营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金额，其主张的金额较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营养费为800元。关于鉴定费的主张，夏运杰请求撤回后续治疗费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鉴定费是基于确定后续治疗费而产生的鉴定费用，与后续治疗费的主张相关联，本案不予调处，夏运杰可另案主张。上述项目损失共计53860元，应由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赔偿其中的50%即26930元（53860元×50%）。夏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何利耀、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夏运杰支付赔偿金26930元；二、驳回夏运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9元，由夏运杰负担1039元，何利耀、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是否还有其他侵权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医疗费、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认定。关于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根据视频内容显示，2017年12月19日何利耀有殴打夏运杰的行为，夏运杰也有对何利耀进行殴打，据此公安机关对何利耀和夏运杰均作出了行政处罚，分别认定双方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并处以罚款500元，故对2017年12月19日发生的涉案行为，双方均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主张还有他人对夏运杰进行殴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案纠纷的发生主体还有第三方人员，故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费用的认定问题，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在二审对医疗费、误工费和护理费提出了异议，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何利耀、五湖四海公司主张2017年12月27日产生的387元和2018年1月30日的295.8元不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对2018年1月30日的费用，夏运杰提供了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明在2018年1月27日夏运杰因腰椎问题需住院治疗，而2018年1月30日295.8元的医疗费用票据盖有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的住院收费章，故本院对2018年1月30日产生的295.8元的费用予以认定。对2017年12月27日的费用，夏运杰主张系对双下肢无力进行的检查，虽然夏运杰并未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予以佐证，但其主张可以与夏运杰的病情相印证，该387元医疗费用可以认定与涉案事件相关，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双方争议在于误工费用标准和误工时间的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番禺分院2017年12月2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建议全休6个月，故一审法院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认定夏运杰误工时间，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对误工费用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夏运杰在本案中提交了护理费票据，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150元/天和护理期限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确认。另，何利耀主张其系职务行为，个人无需承担责任，但根据主体登记资料显示，五湖四海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企业，五湖四海公司、何利耀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财产不存在混同，故一审法院判决何利耀与五湖四海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利耀、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元，由上诉人何利耀、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