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西外环路357号。法定代表人：孟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利，男，1958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荣，女，1960年3月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女织寨乡候边庄村北。法定代表人：王俊利，该公司董事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满，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金龙，男，1982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增，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王富荣因与被上诉人唐金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王富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满，被上诉人唐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王富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判决第二项，或改判为驳回原告唐金龙对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下称恒利公司）、王俊利、王富荣的起诉。2、撤销判决第一项，依法确认：唐树青不是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下称华盛达公司）工程的施工主体，华盛达公司不具有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依法支持华盛达公司（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即：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如贵院坚持认为唐树青是本案实际施工人，享有取得本案工程款的权利，请依法为华盛达公司开具已收取工程款发票，并根据我国《建筑法》的规定承担后续工程质量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为“因被告恒利公司在《工程总决算单》、《工程决算单》均盖章确认注明偿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原告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属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2、原审判决认为“被告王俊利在《工程决算单》签字及以房抵债的行为均代表自愿承担偿还工程款责任并形成事实，被告王富荣在2015年10月22日与唐树青达成以房抵债合意并签字以及协助原告将仁泰里407楼1门401室过户的行为，表明其债务加入的事实存在，故对原告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属对案件事实及法律认定均有错误。3、唐树青“对外”是唐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建设集团）华盛达工程项目施工队负责人，唐树青“对内”与建设集团是公司内部承包关系。因此，唐树青对外仅能以建设集团公司的名义开展工作，从法律上讲，唐树青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唐金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仅就上诉人补充作答辩，华盛达公司与恒利公司股东均是王俊利和王富荣夫妻，王俊利是该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案涉2011年12月份工程总决算单和2017年2月份工程决算单，王俊利签字确认，恒利公司也加盖了章，尤其在2011年12月份恒利详细证明其截止到2016年5月偿还工程款的情况及尚欠工程款的情况，足以说明恒利债务的事实存在，并且我方也确实收到过恒利的款项，所以恒利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承担相应责任，至于王俊利和王富荣向其主张了权利，但没有任何的骚扰，是其自愿用夫妻共同房产抵债务，表明其自愿加入债务，该房产也过户到我方，所以二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上诉人为四人，但是只有恒利公司缴纳了上诉费，其他三家均没有缴纳上诉费，从程序上我方认为三家没有上诉，从实体上说也进一步说明恒利公司与华盛达以及王俊利和王富荣是一体，所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是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一审提的反诉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应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唐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一支付工程款267.5万元及利息（其中自2011年12月15日始至2018年8月15日为107万元；以26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始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被告二、三、四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唐树青不是本案建筑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2.如果坚持认定唐树青是本案建筑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华盛达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那么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请唐树青（唐金龙）依法为华盛达公司先开具金额10850388元的正规施工发票，持合法票据再向华盛达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并书面承诺全面负责工程的后续质量保证责任，否则，华盛达公司有权拒绝其付款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6日，唐山华盛达配件铸造厂（甲方）与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砂铸、机加工车间，地点为唐山市路南区侯边庄工业园区，工程内容为土建工程、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并约定工程总价款、工程款支付标准等内容。2009年8月3日，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部致函唐山华盛达配件铸造厂，相关事由为：有关市场材料浮动，造成材料价格攀升，严重影响工程造价；基础变更后增量。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贵厂铸造车间工程，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了施工合同；在签订施工合同前，经概算建筑面积每平方700元，平米含钢量56公斤（指钢结构），但设计图纸出全后，又经测算，每平方米含钢量已达60公斤，增加了4公斤，从而增加了工程成本。……请贵厂在合同基础上考虑上述成本增加因素，在决算时调整增加费用，为盼！2010年3月18日，唐山华盛达配件铸造厂与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唐山市华盛达配件铸造厂浇铸、清理车间土建、钢结构工程，工程地点为唐山市路南区侯边庄工业区，工程内容为如建工程、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彩板安装工程，并约定工程总价款、工程款支付标准等内容。2010年3月25日，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与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唐山市华盛达配件铸造厂宿舍楼，工程地点为唐山市路南区侯边庄工业区，工程内容为土建、水、暖、强弱电（不含消防及需二次设计的），建筑面积3659.03平方米（按实际面积计算）并约定工程总价款、工程款支付标准等内容。2010年8月20日，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部致函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载明：我公司于2009年7月26日与贵公司签订了砂铸机加工车间土建、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期限为2009年8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计90天。建筑面积11176.44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迅速组织施工队伍进场。前期土建、钢构制安在贵公司的积极组织协调下，进行的比较顺利。但是由于路南区政府和相关方对土地平整等问题，迟迟未解决，严重影响工程进展，并一度中断正常施工，我们施工队伍先后于2009年10月和2010年8月16日推出施工现场，出现了大量窝工、停工，和周转材料、机械设备、更勤人员等费用，增加了施工成本。……希望贵公司考虑我方的各项费用，早日完成此项工程并交付使用，避免再次造成双方的经济损失。2011年12月15日，华盛达公司（甲方）与唐树青（乙方）签订《工程总决算单》，约定：本工程承包人唐树青工程队所承揽工程：宿舍楼、18米、38米机修车间、72米砂铸车间、清理车间、浇筑车间及一些辅助工程、设备基础等（不含钢结构），各单位工程自2009年8月份开工至2011年底结束，扣除甲供材料后累计费用为12055987元，下浮10%后金额为10850388元，已收甲方工程款为440000元，即甲方应支付给承包人6450388元，大写：陆佰肆拾伍万零捌拾捌元整。最终经双方商议决定，以前甲方给乙方打的欠条一律作废，最后结算款为6400000元，大写：陆佰肆拾万元整。另2012年开春3月份将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一次性解决完好，再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继续处理。截止到2016年5月28日偿还3601388元（2011年-2016年5月）还剩余欠款2849000元（大写贰佰捌拾肆万玖仟元），并加盖恒利公司公章。2017年2月27日，唐金龙（乙方）与王俊利（甲方）签订《工程结算单》，约定：2017年2月27日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2月27日华盛达公司尚欠唐树青工程款279万元（大写：贰佰柒拾玖万元正）因唐树青于2017年2月17日去世，以上工程款由唐树青儿子唐金龙继承。并加盖恒利公司公章。另查明，2015年10月22日，唐树青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俊利还款：520000元（大写：伍拾贰万元）（此款以王俊利在××里，计：110平方米住房一套，作价520000元，大写：伍拾贰万元整）将来发生过户等一切费用，王俊利不予担负，但全力配合转户。王富荣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2017年2月27日，唐金龙出具《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今收到王俊利还款（工程款）：52万元（伍拾贰万元），此款为王俊利在××里，计：109.69平米住房一套，作价52万元。因唐树青于2017年2月17日去世，王俊利同意将该楼房直接过户给唐树青儿子唐金龙。由于该楼房是回迁房，尚未取得房产证，将来办理房产证过户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王俊利不予担负，由唐金龙担负，但同意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将该楼房过户到唐金龙名下。2018年7月9日，仁泰里407楼1门401室过户到唐金龙及韩颖名下。2017年9月20日，王秀英、裴玉芬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声明唐树青于2017年2月17日去世，自愿放弃华盛达公司对唐树青所欠工程款的继承权。再查明，2010年7月26日，唐山市路南区发展改革局作出路南发改字[2010]34号文件《关于唐山市华盛达铁路配件铸造厂更名的批复》：你单位在我区女织寨乡建设的厂房及办公室用房项目经我局于2009年3月份备案，证号为路南发改备字[2009]6号，投资信息编码为090502401，项目总投资1.2亿元，总建筑面积33236平方米。根据市场需要，更名为“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建设内容不变，请以此名称开展各项工作，特此批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本诉部分。建设施工合同虽然为华盛达公司与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但涉案工程系唐树青为被告华盛达公司进行工程施工，且被告华盛达公司为唐树青出具工程总决算单等，故被告应按约定向唐树青足额支付工程款。因唐树青现已去世，唐树青第一继承人除原告外均放弃继承，原告依法取得继承涉案债权的权利，故原告对本案工程款享有请求权。关于工程款数额，原被告双方对诉请的267.5万元不存在异议，故对工程款数额以267.5万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酌情自原告来院起诉之日（2018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恒利公司、王俊利、王福荣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恒利公司在《工程总决算单》、《工程结算单》均盖章确认注明偿还工程款的事实；被告王俊利在《工程结算单》签字及以房抵债的行为均代表自愿承担偿还工程款责任并形成事实；被告王富荣在2015年10月22日与唐树青达成以房抵债合意并签字以及协助原告将仁泰里407楼1门401室过户的行为，表明其债务加入的事实存在，故对原告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反诉部分。华盛达公司主张唐树青不是本案建筑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因被告华盛达公司为唐树青出具工程总决算单中已经载明唐树青作为工程承包人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建设，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华盛达公司主张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先开具金额10850388元的发票再付工程款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唐金龙工程款267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6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王富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王富荣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上诉人为唐树青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及给付工程款情况，上诉人对唐树青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应为明知，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该答辩主张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王富荣承担责任问题，因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在《工程总决算单》、《工程结算单》上盖章，故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王俊利、王富荣本案虽然存在以自有房产抵顶本案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俊利、王富荣对另外欠付工程款已做出承担给付责任的意思表示，王俊利、王富荣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判决王俊利、王富荣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对被上诉人该答辩主张予以部分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发票问题，因开具发票为承包人的法定义务，故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开具发票，但因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非上诉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该问题予以部分纠正，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对被上诉人主张予以部分采纳。综上所述，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王富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唐金龙工程款267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6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四、驳回唐金龙其他诉讼请求；五、唐金龙负有向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出具相应收取工程款发票的义务；六、驳回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0元，由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王富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国勇审判员 李木子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