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良，男，1967年8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宇，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先文，男，1985年5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华，男，1986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上诉人刘开良因与被上诉人胡先文、赵志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开良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车辆为成旺牌电瓶车，并有符合电瓶车标准的合格证书。上诉人所驾驶车辆系以蓄电池作为能源，电动或电助动动能的特种电动车，不论车身重量或是行驶速度均未达到正三轮摩托车的标准，并且这种电动三轮车是办不到牌照的，更没有交强险的要求，也没有哪个部门受理这种类型电瓶三轮车交强险的，上诉人所驾驶车辆不能办证照，不能办理保险，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是不能办证和办理保险的事实情况，把不能办理保险的责任全部归责于上诉人，这是不合法律规定，在上诉人不能办理保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驾驶车辆性质进行核实，便认定上诉人驾驶的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系事实认定错误。交警部门认定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是错误的，涉案车辆性质认定意见书援引的《机动车允许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在认定时已经失效，该车辆性质认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车辆性质的定性，不应据此就认定为本案车辆是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二、被上诉人驾驶电动车载人行驶，一审法院判决其所承担的责任份额偏低。昆山市道路交通安全规定，不允许电动车辆载人行驶，但本案事故中被上诉人赵志华驾车乘载被上诉人胡先文，被上诉人的行为本身即违反了道路安全行驶规定，存在危险行为，再加之其载人加速行驶，更是导致本起事故的重要原因，上诉人虽有逆行，但速度并不快，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车子发生碰撞，而是乘载坐车子后面的胡先文故意将腿子叉开碰到我的车身，他们是故意碰瓷，假如发生碰撞应该是前面人赵志华受伤而不是后面胡先文受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情况的基础上，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胡先文辩称：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刘开良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刘开良对该事故认定书签字确认且未提起复核，应当认为刘开良认可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主张胡先文及赵志华故意碰瓷，缺少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赵志华未发表答辩意见。胡先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开良、赵志华赔偿胡先文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共计301163.47元；2、诉讼费由刘开良、赵志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日，刘开良持C1驾驶证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昆山市周市镇迎宾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处时，其车身左侧与对向行驶的由赵志华驾驶的昆山2213404电动自行车（搭载乘员：胡先文）乘员身体发生碰撞，造成赵志华、胡先文均受伤及昆山2213404电动自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开良负事故主要责任；赵志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胡先文不负责任。另查明，刘开良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保险。再查明，2018年8月9日，胡先文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鉴定。2018年9与4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1、胡先文此次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伴韧带、半月板损伤，目前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残疾。2、本次鉴定建议其伤后给予90日一人护理及营养支持；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240日较为合适。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病例、医药费发票、出院记录、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胡先文受伤，经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刘开良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志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胡先文不负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责任事故认定书并结合双方车辆及事实发生的情况，确定由驾驶员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50%的赔偿责任；赵志华承担30%责任；胡先文负担20%责任。刘开良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车辆属于机动车，但未投保交强险，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胡先文。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关于胡先文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胡先文主张73564.67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病历、医疗费票据，确定医疗费为73564.67元。2、营养费。胡先文主张4500元（50元/天*90天），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报告的意见，认定该费用为4500元。3、护理费。胡先文主张9000元（100元/天*90天）。一审法院根据胡先文住院天数及鉴定意见，认定护理费为8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胡先文主张1500元，一审法院根据胡先文住院天数30天，认定该费用为1500元。5、误工费。胡先文主张53161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胡先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误工收入，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计算，经核算，一审法院确定该损失为16160元（2020元/月*8个月）。6、残疾赔偿金。胡先文主张94400元（47200*20*0.1）。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胡先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经核算，该金额为41690元（20845*20*0.1）。7、精神抚慰金。胡先文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胡先文的伤残程度，对该金额予以确认。8、交通费。胡先文主张1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9、鉴定费。胡先文主张306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306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先文主张5597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付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年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法院根据胡先文提供的证据，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850.5元。上述1-10项损失合计为178925.17元，其中在交强险医药费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赔偿96300.5元，合计106300.5元由刘开良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72624.67元，由胡先文负担14524.93元，赵志华负担21787.4元，刘开良负担36312.34元。综上，刘开良负担142612.84元，赵志华负担21787.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开良需赔偿胡先文各项损失共计142612.84元，扣除其垫付的1973.7元，剩余的140639.14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赵志华需赔偿胡先文各项损失共计21787.4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公告费690元，合计2596元，由胡先文负担870元，刘开良负担647.5元，赵志华负担388.5元。胡先文直接交付第三方的公告费690元，由赵志华负担，其直接支付给胡先文。二审中，上诉人提供：1、国家标准公文公开系统截屏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性质认定意见书援引的《机动车允许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已经失效，现行有效的国标为《机动车允许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该车辆性质认定书存在瑕疵。2、车辆合格证及照片一份，证明刘开良驾驶的是电动三轮车，不是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经组织质证，胡先文认为涉案车辆性质认定意见书是交警部门制作，上诉人提供的标准不能推翻涉案车辆性质认定书；车辆合格证及照片，不能证明刘开良驾驶的是非机动车；赵志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一、刘开良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电驱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经核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本案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出具车辆性质认定意见书，认定刘开良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电驱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车辆类型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上述车辆性质认定意见书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的专业性文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该车辆性质认定书所援引的《机动车允许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虽已经失效，但认定涉案电驱动三轮车属性所援引的“摩托车”定义（不含除外情形）、“轻便摩托车”定义、“正三轮摩托车”定义与现行有效的《机动车允许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的规定一致，故本院对涉案车辆性质认定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刘开良主张其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电驱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胡先文的损失是否应由刘开良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超出部分，再由刘开良、胡先文、赵志华分别按其过错程度等进行分担。本院认为，第一，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车辆性质认定意见书，认定刘开良驾驶的电驱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此项认定系从行政管理的角度所作出，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涉案交通违法事宜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第二，涉案电动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实践中，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此种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的主观原因造成。第三，由电动车所有人先行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民法中的归责原则，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意。《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隐含的逻辑内含包括，机动车投保交强险这一法定义务系投保义务人可控之事项，即投保人通过自力行为即可顺利履行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如无法投保交强险并非投保义务人主观意愿所致，而系客观因素造成的，则该种未投保状况不具有可责难性，投保义务人亦不得因此加重责任。综上，本案赔偿责任应由受害人与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认定及过错程度等直接予以划分，一审法院对涉案事故的赔偿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刘开良存在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逆向行驶的过错行为，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赵志华存在驾驶电动车违规搭载胡先文的过错行为，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虽然胡先文对涉案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但是其违规搭乘电动车，对于损害的扩大具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刘开良、赵志华的赔偿责任。刘开良主张胡先文故意碰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胡先文在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共计178925.17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考虑肇事双方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刘开良提起上诉不宜加重其责任以及其他案件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令的赔偿责任比例未提出上诉等因素，本院认定刘开良对胡先文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9462.59元（178925.17*50%），扣除刘开良已经垫付的1973.7元，还需负担87488.89元；赵志华承担30%赔偿责任，即53677.55（178925.17*30%）；胡先文自负20%赔偿责任。另，二审过程中，刘开良以生活困难为由，申请免交一、二审诉讼费用，并提交低保证、村委会及兴化市信访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兴化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经核查，刘开良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免交诉讼费用申请，本院对刘开良免交一审应当承担的诉讼费用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刘开良申请免交的二审诉讼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准予刘开良免交二审应负担的诉讼费用558.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二、刘开良赔偿胡先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共计87488.89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赵志华赔偿胡先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共计53677.55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胡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请汇入指定账户或汇入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营业部，账号322019864360515152602985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公告费690元，合计2596元，由胡先文负担1012.6元，刘开良负担558.4元，赵志华负担335元。刘开良、赵志华应当负担的一审诉讼费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需缴纳至一审法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32250198643600000811102635；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胡先文直接交付第三方的公告费690元，由赵志华负担，其直接支付给胡先文。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刘开良负担558.4元，胡先文负担1012.6元，赵志华负担335元。刘开良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用558.4元，本院予以免交。胡先文、赵志华应承担的二审诉讼费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需缴纳至本院（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刘开良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906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