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远，男，1983年5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莉，女，1978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士虎，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伟，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县上店镇下店村三组，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上店镇下店村三组。负责人：朱银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武举，男，1953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原审第三人：汝阳县上店镇下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上店镇下店村。法定代表人：毕老虎，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海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律师。原审第三人：汝阳县上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上店镇。法定代表人：刘见超，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海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律师。原审第三人：汝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人民路40号。法定代表人：赵振峰。原审第三人：洛阳市金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杜康大道东段路北古严花坛西北角。法定代表人：苗竹青，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志远、王慧莉因与被上诉人汝阳县上店镇下店村三组（以下简称下店村三组）、毕武举，原审第三人汝阳县上店镇下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店村委）、汝阳县上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店镇政府）、汝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汝阳县政府）、洛阳市金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远、王慧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士虎、吕亚伟，被上诉人毕武举，原审第三人下店村委、上店镇政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海军，金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下店村三组、原审第三人汝阳县政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王志远、王慧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王志远、王慧莉的原审第二项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下店村三组、毕武举承担。事实和理由：已经生效的汝阳县人民法院（2013）汝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因《置换协议》王现给下店村三组、毕武举225万元费用，该证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在该判决书中毕武举供述“王现给三组前交给了我215万元，我给王现打的条子。”一审法院以2012年6月14日毕武举签字证明的《收到条》认定协议款项是王现与金九公司等合伙的款项。毕武举两次陈述相互矛盾，应当以刑事供述为准。杜成林系公务员，参与营利性活动是违法的，金九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公司股东是苗竹青和王现，杜成林不属于公司股东。一审认定杜成林是金九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错误的。毕武举辩称，当时毕武举是组长，出具收条、收取款项的行为系时任组长履行的职务行为。现在毕武举不是队长，不应该被列为被上诉人。下店村委、上店镇政府共同述称，王志远、王慧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仅以生效的刑事判决作为定案依据是不成立的。金九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王现只是225万元的经办人，并非实际出资人。下店村委和上店镇政府不是本案合同纠纷的相对人，毕武举出具收条，收取款项的行为系时任组长履行的职务行为，且该出资也已申请补偿并得到确认，王志远、王慧莉主张让下店村委、上店镇政府承担连带返还及退赔责任，显属于法无据。金九公司述称，杜成林并非有意投资，因为王现通过朋友要求帮忙才参与投资。杜成林是否为公职人员与本案无关。王志远、王慧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置换协议无效；2.判决下店村三组、毕武举、下店村委、上店镇政府、汝阳县政府、金九公司连带返还王志远、王慧莉投资款22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自2012年9月13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下店村三组、毕武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3日，下店村三组为甲方与乙方洛阳航远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置换协议》，约定甲方把坐落在汝阳县上店镇东出口路南备战粮库门口西、临木路以南下店村三组约55亩非耕地交给乙方洛阳航远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建设开发，建成数栋电梯安置居民楼。置换条件为：1、按亩数置换套房，每亩置换三套住房，二到八楼划片置换。2、套房面积120平方米。3、甲方将公路边宽8米、长250米左右的地块扣除，不置换套房…乙方负担原有两块地与其他人退赔所需资金100万元（已付90万元，剩余10万元按期付给甲方），乙方给原地块退赔所需资金125万元（乙方已支付），125万元资金应从甲方置换的套房中扣除。此外，置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置换协议上甲方毕武举、李和平签字，群众代表李小明等人签字，乙方加盖洛阳航远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印章，王现签字。该协议上所显示的退赔款225万元支付情况为：2011年12月19日时任组长毕武举以下店村三组名义收到王现现金40万元，出具《收到条》一张；2012年1月31日毕武举、李小明下店村三组名义收到王现“瑞云小区用地投资款”50万元，毕武举、李小明共同出具《收到条》一张；2012年6月14日毕武举、李小明下店村三组名义收到王现“占地款”125万元，毕武举、李小明共同出具《收到条》一张；2013年8月2日毕武举、李小明下店村三组名义收到杜成林“预付鸡场搬迁费”10万元，毕武举、李小明共同出具《收到条》一张。上述四份《收到条》原件均由金九公司保管和持有。上述225万元用于支付置换土地上原承租人租金等赔偿费用。2013年11月25日，汝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毕武举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2014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汝刑初字1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毕武举签订该置换协议，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2016年4月13日，下店村三组向王现退回40万元，王现出具了《收到条》，该40万元经王现同意，汇入金九公司法人代表苗竹青账户。金九公司将该40万元的《收到条》原件返还给下店村三组入账。经查，苗竹青与杜成林系夫妻关系，杜成林系金九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18年8月21日，杜成林持2012年1月31日下店村三组出具的金额为50万元《收到条》、2012年6月14日下店村三组出具的金额为125万元的《收到条》让毕武举及群众代表李小明在《收到条》右侧写下“证明，以上款项含有杜成林支出，因都是合伙人写的王现名字，证明人毕武举、李小明，2018年8月21日”的内容。杜成林庭后提交的2012年1月31日农业银行存款凭条及账户明细单原件所显示向李小明转款50万元，金额、转款时间与对应的《收到条》相一致；杜成林提交的2012年6月14日农村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及取款凭条，显示的通过案外人王会跃账户向李小明转款两笔，分别是25万元，100万元，金额、转款时间与对应的《收到条》相一致。涉案置换开发的“上店镇都市福民安置社区”土地后被政府征用，作为“汝阳县前坪水库县城安置点B地块项目”用地。2017年7月，下店村委委托河南华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地块前期投入进行评估。金九公司向政府申报要求就其前期投入获得补偿并得到认可。2018年3月1日，王现向上店镇政府呈报《请示》一份，内容为：上店镇领导同志：兹有上店镇都市福民安置社区更改为汝阳县前坪水库县城安置点B地块，退赔补偿审计已于2017年12月20日结束。王现同志委托李红印收集前期退赔补偿资料和前期各种费用资料，也于2017年12月30日委托完毕。为加快移民安置，特作出以下决定：1、凡是在上店镇都市福民社区原三块协议地上所产生引起的费用，统有原始签协议人王现审查，理顺清楚，向审计单位提出异议纠正后再填表。2、所有漏项、漏报需要补充的有关材料，由王现同志处理审查。3、启用金九公司户头提供的资料票据也统由王现同志审核理顺做出处理。4、王现同志配合下店村委全权做出三块地皮上退赔补赏款的合理分配方案…。该《请示》最终未获得上店镇政府批准。2018年7月，王现将金九公司、杜成林诉至一审法院，以自己为了涉案项目投入160多万元为由，要求判令金九公司、杜成林将收到的赔偿款170万元中的85万元及利息支付给王现。王现在诉讼中病故，其继承人后撤回起诉。洛阳航远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是王现和王志远二人，该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注销。王现于2018年9月20日去世。王志远、王慧莉与王现是父子（女）关系。金九公司注册登记日期为2012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涉案的《置换协议》乙方洛阳航远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现已注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现已病故。王志远、王慧莉作为公司法人的股东、子女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涉案的《置换协议》一方面涉及刑事犯罪，另一方面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应为无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结合本案，合同乙方为洛阳航远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下店村三组出具的收到条中除了10万元写明收到杜成林付款外，其余215万元占地赔偿款《收到条》虽然显示收到王现支付款项，但王现没有持有《收到条》原件，原件由金九公司持有，金九公司且提供了付款转账凭据，结合王现出具的退回40万元《收到条》，《请示》及毕武举、李小明在《收到条》上书写的证明内容，足以认定王现与金九公司就《置换协议》约定的开发项目上，属于合伙（联营）关系。下店村三组收到的215万元，不能确定为王现一人支付。王志远、王慧莉以刑事判决书为依据，主张该225万元系王现个人所有和支付，证据不足。因洛阳航远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注销，公司法人代表王现的病故，造成因《置换协议》无效所产生的返还权、赔偿权等财产权利的主体发生变更，依法转由作为洛阳航远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王现的法定继承人的王志远、王慧莉和合伙人金九公司等共同享有。下店村三组因《置换协议》获得合伙体共同支付的占地款225万元，在《置换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后，本应承担返还责任，但由于政府规划需要，涉案土地被征收，下店村委已经委托河南华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地块前期投入进行评估。金九公司已经向政府部门就前期投入申报要求补偿并得到认可。王现出具的《请示》虽然未获得上店镇政府批准，但可以印证王现生前知道以金九公司名义申报的情况，也未表示异议，仅要求“启用洛阳市金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户头提供的资料票据也统由王现同志审核理顺做出处理”。应视为合伙体同意就其对涉案地块前期投入通过向政府申报补偿方式解决。另外，合伙体投入的225万元用于支付涉案地块原租赁人的搬迁和赔偿，下店村三组也未获得225万元的收益。故王志远、王慧莉要求下店村三组、毕武举及下店村委、上店镇政府、汝阳县政府、金九公司连带返还其投入资金，一方面王志远、王慧莉仅为合伙体成员之一，其诉求并不代表合伙体的共同意思表示，另一方面与之前同意以金九公司名义申报补偿的事实相矛盾。第三、王志远、王慧莉证据不能证明225万元投资款中己方所占份额，主张下店村三组、毕武举向自己返还合伙体全部投资款，证据不足。第四、涉案土地被征用，金九公司已经向政府部门就前期投入申报要求补偿，政府已经对准申报进行补偿的情况下，下店村三组失去土地、无法得到前期投入补偿再背负返还投入款的债务，显失公平。毕武举属于职务行为，下店村委、上店镇政府、汝阳县政府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法不应承担返还或退赔责任。王志远、王慧莉应当与金九公司等就合伙双方所占合伙份额确定后，再行对退赔补偿款进行分配。本案中，王志远、王慧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2年9月13日，洛阳航远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下店村三组签订的《置换协议》无效。二、驳回王志远、王慧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王志远、王慧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志远、王慧莉提交的洛阳正盛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关联性不强，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志远、王慧莉上诉主张已经生效的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3）汝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在该判决书中毕武举供述“王现给三组钱交给我了215万，我给王现打的条子”，但是该判决并没有对此进行认定，不属于被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仅是毕武举的个人供述，不能独立作为定案依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出判断。王志远、王慧莉也没有就其主张另外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下店村三组出具的收到条中除了10万元写明收到杜成林付款外，其余215万元占地赔偿款《收到条》虽然显示收到王现支付款项，但王现并未持有《收到条》原件，上述原件均由金九公司持有，且金九公司提供了付款转账凭据，该公司也已经向政府部门就前期投入申报要求补偿并得到认可。2018年3月1日，王现出具的《请示》虽然未获得上店镇政府批准，但可以印证王现生前知道以金九公司名义申报的情况，其也未表示异议。王现与金九公司的合伙体投入的225万元用于支付涉案地块原租赁人的搬迁和赔偿，下店村三组也未获得225万元的收益。故王志远、王慧莉要求连带返还投入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远、王慧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王志远、王慧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董 鹏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