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男，汉族，生于1989年10月7日，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四川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瑶瑶，女，汉族，生于1993年11月2日，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晟，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建因与被上诉人易瑶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022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举证责任分担不妥，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评判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和微信转账证实被上诉人取得利益，而占有财产的合法根据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占有302280元的合法根据。其所称的每月工资及共同生活对外支出1万元、车辆维修费22260元、赔偿手表和项链损失、归还其母亲借款21万元以及上诉人放弃十多万元等事实均不属实。事实是双方并未共同生活，也不存劳动关系。上诉人的车辆川Ａ×××××汽车至今没有维修过。上诉人也没有损坏过被上诉人的手表和项链。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母亲借款21万元。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上也能够看到，上诉人并未放弃十多万元。总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事实清楚，在双方结婚目的未达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合法占有的法律依据，应当返还不当得利302280元。 易瑶瑶答辩称，一审依据案由充分向上诉人释明，程序合法。上诉人不当得利请求权不成立。本案双方系恋人关系，答辩人在与上诉人恋爱过程中，还帮助从事网店经营，并负责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支出。双方甚至考虑结婚和共同买房。基于此，答辩人收取所有的款项都是有合法依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建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3022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曹建与易瑶瑶通过互联网认识后双方建立了恋爱关系。此后双方在生活、消费、工作、经济等方面均有密切往来，双方的关系发展到共同商议购买住房和谈婚论嫁。2018年10月后双方基本停止了往来。双方在恋爱期间，曹建共有四次通过银行向易瑶瑶的账户转款共计25.8万元，分别是2018年4月29日转60000元、2018年6月6日转10000元、2018年6月23日转100000元，2018年8月1日转88000元。此外，曹建在与易瑶瑶恋爱期间，还通过微信向其转款39次，转款金额共计4.4万余元，其中包含有520等数字的转款。双方在此期间的众多的相互微信通话和转款中，有如下对话：2018年3月30日下午14时13分，易瑶瑶：“你的小可爱在要钱，有人欠我钱”，曹建：“好呀，我外面后面要到欠债转给你”；2018年7月6日晚上22时31分，曹建：“这个是修车的，跟电费、水费”、曹建：“拿那个钱你每个月拿一两万先花着”；2018年7月6日，曹建：“因为我之前没转到你好多钱，你自己拿着花，大概我知道，我知道想办法”；2018年7月7日凌晨01时39分曹建：“你先弄20000元去买东西，买房的我每个月想办法”；2018年7月7日凌晨01时48分曹建：“你每个月至少要花一万元”；2018年7月7日凌晨04时22分，易瑶瑶：“然后你就一直惦记着你那十多万元，至于吗”，曹建：“我要那十几万有什么用，也不能让我怎么样，你自己拿去花吧，反正我不要”；2018年7月28日下午18时36分，易瑶瑶：“你说不欠我一家人的钱，彻底惹怒我妈了”，曹建：“我有放在心上”；2018年8月2日下午21时22分，曹建：“可以借10000元给我转下吗”，易瑶瑶：“微信还是支付宝”，曹建：“微信可以”，易瑶瑶当天通过微信转了12000元给曹建，2018年8月25日下午19时39分，曹建偿还了易瑶瑶的借款12000元。2018年10月9日上午11时13分，易瑶瑶：“你把手表砸烂，说买个新的给我你还没有买，项链弄坏说买一个新的你也没买”，曹建：“寄给你”等内容。易瑶瑶于2018年8月1日在眉山市东坡区购买了一套住房。 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对恋爱期间，曹建向易瑶瑶四次银行转账25.8万元和多次微信转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易瑶瑶收到曹建支付的款项是否是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款项是双方在恋爱期间，曹建因生活、消费、示爱、购物、购房等原因支付给易瑶瑶。曹建转款系自愿，且有明确目的，其转款行为持续至双方停止往来。双方的情感状态，不是识别造成曹建损失和易瑶瑶构成不当得利的标准。现曹建主张易瑶瑶返还不当得利，应由曹建对易瑶瑶构成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责任，特别是易瑶瑶没有合法依据和给曹建造成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经一审释明后，曹建仍然坚持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但本案中曹建只提供了付款的证据，不能证明易瑶瑶没有合法依据和给自己造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曹建主张易瑶瑶返还不当得利30228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在诉讼中答辩称，曹建雇佣易瑶瑶为其提供劳务、曹建向易瑶瑶母亲借款、曹建损坏易瑶瑶财物均系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必须审查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曹建负担。 二审中曹建提交证据：1、汽修厂情况说明、照片8张、维修车辆转帐。拟证明上诉人的车辆并没有进行过维修，没有产生维修费22260元。车辆划痕只花了300多元。2、曹建和易瑶瑶的微信聊天记录4份。拟证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钱并没有说过不要了，被上诉人称每月开支1万元多不属实。双方交往期间一直分分合合，而且被上诉人还有其他交往的异性朋友。 易瑶瑶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所举证据载明了该车辆于2018年在该店进行了维修费用，我们提供了两个修理厂的收据。据我所知，上诉人是到新城汽车修理厂恐吓人家，才出具了该情况说明。对证据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对方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可予以确认。证明力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曹建在淘宝网经营鞋店，易瑶瑶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部分参与了鞋店的经营管理。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易瑶瑶就本案双 方争议的30228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没有合法的根据属于消极的事实，对此应由获利一方举证证明其有合法的根据。一审将“被告没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一审原告曹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易瑶瑶对收到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这些款项的收取均有合法的依据，其中有易瑶瑶帮助曹建经营管理网店的工资每月1万元、共同生活支出、赔偿手表项链、共同买房、曹建偿还易瑶瑶母亲借款。对此，应由易瑶瑶对其有合法根据占有该款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首先，易瑶瑶帮助曹建经营网店，并主张每月工资10000 元，曹建予以否认。但通过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比如：2018年7月6日下午10：31曹建“那个钱你每个月拿一两万先花着那个。上次说买房子那个钱，然后等我这边够了再去买房子啊”，2018年7月7日1：39曹建“你先弄两万去买东西，买房的我每个月想办法”，1：48曹建“你每个月至少要花一万呀”等等；以及双方聊天中有涉及生活开支的内容，比如：2018年7月6日下午10：31曹建“这个是修车的，跟那个电费呀，那个水费呀。”同时，二审中曹建也认可易瑶瑶和其母亲在他双流的房子里居住过，由此关于易瑶瑶主张曹建每月支付其1万元有事实依据，可以认定双方在恋爱期间，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曹建的转款易瑶瑶在每月1万元的额度内基于双方自愿有合法占有的根据。 其次，易瑶瑶称为曹建维修车辆花费22260元，一审中提交了丹棱县刘佳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18960元、丹棱县欣晨汽修厂3300元，共22260元修车支出依据。二审中曹建出示丹棱县欣晨汽修厂出具的证明，证实当时只花了320元。但未出示证据推翻丹棱县刘佳汽车维修中心的18960元修车费用支出。考虑到易瑶瑶在恋爱期间确实使用过曹建的车辆，故二审认定其为修车支出19280元。 最后，易瑶瑶还主张曹建的转帐有部分系归还向其母亲的借款21万元。曹建对借款21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易瑶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故对易瑶瑶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易瑶瑶母亲与曹建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易瑶瑶又主张转款有赔偿其手表和项链的费用，因未举示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易瑶瑶还主张双方商量共同买房，但因其买房并无曹建共有的份额，故曹建支付给其的款项中拟买房的部分其无合法占有根据。 由此，曹建转给易瑶瑶的款项302280元，有25.8万元系银行转款，有44280元系微信转款，其中微信转帐中有诸多“520元”转款，因金额均在几百到几千之间，易瑶瑶主张系恋人之间爱意的表达，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因此，除微信转款44280元外，易瑶瑶就25.8万元转款中有合法占有根据的部分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共8个月，每月1万元，计8万元；维修车辆费用19280元；两项合计99280元。则易瑶瑶就其中收取的158720元（258000-99280）虽之前有合法占有根据，但在双方解除恋爱关系后，其嗣后是否具有合法占有根据未举证证明，故应该将该部分款项返还曹建。 综上，曹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请求应部分支持。一审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失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667号民事判决。 二、易瑶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曹建158720元。 三、驳回曹建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7元，由曹建负担1459元，易瑶瑶负担1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4元，由曹建负担2917元，易瑶瑶负担29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