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冷焕龙，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彩丽，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安，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尖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系个体商户，住双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四达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集贤县福利镇保卫路**。法定代表人：刘相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楠，系该公司办公室职员。上诉人冷焕龙因与被上诉人张清安、王伟、黑龙江四达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下称四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冷焕龙、被上诉人张清安、被上诉人四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焕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张清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清安受雇于上诉人错误，双方是合作关系；2.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工作中负有指挥管理职责错误，上诉人负责承接拆牌匾事宜及施工中地面安全工作，其他工作由合作人按自己工作内容施工。所以,上诉人既不是雇主也不是指挥管理人员；3.一审认定2018年5月20日下午的拆牌匾工作为有偿工作错误。四达公司当庭说明2018年5月20日下午的拆牌匾是让王伟无偿帮工，王伟对此认可；证人孙某、窦某当庭证实，当日下午是无偿帮工，张清安也出具书面说明，下午拆牌匾是无偿帮工；一审中各方陈述也能证实事发下午的拆牌匾工作没有给付劳务费；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错误，拆牌匾工作的安全事宜均由参与工作的人员自行实施，张清安没有按照正常工作规范进行操作导致本起事故，其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5.根据法律规定,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王伟及四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清安辩称，1.事发当天王伟让冷焕龙带几人去四达拆除牌匾，四达公司曲经理安排了叉车和工具拆除牌匾，因叉车举架不够高无法拆除，冷焕龙用带来的备用工具拆除牌匾，当拆除最后一块牌匾时我把安全绳栓到避雷针的固定物上，刚坐到坐板上准备系安全带的时候掉落下来；2.我与冷焕龙是帮工关系，在工作当中是受冷焕龙的安排，不存在自行施工问题。四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张清安滥用诉权，将四达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清安受雇于冷焕龙，每天的劳动报酬为260元。受伤后冷焕龙也支付了6万余元医疗费，以上事实证实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为冷焕龙。张清安不能因为冷焕龙不具备偿还能力将赔偿责任转给四达公司。四达公司与张清安无雇佣劳动、无偿帮工关系，冷焕龙无证据证实存在以上法律关系。《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冷焕龙承担。原审责任比例分配正确；2、王伟租赁四达公司商铺，双方是租赁关系。王伟挂牌匾时四达公司顺便让王伟把公司墙体广告拆除，王伟联系冷焕龙后，冷焕龙又雇佣了张清安等人，整个过程中四达公司只认识王伟，不认识冷焕龙及其他人。张清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三被告赔偿张清安各项损失175547.6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96978.15元、伤残赔偿金58382元、误工费39045.60元、护理费14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800元、交通费78元，扣除冷焕龙已给付的60978.15元）；二、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清安自2016年起不定期受雇于冷焕龙从事亮化工作，双方约定报酬为坐飞板作业每天260元，不坐飞板作业每天150元。2018年5月20日上午，张清安、窦某、孙某受冷焕龙雇佣在东北亚商店为王伟悬挂广告布。该工作完成后，张清安、窦某、孙某下午又与冷焕龙到四达公司拆除牌匾，拆除最后一块牌匾时，张清安从楼梯上至屋顶，将绳子拴在避雷线固定物上，把飞板固定在绳子上，坐飞板往下放绳子，窦某与孙某在屋顶用短绳固定牌匾架子，冷焕龙在地面指挥，张清安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坐在飞板上作业，在双手向下放绳子的过程中张清安不慎摔下。当日被送到双鸭山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6天均为二级护理，发生门诊费174元、医疗费96978.15元。诊断为：左肱骨远端开发性粉碎性骨折、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骨盆骨折、腰椎3、4、5左侧横突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肺下叶挫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审理中，张清安委托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伤后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宝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意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伤残等级：十级伤残；2、误工期：伤后240日；3、伤后护理期及人数：伤后需一人护理90日；4、营养期：伤后60日；5、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2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张清安系城镇户口，无固定工作。另查，焕龙自认张清安受伤后向张清安给付500元现金，其中200元为当日上午报酬，300元为因张清安受伤给付张清安的礼金。证人孙某当庭陈述，其与张清安的工资，冷焕龙于三日后按照每人150元的标准予以给付；并称当日劳务使用的工具均由冷焕龙提供，听从冷焕龙管理，张清安当天下午坐飞板时并未佩戴安全帽及安全绳。张清安称下午到四达公司摘除牌匾是受冷焕龙雇佣，冷焕龙对此不予认可，辩称系经张清安、窦某、孙某同意对王伟进行的无偿帮工。张清安与冷焕龙通话录音内容体现，冷焕龙对张清安5月20日下午在四达公司摘除牌匾的劳务费已经向其给付，并与张清安有意隐瞒此事。张清安自认在以往受雇于他人作业时，均在腰部系有安全绳，本次作业前并未要求冷焕龙对其佩戴安全绳及安全帽。再查明，王伟经营广告装潢业务，与四达公司有业务往来，且在四达公司租有商铺。四达公司及王伟均认可，在四达公司摘除牌匾的工作系王伟无偿为四达公司提供。张清安住院期间共计预交98500元，张清安自行交付36000元、在出院时医院向其返还1521.85元。庭审时，张清安自认门诊费174元、急救费180元由冷焕龙支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除其本人垫付外均系冷焕龙支付，数额为6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清安与冷焕龙之间通话录音内容，证人孙某就给付报酬时间，当庭陈述内容与冷焕龙当庭陈述内容不符客观事实，冷焕龙庭审时自认给付张清安5月20日上午劳务报酬200元，高于平时约定报酬数额的内容，及摘除11块牌匾的数量，东北亚到四达公司的路程，共计前往四人的客观情况，工作的危险程度，综合上述内容认定冷焕龙对张清安5月20日下午在四达公司摘除牌匾为有偿提供劳务，并已给付报酬；对冷焕龙辩称该劳务系经张清安同意为王伟无偿帮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张清安按照冷焕龙的指示并在其监督下提供劳务，由冷焕龙提供工具，给付报酬，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冷焕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张清安提供劳务时未向其提供相应安全设施，致使张清安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存在过错，应向张清安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张清安自诉在为别人工作时系有安全绳，而这次受伤时并未采取此安全措施，就此未向冷焕龙提出要求，亦没有拒绝此劳务，且在座飞板作业时，因自己未抓紧绳子不慎摔下，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冷焕龙自带工具，按照被告王伟要求交付成果，王伟给付报酬，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本案结合张清安、冷焕龙的过错程度，确定张清安自行承担40%的责任，冷焕龙应对张清安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清安主张的医疗费96978.15元有票据，予以支持；主张伤残赔偿金58382元（29191.00元/年×20年×10%）、误工费39045.60元（162.69元/天×240天）、护理费14,642.10元（162.69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天×26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交通费78元（3元/天×26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再治疗费12000元，因现未实际发生，张清安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结合冷焕龙已经支付的门诊费174元、急救费180元，上述各款项共计218079.85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冷焕龙应向张清安支付上述赔偿款130847.91元。张清安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根据伤情及自身存在过错的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损失共计131847.91元。扣除冷焕龙已经支付门诊费174元、急救费180元、医院预交金62500元，尚应给付张清安68993.91元。张清安主张鉴定费3800元，实际发生，且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应由各方按照其过错比例承担。关于冷焕龙交付的62500元中包含王伟给付的数额及其与王伟之间的承揽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案诉讼。综上，冷焕龙应按其过错承担向张清安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8993.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判决:一、被告冷焕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清安68993.91元（包括医疗费96978.15元、伤残赔偿金58382元、误工费39045.60元、护理费14642.10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78元，门诊费174元，急救费180元，以上各项共计218079.85元的60%即130847.91元，另加精神抚慰金1000元，再扣除已支付的门诊费174元、急救费180元、医疗费62500元）；二、驳回原告张清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3800元，由原告张清安负担1520元，由被告冷焕龙负担2280元。案件受理费3811元，由原告张清安负担1525元，被告冷焕龙负担228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冷焕龙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王伟与冷焕龙2019年5月23日通话录音附带整理内容一份。证明王伟承认冷焕龙为张清安交付了两万元（医疗费），如果缺钱王伟愿意支付，王伟自认张清安、冷焕龙四人是无偿为其帮工，王伟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张清安给冷焕龙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清安确实收到了冷焕龙为其垫付的医疗费为21115元。证据二、现场照片和东北亚商场安装广告布照片一张，证明无偿帮工拆除广告布只有五块不是十一块。因工作量不大所以为无偿帮工。而东北亚商场安装广告布比较复杂是冷焕龙等四人为王伟有偿提供劳务。被上诉人对冷焕龙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因上述证据属于间接证据，且与王伟原审中陈述意见相矛盾，本院无法确认证据真实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张清安主张的事实确认其与冷焕龙在事发当日为有偿提供劳务正确，冷焕龙主张双方合作为王伟无偿帮工，因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王伟对此没有认可，本院不能确认该主张成立。冷焕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张清安提供劳务时未向其提供相应安全设施，致使张清安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存在过错，张清安本次劳务中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坐飞板作业时自己未抓紧绳子不慎摔下，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过错，原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认的责任比例无不当之处。因张清安与王伟、四达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冷焕龙要求王伟及四达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冷焕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1元，由上诉人冷焕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玉付审判员  李景华审判员  杨利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