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汉族，山西省孝义市新义街道办事处居民，现住孝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汉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解放南路居民，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男，汉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朝阳南大街居民，现住山西省晋中市。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山西毅晟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某、郭某1、郭某2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韩某、郭某2及其二人与郭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872号民事判决；2、改判郭耀文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郭耀文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郭耀文与上诉人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且按韩建西的证明内容，郭耀文系按天计酬。被上诉人称韩耀文从2018年3月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务，此时郭耀文已经57岁，不符合订立劳动关系的年龄，故即便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郭耀文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也仅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韩某、郭某1、郭某2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韩某、郭某2、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郭耀文与被告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某与郭耀文系夫妻关系，原告郭某1、郭某2系原告韩某与郭耀文的子女。2018年3月4日，郭耀文经亲戚韩建西介绍到被告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主要从事仓储保管工作，工资每日80元，请假、休息没有工资，工资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2019年1月3日，郭耀文按照正常的时间到岗上班，早8时30分许，郭耀文在1#生产线验收到场滤袋工作收尾时，突感不适，于是向公司厂长李由杰请假并报生产总负责人邢工批准后回到办公室休息。期间，郭耀文打电话告诉妻子韩某（即本案原告）其身体不适的情况，原告韩某赶到郭耀文办公室看望，二人以为休息一会情况就会好转，原告韩某回家。当日11时许，原告再次到被告公司看望郭耀文，发现郭耀文病情并未好转，于是电话向公司领导请假后准备去医院检查，在准备过程中郭耀文病情加剧，突然倒地，在公司同事的帮助下郭耀文被送至医院抢救，后孝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郭耀文的死亡原因为院前死亡。郭耀文去世后，原告与被告公司的韩培余、武海燕、武蕊、赵官文等协商赔偿事宜，被告以公司与郭耀文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拒绝赔偿。2019年2月12日，郭耀文的近亲属，即原告韩某、子女郭某1、郭某2向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郭耀文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孝劳仲案裁字（2019）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原告的仲裁申请。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给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保障措施并给职工缴纳工伤保险，但被告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郭耀文作为被告的职工，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去世，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表示郭耀文的死亡原因是心脏突发疾病而非劳动过程中的意外事件导致，与被告的管理责任无关。给职工缴纳工伤保险的前提是企业与职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是因为被告与郭耀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才未给郭耀文缴纳工伤保险，郭耀文死亡后的赔偿事宜不应由被告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死者郭耀文是否与被告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虽然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供了《劳动用工合同书》，但该合同书仅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而且该合同书只有死者郭耀文的签字，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未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依法不予认可，故判断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看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2005）第12号文件第一条的规定，确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具备如下要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关于第一个要件，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查询结果来看，被告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本起事故发生时，被告仍正常生产经营，被告为本案适格的用人单位。关于第二个要件，郭耀文是于2018年3月4日通过被告原职工韩建西的介绍，经被告考察合适后担任从事仓储保管工作，至本起事故发生时，郭耀文已在被告处工作将满一年，而且郭耀文在工作单位有专门的休息场所，请假、休息需通过厂长并报生产总负责人批准，说明郭耀文的工作过程受被告的各项规章制度的制约，根据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可以确认，郭耀文的劳动报酬也是由被告支付。关于第三个要件，郭耀文生前所从事的工作是仓储保管工作，属于被告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另外，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事发当天郭耀文是正常到厂上班工作，郭耀文突感身体不适回到休息场所经过了被告管理人员的批准，突发疾病死亡也是发生在被告的生产场所。综上，原告韩某、郭某2、郭某1作为死者郭耀文的直系亲属，请求确认郭耀文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规定，判决：确认郭耀文（已故）与被告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郭耀文事发当天的发病经过存在争议，因该事实与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与死者郭耀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本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应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事实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以及死者郭耀文生前确系从2018年3月开始至事发时一直在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并接受上诉人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约束等事实，依照上述通知精神，对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进行了详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死者郭耀文生前未达法定退休年龄，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故上诉人所提死者郭耀文不符合订立劳动关系年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郭耀文生前的工资按天计酬仅是工资的一种计算形式，与劳动关系的确立并无直接关系，故上诉人所提郭耀文生前工资按天计酬，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孝义市银标炭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李智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芮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