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4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万生，男，193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甲午，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敏，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庆华，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孙正方，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地址不详。一审被告：孙毅，男，196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地址不详。一审被告：孙雁红，女，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一审被告：孙美凤，女，199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一审被告：孙爱平，女，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地址不详。上诉人孙万生因与被上诉人郭庆华以及一审被告孙正方、孙毅、孙雁红、孙美凤、孙爱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万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郭庆华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并非借名购房合同纠纷，借名买房是指因政策实施后实际出资人借用他人名义购房，并以他人名义登记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假如如郭庆华所述的借名买房，那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以谭某妹名义签署，且应登记在谭某妹个人名下。而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谭某妹与郭庆华名下，可见这一事实与郭庆华所述的借名买房并不相符，从而说明购买该涉案房屋时郭庆华系有资格购买；其次，郭庆华并未向法院提交购买房产时无珠海市户口就不能买房的相关法律规定或政策；再次，根据郭庆华提交的珠海市《市房产管理局关于无本市户口人员购买商品房的暂时规定》（珠府办199010号文）第7条规定，无本市户口人员已经购买商品房的，按本规定办理。从该规定可以明显看出，在该规定实施之前，无珠海市户口的人员是可以在珠海市购买商品房屋的。这与郭庆华所说的无珠海市户口不能在珠海买房是不相符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郭庆华辩称，孙万生在上诉状中叙述的事实是虚假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理由如下：一、涉案纠纷在2003年在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过一次民事诉讼，案号为（2003）香民一初字第1045号，当时孙万生在该案的庭审中就承认涉案房屋是归郭庆华单独所有；二、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官曾亲自向孙万生做过笔录，当时孙万生的妻子、女儿都在场，均亲口承认涉案房屋归郭庆华实际所有，包括当时购房的过程，并对案件中的《房屋产权交接证明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孙万生的上诉。一审被告孙正方、孙毅、孙雁红、孙美凤、孙爱平二审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郭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被继承人谭某妹拥有的位于珠海市××××新村××房共同共有（50%）产权归郭庆华所有，郭庆华是该房产的唯一产权所有人；2、判令孙万生、孙正方、孙毅、孙雁红、孙美凤、孙爱平协助郭庆华办理变更过户手续。一审法院查明：位于珠海市××××新村××房，登记产权人为谭某妹（已故）、郭庆华共同共有，该房由谭某妹、郭庆华名义于1988年11月6日向珠海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处购买，房屋总价为78354.41元。1989年10月6日，谭某妹作为申请人，郭庆华作为共有人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1991年1月19日，珠海市人民政府颁发产权证书，登记为谭某妹、郭庆华共有。郭庆华提交的显示，1988年11月6日，珠海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处为甲方，郭庆华、谭某妹为乙方，房屋总价九折优惠后为78384.41元。《广东省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显示。郭庆华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购买，因为1988年时购买房产外地人不能单独购买，找了孙万生，因为孙万生是某处的领导也不行，最后经得他的同意借用孙万生的母亲谭某妹的身份证去购房，房屋购房款都是由郭庆华一人支付，房屋购买的手续亦是由郭庆华一人办理，房产也一直由郭庆华占有使用。为证明其主张，郭庆华提交了《珠海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处商品房销售合同》、《广东省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信汇（回单）》、《申请免征契税报告》、《房屋产权交接证明书》等证据。郭庆华主张签合同及申请产权证时，谭某妹均未到场，《珠海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处商品房销售合同》、《广东省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中谭某妹的签名均是由郭庆华代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汇（回单）》显示1988年11月8日，郭庆华向房地产开发管理处汇款70545.6元，汇款用途为购房款。郭庆华主张汇款与房款之间的差额是以现金支付的定金。孙雁红、孙美凤对该凭证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认为不能证明全部款项是由郭庆华支付，谭某妹将款项交由郭庆华一起支付也是情理之中，即便都是由郭庆华支付，那么购房款的另外一半也只能认定是谭某妹向郭庆华的借资。《申请免征契税报告》显示，郭庆华于1991年1月14日向市财政局申请免征契税，内容如下：“我本人郭庆华于1988年11月6日向房地产开发管理处购买商品房一套，面积68.05平方，房款总价78384.41元，因当时没有本市户口办不了房产权证，现因政策放宽可办理房产证，所以现速办理申请手续，并请贵局给予免征契税手续为盼。1990年10月29日颁布实施的《市房产管理局关于无本市户口人员购买商品房的暂行规定》中第一条规定，一、无本市户口人员购买商品房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持有我市暂住证和原居住地证明材料，并在我市工作四年以上；（二）持有我市个体劳动协会的会员证明或工商营业执照，并在我市从事工商经营四年以上；（三）持有离、退休证和原单位证明的离、退休干部。第七条规定，本规定自公布之日起实施。实施前，无本市户口人员已经购买了商品房屋的。按本规定补办《房产证》，但可免交社会综合服务费。郭庆华提交一份日期为1991年1月8日的《房屋产权交接证明书》，内容如下：“事由（1）关于我谭某妹，现有私人房屋的事，房屋权的来源是和我的契孙，郭庆华俩人原**是两份合钱购商品房的，合计金额78348.41元，地址珠海市××区××新邨第×幢×楼×××室，是套房，共面积68.05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我和契孙郭庆华俩人共同私有的（即谭某妹占该屋有二分之一，郭占有二分之一）；（2）因为在买上述房屋的时候，原来初定是我们各人出钱一半买屋的。由于事至今年我谭某妹还没有出过买屋钱。当时买屋钱全部是郭庆华缴交了款。我现年已经是高令九十多岁了，是人生到了大结局的时候来临了，趁我快就要离开人世之前，我嘱咐，这间屋的产权事应该全部属于给契孙，郭庆华一人私有和作*后继承的永久*权。以后凡是属我的亲骨肉儿子、女等亲人都不得争议上述房屋的产权问题，或是无理占用等。我谭某妹在生之前，特此声明！以及立此为证据。”该证明书房屋继承接屋产权人契孙处有郭庆华签名并捺手印；在交易房屋产权人契婆处盖有谭某妹印章；证明人处盖有孙万生、孙某坤印章。孙雁红、孙美凤对该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申请对该份证明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函》，告知一审法院因提供的鉴定材料不充分，无法满足鉴定要求，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四）款“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之规定，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另查明，谭某妹生于1900年1月15日，于1991年1月18日病逝，与孙某炳（解放前病逝）共生育五名子女。长女孙某莲于解放前病逝，无继承人；长子孙某生于1981年3月28日去世，生育孙爱平、孙正方、孙毅，三人现已注销户籍去向不明；次子孙某生，于2017年2月28日去世，生前收养孙雁红、孙美凤；三子孙万生；次女梁某好，从小过继他人，为郭庆华的亲伯母，于2017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声明书，声明放弃继承权利。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对孙万生、孙某坤制作询问笔录，孙万生陈述郭庆华本案中提供的《房屋产权交接证明书》系由孙万生所写，并且盖了私章。孙某坤陈述她也在场，并盖了私章。孙雁红、孙美凤辩称，不清楚谭某妹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但谭某妹在去世有提到过珠海有一套房，但具体的地址不清楚。孙雁红陈述在谭某妹去世前的十多年时间一直在中山火炬开发区与孙雁红、孙美凤生活一起，承担主要赡养义务的是孙雁红，在去世前几年的收入由孙雁红管理。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8年10月11日，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联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内容如下：兹证明沙边小区原籍已故居民谭某妹（出生时间：1900年1月15日，死亡时间：1991年1月18日，身份证号码：003283）与孙某生（男，1931年6月13日出生，死亡时间：2017年2月28日，身份证号码：）属母子关系；孙某生与孙雁红（女，身份证号：）属养父女关系；谭某妹与孙雁红属祖孙关系；谭某妹、孙某生、孙雁红在沙边小区共同生活居住，谭某妹于1991年1月18日在沙边小区死亡，谭某妹生前在沙边小区居住其间没有离开过沙边小区居住。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郭庆华借谭某妹之名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是否存在。首先，谭某妹的儿子孙万生及儿媳孙某坤确认郭庆华提交的《房屋产权交接证明书》为孙万生书写，并对证明书的内容予以确认，故该证明书具有高度可能性为真实。孙雁红、孙美凤对该证明书提出异议，但异议的内容均只是一些推测，并无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孙雁红、孙美凤对该证明书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证明书载明的时间距离谭某妹去世仅有10天时间，证明书中的内容由孙万生代写等因素，证明书不宜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郭庆华仍应对其主张的借谭某妹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有关购房款的支付。郭庆华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郭庆华支付了购房款，孙雁红、孙美凤抗辩谭某妹有出资，并主张可能拿了现金给郭庆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购房当时购房款50%的购房款数额较大，对于一名当时已88岁老人，支出如此巨额的款项，以现金形式交付，并且孙雁红作为共同生活人却不知情，较不符合常理，故对孙雁红、孙美凤关于谭某妹有出资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由郭庆华一人出资购买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次，从合同签订、房屋占有使用情况来看，涉案房屋的合同签订、办理产权手续均是由郭庆华一人办理，房款亦是由郭庆华转账支付，房屋亦是一直由郭庆华占有使用。谭某妹并未参与涉案房屋的任何购买和占有使用，其继承人也对涉案房屋的购买、使用情况不知晓，并且谭某妹的儿子孙万生亦对郭庆华借谭某妹之名购房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房屋由郭庆华一人购买具有高度可能性。第四，郭庆华主张借名买房的原因为1988年时没有珠海户口不能单独购买房屋，虽然郭庆华没有提供1988年当时的政策文件，但1991年1月14日《申请免征契税报告》中“没有本市户口办不了房产权证”的表述及1990年10月29日颁布实施的《市房产管理局关于无本市户口人员购买商品房的暂行规定》中有关无本市户口人员购买商品房需持有我市暂住证和原居住地证明材料，并在我市工作四年以上等条件的规定，郭庆华主张在购房当时外地户籍人员不能单独购房，亦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郭庆华主张的因政策原因借谭某妹之名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郭庆华主张的借谭某妹之名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存在。涉案房屋系由郭庆华一人购买，登记为郭庆华与谭某妹名下共同共有，登记的权利状态与真实的权利状态不符，郭庆华请求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唯一产权人，并由谭某妹的继承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位于珠海市××××新村××房为郭庆华单独所有；二、孙正方、孙毅、孙万生、孙雁红、孙美凤、孙爱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郭庆华将珠海市××××新村××房登记至郭庆华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2元，由郭庆华负担。二审中，郭庆华提交了（2003）香民一初字第1045号开庭笔录，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开庭审理本案，孙万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主办法官于2017年10月16日向孙万生及其妻子孙某坤做了调查笔录。二审调查中，孙万生的代理人称其向孙万生本人核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所作的笔录中是有孙万生本人的签名，但关于《房屋产权交接证明书》的问题，孙万生说不记得当时一审法官有问过这些问题，当时主要是在询问谭某妹的儿女情况，所以孙万生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笔录的内容尤其是《房屋产权交接证明书》的问题不予认可。本案一审的答辩状上的签名不是孙万生本人的签名，孙万生一审期间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任何材料。关于涉案房屋50%产权登记在谭某妹名下的原因，孙万生陈述谭某妹确实没有出资购买涉案房屋，郭庆华在购买该房产时居住在珠海，孙万生是其唯一的亲戚，郭庆华在购买房产时为表达孙万生对其长年的照顾和关心答应赠与涉案房屋的一半给孙万生，但孙万生因政策的原因无法接受，所以孙万生提出将涉案房屋的一半赠与其母亲谭某妹，郭庆华予以答应，所以才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谭某妹名下。郭庆华对于孙万生的这一说法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郭庆华主张其是登记在谭某妹名下涉案房屋50%产权的真正权利人能否成立。本案一审期间，孙万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档案材料中有署名为“孙万生”的答辩状，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主办法官于2017年10月16日向孙万生本人做了调查笔录，核实关于《房屋产权交接证明书》内容的真实性，孙万生确认了《房屋产权交接证明书》是其本人所写，并加盖了私人印章，孙万生的妻子孙某坤当时也在场，其也加盖了私人印章。现孙万生否认一审法院向其做笔录时的陈述，但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其已自认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孙万生在二审调查中又称是郭庆华为了感谢孙万生对郭庆华的照顾，答应赠予涉案房屋50%产权给孙万生并登记在孙万生的母亲谭某妹名下。对此，本院认为，孙万生在一审法院向其做笔录时并未提出该项主张，现二审才提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郭庆华对此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涉案房屋由郭庆华一人出资，购买后也一直由其个人占有、使用、收益的事实，结合《房屋产权交接证明书》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郭庆华因政策原因借谭某妹之名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判决支持郭庆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万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2元，由上诉人孙万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