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剑鹏，男，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尚红，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曼，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剑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医大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5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剑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医大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坎贝尔骨科手术学》中记载手术固定方式就是一枚螺钉，而医大医院为我使用钢板作为手术的固定器材是违反医学规范的。而且在我的病历中手术记录与术前检查没有显示出我的病情需要特殊的固定器材。特别是我签订的各项手术文书，都是我本人签字，在手术告知书中，我选择本人作为该院医疗期间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的被告知者，并签署各项医疗活动的同意书，只有在需要同意使用医疗器材的《贵重药品医用材料及自费诊疗项目确认书》是医院工作人员冒充我的签字，医大医院就是想故意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高价的手术器材。所以医大医院应当承担违约和欺诈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诉的案由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件，我属于消费者，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审理。医大医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邢剑鹏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邢剑鹏已经签字同意进行手术，而手术必须使用固定器材，所以邢剑鹏要求退还全部的钢板费用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已经按照普通钢钉和钢板费用的差额判定医大医院予以返还，所以邢剑鹏提出上诉是没有依据的。关于邢剑鹏主张的三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应支持。邢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医大医院承担医疗服务合同违约责任与服务欺诈责任，判令医大医院退还医疗器材费29,085元，并赔偿邢剑鹏三倍医疗器材费，共计116,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邢剑鹏入住医大医院骨科病房，4月27日邢剑鹏在《手术预定书》签字，预定手术方式为“左足跟骨截骨内移、胫后肌腱转移术”，记载手术存在内固定物植入。邢剑鹏于4月28日进行手术，5月13日出院。案件审理过程中，邢剑鹏申请对《贵重药品、医用材料及自费诊疗项目确认书》中其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非邢剑鹏本人所签。邢剑鹏支付鉴定费2400元。庭审中，邢剑鹏认可医大医院所述的“跗骨螺钉价格为18,900元，钢板价格为22,995元，两者价格相差4095元”，其起诉状中价格计算错误，相应的诉讼请求进行变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应由邢剑鹏签字的《贵重药品、医用材料及自费诊疗项目确认书》，并非邢剑鹏本人所签。医大医院辩称无需签字及家属代签等理由，均无证据支持，故应认定该确认书所载内容未经邢剑鹏同意，医大医院未尽到说明义务，侵犯了患者的知情同意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义务，但未造成患者人身损害，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邢剑鹏并未主张因医大医院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人身损害，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邢剑鹏主张医大医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但是，因医大医院侵犯了邢剑鹏的知情同意权，导致邢剑鹏丧失对植入材料的选择权，故两种材料的价格差异4095元，医大医院应退还邢剑鹏。关于邢剑鹏提出的本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惩罚性赔偿规定的主张，因并无相关法律明确规定医疗行为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类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邢剑鹏主张的《辽宁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为：“法律、法规对通信网络、金融服务、物业服务、房地产经营、旅游、供热、医疗、教育等行业的消费者权益保护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该条例明确规定医疗行业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关于医疗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具有专门性的明确规定，该司法解释仅在第二十三条规定了“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明知医疗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患者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被侵权人请求生产者、销售者赔偿损失及二倍以下惩罚性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本案并不属于该种情形。综上，邢剑鹏所主张的退还全部医疗器材费用及三倍赔偿，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医大医院仅应退还邢剑鹏医疗器材费40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退还邢剑鹏医疗器材费4095元；二、驳回邢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邢剑鹏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元（减半收取，邢剑鹏预交），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250元，由邢剑鹏负担291元，鉴定费2400元，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二审中，邢剑鹏提供了手术预定书一份、坎贝尔骨科手术学、足踝外科手术学书中部分内容，证明其手术和跗骨螺钉没有关系，本案手术中根本不需要跗骨螺钉；一审法院混淆了普通螺钉和跗骨螺钉的不同，跗骨螺钉是微创手术的器材，邢剑鹏的病历没有记载任何微创手术的可能。医大医院认为跗骨螺钉就是普通螺钉，据此确定差价是没有依据的。医大医院的质证意见：对手术预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邢剑鹏已经签字同意手术，两本医学书是邢剑鹏自行复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医学书并不是临床统一应用的诊疗规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邢剑鹏应获得赔偿的数额问题。医疗服务合同是指医疗机构与患者之间就明确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在患者因为医疗机构或医护人员的过错而产生损害时，存在违约责任。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不同于消费关系，消费关系是纯粹的经济关系，一方花钱，一方提供产品或服务，消费中追求结果的确定性。而医疗虽然也是服务，但医疗行为面对的却是极其复杂的个体的生命和健康，医疗科学有太多的未知领域，这就决定了医疗中只能强调方法、手段的正确性，而不能强调确定的结果，故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故邢剑鹏主张医大医院进行三倍赔偿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差额的数额问题，医大医院未尽到对邢剑鹏手术使用材料的告知义务，直接使用钢板进行固定，侵害了邢剑鹏的选择权。一审法院根据跗骨螺钉和钢板植入的差价予以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妥。邢剑鹏主张其手术应该使用空心螺钉，但空心螺钉不同于跗骨螺钉，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邢剑鹏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邢剑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上诉人邢剑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悦审判员  郭净审判员  范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