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5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部县宝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滨江街道浩口村康庄小区1幢1单元1号。 法定代表人：孙炳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沁浓，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部县浩怡砂石经营场，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火烽乡环江寺村二组。 经营者：孔令富，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秀华，南部县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部县宝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晨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部县浩怡砂石经营场（以下简称浩怡砂石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缺乏事实依据。1、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就购买机砂、石子等建筑材料进行过任何协商，也没依书面和口头形式签订过买卖合同。2、上诉人未委托四川百域达贸易有限公司和张某与被上诉人进行过对账结算，对账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更未委托张某对账，张某也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3、本案是陈学双以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公司）的名义承包南部县满福大道及配套路网一标段工程。陈学双陆续在被上诉人处赊欠了砂石款2142951元，后陈学双以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砂石款50万元。下欠1642951元未付。2019年5月16日，陈学双的财务人员张某以上诉人的名义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2019年7月3日，陈学双就上述欠款的清偿问题向被上诉人作出了书面还款承诺，但陈学双没有支付下欠的货款，被上诉人遂依据该欠条起诉上诉人。以上表明，陈学双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明知债务人是陈学双，却与陈学双及陈学双的财务人员张某串通给上诉人设定巨额的虚假债务，使上诉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漏列了诉讼主体，应当追加陈学双、张某为共同被告，以便查明案件事实。 浩怡砂石场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章苗壮（音）、张某、陈学双是合伙关系。宝晨公司购买材料我方供货给五冶公司，五冶公司支付货款给宝晨公司，宝晨公司再付给我方货款。我方砂石是供给宝晨公司的，宝晨公司也给我方进行了结算并加盖了公章，出具了欠条。若公章是假的，宝晨公司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说明是宝晨公司的章且授权张某使用，我方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张某能代表宝晨公司，张某的行为是职务或授权行为，宝晨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上诉人一审领取了传票却未出庭应诉和答辩，视为放弃权利和认可案件事实。3、陈学双出具的承诺，只是合伙人债务的加入，当时孙炳成、张某、陈学双及孙炳成的妻子都在场，知道陈学双债务加入的事实。同时，书写承诺的目的，是为了延缓我方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当天，孙炳成是认可这一事实的，我方还与宝晨公司达成了暂缓申请执行的协议。 浩怡砂石场一审诉请：1、依法判令宝晨公司支付浩怡砂石场欠款1，642，951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宝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宝晨公司因承建工程所需，向浩怡砂石场购买机沙、石子等建筑材料，并于2018年12月11日委托案外人四川佰域达贸易有限公司与浩怡砂石场办理结算。经结算，2018年10月9日至10月31日期间，宝晨公司共计下欠货款1667883元；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宝晨公司共计下欠货款475070元。2019年5月16日，宝晨公司向浩怡砂石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南部县浩怡砂石经营场砂石款（￥2142951元）此款项已通过陈学双帐户付款50万元，下欠壹佰陆拾肆万贰仟玖佰伍拾壹元正（1642951元），详见于2018年12月11日我单位以四川百域达贸易有限公司的两次对账单。（此款不含税）欠款人：南部县宝晨商贸有限公司经手人：张某2019年5月16日孙炳成印”。此后，宝晨公司未予支付所欠款项。2019年6月，浩怡砂石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浩怡砂石场依约向宝晨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宝晨公司向浩怡砂石场出具欠条作为债权凭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浩怡砂石场依据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诉请由宝晨公司支付货款1，642，951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宝晨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宝晨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对浩怡砂石场造成的主要损失为资金利息损失，故对浩怡砂石场的利息主张，认定自浩怡砂石场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宝晨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宝晨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浩怡砂石场货款人民币1，642，951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19年6月17日起，以本金1，642，9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87元，减半收取计9，793.5元，由宝晨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1、提供录音记录和光盘一张，是上诉人代理人与张某的录音，拟证明：案涉欠款不是上诉人所欠，按张某的说法是陈学双所欠。2、一份承诺书，这个是陈学双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案涉货款应由五冶公司付，五冶公司没付，就由陈学双付。3、提供上诉人代理人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不是真正的欠款人，案涉欠款是陈学双所欠。4、材料采购协议一份，证明：章苗壮与陈学双、张某合伙以五冶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南部县的工程后，需要砂石料，并与我方签订了材料采购协议，约定了税款是由章苗壮他们一方承担，之所以欠条出现了我方的印章是因为要去完税，所以我方把公章交给了他们，但是我方并不知道印章被拿去了出具欠条。另，欠条上的印章也不是我公司配套的印章（欠条上公章是我公司的，但法人章是另外一个公司的法人章）。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张某的微信记录三性予以认可。2、对《材料采购协议》三性予以认可。3、对陈学双的承诺三性予以认可，前提是宝晨公司与我方达成了一个暂缓申请执行的协议。4、对录音记录三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某在微信第一条说的很清楚，砂石全部拉入了孙炳成（宝晨公司）的料场，所有的供货单也是由孙炳成保管，所以才以宝晨公司的名义出具的欠条，办理的结算。同时也阐明了陈学双是一个债务加入。被上诉人提交了五组证据：1、同意书，拟证明：当着孙炳成和陈学双的面，我方要求陈学双写承诺书，孙炳成就要求我方出具同意书不申请执行，在这个情况下陈学双才写的承诺书，这个在假日酒店都可以调监控的。2、货款的欠条，拟证明：是我方与上诉人方在现场达成的欠条。3、现金支付明细和材料汇总明细的对账单，拟证明：我们的砂石是拉到上诉人处的，孙炳成在所有的单子上都是签字了的。同时，宝晨公司、德满公司、永文公司都是关联公司。4、陈学双与孙炳成往来的凭证，孙炳成与张某的资金往来，证明：陈学双是与孙炳成合伙干事的，共同给五冶公司供货。陈学双、张某等平时都是有合作的。上诉人质证认为：1、这份同意书我方并不知道，这个应该是给陈学双或者张某出具的，并没有给我方出具，为什么出具这个，我方认为是我方收到了法院的起诉状后，因为这个货并不是我方赊欠的，我方找陈学双和张某后，陈学双和张某又找到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给张某说，对这个案件，被上诉人不申请开庭，不要求判决和执行，但前提是陈学双要付款，所以被上诉人给陈学双出具了同意书，这个说法也符合我方在庭审中的陈述。2、关于货款欠条，并没有孙炳成或宝晨公司的签字盖章，不能证明货款为宝晨公司所欠，也不能证明砂石是宝晨公司所赊。3、关于支付明细，这个不能证明孙炳成与张某或者陈学双有合伙关系。4、关于往来的凭证，也不能证明孙炳成与陈学双或张某有合伙关系。 二审中，被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实南部县满福大道一标段工程是陈学双挂靠五冶公司承建。陈学双、章苗壮、孙炳成三人系合伙关系。三人名下的公司也为合伙事务服务、合作。其中百域达公司是章苗壮的，宝晨公司是孙炳成的，陈学双没有什么公司，只是劳务分包的委托人。孙炳成的宝晨公司同时为项目提供砂石材料。五冶公司与宝晨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由宝晨公司提供砂石，但宝晨公司的砂石也需要购买，浩怡砂石场的原材料是拉人宝晨公司的料场加工，然后再卖给项目上，宝晨公司要赚些差价。当时所有的供货等单据浩怡砂石场全部交给了宝晨公司的，所有的原件都在孙炳成那。张某是项目的会计，当时是孙炳成的罗会计把票提供过来，张某帮宝晨公司去对的账。案涉结算单据上加盖的宝晨公司的印章是张某加盖的。因为各方的合作关系，当时宝晨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等都在张某处，交由张某一并管理，但是现在印章这些不在张某处了。 另查明，为查明案件事实，法庭当庭要求张某拨打罗佳（音）会计的电话进行核实。罗佳（音）陈述：“我是宝晨公司的员工，当时浩怡砂石场拉到宝晨公司的砂石，单据是孙总（孙炳成）安排的签字，收货的单据是我统计了过后给张某的，单据在孙总那，我统计了再交给张某去对账的。” 宝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炳成对张某及罗佳的陈述质证认为：张某所陈述的不是事实，其未给任何人出具过委托书及欠条。宝晨公司有一个叫罗佳的会计，浩怡砂石场的供货单票据等是在孙炳成处，但票在孙炳成这里只是证明砂石材料是拉到宝晨公司的料场，至始至终孙炳成没有与浩怡砂石场的孔老板见过面，赊过料。 再查明，对于浩怡砂石场拉入宝晨公司的石料，宝晨公司称并未将其纳入由宝晨公司供给五冶公司的砂石款中进行结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同时，孙炳成陈述案涉项目部的土建基础是其修建的，其也在给项目供砂石和水温层，所以孙炳成收取了一些进度款和材料款，此外，孙炳成还私人借支给了陈学双10万元。 还查明，对于购买砂石的情况，浩怡砂石场陈述是孙炳成和陈学双两人来进行的洽谈，孙炳成否认其与浩怡砂石场有过买卖合同的合意及进行了联系、洽谈，张某称当时谁去联系的不清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宝晨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浩怡砂石场货款的责任。虽各方对签订合同时，到底系谁去洽谈、联系各执一词，但综合全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浩怡砂石场有理由相信购买砂石的相对方系宝晨公司，宝晨公司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虽未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各方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也存在争议。但宝晨公司并未否认浩怡砂石场提供的原材料系拉入宝晨公司的料场且进行了加工。虽宝晨公司认为这批材料并未纳入其与五冶公司的供货及结算中，但宝晨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并未享受该批砂石带来的收益。2、从宝晨公司会计罗佳的陈述及宝晨公司法人孙炳成的陈述来看，送货后的单据保管于宝晨公司处，且由宝晨公司的人员统计了相关的数据后，将数据交给张某对账、核实。以上能够说明，宝晨公司对拉入料场的货物知情并对张某的结算行为亦是知晓的。3、在案涉结算欠条上，加盖有宝晨公司的印章。张某表示系宝晨公司将章及营业执照拿给她一起管理。宝晨公司辩称该章本应系办理税费手续而不是出具欠款结算单据用。但无论何种情况，印章管理本来就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宝晨公司在将公章交予他人时，应当预见风险。而与之相反，宝晨公司亦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公安机关反映过印证被偷盖、盗盖等事实，对宝晨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以上情况，作为供货商的浩怡砂石场，有理由相信宝晨公司系案涉砂石的实际购买人、有理由相信张某具有相关授权，可以参与结算，故宝晨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宝晨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7.00元，由上诉人南部县宝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