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菊，女，1963年9月21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治，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中央电视台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宇，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菊因与被上诉人刘传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菊、被上诉人刘传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宇、周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撤销鉴定费8000元由王晓菊负担一项；2.诉讼费用由刘传治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传治主观推断“水往低处流”，将油画损失、租房费用、房屋质量缺陷、邻里楼上漏水、十几年装修老化及个人因素导致的所谓“财产损失”请求由王晓菊赔偿，其财产损失无证据证明与王晓菊有关。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漏水事实的情况下，仅凭房屋存在水渍与王晓菊住在刘传治房顶之上，就让王晓菊完全承担将刘传治家2006年装修工程按2019年装修价格重装的费用（包括住房公积金），缺乏证据。三、一审关于鉴定费的判决不合理。法院所做鉴定的程序、鉴定内容、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报告未告知王晓菊，严重损害王晓菊利益。王晓菊在一审中对鉴定结果提出诸多质疑，鉴定报告中明确不鉴定漏水损失，只对刘传治的委托做鉴定，故鉴定结果与王晓菊无关联性，王晓菊不应负担鉴定费。四、一审法院存在违法行为。一审历时两年，其中鉴定历时一年，实质性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仅2019年6月一次，且仅法官助理一人开庭。2018年通知王晓菊开庭，王晓菊到庭后，法院却以未通知刘传治为由未开庭。2019年未通知王晓菊迳行开庭。整个鉴定过程历时一年未通知王晓菊。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单位到场质证，全部采纳鉴定结果。一审法院不做任何鉴定的情况下即主观认定刘传治主张的损失在系王晓菊所致，采纳了与王晓菊无因果关系的鉴定结果。刘传治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晓菊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一，王晓菊陈述前后矛盾，开始说未参与鉴定，后来又说参与了，实际上王晓菊全程参与鉴定过程，法官、鉴定的工作人员及刘传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都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王晓菊全程拒绝签字，但充分地发表了意见。其二，刘传治系针对房屋漏水损失申请的鉴定，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均合法的且具有专业检验、鉴定资质，相关人员严格按照规程及技术要求方法进行了鉴定。刘传治需要修复受损的墙体和家具理应按照现在的物价和标准支付修缮费用，工程造价鉴定合法合理。刘传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晓菊承担因房屋漏水导致刘传治房屋修复费23433.34元；2、判令王晓菊赔偿刘传治房屋租赁损失219600元（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传治系13A房屋业主，王晓菊系15AA房屋业主，15AA房屋位于13A房屋正上方。13A房屋为四室两厅三卫结构。刘传治表示其于2016年春节后到13A房屋，发现佣人房的卫生间墙面上有水渍。2016年5月再次到13A房屋，发现整个佣人房及其卫生间都在漏水，顺着墙往下流，后来物业表示王晓菊给处理了，刘传治便未再追究。2016年8月发现佣人房的墙面潮湿霉变，瓷砖因被水浸泡严重变色，墙纸潮湿。2018年8月发现东向卧室北墙被浸湿，原因是15AA房屋使用窗式空调的问题。2019年4月，发现另一个客厅卫生间的石膏条被水浸泡将要掉落，墙面底部发霉。刘传治表示其主张的损失均为上述漏水所造成。王晓菊表示其佣人房及卫生间并无水点及水源，东向卧室漏水并非其所致。一审诉讼中，刘传治申请就其房屋因漏水受损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6月17日，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评定13A房屋修复工程造价为23433.34元。刘传治对此予以认可，王晓菊不予认可。刘传治表示13A房屋从2016年7月漏水到2018年8月，因漏水多次，考虑到孩子身体健康及家庭环境，只能另行租房居住。刘传治表示其于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在东城区租房，租金共计102000元；此后又在东城区另行租房一年，年租金117600元。刘传治就此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其支付部分租金的相关证据。王晓菊表示在只有佣人房及卫生间漏水情况下去租房极不正常，且发生霉变是因为刘传治常年不通风，疏于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传治房屋发生漏水的位置均位于刘传治房屋屋顶，而王晓菊房屋位于刘传治房屋正上方，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刘传治房屋漏水系王晓菊房屋所致具有高度可能性。王晓菊辩称刘传治房屋漏水非其所致，应就此举证证明，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传治要求王晓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刘传治主张的修复费用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参考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该修复费用。关于刘传治主张的租赁损失，刘传治房屋漏水基本发生在佣人房及其中一个次卧，而刘传治房屋为四室二厅结构，其以漏水位置发生霉变为由另行租房并要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漏水霉变的情节并不足以致使刘传治必须另行租房，其主张的该损失非必要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晓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传治修复费用二万三千四百三十三元三角四分；二、驳回刘传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晓菊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照片一组，用以证明房屋漏水并非王晓菊个人原因导致，而是空调冷凝管漏水，此属于外墙漏水；储存间漏水系因有竖井，是房屋结构问题所致，并非王晓菊个人原因造成，王晓菊家亦因此漏水。证据2.户型图，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所在楼房第14至26层管道均走王晓菊家地下、刘传治家屋顶，1至13层为一个体系，14至27层为另一体系，刘传治说噪音大王晓菊处理不了；漏点是竖井，佣人房是储存间，储存间无水，卫生间完好，佣人房和右测漏水并非王晓菊导致。证据3.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一组，王晓菊主张系其与鉴定机构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洋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王晓菊不认可鉴定结论。刘传治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传治针对王晓菊提交的3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关于证据1及证据2，王晓菊曾修改过其管道、安装隔断、长期群租、人员混杂，王晓菊因管理不善导致漏水，并非因房屋主体结构有问题。一审中王晓菊亦曾提及冷凝管与房屋结构的问题，但其从未举证证明，亦未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的第三行显示王晓菊认可这一事实，王晓菊曾因其给刘传治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赔偿3000元。此外，一审开庭前，刘传治曾向一审法院递交过关于成因的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官明确答复说根据生活常识可以认定房屋霉变损失系因楼上漏水所致，故未做上述鉴定。证据3系王晓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刘传治不予质证。如法院认为证据3未过举证期限，刘传治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鉴定过程中，一审法官、书记员、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王晓菊均到场，本案鉴定范围、鉴定事项是在双方当事人、一审法官、鉴定机构负责人、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现场勘验后确定的，对刘传治的储藏室、卫生间、过道、小卧室等的损失、拆除及修复费用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合法资质。王晓菊全程参与鉴定范围的确认，承认系因其房屋漏水导致的刘传治房屋损失的事实，但一直拒绝在签到记录上签字、反对鉴定确认的范围，其行为自相矛盾，缺乏依据。因此，不存在王晓菊所述的鉴定程序违法的事实，鉴定意见应当作为王晓菊房屋漏水导致刘传治房屋损失所需修复费用的依据。本院认为，对上述3份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刘传治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由王晓菊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三、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考虑到漏水位置，一审法院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刘传治房屋漏水系因居住在其楼上的王晓菊所致一事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晓菊上诉主张刘传治房屋漏水与其并无因果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2即使真实，亦仅系对于其房屋结构及内外空间的客观反映，并不足以证明刘传治房屋漏水系因王晓菊所称的房屋结构导致。王晓菊一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判决刘传治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由王晓菊承担，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刘传治于一审中申请就其房屋因漏水受损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评定刘传治涉案房屋包括装饰工程、电气工程及给排水工程在内的修复工程造价为23433.34元。一审法院参考上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该修复费用，依据充分。王晓菊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并不合理，但其提及的对于油画损失的鉴定申请已由刘传治于一审现场勘验前撤回，其提及的租房费用一审判决并未支持。在王晓菊并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鉴定意见书认定的金额不合理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阅一审卷宗及王晓菊二审中提交的其与鉴定机构负责人电话整理资料可以认定，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合法，依法有序地组织了司法鉴定相关事宜，于2019年5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11日收到王晓菊对《工程造价鉴定征求意见稿》的异议（意见）回复，并不存在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综上所述，王晓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元，由王晓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屈赛男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