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东兴农业机械销售中心，住所：定州市农机路。公司类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胡新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宁、韩朋璞，系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洛阳空港产业聚集区（孟津县麻屯镇）。法定代表人：段彩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斌，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定州市东兴农业机械销售中心（以下简称东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25台车补贴款是否应予扣除问题。被上诉人在2011年至2013年与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中，被上诉人公司伏宜忠经理负责河北省的工作，因定州市场大，农民购买多，补贴资金不足，伏宜忠负责在定州市以外的其他公司办理补贴。伏宜忠在上诉人处分数次把拖拉机的合格证与生产铭牌拿走，共计25台。上诉人按扣除补贴款后的价格销售了25台拖拉机。伏宜忠承诺每销售一台拖拉机返利给上诉人5000元，但2011年至今一直没有返利给上诉人。至于伏宜忠在什么地方办理补贴，上诉人并不知晓。伏宜忠办理的25台拖拉机补贴款75万应该交给被上诉人财务人员，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的货款中将该笔款项扣除。以上事实主要有以下证据证明：1、被上诉人公司经理伏宜忠录音证明；2、2016年3月25日电传号03796515811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出个证明并发来样本，证明上诉人没有走过补贴；3、上诉人销售的25台拖拉机没有合格证及生产铭牌，用户不能办理牌照。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份又给补办了25台的拖拉机合格证及生产铭牌，并通过申通快递于2016年3月28日寄到上诉人处；4、2017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公司董事长李延贵来定州对账，答应回洛阳把补贴台主机补贴每年不一样的款数落实后，并在对账单上说明“补贴款待解决”。以上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库存车是被上诉人伏宜忠中没有通知1104型拖拉机降价38000元（伏宜忠已在黄骅办理补贴），1000型拖拉机每台应降价30000元，（伏宜忠办理补贴），应在账目中扣除补贴后才能销售。因为没有降价，没有得到补贴款，至今未在上诉人账目中扣除，所以没有销售，所造成的问题完全是被上诉人和伏宜忠的过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销售的后果。经销商是一种中间纽带，不是最终使用者，没有销售理应可以退货，何况造成没有销售的原因不在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所以一审判决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关于三包件问题。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账目，被上诉人也没有上诉人收到其账面所写的三包件的证据，所以一审判决不扣除三包件货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关于已退回三台车折旧费偏高问题。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上诉人退回一台1000型拖拉机，2013年已做过补贴27000元，并不是折旧费。这台车伏宜忠在什么地方办理的补贴，上诉人并不知情，补贴款也不在上诉人处。在双方对账中，上诉人也多次提及此事。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证明只有通过双方对账后才能确定谁欠谁货款。现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没有对账结算得出最终结论，然而一审法院却不顾本案事实证据，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作出判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公正，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并改判。世英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对双方争议“补贴款”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依法有据。首先，依据合同约定及行业规则，答辩人已履行自己义务，即已办理其所销售的拖拉机进入国家及河北省的“补贴目录”。而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认可应当由自己办理农机补贴，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其次，上诉人所述的事实不实，协议约定“谁经销、谁负责、谁受益”，答辩人已办理其所销售的拖拉机进入国家及河北省的“补贴目录”，即已完成自己的义务。同时，根据农业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印发《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也明确补贴资金兑付方式：“全价购机、县级结算、直补到卡”即，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额付款的义务。最后，上诉人的主张与抗辩，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仅凭自己单方、主观、片面的臆断，应当不予采纳；2、关于3台库存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上诉人所称的3台车，答辩人已在多年前将其销售给上诉人，其是否卖出，与答辩人无任何关联性。其无理的抗辩，明显违背市场交易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3、关于三包件及折旧费事实存在的且不存在偏高的现象。三包件、折旧费在之前是双方均予以认可的事实，现诉至法院后上诉人却又不认账。而上诉人的抗辩也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对其所主张及抗辩，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上诉人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即予以扣减的抗辩理由不应当采纳；4、2013年度答辩人向上诉人发货11台。上诉人辩称3台100马力车（1.底盘号：137632发动机号：01105；2.底盘号：137631发动机号：01106；3.底盘号：137123发动机号：70108）未收到情况不属实，原审提供的“提货单”及补充提交“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已完全能够证明答辩人已将上述三台车辆发往上诉人。其次，上诉人的辩解无任何法律依据，也无证据支持其主张，应当不予采纳；5、伏宜忠调走一台车系个人行为。其并未提供答辩人出具的调车函（如调车单及签字盖章）。同时，答辩人也从未授权伏宜忠有调配车的权利，上诉人在未查明身份、且未告知答辩人情况下，私自将车辆给予他人，属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关，其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与上诉人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而上诉人所欠答辩人的货款也有数年之久。现上诉人为逃避债务，不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且还在违背客观事实情况下进行诡辩。总之，上诉人的主张及抗辩均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世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所欠货款119121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12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起诉数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世纪红轮式拖拉机销售政策（协议），协议约定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由原告提供70马力以上（含70马力）世纪红轮式拖拉机，由被告负责销售，双方对拖拉机的销售政策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8日原告以被告名义拟出对账单，请求被告确认。该对账单载明：“经我单位核对账目，截止2017年12月8日，我单位欠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款1375414元。”被告不认可原告上述表述内容，经与原告沟通在原告打印的对账单下边注明：“其中双方账目按财务账单为准。其中异议点如下：1、2013年度世英公司记账11台，而东兴公司实收8台；2、2016年从黄骅调入东兴公司2台1104，其中一台伏宜忠调出壹台；3、目前东兴公司还有3台库存未销售，型号如下：1000架6缸一台；1000架玉柴一台；1104室一台（黄骅调入）；4、补贴款待解决，还有叁台车没卖；5、2012年7月24号给郭治国卡上打63700元账上没有；6、2012年6月25号给伏宜忠卡上打120500元账上没有；7、三包件请核查；8、退回叁台车折旧费偏高。”落款处原告方李延贵签字并注明“按最后核查后双方认可的为准，2017年12月8日”，被告方胡晓宁签字并注明“相互对账”，且加盖了被告公司公章。该对账单原被告均作为证据予以出示，该院确认该对账单真实性。被告当庭提供如下应扣款证据：1、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李延贵所写）。2、原告业务员伏宜忠书出具的25台车没做过补贴的证明。3、伏宜忠2014年9月26日出具的条子，载明伏宜忠从被告处调河北故城农机公司壹台1104型拖拉机，此车为黄骅办补贴车（账在黄骅上）。4、原告2018年1月25日发给被告的通告函，主要载明原告业务员伏宜忠于2017年12月6日离开原工作岗位，不再代表原告与被告接洽业务，如有发生，与原告公司无关。5、被告法人胡新来与伏宜忠录音摘要。6、原告邮寄给被告的21份合格证、车辆名牌。原告质证意见为：情况说明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不予认可；调车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伏宜忠仅是原告公司的业务员，超出公司业务授权以外的系其个人行为，与原告无关；对通告函和邮寄的21份合格证、车辆名牌无异议。审理中，经该院核实，原告起诉时已经将对单张被告提出的两项异议2012年7月24号被告给郭治国卡上打的63700元及2012年6月25号给伏宜忠卡上打的120500元从对账单记载欠货款1375414元中扣除，起诉金额为1191214元，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购销买卖农机业务关系事实清楚，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正确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原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及时结清账款，造成多年纠纷长期不能化解，均存在过错。本案纠纷的处理应当按照原被告提交的对账单注明的内容和双方提供的证据本着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原则进行审查判断。本案被告提出的其他争议能否作为扣款理由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对账单中注明的其他异议，该院分别予以论述：1、关于2013年世英公司记账11台，被告称东兴公司只收到8台的问题。对双方争议的被告未收到的三台车问题，原告曾在第一次庭审后向该院提交了关于河北定州情况说明，称双方争议的3台车中两台在黄骅处做过补贴，三台车扣除。第一次庭审后原告提交的代理词又不承认，并提供2013年5月27日赵宗祥提货单一份，这张提货单显示争议的三台车价款分别为78300元、74300元、79100元，合计231700元。被告质证后称不认识赵宗祥，赵宗祥并不是被告公司员工，不认可收到该3台车，称应从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对此争议，该院责令原告补充完善已将该争议的三台车交付给被告的证据。原告在该院最后一次调查后，向该院提供了洛阳锦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该运输公司承接了原告的运输委托，于2013年5月27日发往被告处三台争议拖拉机，提货人为运输公司司机赵宗祥。原告未能提供被告接收运输公司该争议三台车的相关凭据。该院认为，因原告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告已接收该争议的三台车，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三台农机货款在本案中不能直接裁判由被告支付给原告，针对该争议，原告可另案主张该三台车的货款。故该三台车的价值231700元在原告起诉数额中应当予以扣减。2、关于补贴款是否应予扣除问题。被告称补贴款是由河北省财政部门直接转账给原告，原告在向被告结算货款时予以扣减。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协议约定的原则为谁经销、谁负责、谁受益，被告销售农机依照国家规定原告配合，被告应当按照购销价与原告结算，农机补贴款被告应当按照农业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印发《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的通知中第五项补贴资金的兑付方式中倡导各地试行“全价购机、县级结算、直补到卡”的兑付方式办理。对此争议，经审查本案证据，2011年被告销售的6台农机补贴款原告财务记账198000元以及2012年农机补贴款分户中载明的30000元均在被告应付款中扣除，其他农机补贴款没有记载，剩余农机补贴款的数额及河北财政部门是否已支付原告其他农机补贴款，被告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没有农机补贴的办理方式、财政补贴给付方式及数额等约定，关于农机补贴原被告如何结算及应结算数额双方说法不一，且不能协商一致，该院无法对该争议进行事实确认与裁判。基于被告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农机补贴款的数额，且被告未按照国家对农机补贴的指导意见办理，故其应扣除农机补贴相应款项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称3台库存未销售请求退货扣减相应货款问题。被告称未销售要求退货的3台农机是原告没有扣减补贴款导致的。原告认为，这3台农机已售出多年，不同意退货，不同意扣减货款。该院认为，涉案3台农机原告已卖给被告多年，被告提出退货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国家规定，被告以没有办理补贴为由，现提出退货扣减相应货款，理由不足，被告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三包件问题。原告记账凭证和所提交的证据中已对三包件问题有显示。被告未提供经原告确认的其他应该扣减三包件的金额，该院也无法通过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对该争议进行认定与裁判，其辩解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5、关于伏宜忠调走的一台车是否应予扣除货款的问题。原告称伏宜忠该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原告无关。被告称伏宜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伏宜忠出具的证明已注明该调出车辆记在黄骅账上，应该扣除其调走农机的价款12万元。该院经审查认为，伏宜忠为原告在河北地区的经销业务员，常年负责原告与河北地区公司的业务，原告对伏宜忠调农机到被告处的事实不否认，对其调出的行为不认可，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有理由相信其调车行为代表了原告的意见，原告业务员在河北销售农机的行为构成了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伏宜忠调走的这辆车价款12万元应该从被告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6、关于被告提出已退回三台车折旧费偏高问题。原告称，被告提出的该问题，实际上是被告退回一台1000拖拉机2013年已做过补贴27000元，并不是折旧费。该院认为，不论是折旧费偏高问题，还是退车的其他问题，原被告在协商农机退货时应当书面明确相关事项，在车辆已退多年，被告没有证据证明退货显失公平的情况下重提该问题，该院对被告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不当诉求和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839514元（1191214元-120000元-231700元）。本案在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数额不确定且双方没有注明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12月8日起计算，没有依据。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839514元从立案受理之日2018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定州市东兴农业机械销售中心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839514元及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39514元为基数，从立案受理之日2018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定州市东兴农业机械销售中心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20元，由原告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3325元，被告定州市东兴农业机械销售中心承担12195元。被告负担的部分，限其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日交纳，逾期本院移交强制执行。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交证据或者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己方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东兴公司所称的补贴款扣除问题、3台库存车销售及款项扣除问题、三包件货款扣除问题、已退回三台车折旧费偏高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支持其主张，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争议双方举证情况进行了详细阐述，并综合考虑双方举证情况，判决东兴公司向世英公司支付货款839514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州市东兴农业机械销售中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2195元，由上诉人定州市东兴农业机械销售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