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5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生，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江苏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常胜，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冰龙，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慧珍，女，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赵福生、韩常胜因与原审被告徐慧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8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福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福生的诉讼请求；2.由韩常胜、徐慧珍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赵福生就还款协议中主张的另230万元借款，未能对结算过程作出合理的说明，依据不足，不予认定,该认定明显错误。1.韩常胜因经营所需从赵福生处多次借款（共计900万元），截至2015年8月2日，双方进行结算，韩常胜尚欠赵福生借款本金430万元，双方就该款的偿还事宜协商达成一致并订立还款协议，协议约定韩常胜欠赵福生430万元，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偿还200万元；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100万元；2016年8月2日前偿还130万元（所欠款项中的200万元自2015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每月29日前给付；所欠款项中的100万元自2015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5%计息，每月2日前给付；所欠款项中的130万元如乙方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则自2016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直至还清）。2.赵福生与韩常胜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经结算协商一致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庭审中，赵福生认可230万欠款中包括本金和利息，仅对2012年8月2日出借的100万提起上诉。韩常胜辩称：1.赵福生主张2012年8月2日存在10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笔借款交付的事实，该认定正确。2.对于还款协议的问题，还款协议确实是双方当时协商形成，当时结算时是按照其中一笔491万元借款、月息4分进行结算，韩常胜认为结算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重新计算，多余的部分应当予以返还。韩常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赵福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韩常胜于2014年8月29日向赵福生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分，但该笔借款交付时预扣了一个月利息3万元，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为197万元。赵福生向韩常胜出借钱款时存在预扣利息的交易习惯，印证了2010年11月19日赵福生向韩常胜出借500万元时预扣利息9万元的事实。2.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关于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应由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赵福生主张2010年11月19日交付的借款数额为500万元，但并未提交其银行转账500万元给韩常胜的银行流水，而韩常胜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实际交付的款项是491万元，另外的9万元系按月息4分预扣半个月的利息。因该500万元借款系赵福生通过韩常胜转借给案外人许娟，故赵福生在该笔借款的第一个月利息20万元中给韩常胜2万元的介绍费，所以原本预扣半个月的利息为10万元，其中1万元是给予韩常胜的介绍费，实际预扣半个月的利息9万元。另外半个月的利息10万元，扣除给予韩常胜的介绍费1万元，所以韩常胜于2010年12月16日向赵福生支付利息9万元。从2011年1月17日开始按照月息4分按期支付利息，所以2011年1月17日向赵福生支付利息20万元（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分计算）。2011年1月24日韩常胜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之后从2011年3月5日开始至2013年3月21日期间，均是按照本金400万元，月息4向赵福生按期（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支付借款利息。综上，赵福生实际出借并交付的借款本金为688万元。2.在491万元借款中韩常胜实际按照月息4%支付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所以韩常胜要求返还该笔借款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或者用于抵扣197万元借款中的本金和利息。另197万元借款中，韩常胜一直按照本金200万元支付利息，应当重新计算借款本金和利息。赵福生辩称,1.500万元的借款，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9万元，计算的利息都没有超过月利率2%，在结算的时候主要是依据2012年100万元的借款和2014年200万元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形成了还款协议。2.对有银行转款记录的款项韩常胜认可，而对其他没有转款记录的款项全部不认可，这与常理不相符合。原审被告徐慧珍未到庭发表意见。赵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常胜、徐慧珍立即偿还借款430万元及利息18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立案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直至还清；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为2%计息直至还清；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直至还清）；2.判令韩常胜、徐慧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福生与韩常胜于2010年起发生借贷关系，至2015年8月2日，赵福生与韩常胜签订还款协议1份，约定：一、乙方（韩常胜）共欠甲方（赵福生）借款合计430万元，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偿还200万元，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100万元，2016年8月2日前偿还130万元；注：上述款项中的200万元自2015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为1.5%计息，每月29日前给付，100万元自2015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为2.5%计息，每月2日前给付，130万元如未按上述约定的时间偿还，则自2016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为1.5%计息，直至还清。二、如乙方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偿还，由甲方有权主张乙方立即偿还全部未偿还的款项，并乙方须承担甲方主张债权的全部费用。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韩常胜归还利息19万元，后韩常胜未按协议约定还款，赵福生遂诉至法院。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赵福生、韩常胜在结算时借贷关系是否因韩常胜的履行而归于消灭，双方结算的金额中是否包含不受法律保护的高额利息。针对争议焦点，韩常胜认为，其共向赵福生借款691万元，而实际还款已达1109.5万元，至双方结算时已不欠赵福生相应的款项。韩常胜提供了下列证据：一、银行帐户明细查询4份、计算清单1份；二、庭后提交银行日记账8本，用于证明其收到借款的数额及还款情况。赵福生认为，韩常胜共向其借款900万元，除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韩常胜交付以外，还向韩常胜交付现金200余万元，结算金额并不包括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高额利息。赵福生提供了下列证据：一、取款凭条1份，证明赵福生于2010年1月21日取现金100万元，后交付给韩常胜；二、2010年11月19日取款凭证3份，证明除转账交付491万元外，另交付现金9万元；三、借条复印件1份，内容：“今借到赵福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具借人韩常胜”、取款凭证3份，证明赵福生另于2012年8月2日向韩常胜交付100万元现金。四、借条复印件1份，内容：“今借到赵福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月息1.5分（利息叁万已扣除）……”，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经一审质证，赵福生对韩常胜提供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赵福生除向韩常胜银行转账外，还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其交付；韩常胜对赵福生的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只能证明赵福生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赵福生向其交付100万元的事实，且赵福生在银行取款100万元向韩常胜交付100万元现金不符合常理；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另交付9万元的事实；对证据三认为借条系复印件，不能证明赵福生向韩常胜交付100万元，系赵福生要求韩常胜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归还本金100万元，并未收到相应款项，对取款凭条认为不能证明赵福生取款后向韩常胜进行了交付。对证据四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赵福生提供的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结算前赵福生向韩常胜出借款项的证据，赵福生对结算前向韩常胜出借一定数额的款项的事实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可以认定赵福生与韩常胜间存在借贷合意并交付借款的事实。对上述结算金额中，韩常胜提供的证据只收到赵福生691万元的借款，而还款达11095000元，但韩常胜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赵福生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交付了691万元,但不能排除赵福生以现金的方式向韩常胜交付。对赵福生提供的证据中对500万元的交付,除分两次向韩常胜转账交付491万元,当日还取款9万元,如系预扣利息,赵福生无须进行取款,且一般预扣利息系一定结息周期的利息,而9万元并不能推定出双方约定的利息按月4%计算,可以认定赵福生向韩常胜交付500万元；对赵福生提供的2012年8月2日的借条,仅凭借条不能证明赵福生向韩常胜交付100万元，赵福生提供的取款凭证亦不能证明借款已交付,但韩常胜认为赵福生要求其出具借条用于归还本金，而借条又未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可以认定双方系对韩常胜结欠利息的确认。至2014年8月29日，韩常胜向赵福生支付大额款项后，又重新向赵福生借款200万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后双方在结算时约定200万元在2015年8月29日起计算利息，应视为双方对借款200万元之前的借款已结算(包括此前出具的借条)，提供的还款证明不能证明已归还超过月利率3%的还款，故应认定韩常胜至结算时欠本金200万元。对赵福生主张另230万元借款，赵福生未能对结算过程作出合理的说明，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韩常胜借款后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上述债务是否属于韩常胜与徐慧珍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韩常胜以个人名义向赵福生借款，徐慧珍主张其没有与韩常胜共同举债的合意，事后亦未予追认，而赵福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徐慧珍与韩常胜共同举债的合意或事后亦追认的事实，其次，上述借款涉及的数额巨大，不属于韩常胜、徐慧珍家庭日常生活的举债，韩常胜借款时没有相应的代理权；再次，赵福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韩常胜上述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综上，上述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韩常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福生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扣除已还利息19万元）；二、驳回赵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赵福生提交一张2014年7月1日10万元的走账记录，当时在结算时像这种款项没有计算到借款总额去，但是韩常胜所有转款都纳入到还款里面去了。韩常胜对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上的户名是赵禄生，交易场所是高淳县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这笔借款没有涉及到韩常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因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本案审查情况看，赵福生出借款项存在预扣利息的行为，月利率高达4%，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同时存在将之前高息计入本金虚增债务的行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按上述法律规定应驳回赵福生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或者其他有权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赵福生可重新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8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福生的起诉。赵福生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6530元，退还赵福生；赵福生、韩常胜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237元、26393元分别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