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印江，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静，河北佳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河北佳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利，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立柱，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二被上诉人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牛春成，高碑店市旭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侯印江因与被上诉人杜立柱、杨文利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在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侯印江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赔偿724134.1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审查核实案涉吊车的基本信息，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杨文利有吊车操作证，经查属伪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吊车处于熄火状态，属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受伤系人为撬动所致，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侯印军是在借助吊车的力量的情况下才能撬动钢梁，以使两根钢梁不在相互挤压。司机杨文利在无信号员的指挥下突然起吊，钩子不堪重负打滑导致钢梁脱落才继发上诉人被砸伤之事。5、杜立柱作为冀发F4305吊车车主，指派无证人员操作其吊车，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6、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也未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适用法律明显错误；7、一审法院以“事发后当事人的所作所为以及医疗保险报销情况”推理杨文利无需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明显错误。8、本案事实争议巨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属于审判组织不合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符合二审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9、有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杜立柱的老板身份，因此增加主张其承担雇主责任。10、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报销小部分医疗费的事实否定其侵权事实的理由依法不成立，更不能因此免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杜立柱、杨文利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上诉内容全是上诉人主观猜测，一审中已查明上诉人所受伤害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并且杨文利有无操作证与操作证的真假与本案没有关系。事故发生时吊车处于熄火状态，被上诉人杨文利没在车上一审已经查实，上诉人也没有充分证据来证实。在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法院已经查明，该几位证人根本就没有看清事故发生经过，证人证明的内容全是上诉人教给证人在庭上怎么说，这一点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本人亲口承认，并且证人书写的证人证言、纸张、格式、用笔包括内容是一致的；上诉人主管推断杜立柱的吊车冀Ｆ×××××是事故车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在一审中杜立柱已经提交了当天该车辆在其他工地施工，并且有该工地出具的用车证明；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已经报销了医疗保险，保险单明确证明该事故发生经过，及上诉人明确认可该事故没有第三责任人。并且在上诉人住院期间，北京朝阳急救中心入院记录明确说明上诉人所受伤害系由自己造成的，没有第三责任人。在一审中也已经查明二被上诉人只是同事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上诉人主观推断没有事实依据。侯印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侯印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27205.39元，后变更为724134.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辛庄村村民侯印池在肖官营市场西侧路南建房，由侯印江负责承建。2018年9月7日侯印江给杜立柱打电话，打算2018年9月8日吊装钢梁使用杜立柱的吊车。杜立柱为侯印江联系了杨文利，讲明吊装费600元。2018年9月8日早上，被告杨文利驾驶一辆吊车到达建房现场，杨文利具有吊车操作证，但无信号员随行。需要吊装的钢梁每根长12米、高70厘米、重约2吨。吊装时侯印池在房上定位并摘钩，侯印军和侯印江在运输钢梁的车上挂钩，肖勇、侯艳田前后照应、疏散集市上的行人。第一根钢梁吊上去之后，在准备吊第二根钢梁时，由于运输车上的两根钢梁互相挤压在一起，无法安放挂钩起吊。侯印军和侯印江就在运输车上撬动钢梁，钢梁滑脱，侯印江掉下运输车被钢梁砸伤。事故发生后，侯印江被紧急送往中铁十八局集团高碑店医院，由于伤情严重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救治。侯印江先后住院52天，因外伤造成右小腿截肢，右手环、小指部分缺失，左足多发骨折等。侯印江第一次住院总费用26887.59元，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9432.32元；侯印江第二次住院总费用181671.57元，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47623.16元。侯印江2018年11月16日报销申请表填写为：外伤原因在家盖房砸伤，无第三方责任人。2019年3月12日侯印江安装假肢支付32000元。2019年5月6日侯印江右小腿截肢构成七级伤残，右手环、小指部分缺失构成十级伤残，左足多发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等。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费用清单、诊断证明、报销申请表、支付审核表、门诊票据、司法医学鉴定书、吊车租赁台班结算单、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杨文利吊车作业证件、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杨文利无吊车操作证、杨文利驾驶杜立柱的车牌为冀Ｆ×××××的吊车吊装钢梁、杨文利是杜立柱雇佣的司机，均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杨文利提供了其特种作业证件，准操项目为吊车作业。被告杜立柱提供了其车牌为冀Ｆ×××××的吊车事发当日在高碑店火车站红绿灯附近焊接管道的相应证据。被告杨文利、杜立柱在庭审中均承认二人是同行、杨文利有自己的吊车、二人不存在雇佣关系，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杜立柱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杨文利在没有接到信号的情况下突然起吊造成钢梁滑脱，被告杨文利主张事发时吊车处于熄火状态、钢梁滑脱与其无关，双方均未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根据事发后当事人的所作所为以及医疗保险报销情况，按照举证责任及双方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综合判断，对被告杨文利所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杨文利对其所受伤害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侯印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9元，由原告侯印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侯印江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河北省应急管理厅出具的《关于协助查询杨文利特种作业操作证真伪的函》。证明：杨文利一审为逃避责任提交假证，案发时属于无证操作吊车。证据二，高碑店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杜立良、董成车辆登记信息。其中一份显示杜立柱名下由11辆车，其中8辆大型车辆（含冀Ｆ×××××）;另一份显示董成名下登记8辆机动车，含杨文利一审时提及的其唯一车辆冀Ｆ×××××吊车。证明：杜立柱在一审中说只有一辆吊车属于虚假陈述，杨文利说本人也由一辆吊车也是虚假陈述，其目的是为逃避一审核实案发现场究竟是哪辆吊车，因为案发现场的吊车事关本案承担责任主体。证据三、高碑店市劲诺工程机械租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杜立良、公司监事是杜立芹，经营范围是工程机械租赁。证据四、劲诺租赁公司吊车停放现场照片一张，照片显示一审庭审时杨文利提及的冀Ｆ×××××吊车和杜立柱所有的冀Ｆ×××××号吊车车身上都有醒目粘贴“劲诺租赁”的广告标识，同时广告下方赫然显示杜立柱138××××2730的电话。结合一审杜立柱提交的一张《劲诺工程机械吊车租赁台班结算单》上载明的吊车信息及联系方式，足以证明杜立柱以劲诺公司名义对外承接业务。证据五、通话记录截图两张与中国移动公司缴费凭证一张。显示138××××2730电话为杜立柱实名开户并使用，且与上诉人侯印江分别在2018年3月28日和9月7日下午6点半与该电话联系吊车租赁事宜。2018年9月8日早上6点，杨文利首先与侯印江主动联系。结合证据三、证据四可得出结论：上诉人先与杜立柱谈好租用吊车时间和价格后，又指派杨文利开着吊车到达现场进行作业。故杜立柱作为雇主接下承租业务后，指派雇员杨文利进行现场作业的事实可认定无疑。证据六、光盘一张，内含2019年9月8日施工现场事发前和事发后两段视频（现场播放）。两段视频均记载了事发现场每根长12米、高70公分、重达2吨钢梁的重量外观，视频以直观形式反映出一审判决以“个人可以撬动2吨重钢梁”作为理论基础所做出的判决十分荒唐；同时视频中在场吊车车身颜色与杜立柱的冀Ｆ×××××吊车照片外观一致。被上诉人杜立柱、杨文利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关于证据一，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对查询的真实性不认可，杨文利持有的特种车辆操作证并非河北省应急管理厅人事培训处所发放的，所以该单位未能查询到该特种证实很正常的，并且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至于被上诉人杨文利操作证真伪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2、关于证据二，杜立柱名下有多少辆车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车辆冀Ｆ×××××我方认可是杜立柱的车，并非杜立柱在一审做虚假陈述，对上诉人推断我方在一审所做的虚假陈述的证明目的，我方不认可。对冀Ｆ×××××号吊车明确说明了该车登记车主是董成，可看出该车辆与杜立柱没有关系，事实上实际车主是由被上诉人杨文利2017年底从董成手里购买的，没有办理过户手续。3、关于证据三，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4、对于证据四，对该证据我们不清楚在哪里拍摄，但是这张照片不能证实与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有联系，在一审中，我方已明确说明两辆车辆甚至多辆车辆，它们有一个非固定的停车场，一是为了方便停车二是方便找活干，并且在事故车的停车场，车身上的联系电话不止一个，是各个车主为了方便找活干，也是车主找活的营销手段，该照片可以看出两辆车不一样。5、关于证据5，对杜立柱和杨文利的通话记录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号码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6、关于证据六，对该视频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显示出钢梁的规格，上诉人所述属于个人主观推断，该两段视频不能证实上诉人受伤过程，也不能证实视频显示车辆就是本案涉案车辆，从上诉方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两辆车辆都有红白两种颜色，该视频比较遥远比较模糊，并且该视频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河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证实，当天该车辆在高碑店市车站红绿灯吊装管道是相互矛盾的，对上诉人陈述该车是事故车的事实的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六份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依据该证据的内容不能直接认定杨文利所持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为假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与本案确定赔偿主体的关联性不强，依据该证据不能直接确定本案责任主体；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杜立柱从事吊车租赁业务，但无法证明本案事故现场的吊车系杜立柱所有；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杨文利系杜立柱雇员；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单凭该证据不能达成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发生事故时，杨文利是否在操作吊车；焦点问题二：杨文利与杜立柱是否系雇佣关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杨文利开吊车在本案事故现场作业是事实。侯印江主张其受伤系杨文利在没有接到信号的情况下突然起钩。导致侯印江被挤下车，随后钢梁滑落脱钩，将侯印江砸伤。针对该主张，侯印江上诉后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受伤系杨文利操作吊车所致。一审中为侯印江出庭作证的侯艳田、肖勇书面证言中车辆牌照号系侯印江方告诉后填写的，该二位证人出庭证言明确不认识司机，不知道车牌号，故一审对二位证人证言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侯印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当时施工时是杨文利操作吊车造成钢筋滑落致侯印江受伤，根据举证规则，侯印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焦点问题二：杨文利与杜立柱是否系雇佣关系的问题。杨文利系通过杜立柱的联系到本案施工现场开展吊车施工的事实可以确认。但侯印江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认定杨文利与侯印江系雇佣关系。因侯印江主张杨文利系杜立柱雇佣的司机的主张缺乏足够的证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文利吊操作证的真伪，杨文利的特种作业证件系原河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发，河北省应急管理厅人事培训处出具证明并没有直接认定杨文利的吊车操作证是假证，只能认定该证的真实性存疑。但杨文利特种作业操作证的真伪对其是否有操作吊车造成侯印江被钢筋砸伤的行为并无证明作用，只是在确定杨文利有侵权责任的情况下，有加重其责任的证明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印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2元，由上诉人侯印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杨玉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肖雅书记员卢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