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02民初3887号 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法定代表人：雷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系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滨河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单位计划财务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甘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某，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系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会项目管理部干部。 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原、被告于2019年6月18日共同以“庭外和解”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现本案已恢复审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张某1及被告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窦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489788.24元，承担逾期利息1840191.99元，合计4329980.23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至工程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其位于××区处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总价款为23670428.09元；工程款于基础完工时付总价款的30%，主体完工付总价款的65%，竣工时付至总价款的95%，剩余工程款于一年内付清；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工程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开始施工，并于2012年10月基础完工，2013年4月16日主体完工，原告于2014年4月向被告交付建设成果。2014年4月3日，原、被告对全部工程进行结算，结算总价款为21605241.41元，但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至今仍拖欠2489788.24元工程款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推诿拒付，遂诉至法院。 被告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向法庭递交书面答辩状一份，并在庭审中辩称：原、被告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属实，双方约定被告将张掖市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合同价款为23670428.09元。现被告认为，原告并未按约施工，具体而言即原告的施工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施工违反了规划法，且涉案工程仅系基本完工，工程主体没有全部完工。另外，原告所称双方于2014年4月3日对全部工程进行结算不属实，仅是双方对原告完成的部分主体工程进行了工程量结算。被告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所诉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主体工程完工付总价款的65%，总竣工时付总价款的95%，本案主体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亦无法验收，故付款条件无法成就，这个结果是由于原告的过错导致的。按照合同约定，主体工程完工付总价款的65%，根据被告的付款情况，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已远超总价款的65%，亦即被告的付款超过了付款期限和比例。现被告无法对原告完成的主体工程进行验收，被告作为一介行政单位也与多部门进行了调解协商，但涉案工程是政府全额投资的项目，现在最大的症结点是原告完成的工程不符合规划条件，而违反规划是原告自身的问题所导致，应由原告积极找政府协调解决。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下列证据及陈述：1.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张某1的当庭陈述；2.张掖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一份；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4.工程验收备案表一份；5.竣工结算书（包括工程定位测量复核记录）一份。 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及陈述：1.被告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窦某的当庭陈述；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3.张掖市土地规划勘测院出具的土地勘测定界图和定界报告一份；4.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一份；5.张掖市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出具的工程总平面图一份；6.张发改农经（2012）8号张掖市发改委关于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复印件一份；7.甘州区规划设计局出具的“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建设项目未进行规划竣工验收的情况说明”彩印件（附件：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建设项目用地示意图）一份；8.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照片复印件各一份；9.甘肃步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一份；10.张掖市甘州区兴达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张掖市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主体工程建设质量遗留问题的函复印件一份；11.被告向原告送达的催办通知书复印件、会议签到表及研发中心大楼工程问题表复印件各一份；12.被告于2018年7月9日向原告下发的整改通知复印件一份；13.被告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的关于研发中心建设项目原施工单位遗留问题的回函复印件一份；14.原告于2015年1月30日向被告出具的关于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示范区研发中心主体工程建设遗留问题的回复复印件两份；15.遗留工程费用清单一份；16.甘州区财政局甘区财发（2019）294号文件一份。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4日，张掖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建设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项目。2012年3月23日，经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建设项目审核后，颁发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址意见书中备注该意见书附件包括：1.张掖市发改委张发改农经（2012）8号批复；2.《张掖市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平面规划》、张掖市国土资源局甘州区分局土地证明。其中《张掖市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平面规划》系甘州区规划设计局于2012年3月所制作。 2012年5月8日，被告在张掖市建设工程承发包交易管理中心对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甘州区项目建设管理处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建设项目的施工公开招标，经评审，该建设项目由原告中标，并由被告向其送达了中标通知书。2012年5月16日，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被告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张掖市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工程内容为建筑及建筑装饰装修、安装工程；合同工期自2012年5月10日至2012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为23670428.09元；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及预算书；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基础完工付总价款的30%，主体完工付总价款的65%，竣工时付至总价款的95%，剩余部分一年内付清；合同附件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土建工程的主体结构保修期为50年，建筑装饰装修保修期为两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力、物力开始施工。 2014年4月1日，原告作为施工单位，被告作为建设单位，甘肃坤隆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三方形成工程验收备案表一份，载明：建设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27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验收内容为基础、主体工程部分已由建设方组织相关单位进行验收，其他所有由施工单位负责施工的已完工程，并且在工程决算中已计入的所有分部分项工程的验收，同时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均在该备案表中签写“同意验收”。2014年4月3日，经审核，原、被告签订竣工结算书一份，载明：工程合同价为23670428.09元，结算价为21605241.41元，在竣工资料中附有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签章的工程定位（测量）复核记录等资料。2014年4月22日，甘肃步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2-4层存在问题协调解决事宜向被告送达工程联系单一份。2014年4月25日，甘肃坤隆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监理工程师管斌向被告送达通知一份，告知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示范区研发中心楼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主体、屋面、地暖、窗户、强电等方面的问题，并限期整改。2014年5月4日，原告作为移交单位，甘肃步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接收单位，会同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共同就张掖市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楼内装修工程形成物品移交单一份。2015年1月30日，原告就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主体工程建设质量遗留问题对被告予以回复。2017年2月8日，张掖市甘州区兴达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出具关于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主体工程建设质量遗留问题的函，就原土建（承建方：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体工程质量遗留进行上报，并请求扣留原土建单位相关维修及保修费用，待各参建单位达成一致意见后再予以支付。2017年8月2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关于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大楼建设工程遗留质量问题的催办通知。2018年6月29日，被告委托甘肃永盛消防设施检测有限公司对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工程项目的消防设施进行了检测，该公司根据检测结果出具了整改意见书，被告于2018年7月9日将上述整改意见书复印件转交原告，并通知原告对工程质量遗留问题进行处理。 2019年6月14日，甘州区规划设计局出具“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建设项目未进行规划竣工验收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实测，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建设项目建筑未准确定位在土地部门批准的建设用地范围内，超出部分面积为150.8平方米，该项目未按照《工程建设规划许可证》许可的用地范围进行修建，不能给予规划竣工验收，并附该建设项目的建筑物与用地界线示意图一份。2019年8月29日，甘州区财政局发布关于划转固定资产的通知，其中将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示范区研发中心大楼及院落内的连栋智能温室划拨区城投公司管理使用。 另查明：涉案工程已交付被告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投入使用，现已由被告将涉案工程的一楼至四楼出租于甘肃前进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占有使用。 再查明：自涉案工程结算后，被告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会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被告尚欠工程款2489788.24元未付。 本院认为，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工程系经张掖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同意立项批复的工程项目，且经甘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审核，颁发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并由原告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中标，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各自义务。现原、被告对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各持异议，原告认为，涉案工程进场前，由原、被告及监理单位根据规划部门的用地规划，对拟建工程的位置、高程等内容进行测量、复核并确认无误后才由原告开始施工，而在施工到交付工程期间，被告及监理单位从未提出该建设项目超出规划范围的异议，在交付工程后，经被告组织监理单位查验接收向原告出具了工程验收备案表，系对原告施工建设工程完全符合约定的确认，故原告的施工并不存在违约情形，被告应及时支付下欠工程款。被告认为，施工图纸系施工合同的附件，原告未按照施工图纸施工导致建成的工程项目超出规划范围，此过错系原告所导致，且涉案竣工结算书仅系双方对原告完成的主体工程量的结算，并未进行最终的竣工结算，而验收备案表仅系原告的初步验收，并未经过建设部门及规划部门的批准验收，并非最终验收，故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原、被告诉辩陈述及证据，本院认为需分析解决以下争议焦点：一、涉案验收备案表及竣工结算书等文件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涉案建设工程是否超出规划范围？三、发包人能否以工程交付后发现的工程质量问题抗辩施工人的工程价款请求权？原告是否存在迟延完工的违约行为？四、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 1对涉案验收备案表及竣工结算书等文件的效力认定。首先，根据验收备案表记载内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原告于2014年3月31日在工程验收备案表施工单位一栏备注“经验收，所有完成工程均符合质量规范要求的合格标准”，被告及甘肃坤隆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分别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一栏备注“同意验收”并加盖公章，且工程验收备案表的验收内容一栏明确记载“基础、主体工程部分已由建设方组织相关单位进行验收”，同年4月3日，原、被告形成竣工结算书一份，明确了工程结算总价款，且现涉案工程已交付被告使用，并由被告另行出租于第三人。本院认为，因工程的接收及质量验收关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对发包人与施工人均具有重大影响，故双方在验收时理应保持审慎的态度，被告作为发包人、建设单位在验收及接收建设工程时应负有高度注意义务，涉案工程经被告组织监理单位验收后已经交付被告投入使用，验收备案表亦由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审核盖章予以确认，应系验收参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竣工结算书及竣工资料的形成亦系以单位工程为基础，对招标文件、报价、施工图预算的主要内容包括项目、工程量、单价及计算方面等进行检查和核对，其形成具有一定的客观基础，故竣工结算书之结论系原、被告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真实意思，本院确认其合法、有效。被告认为该竣工结算书并非最终结算结果，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亦可推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形成验收备案表后，被告亦接收了涉案工程，并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且此后将涉案工程出租于第三人使用，该系列行为可视为被告对原告已竣工工程的认可及验收。其次，被告以涉案工程未经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布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依据上述规定，工程竣工验收系建设单位等平等地位的合同主体基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自主进行的一种行为，是上述平等主体对施工单位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建设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一种确认，具有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其效力及于合同各方。而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竣工验收备案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建设工程质量进行监督管理的制度安排之一，是否予以备案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在自身职权范围内行使的权力，具有行政法律行为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因此，建设工程交付使用的条件也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而非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竣工验收备案。涉案工程竣工后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共同形成验收备案表一份，并签字、盖章确认，由被告接收后投入使用，故被告作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方的平等民事主体，已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了原告完成的施工项目，现其以涉案工程未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验收备案表及竣工结算书的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涉案工程价款已经双方结算，基于民事行为意思自治、诚实信用之原则，被告应按照结算价及时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工程总结算价为21605241.41元，原告主张尚欠工程款为2489788.24元，被告对该下欠工程款数额未提异议，故对该笔工程欠款，被告应予支付。 二、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是否超出规划范围的问题。根据甘州区规划设计局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的“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研发中心建设项目未进行规划竣工验收的情况说明”可知，涉案建设工程的施工超出土地部门批准的建设用地范围，不符合工程建设规划的事实客观存在。现主要争议在于原告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工程超出规划范围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建设单位，在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及时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在确认建设工程完全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施工图纸、工程质量等约定内容后，才可接收施工单位交付的工程并投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按照国务院规定对建设工程是否符合规划条件予以核实，未经核实或者经核实不符合规划条件的，建设单位不得组织竣工验收。而被告会同监理单位于2014年4月1日在涉案工程验收备案表中签写“同意验收”并加盖公章，并于同年4月3日进行竣工结算，且将施工单位交付的建设工程投入使用，故未经规划主管部门对建设工程是否符合规划条件予以核实之前，被告即同意验收并开始使用涉案工程，其本身存在过错。其次，根据竣工结算书及竣工资料书记录内容，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及监理单位三方共同组织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定位（测量）复核记录，且有三方单位的盖章确认，故被告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系知晓且认可的，同时被告及监理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和竣工结算、交付使用时，均未要求原告进行改建或返工，故被告的上述认可行为不能排除其与原告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对建设项目规划范围进行协议变更的可能性，且被告亦未对其自工程开工至同意验收、交付使用整个过程中就建设项目的施工范围未提异议的行为作合理解释。综上，涉案工程超出规划范围的责任不能完全归咎于原告，被告现以涉案工程超出规划范围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发包人能否以工程交付后发现的工程质量问题抗辩施工人的工程价款请求权？原告是否存在迟延完工的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故交付使用的工程，在交付后发现质量确存在问题的，除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外，发包人一般不得以此抗辩施工人的工程价款请求权。本案中，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在未经规划主管部门对建设工程是否符合规划条件予以核实之前，擅自同意验收并使用了涉案工程，而根据被告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关于涉案工程质量遗留问题的函、催办通知书等证据，显示涉案工程存在屋面、地暖、门窗等质量问题，并未涉及在涉案工程主体结构与地基基础等部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故在工程交付后发现的非主体结构与地基基础的质量问题，一般应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发包人应另行起诉承包人承担保修责任或者赔偿修复费用等实际损失。综上，被告以交付后的工程存在屋面、地暖、门窗等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另外，被告抗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于2012年11月30日前竣工，但工程实际于2014年完工，故原告存在超期完工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结算书系原、被告在综合审查施工情况基础上，经自愿、平等协商所确定的工程价款结算书，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确认上述结算文件，应视为已对工期延误等相关问题所致经济利益或损失进行了考量，被告再提出该项抗辩，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付款进度约定为“基础完工付总价款的30%，主体完工付总价款的65%，竣工时付至总价款的95%，剩余部分一年内付清”，而双方实际于2014年4月3日结算，现原告将结算价款分摊于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与建设单位付款额比较来计算建设单位应承担的违约金，显然不妥，一方面涉案工程的合同总价款与结算价款不一致，另一方面将决算价分摊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上进行判断是否违约，不符合违约责任的可预见规则，即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当是在合同订立时当事人能够预见的范围内确定。另外，根据原告出具的关于张掖国家绿洲现代农业示范区研发中心主体工程建设遗留问题的回复，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遗留问题，原告对此存在过错。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89788.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完毕； 2驳回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收取案件受理费41440元，减半收取20720元，由被告张掖绿洲现代农业试验示范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1914元，原告负担8806元。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退还原告受理费207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丁 瑛 书 记 员  刘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