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2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娟，女，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涛，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博雅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长路18号中节能环保产业园40栋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MA1UY3BD6A。 法定代表人：片海直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丹，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红娟与上诉人苏州博雅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阁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红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涛，上诉人博雅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丹、薛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红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的设计工作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有义务进行修改，不应当被认为是对设计风格的变更。上诉人一审起诉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委托合同依法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的处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对于委托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且被上诉人已完成的工作量仅为委托合同约定的七分之一，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过重。 博雅阁公司辩称，关于朱红娟上诉理由第一项，在签订合同前双方已就概念设计方案确认，答辩人也按双方确认的概念设计方案进行了设计，但上诉人在此期间反复变更导致交付时间延长。自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另行委托的万达茂项目优先导致本案设计工作延后，双方就已交付设计成果的时间进行了变更，并重新提交了时间进度表，最后上诉人表示对交付时间不作要求。上诉人解除合同系单方行使任意解除权，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未超诉请判决，但认定金额过低。上诉人单方取消项目并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答辩人实施的工作量远超合同约定的工作量。 上诉人博雅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朱红娟赔偿上诉人损失70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属于行使任意解除权而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赔偿金额过低，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70%以上的工作量，被上诉人应当赔偿700000元。 朱红娟辩称，答辩人解除合同的原因是上诉人违约从而行使的法定解除权，答辩人仅认可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为七分之一，其余部分上诉人均未完成，请求法院参照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确定相应损失。 朱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依法解除，博雅阁公司返还合同款500000元并赔偿损失100000元，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按月息两分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8年6月22日，朱红娟与博雅阁公司签订《设计委托合同》，约定：设计对象为位于合肥市政务区万佛湖路华润凯旋门7幢105、106、107、108商铺（双方默认称为体验店）；设计方自签约后50日内提交基本设计图〔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效果图、施工图，免费提供陈列服务；设计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委托方提交各阶段设计成果，并履行签收手续；委托方对已完成的该阶段设计成果进行书面确认后，设计方才能进行下一阶段的设计；最终设计成果提交地点为委托方所在地；合同签订后的3日之内，委托方向设计方支付50%前期款500000元；延期，委托方有权要求设计方按照工程总价款的0.1%/日支付违约金；设计图经委托方签字认可后视为委托方接收设计方的设计成果，任何人不得擅自修改;如委托方提出合理且必要的修改，根据修改工作量，交付正式设计图的时间应相应顺延，顺延时间由双方另行协商；合同执行期间双方发生争议，应提交委托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合同签订后，朱红娟于2018年6月25日向博雅阁公司支付前期款500000元。博雅阁公司在对体验店基本设计图设计期间，朱红娟于2018年8月1日要求博雅阁公司对万达茂商铺优先加急设计，博雅阁公司提出体验店基本图和效果图推迟10天左右提交，朱红娟对此没有提出异议。2018年9月8日，双方商讨变更设计方案为“野兽派”风格。2018年10月23日，朱红娟制作体验店项目设计施工进度表，要求博雅阁公司提交设计效果图、施工图时间为2018年10月27日至28日。博雅阁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提交“野兽派”风格基本图，于2018年10月30日提交效果图。朱红娟提出修改意见并要求增加旋转楼梯。2018年11月16日，朱红娟要求博雅阁公司优化体验店设计并对时间不作要求。2018年12月10日，博雅阁公司再次提交效果图。朱红娟于2018年12月11日提出，体验店项目时间拖的太长并承认自己也有责任，双方契合度不够导致方案一再修改，反复沟通修改都没有达到理想的设计方案，体验店项目暂停，可能作其他投资或出租，现在终止合同。博雅阁公司表示，设计方案几乎完成，最终没有提交主要是因对方频繁变更设计方案，花了很多时间和费用。2018年12月21日，朱红娟提出，博雅阁公司设计方案虽然一直没有达到认可，但愿意支付250000元设计费和50000元的差旅费。博雅阁公司表示已经完成一半以上的工作量，不愿退款。2018年12月27日，朱红娟委托律师向博雅阁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博雅阁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朱红娟与博雅阁公司签订的设计委托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朱红娟与博雅阁公司在合同中未对设计方案作出明确约定导致设计方案多次修改，双方对此都有过错。在设计过程中，朱红娟多次提出变更设计风格且主动变更基本图和效果图提交时间并增加设计内容是导致设计方案提交时间一再推迟的主要原因。综合考虑，酌定朱红娟承担主要责任，博雅阁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本诉中，朱红娟要求解除合同，博雅阁公司同意解除，应予认可。合同解除后，朱红娟要求博雅阁公司返还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博雅阁公司占有500000元有合法理由，对朱红娟要求赔偿占用资金损失1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反诉中，博雅阁公司为履行合同付出一定的劳务和费用，最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完毕，朱红娟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履行情况和委托设计合同的性质，博雅阁公司有权要求朱红娟赔偿损失，酌定朱红娟赔偿博雅阁公司4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朱红娟与被告苏州博雅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苏州博雅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朱红娟500000元；三、驳回原告朱红娟其他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朱红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反诉原告苏州博雅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损失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朱红娟负担500元，由博雅阁公司负担4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朱红娟负担。 二审中，朱红娟向本院提交房屋照片一组，证明因博雅阁公司的设计不能达到标准导致合同解除，案涉房屋闲置至今未作任何用途，产生的损失达四五百万余元。 博雅阁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红娟与博雅阁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三、一审判决博雅阁公司返还朱红娟前期合同款及朱红娟赔偿博雅阁公司损失有无事实依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朱红娟与博雅阁公司签订的设计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从双方签订的设计委托合同第一项设计内容、范围及标准第三款约定“乙方（博雅阁公司）须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时间向甲方（朱红娟）提交各阶段设计成果，但由甲方中途对本方案进行大幅度修改的情况时，甲乙双方可协商并再次制定设计成果的交付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五十日内，如延期，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工程总价款的0.1%支付违约金”并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朱红娟在合同履行期间对设计方案多次提出修改意见导致相关设计内容延期。2018年12月27日朱红娟委托律师向博雅阁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博雅阁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签收。朱红娟诉请博雅阁公司返还前期合同款并赔偿相应损失的依据是其主张合同履行期间博雅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步骤完成设计工作，博雅阁公司签收律师函之日即为案涉合同解除之日，其行使的是合同的法定解除权。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达到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规定可知，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九十四条是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实质性要件，而“通知对方”是形式要件，二者缺一不可。因案涉合同并未出现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如缔约方可以任意解除合同，将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违背了立法原意。故朱红娟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无效，对合同本身亦构成违约。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朱红娟诉请解除合同，一审中博雅阁公司同意解除，应视为双方一审诉讼期间合意解除合同，一审确认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并不构成程序违法。一审中博雅阁公司反诉朱红娟支付设计款200000元是在扣除朱红娟已付合同款500000元情况下主张的，一审判决博雅阁公司在返还朱红娟前期合同款500000元的条件下由朱红娟支付400000元设计费用未超出博雅阁公司的反诉请求，亦不构成程序违法。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从一审中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内容可知，博雅阁公司对于案涉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包括“概念设计、基本设计图、效果图”均已提交了相应的设计成果，因朱红娟不断提出修改意见导致“概念设计”成果提交后“基本设计图、效果图”等步骤无法往下进行，但不能就此否认博雅阁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实施的工作量，一审法院参照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款判决朱红娟支付博雅阁公司设计费用40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朱红娟、博雅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朱红娟负担3300元，由上诉人苏州博雅阁装饰设计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