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3民初10722号原告：马进芬，女，回族，1966年8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原告：云龙，男，回族，1990年7月7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原告：云莎，女，回族，1995年2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阜宏，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245号。法定代表人：谭晶，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余菊、蒙彦钧，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马进芬、云龙、云莎诉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龙、云莎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段阜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余菊、蒙彦钧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马进芬、云龙、云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计人民币856274.51元；二、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马进芬系患者云万兴之妻，云龙系患者云万兴之子，云莎系患者云万兴之女。云万兴因体检发现“心脏瓣膜病变”于2017年9月28日到昆明市延安医院急诊科就诊，初步诊断为：1、感染性心内膜炎;2、主动脉瓣赘生物；3、贫血。入院后行CT、血生化、血常规等相关检查，诊断为：1、感染性心内膜炎；2、主动脉赘生物、主动脉瓣穿孔？3、肺部感染；4、双侧胸腔少量积液;5、肝囊肿；6、贫血查因（正细胞贫血）。2017年9月28日22时30分，请心外科会诊后医师考虑患者诊断基本明确，有手术指征、但目前肺部感染重，术后感染极难控制，死亡率高，建议请呼吸科或心内科控制肺部感染，协助调整心功能，控制××后再考虑心脏手术。从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0月9日患者一直在急诊科，病情不断加重，但被告没有为患者办理入院，也没有建议患者转院治疗，一直在急诊科待床入院。2017年10月9日10时20分患者病情极度恶化，才从急诊科转入心脏外二科住院治疗，19时32分患者突发意识障碍，呼之不应，立即予胸外心脏按压等抢救处理，于21时55分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感染性心内膜炎，主动脉关闭不全并狭窄主动脉瓣赘生物形成，升主动脉扩张，心功能III级。后经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由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并出具了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LCYL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存在的过错为：被鉴定人入院后在急诊科诊疗期间，医方诊疗过程中各个科室间的协调和协助诊疗存在不足；被鉴定人转入心外科后，医方给予二级护理，医方对被鉴定人的病情的严重程度评估不到位，2017年10月09日19时23分被鉴定人病情发生变化时，医方对病情的严重程度判断不足、诊疗措施不到位。综上所述，被告在为患者提供诊疗服务的过程中，违反诊疗护理常规，疏忽大意。其医疗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并由此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给原告一家造成了巨大的物质损害及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特根据《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将本案诉至贵院，望贵院依法裁判。被告答辩称:被告对于患者病情的诊断，采取的检查以及治疗措施正确无误。患者在急诊科住院期间，被告给予其抗感染、营养心肌、抗凝等对症治疗。急诊科给予的治疗措施与心外科对此病情采取的治疗措施是完全一致的。这些诊疗行为从鉴定报告的分析可以看到是符合医疗原则以及诊疗规范的。患者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导致死亡原因以及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其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认。患者死亡后，医院已经告知原告方尸检的措施以及法律意义，但原告方未进行尸检，因此该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法律构成要件。综上，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被告核对原件后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广通镇清风村委会、甸尾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死者云万兴与原告马进芬、云龙共同在城市经营餐饮业的事实。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LCYL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程序合法、结论有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综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死者云万兴因体检发现“心脏瓣膜病变”于2017年9月28日到被告急症科就诊，初步诊断为：1.感染性心内膜炎；2、主动脉瓣赘生物形成，3、贫血查因。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7年10月9日19：32突发意识障碍、呼之不应、大动脉不能触及，立即给予胸外心脏按压等抢救处理，于21：55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感染性心内膜炎，主动脉关闭不全并狭窄，主动脉瓣赘生物形成，升主动脉扩张，心功能III级。云万兴死亡后，医院向原告送达《投诉受理告知书》，告知了原告相关权利义务，原告云龙在告知书上签字。云万兴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检验。云万兴在被告处救治产生医疗费20424.89元，原告已支付。2018年4月1日，原、被告共同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云万兴病案中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LCYL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在为云万兴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具体为被鉴定人入院后在急症科诊疗期间，医方诊疗过程中各个科室间的协调和协助诊疗存在不足，被鉴定人转入心外科后，医方给予二级护理，医方对被鉴定人的病情的严重程度评估不到位，2017年10月9日19时23分,被鉴定人的病情发生变化时，医方对病情的严重程度判断不足，诊疗措施不到位，因被鉴定人云万兴死亡后未行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确切死因不明，故无法明确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云万兴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4000元。另查明，云万兴与原告马进芬系1987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的夫妻，两人婚后共同生育一子云龙、一女云莎；云万兴的父亲云朝坤于2008年2月13日去世、母亲何如仙于2012年1月18日去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为云万兴提供诊疗服务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又无法判断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构成医疗损害赔偿责任须具备以下要件：医疗机构的违法行为造成患者人身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且医疗机构具有过错。本案中，云万兴在被告处就诊，与被告之间构成医疗关系。原、被告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进行了医疗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分析认为被告为患者云万兴提供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医方诊疗过程中各个科室间的协调和协助诊疗存在不足，被鉴定人转入心外科后，医方给予二级护理，医方对被鉴定人的病情的严重程度评估不到位，2017年10月9日19时23分被鉴定人的病情发生变化时，医方对病情的严重程度判断不足，诊疗措施不到位。上述鉴定意见能够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中的因果关系是指医疗行为与医疗损害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鉴定机构分析认为被告为患者云万兴提供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但云万兴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确切死因不明，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明确医方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本案中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法证实系因无法确定死亡原因，而无法确定死因是因为未进行尸体解剖，进而无法判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７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根据上述规定，要进行尸体解剖必须经死者近亲属签字同意。本案中，被告已经尽到提示尸检的法律意义以及详细说明的义务，对于无法确定死因不承担责任。对于云万兴的死亡后果,虽因未做尸体病理解剖检验,无法确定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但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其医疗行为确存在医疗过错,且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免责情形。鉴于因原告自身原因未做尸检,导致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原因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认,参考被告的过错，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80%的责任,被告承担2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20424.89元，原告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认为医疗费系治疗患者原发性疾病产生的，不能免除原告支付医疗费的义务的观点，本院认为被告存在过错，云万兴治疗疾病产生的医疗费，被告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部分。2、护理费1337.78元，云万兴的病情严重，确需专人护理，云万兴在被告处住院11天，本院参考本市护工报酬水平，原告主张按照餐饮业标准44390元/年主张护理费合理，本院确认护理费为1337.78元。3、误工费5513.34元，云万兴经营餐厅，原告按照餐饮业标准主张云万兴住院期间的误工费1337.78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按两人15天计算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175.56元，于法有据，且原告计算标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云万兴住院11天，依据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开支标准，本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5、营养费，鉴于患者病情，加强营养并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669760元，因云万兴生前在市区居住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可按云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33488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7、丧葬费52038.5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即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以6个月计算，本院确认丧葬费为52038.5元。8、交通费5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为运送云万兴的包车费用，该笔支出应当包含在处理丧葬事宜的丧葬费中，本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4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因云万兴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754174.51元，由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50834.9元。针对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对云万兴的死亡具有过错，原告马进芬系死者的爱人，原告云龙、云莎系云万兴的子女，亲人的死亡必然给三位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被告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但本案被告的过错较轻，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进芬、云龙、云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共计150834.9元；二、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进芬、云龙、云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马进芬、云龙、云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3元由原告马进芬、云龙、云莎负担10014元、由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负担23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在法律规定的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徐娅琴人民陪审员  刘秋琼人民陪审员  杨 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