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再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万奇，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友成，重庆市西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阳（又名周阳），男，1975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宜保，重庆市西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秀兰，女，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黎万奇上诉请求：1.撤销石柱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周小阳的诉讼请求；2.由周小阳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以王松庭为名修建的420平方米的房屋应当认定是与周小阳共同出资所建。王松庭夫妻仅有王桂花一个女儿。王松庭修建房屋的产权名为王松庭实为周小阳，因为只有周小阳夫妻才有那个实力投资修建。周晓阳属于城镇居民，不能在集体土地上修建房屋，因此王松庭建房申请表中自然不能写进周小阳的名字，房屋权属也不能登记为周小阳。2015年周小阳、王桂花与其父母共同建房，虽然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申请表中无周小阳的名字，但王桂花与周小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的房产为共同财产，其房屋已经解决了周小阳另建房子居住的目的。周小阳不能再居住使用涉讼房屋。周小阳答辩认为，其没有修建房屋，房屋是其岳父王松庭所修建。黎万奇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周秀兰陈述认为，应当驳回黎万奇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黎万奇与被上诉人周小阳、原审被告周秀兰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石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石法民初字第023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石柱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渝0240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石柱县人民法院经再审后，作出（2018）渝0240民再2号民事判决，黎万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黎万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友成、被上诉人周小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宜保、原审被告周秀兰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阳向石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小阳依法享有西沱镇X路X号（现X号）房屋第五楼套房居住使用权。石柱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周小阳与周秀兰系姐弟关系，周秀兰与黎万奇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6月1日结婚，2009年4月2日离婚），周秀兰、黎万奇在1999年开始修建西沱镇X路X号房屋（现X号），同年竣工，共修建四楼一底共五层楼。2002年底，黎万奇、周秀兰向周小阳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周阳交来投资款100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修建我月台南路私房第五层楼套房，如今后周阳另修房子，我退还给周阳壹万元钱。收款人：黎万奇、周秀兰亲笔，1999年12月18日”。2003年周小阳结婚搬入案涉第五层楼套房居住至今。2008年9月2日周小阳起诉周秀兰、黎万奇，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周小阳所有，该院于2009年5月14日作出（2008）石法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确认周小阳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判决驳回了周小阳的诉讼请求。1999年4月21日和1999年8月7日，以周秀兰的名义分别办理了石国用（1999）字第1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石国用（1999）字第8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9年7月15日和2000年5月16日，以周秀兰的名义分别办理了石西镇房权证302字第2002XX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石西镇房权证302字第2010XX号房屋所有权证，即西沱镇X路X号房屋的一至五楼（包括本案讼争的第五层楼套房）均登记在周秀兰名下。该院（2008）石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206号民事判决确认“石柱西沱镇X路X号房屋中1996年修建的169.4㎡由黎万奇和周秀兰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西沱镇X路X号房屋中1999年扩建的673.35㎡由黎万奇和周秀兰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即西沱镇X路X号房屋的一至五楼（包括本案讼争的第五层楼套房）均由黎万奇与周秀兰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周秀兰对本院（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206号民事判决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11月14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高法民申字第1413号民事裁定，驳回周秀兰的再审申请。该院原审认为，关于周小阳主张的居住使用权的性质。首先，居住使用权不是物权，根据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当事人违反该原则自行创设物权将不产生物权效力，该物权创设无效；其次，周小阳主张的居住使用权是否是一种债权性权利？双方是否达成居住使用的合意？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均无书面合同表明该合意存在或者成立。综上，在已有生效判决确认第五层楼套房由黎万奇、周秀兰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的前提下，周小阳主张对第五层楼套房享有居住使用权，亦即要求享有该套房所有权的权能之一，在该套房未设定他物权或未就该套房达成居住使用之合意时，周小阳的主张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该院无法支持。关于黎万奇出具的《收条》如何认定的问题。周小阳与周秀兰均主张该《收条》的意思是周小阳投资修建该套房，在周小阳另修房屋前，周小阳享有该套房的居住使用权，如周小阳另修房屋，则由黎万奇、周秀兰退还周秀兰一万元。黎万奇主张该《收条》名为投资，实为借款。从文意解释的角度来看，该《收条》并无“周小阳另修房屋前，周小阳享有该套房的居住使用权”的词句，周小阳与周秀兰的解释超出了文意解释的限度，而黎万奇把投资解释成借款同样超出了文意解释的限度。既然《收条》写明黎万奇、周秀兰收到周小阳投资款一万元，用于修建第五层楼套房，周小阳就享有按其投资比例，分享第五层楼套房的收益之权利。在已有生效判决确认第五层楼套房由黎万奇、周秀兰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的前提下，周小阳可按投资比例主张第五层楼套房的资金价值。原审判决驳回周小阳的诉讼请求。2014年2月12日，黎万奇起诉要求与周秀兰分割西沱镇X路X号房屋，该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4）石法民初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述房屋第一层、第二层、第四层归黎万奇所有，第三层、第五层归周秀兰所有，黎万奇支付共有物分割补偿款331214.5元。周秀兰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7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周秀兰仍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渝民申5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周秀兰的再审申请。2017年5月4日，周小阳起诉黎万奇、周秀兰，要求黎万奇和周秀兰支付周小阳在西沱镇月台南路183号（原215号）投资修建第五楼套房的评估金额306036元，该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渝0240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周小阳的诉讼请求。周小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渝04民终93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周小阳的岳父王松庭于2015年5月25日向西沱镇人民政府申请农村危房改造，申请审批表中载明其家庭人口4人，分别是王松庭（周小阳岳父）、谭华兰（周小阳岳母）、王桂花（周小阳妻子）、周林涵（周小阳女儿）。石柱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石柱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对于案涉《收条》的性质，双方均认可该《收条》是附解除条件的无名合同，即双方之间设立了由周小阳投资一万元给黎万奇、周秀兰，并由其居住使用案涉的第五层房屋，在周小阳另修房子后，黎万奇、周秀兰退还周小阳一万元的合同关系。本案再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收条》载明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收条》载明的解除条件是“如今后周阳另修房子”，而实际上到目前为止，没有证据证明周小阳已经另修房屋。周小阳的岳父王松庭申请危房改造新建的房屋，是以家庭为单位申请的，其载明的家庭人口4人中并不包含周小阳，并且该房屋的权属登记在王松庭而非周小阳名下，因此不能认定周小阳已另修房子。故解除条件尚未成就，双方应继续履行《收条》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即周小阳对案涉房屋仍享有居住使用权，原审原告周小阳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周小阳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居住使用权有误，应当予以撤销。本案经石柱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1）石法民初字第02347号民事判决；二、周小阳对重庆市石柱县西沱镇X路X号（现X号）房屋第五楼套房享有居住使用权。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黎万奇、周秀兰负担。在本案再审二审期间，黎万奇、周小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再审二审查明：1.王松庭申请改造的危房的权利人登记的是王松庭一个人。2.周小阳是城镇户籍。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石柱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黎万奇应当举证证明周小阳修建了房屋。黎万奇举示了数份书面证词欲证明周小阳修建了房屋，由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出具证词的数位证人没有特殊原因不出庭作证，书面证词的内容不能予以采信。黎万奇也不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周小阳修建了房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松庭修建的房屋因危房改造而修建，危房改造以前房屋登记的权利人是王松庭，危房改造报建申请表上并无周小阳的名字，且周小阳属于城镇户籍，从现有证据也难以认定周小阳修建了房屋。故，石柱县人民法院认定周小阳没有修建房屋，案涉无名合同解除条件尚未成就正确。案涉无名合同没有解除，合同当事人应当继续受该合同的拘束。综上，黎万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黎万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熊海燕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