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0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文雅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新宁镇南密路291号1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69535490。 负责人：李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辉，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婷梅，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汉亮，男，195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昆，扶绥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文雅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以下简称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汉亮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汉亮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与陈汉亮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1.陈汉亮于2015年1月11日入职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当时年满62周岁，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从2013年1月起己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己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陈汉亮向扶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机构不予受理，说明了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与陈汉亮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2.《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按照文义理解及国情实际情况，理应包含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及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两种情形。现一审判决将“养老保险待遇”仅仅解释为是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显然是对“养老保险待遇”进行了限制解释，不符合法律的解释及适用原则。3.根据我国现行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企业职工年满60岁后就无法继续参保缴费，陈汉亮入职本公司时己超过60周岁，且依法享受了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陈汉亮不能享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是其自身客观原因造成的，并不是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原因导致。二、退一步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劳动合同届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任何一方都可单独提出终止，当用人单位提出终止时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是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与陈汉亮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不是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只有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才支付经济补偿金。故陈汉亮要求支付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陈汉亮的诉讼请求。 陈汉亮辩称，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汉亮与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1日起解除；2.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200元;3.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汉亮于2012年11月21日年满60周岁，从2013年1月起已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至今。2015年1月11日，陈汉亮应聘到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服务的祥和新城从事协管员职位工作，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聘用协议》。协议约定，陈汉亮每月工资1050元、全勤奖每月100元，在国家法定节假日上班的，每天加班费30元，工作期限从2015年1月11日至2016年1月10日止等。2016年1月10日合同期满后，陈汉亮继续为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工作。2017年11月1日，陈汉亮与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续签了一份《劳动聘用协议》，陈汉亮继续在原岗位工作，工资增至1250元，在国家法定节假日上班的，每天加班费50元，其他待遇不变，工作期限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2018年11月1日合同期满后，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继续留用陈汉亮工作至2019年2月28日，但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3月1日，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以陈汉亮的年龄已超过64周岁，无法购买保险为由，对陈汉亮进行劝退后，陈汉亮未再继续上班。2019年3月12日，陈汉亮向扶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陈汉亮已于2012年11月2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60岁，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汉亮与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如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是否为2019年3月1日；三、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应否向陈汉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和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该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的社会保险，即用人单位职工应当参加的基本养老保险，其保险费用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相关规定共同缴纳。本案中，陈汉亮于2013年1月起享受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系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实行个人缴费、集体补助和政府补贴相结合的新型保险模式，并非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因此，陈汉亮享受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陈汉亮在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处工作时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应认定陈汉亮与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3月1日，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对陈汉亮进行劝退后，陈汉亮未再继续上班。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1日，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劝退陈汉亮，陈汉亮未继续上班，应视为接受劝退，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应向陈汉亮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陈汉亮在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处工作4年零1个月，应获得经济补偿金为1400元/月×4.5个月=6300元。陈汉亮要求按5个月计算不合法，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陈汉亮与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日解除；二、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汉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00元;三、驳回陈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汉亮负担5元，由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证据提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汉亮与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应否向陈汉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劳动者在达到退休年龄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有终止劳动合同的权利,并非必然导致劳动关系终止。只要用人单位同意招收,劳动者自愿就业,即使年满60周岁,也可以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系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该保险待遇并非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陈汉亮从2013年1月起领取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金不属于已经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陈汉亮领取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于2015年1月11日招聘陈汉亮为本公司职员时,陈汉亮的年龄已超过60周岁，且未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故陈汉亮与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劝退陈汉亮，陈汉亮接受劝退未再继续上班，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应向陈汉亮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陈汉亮在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处工作4年零1个月，应获得经济补偿金为1400元/月×4.5个月=6300元。 综上所述，文雅园物业扶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文雅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张瑞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