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斌，男，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昌玲，女，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大国，山东传习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秀礼，山东传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宜岩，男，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济洛路9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明，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先凯，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新诺科铸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法定代表人：邵斌，执行董事。上诉人胡昌玲、邵斌因与被上诉人武宜岩、原审被告青岛新诺科铸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诺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昌玲、邵斌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五项内容，判决胡昌玲、邵斌不承担第一至第三项的连带清偿责任；并依法改判判决书第四项邵斌、胡昌玲支付原告律师费5万元改为4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武宜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武宜岩的起诉状第3项诉讼请求是解除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依照法律规定，解除合同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时生效。胡昌玲、邵斌自接到武宜岩起诉状之日合同解除。那么，胡昌玲、邵斌就解除了承担新诺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而原担保期限已过。即使在一审开庭时武宜岩撤回来该项诉讼请求，也不发生恢复合同原状的法律效果。其次，一审法院认可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有效，那么，由于武宜岩的借款期限未到期，就应当驳回武宜岩的诉讼请求。其二、武宜岩在起诉状中仅要求胡昌玲、邵斌承担4万元律师费，而判决胡昌玲、邵斌承担5万元律师费，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诉不理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五）、改判第（四）项。被上诉人武宜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胡昌玲、邵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胡昌玲、邵斌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涉案借款展期协议中，邵斌胡昌明仍然是保证人，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其次，武宜岩虽然有解除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的诉讼请求，但这并不能说明胡昌玲、邵斌收到起诉状就等同于解除合同通知到达。武宜岩只是在诉讼请求中请求解除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而非直接通知借款人解除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武宜岩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在一审辩论终结前还只是诉讼请求，还没有经过法院的有效判决，况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武宜岩是享有变更诉讼请求权利的。因此武宜岩在一审开庭时提出撤回该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在此在法庭开庭时由于借款展期协议已经到期，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武宜岩已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必要。因此撤回该请求也是符合要求。最后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条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相关规定。即便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解除，担保人仍应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总之，依据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的保证人保证期间武宜岩在起诉时，胡昌玲、邵斌仍处于保证期间内仍应当为借款人承担连带责任。二、武宜岩一审诉讼请求中的律师代理费就是5万元，一审判决支持了该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书中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属于一审法官的笔误，后一审法院以民事裁定书作出了补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诺科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武宜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诺科公司向武宜岩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利息尚欠17000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利息14万元，合计157000元；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按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2.判令新诺科公司支付武宜岩违约金78000元；3.判令解除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4.判令邵斌、胡昌玲对第一、二项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邵斌、胡昌玲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5.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武宜岩当庭自愿放弃了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新诺科公司（合同甲方借款人）、武宜岩（合同乙方出借人）以及邵斌（保证人）、胡昌玲（保证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内容如下：“第一条借款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缤纷贷网居间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1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年利率10%，借款期限陆个月，（自2016年5月起至2016年11月止），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第二条甲方陈述与保证1、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的身份证明、财产证明、个人信息等相关资料真实、完整、准确、有效。2、按照本合同规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接受乙方的监督检查。3、按照还款计划书规定清偿本息，保证在还款日打入不低于当前应还本息的资金。第三条乙方陈述与保证1、按照合同规定足额发放借款。2、对甲方提供的身份信息、财产证明、个人信息等相关材料严格保密，但因甲方未按时还款乙方为催收借款而公布的，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有权机关另有要求的，双方另有约定的。第四条违约责任1、若借款人未按时偿还本息，借款人承担违约责任。借款人向乙方出借人支付人民币￥78000元（大写人民币柒万捌仟元整）作为违约金。2、甲方发生以下任一种情况时，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和利息。（1）乙方发现甲方提供的身份信息、财产信息等相关资料存在造假行为。（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3）甲方还款能力明显下降或信誉明显受损，甲方有可能到期不能足额还款。……第五条还款计划收到借款后，每月号支付利息￥8334元（大写人民币捌仟叁佰叁拾肆元整），到期后返还本金。第六条担保条款胡昌玲、邵斌为借款人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责任期限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保证责任范围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七条争议解决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若发生争议可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的，各方同意由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管辖。”原、被告双方均在该借款合同中签字或加盖印章。同时，新诺科公司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收到款项100万元。另，原、被告双方还与案外人济南缤纷五洲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丙方居间人，以下简称缤纷贷公司）签订了《缤纷贷网借款居间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新诺科公司委托缤纷贷公司居间介绍、寻找借款出资方，该合同第三条需承担的费用约定，“1.借款人须向居间人缤纷贷公司支付考察费、利息管理费、贷后管理费、居间服务费，费用为借款总额的7%，￥70000元（大写人民币柒万元整）。2.缴费方式：收到款项后，分六期等额支付。”各方当事人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但缤纷贷公司未在该合同中盖章。同时，胡昌玲、邵斌对上述借款各出具了保证书一份，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鉴定费、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限自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最后一期还款日次日起至最后一期还款日次日加两年止；如果债权人根据约定要求提前还款的，保证期限自缤纷贷网向借款人通知还款日之次日起至通知还款日之次日加两年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书载明签署时间为2016年5月。2016年5月31日，武宜岩向新诺科公司转账支付了98万元，另有2万元作为手续费代缤纷贷公司予以扣除，武宜岩述称其后又将该2万元支付给新诺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斌账户内。2019年1月5日，新诺科公司（合同甲方借款人）、武宜岩（合同乙方出借人）以及邵斌（合同丙方保证人）、胡昌玲（合同丁方保证人）共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方因不能按期偿还2016年5月与武宜岩（以下简称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向乙方申请延长借款期限，乙方经审查，同意甲方展期还款。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以便共同遵守执行。第一章借款事项1、依原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人民币。现展期金额为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人民币。2、依原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陆个月，自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现展期期限为贰拾玖个月，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借款期限按原借款期限加展期期限连续计算，总期限为叁拾伍个月，自2016年5月至2019年4月30日。3、依原借款合同，借款期间年利率为10%，现展期后，展期借款年利率为24%。展期期间的结息日仍按原借款合同规定执行。4、在展期借款期限届满时，甲方应主动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如到期仍不能偿还，则乙方不再给予展期，将按逾期借款处理，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遵照原借款合同约定执行）。第二章担保事项1、丙方为保证人，丙方对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催收费、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仲裁费、诉讼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约定的借款人最后一期还款日次日起两年。2、丁方为保证人，丁方对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催收费、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仲裁费、诉讼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约定的借款人最后一期还款日次日起两年。第三章其他项1、本协议为原《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已有约定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和《保证书》中的条款均继续有效。2、本协议在甲、乙、丙、丁四方签字或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3、本协议正本一式四份，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分别在该借款展期协议中签名或加盖了印章。诉讼中，三被告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关于借贷关系以及还款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武宜岩的陈述以及其提交的还款计划表，新诺科公司共计向武宜岩偿还了借款利息503000元，未偿还借款本金。在新诺科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后，双方达成借款展期协议，将借款期限变更为2016年5月至2019年4月30日；借款期间年利率由10%，变更为24%。邵斌实际按照展期协议约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份，2018年8月1日前的利息中，新诺科公司尚欠利息17000元。现尚欠武宜岩借款本金100万元未支付。另查明，武宜岩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案外人缤纷贷公司虽未在《缤纷贷网借款居间服务合同》上盖章，但各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该居间服务合同，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三被告辩称的该居间服务合同未成立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展期协议的真实性，双方并无异议，武宜岩亦举证证实了其通过银行转账向邵斌支付98万元的事实，武宜岩述称其按照借款居间协议约定代缤纷贷公司扣除了相应的手续费2万元，后又将该2万元支付给了新诺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斌。新诺科公司在后期还款过程中，在借款展期前，均系按照《借款合同》以及《缤纷贷网借款居间服务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以及居间服务费用；在借款展期后，均系按照《借款展期协议》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原、被告双方达成新的《借款展期协议》后，对之间的借贷关系再次予以确认，故对于邵斌现在起诉主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武宜岩要求邵斌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邵斌仅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份，该日期之前尚欠利息17000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借期内利息16万元，共计欠付借期内利息177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武宜岩要求邵斌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武宜岩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7.8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支付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武宜岩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系原告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昌玲、邵斌作为新诺科公司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邵斌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被告青岛新诺科铸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武宜岩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被告青岛新诺科铸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武宜岩借期内利息177000元；三、被告青岛新诺科铸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武宜岩逾期还款利息，该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被告邵斌、被告胡昌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武宜岩律师代理费5万元；五、被告邵斌、被告胡昌玲对上述第一至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武宜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70元，由被告邵斌、被告青岛新诺科铸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胡昌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武宜岩及邵斌、胡昌玲对2016年5月的借款合同及2019年1月5日的借款展期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武宜岩在签订2016年5月借款合同后亦按照合同约定向邵斌交付100万元借款。根据2019年1月5日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邵斌、胡昌玲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人最后一期还款日次日至两年。武宜岩于2019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保证期间的规定。武宜岩在一审中虽提出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但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自愿放弃了该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1月5日的借款展期协议判决邵斌、胡昌玲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武宜岩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武宜岩在一审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明确主张律师费为5万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等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昌玲、邵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0元，由上诉人胡昌玲、邵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