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照巧，女，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星良，男，193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分，女，194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光权，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孙文室内设计师事务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盐津街道城南社区国酒城3-1-2-31门面。主要负责人：孙文魁，该事务所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云，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垣曜，男，199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被告：孙文魁，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云，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王正堂，男，1955年10月0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王启分、石星良、石照巧因与被上诉人仁怀市孙文室内设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孙文事务所”）、欧垣曜、孙文魁及原审第三人王正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照巧及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光权，被上诉人孙文事务所、孙文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云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分、石星良、石照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我在一审中诉请的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在孙文事务所的安排下为欧垣曜提供劳务，在工作时由于地面湿滑摔倒致右手骨折，我并无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减轻被上诉人40%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合理原则。被上诉人在我受伤后拒绝让我在正规医院住院治疗，而是带我到其私人开的医馆进行人工接手，导致我受伤部位畸形生长，最终致残。我长期在孙文事务所从事打扫卫生的工作，孙文事务所不给我买保险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没有积极履行赔偿义务，也未垫付医疗费。孙文事务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照巧作为专业清洁工，应具备一定预见性，发生事故并不存在必然性。石照巧与我方并不存在劳务关系，如果对方认为存在劳务关系，应通过工伤认定程序处理。石照巧受伤后就医过程中与医疗机构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即便存在治疗不当加重损害，也与我方无关。孙文魁陈述意见与孙文事务所答辩意见一致。欧垣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我与石照巧不存在雇佣关系，石照巧受伤地点是否在我房屋内也没有证据。我和孙文事务所签订的《家居装修合同》约定如发生安全事故由孙文事务所承担责任，所以我不应承担责任。王正堂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材料。石星良、石照巧、王启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文事务所、孙文魁、欧垣曜赔偿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60692.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文事务所系从事室内设计、装修设计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孙文魁。2017年7月16日，欧垣曜与孙文事务所签订《装修工程合同》，欧垣曜将位于五福铭都的房屋委托孙文事务所进行装修，工程承揽方式为孙文事务所负责设计、包工、提供辅材，欧垣曜提供其余材料，工程价款148000元，孙文事务所委派王正堂为代表，负责组织施工。在该房屋装修完工后，孙文事务所将所装修房屋的清洁卫生工作委托石照巧组织人员进行打扫，由孙文事务所按约定向石照巧支付报酬。2018年6月12日，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按照王正堂的要求，在对装修房屋紧连的天台进行卫生清理过程中摔倒受伤，石照巧受伤当日到仁怀市中医院检查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支付检查费106元；石照巧在仁怀市中医院检查后，王正堂按照孙文魁的要求，送石照巧到中枢街道四号区的胡宗堂正骨馆治疗，所需治疗费由孙文事务所转交王正堂支付；2018年7月27日，石照巧仍感受伤处疼痛，王正堂又与石照巧到仁怀市中医院检查，诊断为右桡远端陈旧性骨折，孙文事务所通过王正堂垫付治疗费105元，同年7-9月，王正堂又先后四次送石照巧到习水县东皇卫生院检查治疗，孙文事务所又支付医疗费1376.04元并支付了交通费1400元；因石照巧受伤处仍感疼痛，于2018年10月29日又到仁怀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尺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同年11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20日，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每2-3周返院复片至骨折愈合等，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为此支付医疗费28080.71元（其中孙文事务所预付1000元）。2019年6月14日，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所受损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石照巧2018年6月12日所受损伤致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石照巧2018年6月12日所受损伤，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3.石照巧右尺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需费用约9000元；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石星良、王启分系石照巧的父母，二人共生育子女五人，石照巧定残时，石星良年满82周岁，王启分年满73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欧垣曜将房屋委托孙文事务所进行装修，并向孙文事务所支付报酬，孙文事务所按约定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将装修完成的房屋交付欧垣曜，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孙文事务所将其承揽房屋装修的清洁卫生交由石照巧组织人员进行清扫，并将符合约定的清洁房屋交付孙文事务所便于其向欧垣曜交付装修房屋，孙文事务所按约定向石照巧支付报酬，双方之间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石照巧在完成承揽的清洁卫生工作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欧垣曜作为定做人，在选任孙文事务所作为承揽人时，未对该事务所是否具有建筑装修资质进行审查，其对承揽人存在选任过失，对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孙文事务所明知自己没有建筑装修资质，而接受欧垣曜委托承揽房屋装修，并将房屋装修的清洁卫生委托石照巧负责完成，对装修工作的安全管理及选任石照巧作为承揽人，存在指示和选任方面的过失，对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的损害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石照巧在完成承揽清洁卫生工作过程中，对自己的人身安全缺乏高度的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欧垣曜、孙文事务所的责任。对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对石照巧受伤产生的损失，依据本案事实，依法确认为1．医疗费29667.75元（其中孙文事务所支付2481.04元），有医疗费发票证实；2.石照巧主张后续治疗费9000元，有鉴定意见书为证，予以支持；3.对石照巧主张的误工费，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对误工期的评估意见为180日，则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1528元（43654元/年÷365天/年×180天）；4.对石照巧主张的护理费，鉴定意见书对误工期的评估意见为60日，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7176元（43654元/年÷365天/年×60天），但石照巧主张6340元，从其所愿；5.对交通费，因石照巧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石照巧住院治疗及到鉴定中心鉴定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交通费1800元（含孙文事务所支付的14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石照巧实际住院20天，酌定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80元/天×20天）；7.石照巧主张营养费，鉴定意见评定营养期为90日，石照巧提供的出院医嘱亦载明需加强营养，但石照巧未提供其支付营养费的证据，故酌定支持营养费2800元；8.石照巧主张残疾赔偿金为63184元，孙文事务所、孙文魁、欧垣曜不持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9.石照巧因受伤致残，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但石照巧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酌定支持2000元；10.石照巧主张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费票据及鉴定意见书证实，予以支持；11.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石星良已年满82周岁，王启分已年满73周岁，且双方生育子女共五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989.12元（20788×7×0.1÷5＋20788×5×0.1÷5）。综上，石照巧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全部损失为144808.87元。孙文事务所称其为石照巧垫付了医疗费等7000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仅垫付了医疗费、交通费共计3881.04元，对其余部分没有证据证明，且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不认可，不予采信；孙文事务所、孙文魁、欧垣曜辩解主张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的相关损失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该辩解与贵州省实行的城乡一体化相悖，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石照巧的过错程度，依法减轻孙文事务所、孙文魁、欧垣曜40%的责任，即石照巧应自行承担57923.55元（144808.87元×40%），同时，根据欧垣曜与孙文事务所的过错程度，对依法应当赔偿的部分86885.32元（144808.87元×60%），由欧垣曜承担20%的责任，即承担17377.06元（86885.32×20%）元，孙文事务所承担65627.22元（86885.32×80%-3881.0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仁怀市孙文室内设计师事务所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损失65627.22元；二、欧垣曜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损失17377.06元；三、驳回石照巧、石星良、王启分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4元，减半收取计552元，由石照巧、石星良负担252元，仁怀市孙文室内设计师事务所负担3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由石照巧自行承担40%的事故责任是否恰当。石照巧系长期从事家政清洁的工作人员，施工时自备工具，其应当对清洁工作可能发生的危险有一定预见，并根据施工现场的环境采取合理防滑措施，避免事故发生。故石照巧主张其对事故发生完全没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石照巧主张事故发生后孙文事务所拒绝让其到正规医院治疗导致残疾，本院认为，现并无证据证明石照巧在治疗期间存在医疗损害，且石照巧作为成年人，其人身自由并不受孙文事务所控制，有根据自己意愿选择医疗机构的自由，故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由石照巧自行承担40%的事故责任与本案实际相符，王启分、石星良、石照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欧垣曜、孙文事务所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王启分、石星良、石照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