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慧英，女，195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秋玉，女，194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敏，系郭秋玉女儿。 上诉人黄慧英因与被上诉人郭秋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慧英上诉请求：1.判令郭秋玉赔偿假牙2800元、手机1200元、CT费280元；2.判令郭秋玉赔款总人民币4280元；3.本案诉讼费由郭秋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黄慧英的正当诉讼请求显失公正，属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1.黄慧英栽的两棵白玉兰树高大茂盛高度已超过4-5层楼，3-5层楼业主都没意见，部分树枝不影响205郭秋玉家阳台采光。黄慧英栽树13年，郭秋玉一家从未向黄慧英提过意见或向物业反映。2.在一审法院（2019）闽0111民初2400号案件庭审中，郭秋玉未出示两棵白玉兰树原始照片佐证影响其家采光，捏造诬告的目的在于掩盖其触犯生态环境法律的行为。3.黄慧英找郭秋玉理论，郭秋玉搬起大石头砸向黄慧英，故黄慧英才把郭秋玉按在地上，导致黄慧英假牙落地摔缺角无法使用，郭秋玉引发事端造成损失，理应赔偿该损失。4.2019年1月10日警察询问时，郭秋玉未提及其额头上的伤痕，在场警察也未开具司法鉴定委托书给郭秋玉，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郭秋玉一家伪造而成。三、福州市公安局鼓山派出所关于本案纠纷的档案不齐全也不真实，派出所添加了郭秋玉并未陈述的内容。四、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假牙的价值有发票可以佐证，而无需进行鉴定。黄慧英手机的损坏起因于郭秋玉动手行为，手机存在明显的损坏无法正常使用，因此郭秋玉理应赔偿手机损失。五、黄慧英并未故意扩大其损失，而郭秋玉连病历与发票皆未出示。 郭秋玉辩称，其系中共党员，一向遵纪守法。当日，黄慧英挥舞双手把郭秋玉逼到路边，郭秋玉是出于防卫的本能捡起来一块小石头自卫，当郭秋玉以为危险消除后即把小石头扔向旁边，而黄慧英此时却把郭秋玉按倒在地殴打。郭秋玉身上的伤情有伤情鉴定可以证明。黄慧英所述假牙损害郭秋玉并不知晓，假牙损坏、手机摔坏、身体受损都与郭秋玉无关。郭秋玉是被殴打的受害方，郭秋玉不应该赔偿上述损失。 黄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秋玉赔偿其假牙2800元、手机1200元、医疗费280元，合计4280元。2.判令郭秋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慧英系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连潘文华小区10#楼105单元业主，郭秋玉住在同一小区10#楼205单元，双方系邻居关系。105单元外小区路边种有两棵白玉兰树，树枝高度超过205单元，郭秋玉认为部分树枝影响生活采光，于是拍照后找社区主任要求处理。此后，黄慧英因怀疑白玉兰树被郭秋玉破坏，遭到连根铲除，已枯死（实际上没有枯死，至今还有绿叶），心情受到严重影响。2018年10月的某一天，双方在小区10#楼一楼空地上发生口角。黄慧英在庭审中陈述：“因白玉兰树双方发生争吵，具体时间忘记了，因其假牙在说话激动时会掉下来，将假牙从嘴里取出，放在手里，用中指指着郭秋玉骂，郭秋玉往后退，退到后面，拿起地上的石头，后郭秋玉向其扔过来，被其躲开，石头扔到旁边。其就把郭秋玉压倒在地上，其当时左手掌拿假牙，左手腕还提着刚买装着菜的袋子，右手拿着钥匙。为了把郭秋玉压下去，可能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开了，导致上假牙右边（托着假牙的塑料边）落地摔缺角，无法套牢、使用。这时小区邻居及车库管理员将其拉开”事发后，双方并未报警。 2019年1月10日16时许，双方在一层楼楼道铁门边又发生冲突。当日16时12分，郭秋玉打电话报警，福州市公安局鼓山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并将双方带回派出所制作询问笔录，同时开出伤情鉴定委托书，要求双方进行伤情鉴定。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接受福州市公安局鼓山派出所委托后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C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郭秋玉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查体：伤者神清，应答切题，自动体位，检查合作。主诉头晕、头痛、左颞顶部、右额部散在压痛，局部体表未检见明细机械性损伤征象；鼻背部常见2.5cm×2.0cm片状皮肤青紫，呈吸收期改变。鉴定结论郭秋玉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黄慧英未作伤情鉴定。庭审中，黄慧英表示其伤情不严重，不需要鉴定。2019年1月11日，黄慧英以头部被人推铁门撞伤及拳打伤为主述至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神经外科门诊治疗，并支付CT检查费280元，CT检查报告单检验结论颅脑未见明显异常。2019年1月15日，黄慧英以头痛、头晕进食天麻与鹅蛋后想吐但未呕吐，自上次就诊后无昏迷、无抽搐、无二便失禁为由再到该医院神经外科门诊治疗，经查，神清语利，应答如题，反应正常，四肢活动。医嘱建议回(去)观（察）（需进一步检查），不适随诊。 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福州市公安局鼓山派出所有关黄慧英与郭秋玉纠纷的档案材料获悉，郭秋玉在2019年1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1月10日16时许，我在铁门时遇到105单元业主老妇女，她一看到我就骂我，把她家雨遮弄坏，然后用手往里面推，不让我出去，接着我推出去，她就用拳头打我的左太阳穴，接着我就报警。我的左太阳穴很疼。”郭秋玉在2019年1月30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我从家里下楼，在一楼楼梯口遇到105业主黄慧英，她看到我就骂我。我想出去，她顶住楼梯口铁门不让我出去，我急着出去，就用力推铁门，铁门被我推开一个门缝，我就从门缝间挤出去。她就用拳头朝我打过来，打在我的正脸部、头部，具体打几下，我记不清楚。我用力推开铁门后，她还在朝我打过来，我当时就挥手乱舞，并走下台阶，她还跟着下到楼梯外平地，还在骂我。我女儿听到声音到了一楼，之后就打电话报警。她打我的时候，我也乱舞，不清楚有没有舞到她。我到小区水泥地时，她很凶的朝我理论，这时手机掉落地上，我看到她从地上捡起手机，二人之间距离有1米多。她要我赔，我回她说自己的手机掉地上，为什么要我赔？关于假牙的情况：好像是（去年）10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天上午11时许，黄慧英在楼下叫骂，10座205的不得好死，给我死下来。我听不下去了，就下楼和她理论，她问我为什么要去社区告白玉兰树的事情，我当时明确表示是我去社区提建议的，我做得没错。她不服，一步步朝我逼过来，并用中指朝我脸上指过来，我被逼退到小区内过道边上无路可走，就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她看着说来啊来啊，我被她说一下，反倒把石头丢掉。她看到我手上没有石头，就上来把我按倒地上。当时，小区业主过来劝架，把她拉开，我从地上起来后就回家，就不再去理论。当时没有报警，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过几天，她说假牙坏了，要我赔。”黄慧英在在2019年1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1月10日16时许，我在文华小区10座3梯一楼楼道遇到205老妇女，我找她理论她把我儿子雨遮弄坏，她就用铁门往我方向推，我的额头顶到了。她抓我的身上、脸，我想把背包放下来，接着她推一下我，我包内的手机就摔在地上。我的手机是小米手机，屏幕下方开裂，2017年夏天以2000多元买的，要求她赔偿损失。”福州市公安局鼓山派出所对该案未作处理。 庭审中，黄慧英确认家里只有其一人居住，其被逼的神经病，睡不着，有在晚上九点、凌晨三点、早上六点谩骂郭秋玉。郭秋玉提供2018年12月3日、4日凌晨从其家二楼阳台录制的三段视频，内容为，一只手持杯子从一楼雨遮外往二楼阳台泼液体，主张黄慧英在半夜向其家阳台泼尿液，不断骚扰其一家。黄慧英否认泼尿行为，认为不知道是谁的手，其家有防盗网、雨遮，怎么从下往上泼？但确认其家里只有其一人居住。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部分事实及证据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如下： 1.关于假牙损坏赔偿问题，黄慧英主张其假牙（原价3800元）缺角损坏，要求郭秋玉赔偿2800元，并提供2017年10月5日礼银口腔诊所出具的销售出库单（内容为，产品名：磁牙，项目：镶活动钢托牙，数量：1，金额3800元）、收款收据以证明其主张。郭秋玉认为，该票据不是正规发票，对真实性有异议。假牙是黄慧英冲过来将其压到地上导致损坏。一审法院认定，黄慧英主张的假牙系其口腔上部钢托牙，该钢托牙的实际价格及损坏价格既没有正式发票证明，也未经专业鉴定，无法确定不可修补，必须更换，黄慧英主张原价为38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无证据证明钢托牙右上部塑料边缺损系双方争吵中当场损坏；即便是当场损坏，也可以认定系黄慧英保管不善掉落地上所致，系其主动攻击郭秋玉，并将郭秋玉压倒地上造成的，故黄慧英诉请要求郭秋玉赔偿2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手机损失赔偿问题，黄慧英在庭审中陈述，其与郭秋玉打斗，因背包扣子没有扣好，小米手机从背包弹出落地摔坏液晶面有部分裂痕，有部分刮痕，并提供2017年11月2日其购买小米5X（黑色）手机的销售出库单，金额1800元，以证明其主张。郭秋玉陈述，黄慧英一直打其，直到手机掉下，才没有打其。一审法院认定，该手机已购买使用一年多，经庭审中查看，该手机只有液晶显示屏出现刮痕、裂痕，并没有完全损坏到不能使用，黄慧英对手机损坏的部分未作维修或更换，实际损坏产生的费用不明确，且手机系因其背包扣子没有扣好，从背包中弹出掉落地上所造成，亦与其自身冲动，不断与人争吵有关，并非郭秋玉直接行为所造成的，故黄慧英提出要求郭秋玉赔偿手机损失1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医疗费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0日双方发生争吵经报警后，公安机关已出具伤情鉴定委托书，要求双方自行至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郭秋玉已按要求接受伤情鉴定，经鉴定为轻微伤，并自行处理，并未产生医疗费。黄慧英未办理伤情鉴定，可以认定其伤情显著轻微，无需鉴定及治疗。其二次去医院门诊并支付了CT检查费280元，第一次检查结论为未见明显异常，第二次门诊治疗意见回去观察。黄慧英在未经伤情鉴定的情况下自行去医院门诊检查，所产生的费用，属任意扩大的损失，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黄慧英提出要求郭秋玉赔偿医疗费2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黄慧英已六十八岁，郭秋玉已七十三岁，双方均属退休后幸福安度晚年的年龄，本应看淡世间不平，过着清淡而悠闲的生活，积极追求或建立业余爱好，丰富生活内涵，培养积极乐观的精神境界，让晚年生活充满乐趣，减少老年人病痛及其他生活所造成的不愉快。双方系邻居关系，本应和谐共处，因白玉兰树问题，双方多次发生纠纷。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白玉兰树至今还长着绿叶，依然存活，无证据证明白玉兰树被郭秋玉破坏并导致死亡，黄慧英无理谩骂郭秋玉，引发纠纷加剧，黄慧英应负主要过错责任。黄慧英因主动谩骂、攻击郭秋玉并导致其假牙塑料边缺损、手机部分显示屏破裂，均属其个人原因造成，并非郭秋玉的直接侵权原因所致，其支付的医疗费实际是检查费，也是其故意扩大损失所产生的，故其提出要求郭秋玉赔偿假牙损失2800元、手机损失1200元、医疗费28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黄慧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黄慧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慧英提供证据一、委托书，证明派出所询问笔录结束时当场出具委托书给黄慧英，没有开出委托书给郭秋玉；证据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郭秋玉伪造捏造并私通收买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递交法庭诽谤诬陷黄慧英。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认为，黄慧英提供的证据一已在一审程序中提供，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证据二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对于假牙损失及手机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慧英未提供其假牙、手机经有资质的机构鉴定为无法修复必须更换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假牙、手机修复所需的具体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假牙、手机的损失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关于医疗费赔偿问题，对于侵权纠纷，被侵权人应就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本案中，黄慧英在公安机关出具伤情鉴定委托书后，认为其伤情不严重，不需要鉴定，故未办理伤情鉴定，其于双方发生争吵后的第二日在未经伤情鉴定的情况下自行进行CT检查并支出CT费用280元，该CT检查结论为颅脑未见明显异常，即黄慧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次争吵事件导致身体受损的损害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医疗费赔偿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慧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黄慧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贲丹丹 书记员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