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女，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杰，黑龙江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大台农众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成高子镇民强村。法定代表人：陈建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敏，黑龙江益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梦楠，女，199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发，男，194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福文，女，194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刘利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大台农众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台农众森公司）、李梦楠、李希发、庄福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8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杰，被上诉人大台农众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敏、张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梦楠、李希发、庄福文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利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86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2.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驳回大台农众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台农众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大台农众森公司诉请李某偿还购买饲料款一案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李某与大台农众森公司发生的合同买卖关系的事实存在,李某拖欠大台农众森公司货款的认定错误。其一,没有证据证明李某购买了大台农众森公司的饲料。其二,1,365,000元的货款欠据，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李某所欠的是货款,不是借款,仅凭一份欠据不能证明欠款的真实性。二、即使李某债务成立,没有证据证明是家庭债务或所购饲料用于家庭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债务。其一,李某不是以个人名义经营,也不是以个人名义购买饲料，李某注册经营一家大庆市永盛牧业开发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与刘利没有关系,刘利不是该公司股东,该公司是李某个人的公司。其二,大台农众森公司一审没有举证证明李某在其单位所购饲料的去向,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利家庭经营养殖业。其三,李某所欠债务是在与刘利同居期间的债务,不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李某与刘利是2018年2月8日登记结婚的,李某出具的还款计划不能证明是2018年2月8日之后的欠款。因此,一审认定李某所负的债务是与刘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刘利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大台农众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请李某偿还购买饲料款证据不足,认为刘利作为李某的妻子应对李某生前所欠大台农众森公司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台农众森公司辩称，大台农众森公司有证据能够证实李某欠大台农众森公司货款的事实。大台农众森公司有发货清单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刘利和李某是否是夫妻关系或者同居关系的问题，李梦楠的出生日期是1993年12月7日，可以得出即使李某和刘利没有登记为合法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在1994年2月1日之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也应当视为事实婚姻关系。据此，刘利应承担李某的债务清偿责任。关于双方之间的还款期限分三次还清，大台农众森公司起诉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分期履行的，如果债务人没有按期按照约定履行，债权人可以提前要求债务人承担债务。综上,请求驳回刘利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梦楠、李希发、庄福文未发表答辩意见。大台农众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利、李梦楠、李希发、庄福文偿还欠款1,365,023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大台农众森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李某与其爱人刘利婚姻存续期间长期购买大台农众森公司生产的饲料，用于销售和喂养其共同饲养的狐狸和貉子，截至2018年2月11日，李某累计欠大台农众森公司货款1,365,023元。2018年2月11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李某于2018年5月31日将欠货款的365,023元偿付大台农众森公司，余款100万元，定于2018年末还款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还款50万元。约定的期限已过李某未还款。2018年11月1日，双方又重新签订协议，李某承认欠大台农众森公司货款1,365,023元，承诺于2018年12月10日偿还2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165,023元，2019年12月30日前还款35万元，2020年12月30日前还款35万元，2021年12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如李某未按约定在2018年12月30日还款，债权人有权对所有货款提起诉讼。李某承诺的第一笔还款逾期未还款，所欠大台农众森公司货款为1,365,023元，大台农众森公司提起诉讼。诉讼期间李某因病死亡。根据大台农众森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刘利、李梦楠、李希发、庄福文为本案共同被告。李某与刘利系夫妻关系，与李希发、庄福文为父母子关系，与李梦楠系父女关系。李某死亡时遗有：李某与刘利共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平房区兴建街49号2单元1号房产一处，登记在刘利名下；李某名下位于河北省××县××村镇商贸城货××北房产一处，根据大台农众森公司申请本院已对上述两处房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李某生前与大台农众森公司发生的买卖大台农众森公司饲料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某拖欠大台农众森公司货款人民币1,365,02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长期拖欠无理。关于债务主体及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约定应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使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死者李某生前所负债务是与其爱人刘利婚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生前所负债务系其个人债务，刘利作为本案被告其主体资格适格，故本院认为刘利作为死者李某的妻子应对李某生前所欠大台农众森公司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梦楠、李希发、庄福文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不符合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所规定的情形，故无需对李某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大台农众森公司诉请刘利偿付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事实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刘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台农众森公司货款1,365,023元；二、刘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台农众森公司利息（以本金1,365,02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案涉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大台农众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86元，由刘利、李梦楠、李希发、庄福文负担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大台农众森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利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结婚证一份。拟证明：在欠债期间李某与刘利并不是夫妻关系，所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利没有义务承担李某所欠债务。大台农众森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刘利并没有提交相关的婚姻登记机关证明，证实该结婚证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假设刘利和李某在2018年2月8日结婚，但通过其婚生女李梦楠出生年龄以及刘利上诉状体现所承认的同居事实可证实双方不存在婚姻关系，但应当视为法律意义上的事实婚姻。对于李某经营产生的债务，刘利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李梦楠、李希发、庄福文未发表质证意见。大台农众森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2018年大台农众森公司为李某发货的发货清单，以及大台农众森公司所留存的给李某发货的往来账。拟证明：李某和大台农众森公司之间的债务，除还款协议以外有发货清单及往来账目可以证实。证据二、李梦楠在大台农众森公司的发货清单。拟证明：李梦楠的父亲李某死亡后，大台农众森公司为了能够收回李某欠款，同意李梦楠销售大台农众森公司饲料的事实。刘利和李梦楠是共同经营，但是发货清单上是李梦楠的名字。刘利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李某之间的关系，该证据上都没有李某的签字，也就是说没有收货人的签字。该证据中2018年12月10日的票据，发生时李某已经死亡，该证据本身的客观真实性和所能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证据一证明总欠款票据数额是137万，其中包括李某去世之后的部分发货清单，清单上所显示的总额和李某之前欠据所发生的金额不一致。该票据不是真实客观的，并不是李某所欠的债务。对于证据二，李梦楠在这发货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梦楠和刘利是在共同经营，该证据与刘利之间不具有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李梦楠、李希发、庄福文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刘利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李某生前与刘利办理结婚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2月8日。大台农众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虽没有李某签字，但与李某生前出具的还款协议相互佐证，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对大台农众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刘利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现李某之女李梦楠销售大台农众森公司的饲料。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李某与刘利办理结婚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2月8日。李某死亡后，其女儿李梦楠现继续销售大台农众森公司的饲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中，大台农众森公司明确表示，只主张刘利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债务，放弃对李梦楠、李希发、庄福文主张权利，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某生前所欠大台农众森公司的饲料款是否为李某、刘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利是否应承担偿还义务。首先，李某拖欠大台农众森公司的饲料款发生在李某与刘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具体到本案中，李某与刘利虽系2018年2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但据刘利自认，其1993年即怀孕生育女儿李梦楠，1993年刘利和李某均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故依据现已查明事实，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可以从1993年起算至李某死亡。而李某拖欠大台农众森公司的饲料款即发生在该期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某生前系以个人名义进行经营并拖欠大台农众森公司的饲料款，刘利作为配偶未举证证明在婚姻关系有效期间其与李某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亦未举证证明存在稳定收入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可以认定李某所负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再次，李某死亡后，其女儿李梦楠继续以李某名义、后以自己名义销售大台农众森公司的饲料的事实，进一步佐证李某销售大台农众森公司饲料以个人名义进行，实为以家庭经营的方式进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李某与刘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并且判决刘利承担偿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6元，由刘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涛审判员  辛吉雁审判员  马立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李晶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