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2。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品树，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梁河县。原审被告：钱某。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因与被上诉人曹某、原审被告钱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上诉请求：1.撤销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判决驳回曹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曹某没有支付凭证，无法证明欠款的真实存在。在一审开庭时，曹某不能提供借款条原件，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存款回单不是转账凭证，曹某在一审开庭时不能提供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款项已经支付。一审法院事后核对借款条未经质证，侵害了邓某、贾某1、贾某2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在曹某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和申请的情况下，进行不必要的调查取证，存在偏袒曹某的情形，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案件审理中没有出现保险合同，保险赔付款不应作为遗产处理。1.本案应由曹某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具体条款是否指定了保险金受益人。一审法院在庭后单独核实保险合同具体条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的规定，在投保人已经指定受益人的情况下，保险金赔付款不应作为遗产处理。5.保险公司并非国家机关，不具有证明权力，且未经质证，保险公司的证物、证言不应得到采信。（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继承遗产的金额。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邓某、贾某1、贾某2继承遗产的具体金额，也没有任何保险合同证实遗产的金额，单凭一审法院庭外调查，且未经质证，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曹某辩称，（一）借款人贾某3生前向曹某的借款有借款条和银行转账记录为凭，足以证明贾某3向曹某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二）邓某、贾某1、贾某2混淆了继承法中的法定继承与指定继承的关系，根据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条款和相关法律规定的受益人应视为法定继承人。（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邓某、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钱某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在继承贾某3遗产的范围内向曹某清偿借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某系死者贾某3的妻子，贾某1、贾某2系死者贾某3的儿子，钱某系死者贾某3的母亲。贾某3生前从事建筑业，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9月5日向曹某借款，贾某3向曹某出具借款条一份，约定向曹某借款300,000元，借款条上载明了借款时间为三个月，到时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借款人贾某3及证明人贾某4在借款条上签名、捺印，次日，曹某将300,000元转入贾某3的账户。贾某3于xxxx年xx月xx日去世。另查明，贾某3生前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河县支公司办理了3份保险，即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安详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附加安详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附加建工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受益人均为法定，该保险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将保险赔付款743,818.28元支付到邓某的银行账户内。另查明，钱某曾经去保险公司捺过手印，钱某明确表示没有得到过保险金，不继承贾某3的任何遗产，也不承担贾某3的任何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贾某3因从事建筑之需向曹某借款300,000元，并出具了借款条给曹某，借款条上载明了还款时间、到期连本带息一次还清，借款人贾某3及证明人贾某4在借款条上签名、捺印，曹某已将借款300,000元转入贾某3账户，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中，曹某主张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在贾某3遗产范围内向曹某清偿债务3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经一审法院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河县支公司核实，贾某3生前在该保险公司办理了3份保险合同，受益人均为法定，属于没有指定受益人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的规定，贾某3生前所办理的3份保险合同的保险理赔款属于贾某3遗产，故对曹某要求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在保险理赔款遗产继承范围内归还贾某3借款人民币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在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金人民币743,818.28元及贾某3的其他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对曹某要求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在贾某3房屋、土地使用权的遗产继承范围内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系贾某3的法定继承人，经一审法院询问钱某，钱某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也不愿意偿还贾某3生前的债务，故钱某对贾某3生前的债务可以不承担偿还责任，邓某、贾某1、贾某2未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视为接受继承，应当对贾某3生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邓某、贾某2、贾某1应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理赔款743,818.28元及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的其他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曹某归还贾某3的借款3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某、贾某1、贾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理赔款人民币743，818.28元及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其他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曹某偿还贾某3生前的借款人民币300，000元；二、驳回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邓某、贾某1、贾某2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被上诉人曹某，原审被告钱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以下异议：1.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的第一自然段，仅认可“贾某1、贾某2系死者贾某3的儿子，钱某系死者贾某3的母亲。贾某3于xxxx年xx月xx日去世”，对其余事实均不认可，认为贾某3与邓某是否是夫妻关系需要对方举证证明；2.对“受益人均为法定”有异议，认为已经指定了受益人。被上诉人曹某对一审确定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钱某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的第一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的第二点异议，经核实，保险单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一审认定受益人均为“法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贾某3的债务应如何确定。二、案涉保险赔付款743,818.28元是否属于贾某3的遗产，能否用于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债务。关于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贾某3向被上诉人曹某借款300,000元，被上诉人曹某提交了贾某3签名、捺印的借款条和客户存款回单，已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贾某3与被上诉人曹某之间的借款行为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贾某3生前欠曹某借款300，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了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付给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或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可用来清偿债务或赔偿。本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贾某3生前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存在争议，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另有约定外，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二）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的，根据保险合同成立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三）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由此可见，本案属于明确指定受益人的情形，即贾某3投保的人身保险金的受益人为其配偶邓某、母亲钱某、儿子贾某1、贾某2，案涉人身保险金不属于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情形，故不能作为遗产来处理，不能用该人身保险金清偿贾某3生前的借款3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理赔款743，818.28元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曹某偿还贾某3生前的借款30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邓某、贾某1、贾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理赔款人民币743，818.28元及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其他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曹某偿还贾某3生前的借款人民币300，000元”；三、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曹某清偿贾某3生前的借款30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梁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