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运金，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学，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厚华，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宏初，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明，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茶陵县紫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语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法定代表人：戴李珠，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三，男，198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原审被告：王新连，男，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彭运金与被上诉人伍厚华、陈文明、邝宏初、湖南语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语轩建设公司）、刘晓三，原审被告王新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运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刘晓三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44784元。其他被上诉人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彭运金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2、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伍厚华、陈文明、邝宏初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语轩建设公司辩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将王新连判决无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搭乘王新连车辆受伤，并非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与劳务关系没有关系。语轩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由上诉人、雇主及王新连承担责任。刘晓三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新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彭运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43188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552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语轩建设公司承包了茶陵县桃坑乡人民政府发包的2017年茶陵县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桃坑乡水口山至改建工程一阶段工程。后被告语轩建设公司将该工程中的茶陵县华里村部分公路硬化工程转包给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后被告刘晓三与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公路硬化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刘晓三采取包工包相关机器设备的方式承包茶陵县华里村遥栏江至桐子窝、茶陵县华里村九华岭、茶陵县华里村大排屋至硬化工程。被告刘晓三承包该工程后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原告彭运金系攸县菜花坪镇菜花村村民，从事泥工工作。被告刘晓三雇请原告及被告王新连等人在其承包的工程工地做事，工资报酬由被告刘晓三支付。2018年6月16日，原告从住宿地搭乘被告王新连驾驶的工程车去工地的途中，因被告王新连驾驶车辆在下坡途中刹车导致原告彭运金撞到工程车驾驶台受伤。伤后原告被送往攸县骨伤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2910.95元，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为：右尺骨茎突骨折血瘀气滞型。西医诊断为：1、右尺骨茎突骨折；2、颈椎颈髓损伤；3、颈椎椎间盘突出症；4、左肱骨大节结陈旧性骨折；5、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1、建议其转上级医院就诊；2、全休3个月，保持颈椎制动，避免过早进行重体力劳动；3、定期来我科复查，不适随诊。因治疗需要于2018年6月29日转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7天，治疗期间行颈后路Ｃ3-7椎板切除减压＋植骨融合＋钉棒系统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1、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2、双上肢不全瘫痪；3、颈椎间盘突出症；4、颈椎管狭窄症；5、右尺骨茎突骨折；6、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1、术后继续予以促骨生长、营养神经等对症支持治疗；2、伤口每3天换药1次，保持伤口干洁；3、嘱患者卧床休息为主3月，1月后可佩戴支具下床行走……花费医疗费84234.25元。后于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8月6日在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出院诊断为：1、颈椎术后；2、无骨折脱位型颈部脊髓损伤；3、双上肢不完全性瘫痪；4、右尺骨茎突骨折；5、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饮食营养。2、继续带头颈胸支具，注意颈部肌肉适当收缩功能锻炼。继续口服用药治疗。3、不适随诊。花费医疗费11715.53元。后于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0月27日在湖南省直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0天，花费医疗费30629.18元。2019年1月14日经株洲市仲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彭运金因外伤致颈髓损伤经手术治疗仍遗留双上肢不全瘫，评定为一个柒级伤残，一个拾级伤残。2、伤后误工期壹拾贰个月，护理期肆个月，营养期叁个月。3、后续肢体瘫痪康复治疗费用及取内固定物费用共预估为贰万贰仟元整。花费鉴定费2200元，因鉴定花费检查费460元。在庭审中，原告均认可被告刘晓三已经支付了原告赔偿款7780元，被告陈文明已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损失核定；二、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应如何分担。现就本案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一）原告的损失核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原告损失范围确定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及医药费票据，原审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129489.91元，原告请求129489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认可；（2）误工费：误工时间原审认为应计算至原告定残前一日为211天。原告系从事建筑工作，原告请求根据建筑业2018的年平均工资53886元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未超过相关标准，原审予以认可，故原审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53886元÷365天×211天=31150.53元；（3）护理费：原告陈述受伤后由其妻子护理，但原告在庭审中未提供其妻子的收入证明，故原审参照当地护工工资标准计算为100元／天，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4个月即120日，故护理费计算为100元/天×120天﹦12000元；（4）营养费：原审结合鉴定意见及住院医嘱，认定为20元/天×90天=1800元；（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129天，原审认定为100元/天×129天=12900元；（6）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22000元，原审予以认定；（7）伤残赔偿金，原告系农村户口，根据鉴定意见，一处7级、一处10级，原审认定伤残系数为41%，伤残赔偿金为：14093元／年×19年×41%＝109784.47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情情况，原审对原告请求的20000元予以认可；（9）鉴定费及因鉴定花费的检查费用共计266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原审予以认可；（10）交通费：原审结合原告的就医时间、地点、天数，对原告请求的3000元予以认可。综上，原审核定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共计344784元。（二）本案原告损失的责任应如何分担问题。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彭运金与被告刘晓三之间存在雇员和雇主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作为雇主的被告刘晓三应当对原告彭运金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晓三辩称，原告受伤系因其擅自乘坐被告王新连驾驶的工程车前往雇佣场所，并非发生在雇佣活动中，其不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责任。原审认为，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原告彭运金乘坐被告王新连驾驶的工程车前往工地虽未经被告刘晓三的确认和同意，但结合其乘坐工程车是为从住宿地前往工地，受伤的时间为工程施工期间，地点为从工程住宿地到工地途中，故原告受伤与从事雇佣活动具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新连驾驶无安全措施的工程车搭乘原告，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其是在执行被告刘晓三分配的工作任务时造成原告损害，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刘晓三承担，故被告王新连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被告刘晓三作为雇主对雇员的行为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其疏于管理，对原告彭运金受伤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彭运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语轩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2017年茶陵县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桃坑乡水口山至改建工程一阶段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将从被告语轩建设公司违法承包而来的公路改建工程的公路硬化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刘晓三，被告语轩建设公司、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未能使提供劳务人员参加工伤保险，侵害了提供劳务者的合法权益，故被告语轩建设公司、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应对本案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应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原审酌定由被告刘晓三承担40%的责任，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共同承担20%的责任，被告语轩建设公司承担20%的责任，原告彭运金自行承担20%。因原审核定原告的损失共计344784元，即由被告刘晓三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37914元，扣除被告刘晓三已经支付的7780元，被告刘晓三还应当支付原告彭运金赔偿款130134元；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68957元，扣除被告陈文明已经支付的20000元，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还应当支付原告彭运金赔偿款48957元，被告语轩建设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68957元；其他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被告刘晓三还应当支付原告彭运金赔偿款130134元；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应当支付原告彭运金赔偿款48957元，被告语轩建设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68957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纠纷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刘晓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彭运金各项损失130134元；二、限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彭运金各项损失48957元；三、限被告湖南语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彭运金各项损失68957元；四、驳回原告彭运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628元，保全费2329元，由被告刘晓三承担3564元，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承担1457元，被告湖南语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862元，原告彭运金自行承担2074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彭运金是否有过错以及被上诉人陈文明、邝宏初、伍厚华、语轩建设公司是否应对刘晓三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彭运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王新连驾驶的工程车无安全装置，仍然搭乘该车前往工地，对自身安全疏于注意，故对其自身受伤有一定过错，原审据此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晓三系彭运金、王新连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刘晓三应对王新连驾车致彭运金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因彭运金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20%责任，故相应减轻刘晓三的20%责任，刘晓三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款275827.2元（344784元×80%），扣除刘晓三已经支付的7780元及陈文明已经支付的20000元，尚差248047.2元。语轩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2017年茶陵县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桃坑乡水口山至改建工程一阶段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又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刘晓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语轩建设公司、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应与雇主刘晓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并结合事故发生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在各责任人内部进行责任划分。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系对连带责任人内部责任的分担，各责任人对外仍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彭运金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彭运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被告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彭运金各项损失48957元”和第三项即“限被告湖南语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彭运金各项损失68957元”；三、变更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刘晓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彭运金各项损失248047.2元；四、湖南语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文明、伍厚华、邝宏初对刘晓三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保全费2329元，由上诉人彭运金负担1791.4元，被上诉人刘晓三负担71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上诉人彭运金负担443.6元，被上诉人刘晓三负担17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胜强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