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3刑初6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艳春，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大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吉林省大安市，住吉林省长春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晁野，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检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艳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艳春及其辩护人晁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苏艳春在公主岭市范家屯镇郜家村四组居住的平房内，向同屋居住的被害人陈某索要欠款。两人发生争吵后，被害人陈某提议相约至屋外殴斗，二人发生争执后苏艳春使用菜刀将陈某砍死。后苏艳春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拨打110报警电话主动投案。经鉴定，死者陈某系因颈部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物证被告人苏艳春衣物、菜刀（照片）；书证涉案人员到案经过、出警经过、户籍证明、电话查询记录、犯罪嫌疑人的基本情况、入所检查表、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微信截图、通话记录、办案说明、劳动教养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人陈某某、苗某某、曲某某、裴某某、王某、张某某、陈冬的证言；被告人苏艳春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DNA鉴定意见、尸体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自首电话录音光盘等。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苏艳春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刀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苏艳春虽然主动投案，拨打120急救电话，但不能如实供述，请合议庭依法量刑。 被告人苏艳春辩解，其拿刀时是为了吓唬陈某，没想到拿刀杀人，陈某掰我手时，我疼的自然反应挥了一下刀，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没想过能砍死他，以为只能砍伤。 被告人苏艳春的辩护人晁野的辩护意见是：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苏艳春犯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2.苏艳春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被害人存在过错，本案属于民间矛盾引发的犯罪，苏艳春当庭认罪，具有悔罪表现，请对苏艳春从轻或减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苏艳春在公主岭市范家屯镇郜家村四组居住的平房内，向同屋居住的被害人陈某（别名陈某，殁年50岁）索要欠款。陈某还苏艳春35元欠款后，二人因此事又发生争吵，陈某提议至屋外殴斗，苏艳春用菜刀砍陈某，致陈某颈部损伤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后苏艳春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拨打110报警电话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4月16日，被告人苏艳春在公主岭市范家屯镇郜家村四组与陈某因债务问题发生口角，后苏艳春使用菜刀将陈某杀害，案发后苏艳春回到案发现场主动投案，公安人员将苏艳春带回公安机关。 2.物证 （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4月17日，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苏艳春持有的黑色裤子一条、蓝白格红条衬衫一件、灰色线衣袖口一个、深蓝色休闲式的胸前带有黄色衣兜上衣一件及木质刀把的铁质刀身的菜刀一把。 （2）衣物、菜刀（照片），证明开庭审理时出示衣物、菜刀照片，被告人苏艳春无异议，确认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菜刀系是作案时所用。 3.书证 （1）出警经过及电话记录，证明2019年4月16日23时16分，公安机关接到指令称，范家屯镇郜家村四屯有人打仗，有人受伤。在出警过程中，公安人员接到转警称，砍人的人打电话投案。到达现场发现，公主岭市范家屯镇郜家村四屯李河家院外道上，120急救人员确认被砍者已死亡。苏艳春在现场找公安人员投案。苏艳春于2019年4月16日23时27分拨打120急救电话，于当日23时16分、23分拨打110报警电话，并有大安市联合派出所接到苏艳春拨打电话的查询记录。 （2）提取笔录及微信截图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苏艳春的手机打开后提取微信信息，被害人陈某于2019年4月16日22时41分通过微信转给苏艳春红包35元；苏艳春通话记录中于案发当日有拨打120、110电话记录。 （3）劳动教养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苏艳春，1994年7月，因流氓被治安拘留，期间外出干活时盗窃一台“二六”自行车（300元）、一条裤子（80元）后逃跑，并要拿刀杀去其家要医疗费的人员，后被拉开。白城市劳教管理委员会对苏艳春劳教三年。 （4）户籍材料，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苏艳春、被害人陈某等人的自然情况，苏艳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苏艳春入所时检查身体健康。 4.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公主岭市范家屯镇郜家村四队吉林友邦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租住的职工宿舍外。在职工宿舍外东南角处有一男性尸体，尸体右侧胸前有一把菜刀，尸体下方有血泊，尸体西侧有少量血迹。现场血泊、菜刀及血迹均已提取。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裴某某、王某、被告人苏艳春辨认死者是陈岩；证人裴某某、王某辨认杀害陈岩的人是苏艳春。 5.鉴定意见 （1）尸体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陈某左手划伤，右手拇指划伤，右前臂擦划伤，符合死者生前所形成防卫抵抗伤，其系因颈部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法医学DNA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菜刀1把、苏艳春身穿的带有血迹的蓝色外衣、苏艳春身穿的带有血迹的蓝白格带有红条的衬衫、苏艳春身穿的灰白格线衣带有血迹的袖口、苏艳春身穿的带有血迹的黑色裤子、苏艳春双手血迹擦拭物、尸体下方血迹、出租房西侧墙面血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陈某血液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苏艳春身穿的带有血迹的蓝色外衣、苏艳春身穿的带有血迹的蓝白格带有红条的衬衫中检出两个个体混合基因型，均包含陈某、苏艳春的DNA分型。 6.证人证言 （1）证人苗某某证言，陈某又叫陈岩，与苏艳春一同在其公司干活。其听裴某某说陈某是2019年4月16日22时许回到宿舍，23时许，裴某某找其称，苏艳春打电话说他与陈某打起来了，让裴某某出去看看陈某怎么样了。其与裴某某到门外，看到陈某躺在范家屯镇郜家村四队租的地房东南角的地上死了，胸前有把菜刀，满地都是血。其打电话报警，又打120急救电话。苏艳春又给裴某某打电话时其接过电话，苏艳春问陈某怎么样了，其让苏艳春回来，苏艳春称自己已经自首。过一会警察和救护车到达现场，苏艳春也回来了，苏艳春和警察说陈某是他砍的。警察问砍苏艳春的刀在哪，苏艳春指了一下陈某胸上的那把菜刀。干活这几天，陈某和苏艳春经常绊嘴。 （2）证人裴某某证言，其与陈某、苏艳春是工友关系。干活期间，工人晚上都在范家屯镇郜家村四队租的房子住。2019年4月16日22时许,苏艳春向陈某要欠款35元,陈某给苏艳春发35元红包后,苏艳春与陈某又发生争吵,陈某与苏艳春说出去,看谁能给谁整倒。其劝说:“你俩干啥,都是打工的,有啥事说说就得了。”陈某让其待着，他们二人就一前一后到屋外面去了。23时5分,苏艳春给其打电话说他用菜刀把陈某砍倒了,让其去找苗老板看看陈某怎么样了。其与苗老板出屋走到房子东边,看见陈某在地上躺着,身边、地上都是血。苗老板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来工作人员确认陈某已死。苗老板又报警,让其给苏艳春打电话问他在哪，苏艳春称他报警了,在等警察来。苏艳春与陈某经常蹦坑。 （3）证人王某证言,苏艳春与陈某给其干活。2019年4月16日23时许,其在范家屯镇郜家村四队租的地房睡觉，其叫爷们那个老头找其称陈某和苏艳春在外面打起来了。其出去看到陈岩躺在地上,因害怕没敢靠前，听说陈某脑袋上都是血。苗老板打电话报警，其叫爷们那个老头给苏艳春打电话,苗老板接的电话,苏艳春说他已经报案。120救护车来后确认陈某没有心跳，警察把苏艳春带走了。听工友说,他俩因为买东西,苏艳春给陈某付了35元钱,不知道陈某是否还款。 （4）证人张某证言，其与陈某是工友关系，于2019年4月16日来这里干活，在晚上睡觉时被苗老板和工友叫起来，说出事了。其出屋看到120救护车,陈某倒在房山头,大夫说人已经死了。其听工友说陈某是跟工友打仗死的，过了一会警察来了,听说苏艳春已投案在警车上。 （5）证人陈某证言，其是陈某的亲哥，陈某在外面跟别人说他叫陈岩,陈某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上面的名字都是陈某。 （6）证人曲某某证言，其与苏艳春是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4月16日23时许，苏艳春给其打过三个电话。第一个电话，苏艳春说他跟别人打仗了,不知道打啥样，不行就自首。其说那就打110报警自首吧，苏艳春说马上就打电话自首。第二个电话，苏艳春说打完电话自首了，一会儿警车来接他。其说那就好好的吧，打仗了就实话实说。第三个电话，苏艳春又给其打电话说110警车接他到现场了。其问那面怎么样，苏艳春没说话，电话就挂了。 7.被告人苏艳春供述，其与陈某是朋友关系，认识十余年。1994年或1995年,其因打架被吉林省大安市联合乡派出所劳动教养三年。2019年4月9日，其与陈某、苗某某、跟其一屋住的那个老头等人去范家屯的一家超市买生活用品,陈某花了43元,结账的时候陈某让其一起支付,回去再还钱。其给陈某垫付43元，之后向陈某要了几次，陈某还其8元，还欠35元。16日陈某从长春回到宿舍，其让陈某还钱,陈某用微信给其转账35元的红包。转完红包后陈某就不是心思了,与其吵了起来。陈某说，不服你出来,咱俩干一下子。陈某就出去了,跟其一屋住的那个老头劝其因为这点事犯不上。其在厨房的菜板上拿了一把菜刀。陈某问其想咋地，其说你欠钱不给,一管你要钱你心就难受。陈某没吱声,其又说：“从来时你就欺负我,欺负一遍两遍得了,还能天天欺负。”陈某说:“我一天不欺负你我就难受。”其右手拿刀,左手比划陈某，陈某用手打其两下,第一下其躲开,第二下刮其脸上了。陈某用手掰其左手一拧,其一弯腰,其右手拿菜刀一轮，就砍到陈某的胸以上的地方，听陈某“吭”一声,陈某松手了,其直起腰来陈某的血就喷到其身上。其左手大拇手指根肿了,别的地方没受伤。其因害怕放下刀跑了,跑出200多米,给一起住的老头打电话称其给陈某砍了,让他和苗老板看看陈某怎么样。其又给老伴曲某某打电话说出事了,用刀给陈某砍了,曲某某劝其自首，其打110报警电话投案。案发时其穿一件蓝色外套,红白相间带小格的保暖衬衫,灰色前胸带白格内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当时没有看见陈某拿工具。 8.视听资料 电话录音，证明被告人苏艳春投案的电话录音。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后认为：1.关于被害人陈某在案件起因上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案发当日，陈某已将欠款还给苏艳春，二人又因此事发生口角相约殴斗，在案件起因上双方均有责任，不能单独认定一方存在过错，故被告人苏艳春的辩护人晁野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苏艳春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苏艳春主动投案，到案后对杀害陈某的行为认为不是故意形成，主观没有想杀死陈某，但根据尸体鉴定意见证明，陈某身体部分伤痕符合生前所形成防卫抵抗伤，且其颈部的致命伤为砍创口，耳廓离断，颈动、静脉完全断裂。苏艳春持刀砍击力度之大，砍击后果之严重，并非其辩解只是挥一下刀所能形成。其辩解内容足以影响其主观故意的认定，不属于如实供述，故不构成自首。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苏艳春不构成自首的相关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苏艳春提出只是挥了一下刀，没想过能砍死陈某的相关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晁野提出苏艳春构成自首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艳春因琐事持刀砍击被害人陈某颈部，致陈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苏艳春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艳春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苏艳春有主动投案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艳春犯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晓霞 审判员  董 莉 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王焓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