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扬，男，汉族，1990年5月9日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暂住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吴江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恒，江苏万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昔洋，男，汉族，1973年12月11日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暂住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沈扬因与被上诉人余昔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沈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在本案中，沈扬出具借条时确实已经全部交付了借款87万元，且经双方核对，扣除余昔洋已经归还的部分借款，故余昔洋出具了一张50万现金收到的借条。在一审庭审中，余昔洋称双方因为兄弟关系，迫于沈扬的家里压力帮助沈扬应付家里才出具了借条，但余昔洋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没有收到沈扬的威胁、欺诈等，不可能在没有收到约定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如此高金额的借条，更不会具体到按手印确认实际收到的金额。本案中涉案的借条形成时间是在已经完全交付了借款金额，其中有现金交付，也有通过朋友借款而再借款给余昔洋，故借条中的收到现金50万元是对以往借款的最后确认。在一审中，法院根据其中的一份借条复印件上记载的时间去推论第二份借条的形成时间是错误的，正是因为第一份借条复印件中余昔洋错误填写自己的身份信息，在沈扬父亲发现问题后才找其更正，两份借条形成的时间都在实际交付借款之后，并不能因为双方对借条形成时间不一而否认借款的真实存在性。沈扬与余昔洋之间的借款金额总计金额为870000元，一审庭审中，沈扬陈述自己经营饭店故身边的足够的现金，而与证人证实借给沈扬较多的借款并不矛盾，证人的较多借款和本案并无关联存在。法庭通过沈扬描述交付现金时现金总共的厚度主观的判断与常理不符缺乏依据，沈扬在庭审中是以手势描述厚度，而最后的记载是法官的引导而做出的错误结论，对本案的沈扬缺乏公平公正性。余昔洋未作答辩。沈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余昔洋归还沈扬借款50万元及利息（本金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余昔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沈扬为证明其与余昔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提交借条两份。该两份借条打印字体部分内容一致，一份为原件，一份为复印件。原件的主要内容为：“今因工厂周转（借款原因）向沈扬（出资人）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借款期限：2015年10月1日起至年月日止。注：年底付清。1、借款人承诺按双方约定的日期还款，如有意逾期还款的需提前十天向出资人说明情况并同意付相应的滞纳金，指导还清全部欠款。2、如因此借款产生的纠纷，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借款人及共有一方承担，如诉讼、保证执行及律师费等。本人余昔洋拿沈扬现金伍拾万正，利息未算。以上内容需借款人本人认真填写，并表示全部承认，签字后生效。贷款人签字：余昔洋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37××****×8联系地址：。”该借条横线部分内容及“年底付清”字体为手写，“沈扬”、“伍拾万”、“500000”“本人余昔洋拿沈扬现金伍拾万正”及贷款人签字处“余昔洋”、“”上均有红色指印，余昔洋确认印有红色指印的手写部分字体均系余昔洋本人所写，但“工厂周转”、“年底付清”、“利息未算”并非余昔洋所写。沈扬主张手写部分字体均为余昔洋本人所写。沈扬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与上述借条相比，缺少借款期限、“年底付清”及“本人余昔洋拿沈扬现金伍拾万正，利息未算”的字迹，沈扬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下方手写“原件已收走2016.3.7”。关于上述两份借条，沈扬与余昔洋共同确认，沈扬提供的复印件借条出具在前，新出具的借条即为上述借条原件。关于签署借条的目的、形成时间及地点，双方意见不一致。沈扬主张，其共计向余昔洋交付87万元，余昔洋在其出具借条前通过现金方式（2015年10月-2016年7月份）归还了35万元，尚欠其50万元借款本金，余昔洋出具借条确认收到借款50万元；其提交原件的借条于2016年7、8月份在余昔洋工厂二楼办公室出具。余昔洋认为，沈扬有40多万元借款在外没有收回，借条系其出于兄弟情义帮沈扬隐瞒其在赌场放高利贷的事实签订，双方无借贷合意，亦无借贷事实，其并未收到沈扬主张的案涉借款；沈扬提交的原件借条于2016年春节前后在锦绣江南小区沈扬的车里所写；沈扬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下方手写“原件已收走2016.3.7”，印证了其主张的新借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7日。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沈扬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款项的出借时间、方式及金额为:第一笔18万元，2015年10月19日晚上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余昔洋；第二笔28万元，2015年10月21日，一张5万元承兑，18万元的现金，再加上5万元现金，两笔在两天之内分次交付；第三笔28万元，2015年10月28日，其朋友何某向余昔洋现在的配偶（曹某）农行卡尾号3370转账28万元；第四笔8万元，2015年11月14日凌晨，其向曹某农行卡尾号3370转账8万元；余下5万元现金被余昔洋的两个朋友（二强和老伟）拿走；共计87万元。2018年10月19日及10月21日的41万元现金，系其向朋友何某所借，何某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许叶青、高凡支付，由其与许叶青、高凡至银行将该41万元取出；第一笔18万元现金的包装为红色方便袋，大概十二三厘米左右，在奥食卡美食城的棋牌店交付给余昔洋，当时没有其他证人在场；第二笔款项中的23万元现金也是在奥食卡交付给余昔洋；5万元的承兑系其朋友何某交付给其，当时没有看承兑上的具体信息。沈扬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5年11月13日向余昔洋配偶曹某转账8万元。余昔洋针对沈扬的上述证据及陈述，发表质证意见为：沈扬所述的87万其未收到；何某向其配偶曹某的账户转账28万元，收到该款项的当天晚上已经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沈扬，沈扬未出具相应的凭据，但该款项非交付给余昔洋，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沈扬提交的8万元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不是沈扬交付给其本人，与本案无关联性。余昔洋向一审法院提交余昔洋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主张有部分系帮助沈扬讨回出借给赌徒的款项，有部分系沈扬情急需要钱时其帮助沈扬垫付的款项。清单列明2016年10月8日沈扬向余昔洋转账7500元，2017年1月5日转账3000元，2017年1月27日转账1万元，2017年2月20日转账10万元（分两笔，每笔五万元），2017年4月25日转账1万元，2017年6月15日转账9万元（分三笔，分别5万元、3万、1万），共计220500元。沈扬对上述款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均是余昔洋向其支付的利息，且每月未足额支付，当时双方约定月息五分。余昔洋明确，上述220500元非归还沈扬借款本息，不在本案中主张抵扣，亦不作为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主张，但若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成立则要求进行抵扣，且优先抵扣本金。沈扬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主张的案涉款项支付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何某的证人证言为：其多次出借款项给沈扬，总计大约七八十万，交付方式有现金也有转账，现金居多，大概50多万元；沈扬向其借款时，出具欠条，2015年底沈扬父亲知道沈扬欠其借款未还的情况，代沈扬与其结算，结算金额87万元，之前沈扬出具欠条均撕毁，由沈扬父亲出具新的欠条，沈扬结欠的款项由其父母代为偿还；沈扬父亲新出具的欠条，其未带来；关于2015年10月19日是否向沈扬交付过现金，其记不清了，因沈扬多次向其借款；其受沈扬的委托将款项打给沈扬指定的人，均是沈扬通过打电话方式直接告知其转账对象的账号和名字，但具体的转账对象记不清了；2015年至2016年前，其出借款项给沈扬，之后再未借款；沈扬未告知其借款的用途，应该是用于做生意；其不认识曹某，亦不认识余昔洋，只是听说过余昔洋。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何某证言进行了质证。沈扬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与其之前庭审中向法庭陈述的事实相吻合。余昔洋质证意见为：第一，证人陈述的内容只能证明沈扬向证人借过相应款项，并不能证明沈扬与余昔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无法证明实际的交付情况。第二，关于本案出借款项的来源，沈扬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一开始沈扬称出借款项是营业收入，之后又陈述为出借款项大部分为向他人借款。第三，证人陈述也可以证实沈扬父亲在两次借贷关系中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也印证了余昔洋所说的向沈扬出借条是为了应付家里，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证人到庭陈述的证言，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且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相吻合；沈扬与证人均无法提供原始的借据，也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同时证人何某今天到庭陈述的细节与沈扬所陈述的以及提供的材料并不吻合。证人何某陈述借款现金居多，有五十多万，与沈扬提供的材料不吻合。故余昔洋认为，证人何某的证言无法证实沈扬的证明目的。沈扬为证明案涉借款大部分现金来源于其平时营业收入，向一审法院提交营业执照一份。该营业执照载明名称为姑苏区湖南省江南人民公社餐饮连锁万达广场加盟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沈扬，注册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沈扬称餐饮店一年净利润600万左右，旺季一天2.5万元左右，淡季一天1.5万元左右（8、9、10月）。余昔洋对该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营业执照只记载了经营者，没有记载相应的营业收入情况及是否有其他经营者，且余昔洋未收到沈扬的任何现金。以上事实，由沈扬提供的借条、营业执照、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余昔洋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的民间借贷是否发生，即借条中提到的50万元沈扬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给余昔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沈扬应对其在本案中的主张及相应基本事实负有证明责任，即提出证据证明和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及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承担不利后果。沈扬主张其与余昔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余昔洋尚欠其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其应就相应的基本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沈扬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两份，余昔洋确认该两份借条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署，但认为，该借条的形成原因系为帮助沈扬向其家里隐瞒在外放高利贷而款项未能收回的事实，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未达成借贷合意，亦未收到沈扬交付的案涉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生效条件。沈扬应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余昔洋，但根据沈扬提供的现有证据，结合借贷金额、其主张的款项交付过程、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沈扬未能尽到充分的证明责任，理由如下：其一，沈扬庭审中关于借条形成的陈述与借条本身内容存矛盾。沈扬提交的借条载明“本人余昔洋拿沈扬现金伍拾万正”，但从其庭审陈述看，案涉借款非全部通过现金直接交付。借条载明的借款起始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但其陈述的案涉借款的出具时间最早为2015年10月19日。沈扬主张其提供的借条原件（第二份借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7、8月份，余昔洋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出具的第一份借条下方载明“原件已收走2016.3.7”，印证了第二份借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7日，沈扬对两份借条出具时间相差四、五个月之久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其二，沈扬前后庭审陈述存在矛盾。沈扬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其作为经营者的餐饮店营业执照以证明案涉大部分现金来源于该餐饮店营业收入，又在第三次的庭审中陈述2015年10月19日、10月21日直接交付给余昔洋的现金41万元，系向其朋友何某所借，何某将款项转账给两个案外人，并由其与两个案外人从银行取出现金，再由其在奥食卡的棋牌室交付给余昔洋，且现场无其他证人证明。其三，沈扬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款项交付情况，但证人何某的证言未能达到沈扬预要证明目的，且何某的部分证言与沈扬的庭审陈述有出入。沈扬陈述何某向其出借的款项均为银行转账，但何某作证陈述其向沈扬出借的款项现金居多（大概50多万元）。证人何某陈述沈扬多次向其借款，而最后结欠的款项由其父亲出面代为偿还，此与沈扬提交营业执照证明其出借款项来源不符。沈扬主张其于2015年10月21日交付给余昔洋的5万元承兑系何某提供，但证人何某陈述其出借给沈扬的款项交付方式为现金或转账，未提及其他交付方式。其四，沈扬主张除了上述现金交付及承兑，另有28万元系何某转账给余昔洋配偶曹某，8万系其转账给余昔洋配偶曹某，余昔洋认为该款项非交付给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沈扬还主张其余5万元现金被余昔洋的两个朋友拿走了，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余昔洋向其借款。再者，沈扬陈述其交付给余昔洋的第一笔18万元现金厚度大约十二、三厘米左右，而此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因素，沈扬未能对案涉民间借贷事实真实发生，以及其将案涉借款实际交付给余昔洋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现案涉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之状态而被认定为相应事实不成立，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确认，其相应之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诉讼费用人民币11820元，由沈扬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沈扬主张余昔洋存在50万元借款事实，但是在本案中仅能举证借条，其主张款项50万元系通过现金交付，缺乏充分的依据予以佐证。沈扬所陈述的借贷事实和相关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和疑点，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详细分析认定，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沈扬不能证明实际向余昔洋交付了出借款项50万元，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沈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沈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徐思盈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