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2行终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晶，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西路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00001659560P。法定代表人牟爱民，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周彻，该分局调研员。委托代理人鞠大伟，该分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张松，该分局民警。上诉人辛晶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辛晶，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出庭行政负责人周彻、委托代理人鞠大伟、张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6日14时30分许，原告辛晶使用倪长伟的身份证件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715房间办理入住手续。当日，被告下属的哈尔滨路派出所接到上级交办，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场××公寓××房间有人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入住手续。民警立即前往现场并控制辛晶，在辛晶身上发现倪长伟的身份证件。当日，哈尔滨路派出所口头传唤原告辛晶，并就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对原告进行了告知。当日及次日，对原告辛晶进行了两次询问。2018年3月17日，哈尔滨路派出所决定受案。2018年3月17日，被告对尚境酒店前台登记人员兼酒店法定代表人历哲进行书面传唤，并对历哲进行询问。2018年3月16日至17日，被告进行了调查并收集了相关证据。2018年3月17日15时10分，被告对原告进行了处罚前的告知。原告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2018年3月17日，经负责人批准，被告作出了大公开（治）行罚决字[2018]34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3月16日14时30分许，辛晶冒用倪长伟身份证件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715房间办理入住手续，后于2018年3月16日16时许被民警查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决定给予辛晶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3月17日16时，被告向原告宣告并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该院，提出了前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中，被告作为县级公安机关，对发生在其行政区域内的治安违法行为，有治安管理的职责。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第二，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凿充分。⒈被告提供的身份证明，能证明违法行为人及证人的身份。身份是明确的。⒉被告提供的检查笔录及倪长伟的身份证照片，能证明民警在对原告辛晶进行人身检查的过程中发现与其身份不符的倪长伟的身份证一张。⒊被告提供的询问笔录、入住登记单、酒店房间的照片及现场视频，能证明原告冒用倪长伟的身份证明在尚境酒店办理入住手续。⒋被告提供的违法嫌疑人情况查询记录，能证明原告没有违法犯罪记录。综合以上4方面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冒用身份证入住酒店的事实。关于原告诉称的“主观上没有违法故意”、“冒充使用之说根本无从谈起”一节，被告提供的入住登记单上宾客姓名栏载明倪长伟，而且，被告提供的现场录像显示当日是原告亲自办理的入住手续且有过签字行为。从这两份证据看，应当认定是原告亲自在入住登记单的宾客姓名栏内签署的倪长伟。所以，应当认定原告在主观上有违法的故意。原告虽然主张不是其本人签字，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原告的此项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第三，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份证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处二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或者处十日以下拘留，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㈠冒用他人居民身份证明或者使用骗领的居民身份证明的。本案中，原告有冒用倪长伟居民身份证的行为，应当适用前述规定。同时，被告根据原告的行为，给予其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量罚是适当的。第四，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被告经过初查、受案、调查、处罚前告知及负责人批准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向原告宣告并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这一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要求。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是合法的。关于原告诉称的被告“对原告给予1000元的行政处罚，属于数额较大，应告知原告享有依法听证的权利，而被告未进行告知，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一节，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八规定，“公安机关作出吊销许可证以及处二千元以上罚款的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要求举行听证；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要求听证的，公安机关应当及时依法举行听证”。根据该规定，处2000元以上的罚款，需要告知听证权。本案中，被告对原告处以1000元的罚款，依法不需要听证，因而，无需做听证告知。原告的这一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另外，关于原告所谓的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先送达决定书后做审批、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节，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所提证据材料又未被采信，致该节事实不能认定，原告的此项主张亦不应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辛晶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辛晶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提供的询问笔录、入住登记单、酒店房间照片及现场视频，能证明原告冒用倪长伟身份证明在尚境酒店办理入住手续。”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对上述证据进行充分释明阐述，而是含糊、笼统简单的一句话，就认定了原告冒用入住的事实，是空洞、没有说服力的，根本未说清是如何认定的，完全不能让人信服。上诉人在此对现场视频这项证据的待证事实进行阐述。关于被告提供的现场视频，无法证明原告具有冒用的主观故意。被告提供的视频，清晰度连原告手中拿着什么东西（是钱是卡片）都看不清。视频中，只显示原告在入住过程中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并将一张类似卡片的东西交出。原告始终没有翻看该卡片（身份证）的动作，也未翻看身份证头像面，当时原告按照身份证特有的图案（全国13亿人民身份证背面是一样的），很容易将其识别并从中拿出，没有发觉自己拿错了身份证，在场也未有任何人提醒。视频能够证明的待证事实，也只是如此而已。即被告看了一眼，并拿出了一张卡片。2、证据只有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依据，否则可能是虚假、伪造的。在本案中，原告已经明确告知厉哲提供的这张签名不是原告笔迹，原告签的是自己的名字，登记单及上面的签名是伪造的（厉哲开店手里有大量空白登记单，而这张并不是原告签的那张）。由于原告和厉哲对此登记单及签名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当事人陈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范畴，都是以亲身经历对案件作出证明，并无本质不同），所以该签名笔迹的真实性需待进一步查证确认，来确定签名笔迹是否为原告所写（对于签名真假的认定，不应是当事人一方“拿嘴”就能证明了的）。被告必须进行司法鉴定，来对笔迹进行有效可靠的查证（以完成举证责任）。如果被告对此法定要件事实最终无法查清，被告将承担待证事实不存在的不利后果。而被告在没有进行笔迹鉴定，充分证明该签名为原告所写的情况下，就想当然认定该签名为原告所写，从而认定原告具有主观违法故意，是严重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由于该证据真实性未被查证属实，一审法院不应对该证据所证事实予以采信。另外，一审法院判决提出“原告没有相应证据来佐证，签名不是原告所写。”上诉人认为：在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中，被告是对其处罚充分、合法的举证方，举证责任在被告，其应明确无误说明其是如何认定该登记单签名是原告所写的。而不是由原告出来举证，来证明登记单上的签名不是原告所写，原告没有这个义务和责任，也没有这个能力。也即，被告只要证明不了该签名是原告所写，那么就不能认定为原告所写，就不能以此认定原告具有主观违法故意。而在此，一审法院却颠倒举证责任，这种做法明显偏袒行政机关，是不公平、不公正的。3、通过以上阐述分析，被告是无法通过现场视频和登记单签名来认定原告具有主观违法故意的，行政处罚的主观故意要件不能成立。4、此外，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中，登记单是由证人厉哲在第二天事后提供的（其手里有大量空白登记单），其证人证言和登记单虽然一致，但来源都出自厉哲一人，属于同源证据。仅凭厉哲证人证言这份“孤证”，完全形成不了有效的证明体系，是不能认定原告冒用他人身份证件办理入住的。5、原告一审庭审期间并未聘请律师出庭诉讼，原告在法律诉辩能力上存在弱势不足。二、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告一审提出被告在处罚中存在先处罚后审批的违法情形，被告办理该案件的省厅二代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具备展示精准审批时间功能。被告是负有举证责任的责任方，其没有尽到证明其处罚程序正当合法的举证责任。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证据调取，但一审法院却未有效保障原告举证权利，未公平公正调取证据，导致原告举证不能。三、关于被告收缴原告罚款行政行为的问题。《行政处罚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程序规定》等多部法律规章均明确规定了应执行罚缴分离制度，按规定上缴或处理罚没款，并不得私分、截留，并规定了相应法律责任。原告一审诉讼请求是“撤销被告处罚决定”。原告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写明“原告在缴纳罚款后离开派出所”，并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份录音和2份视频，来证明被告违反罚缴分离制度收缴罚款，并截留罚没款近半年的事实。开庭时一审法院组织进行了质证。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述证据与处罚的决定程序无关，不予采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74条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不需要撤销，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该条还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上诉人认为：上述两条规定，并未限定于拟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要与处罚的决定程序有关，只要是行政行为违法即可。被告收缴罚没款的行为，首先可以明确的是该行为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其次可以确认该行政行为确实违法。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两个法条中的任何一个，无论认定被告是收缴执行程序的轻微违法，还是一般行政行为违法，都应作出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一、关于事实认定部分。上诉人的主观故意方面被上诉人认为办案单位收集取得的询问笔录、入住登记单以及现场的视频等证据已经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观故意。1、住店登记之前不查验身份证违背正常人的行为习惯。2、现场视频显示上诉人看了一眼，以及在入住登记单上的签名最后一笔是竖，和证人证言、入住登记单上的签名可以相互印证，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不进行笔记的鉴定。3、没有证据显示证人证言是伪证，无论证人证言提供的登记单是什么样的，对其的违法行为的性质没有影响，而处罚的幅度是200元至500元罚款，证人也没有作伪证的动机。二、关于程序部分。1、被上诉人已经在原审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安行政案件审批表与原审提交的法院的电脑截屏一致，充分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履行了审批的程序3、案件审批表和决定书是必须走完案件的程序才能打印的，这是每个办案人员都知道的事实。关于罚缴分离的问题，上诉人的要求是撤销处罚决定，罚缴分离制度是处罚后缴纳罚款的方式和本案无关。因此，我们认为我们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是依法行政，合法有效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省二代综合平台中关于行政处罚审批流程的视频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办案系统中存在能够证明其程序违法的有关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该文件是内部的文件，对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审批表与电脑中的审批是一致的，审批表和决定书是系统操作程序后才可以打印出来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的证据与本案审理的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主体资格和行政职权。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的身份证明、检查笔录及倪长伟的身份证照片、对历哲和辛晶的询问笔录、入住登记单、酒店房间的照片及现场视频，能够证明上诉人辛晶冒用倪长伟的身份证明在尚境酒店办理入住手续的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份证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故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因不属于数额较大而无需听证的问题，原审法院论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所谓的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先送达决定书后做审批、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问题，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所提证据材料又未被采信，而被上诉人已提交了系统截屏《公安行政案件审批表》的打印件，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收缴罚款问题，属于被诉处罚决定的执行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可通过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综上，上诉人辛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辛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俊杰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马小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雪婷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