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甲斌，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兵，简阳市十里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召云，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曹甲斌因与被上诉人赖召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甲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赖召云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在2009年11月至2010年9月每笔还款为支付利息款，并认定利息为月息3％计算的方式，系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虽然借条是上诉人亲笔书写，但庭审中上诉人说明该借条是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所写，上诉人只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事实。 被上诉人赖召云答辩称，1．一审法官将已经终结了的借款法律关系和已经消亡的法律事实纳入本案合并进行认定，实属错误；2．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折抵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官将最初借款本金认定为55万元于法无据。 赖召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甲斌向赖召云偿还借款人民币280000元；2．判令曹甲斌向赖召云支付借款利息142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10月间，赖召云与曹甲斌经他人介绍达成借款合意，双方在简阳市茶馆内达成借款60万元的合意，曹甲斌向赖召云出具了载明借款本金为60万元的借条，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息为2.5万元。2009年11月、12月及2010年2月至7月，曹甲斌每月向赖召云偿还借款2.5万元，共计20万元。2010年8月（30日还款0.5万元、31日还款1万元）、9月30日还款1.5万元，共计3万元。以上还款赖召云均向曹甲斌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为“还款”、“还款现金”或“现金”。2011年2月至2012年2月，2012年3月、4月及10月，曹甲斌向赖召云偿还借款本金共计32万元及利息87900元，赖召云均向曹甲斌出具了收条，收条记载了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借条明细如下：2011年2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5800元，并注明2011年1月份本金利息未付。2011年3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5600元。2011年4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5400元，另注明“另还壹月利息壹万元正”。2011年5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5200元，另注明收到曹甲斌偿还2011年1月份本金2万元，利息8700元。2011年6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5000元。2011年7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4600元。2011年8月31曰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4400元。2011年9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4200元。2011年10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4000元。2011年11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3800元。2011年12月31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3600元。2012年1月31曰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3400元。2012年2月29日偿还利息3200元。2012年3月31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3000元。2012年4月30曰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2800元。2012年5月30曰偿还利息2600元。2012年10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2600元。2015年6月26日，赖召云、曹甲斌对欠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曹甲斌向赖召云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赖召云现金叁拾叁万元正（330000元）此款在2015年年底还叁万以上，在2016年还伍万以上，如在2016年8月底前还没还完，所剩下的款按月息一分伍计算。注（我和赖召云在这以前的所有账款一切作废）借款人曹甲斌2015年6月26曰”。该款中28万元为欠付本金，5万元为欠付利息。2016年12月4曰、2017年10月26曰及2018年的2月5日、5月6日、9月23曰，曹甲斌各向赖召云偿还了1万元。期间，双方未发生新的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另查明，赖召云、曹甲斌间初始借款本金为55万元。曹甲斌在2009年11月至2010年9月间的还款性质为利息。2015年6月26日后曹甲斌向赖召云还款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赖召云提交的双方身份信息、借条，曹甲斌提交的收条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 赖召云、曹甲斌双方经人介绍，达成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意，赖召云向曹甲斌出具了借条，曹甲斌亦向赖召云支付了借款，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曹甲斌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曹甲斌截止2012年11月1日欠赖召云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在上述事实认定中，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最初实际借款本金为55万元。曹甲斌前期还款（截止2012年10月底）可分为二个阶段：第一阶段（即2009年1】月至2010年9月）还款，曹甲斌主张如果法院认定为利息，则超过法律规定部分应当折抵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曹甲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月利率3%计算2009年11月至2010年9月利息，超过部分折抵当月本金，共计折抵77143元，即：2009年11月计算利息16500元，折抵本金8500元，余欠本金541500元。2009年12月计算利息16245元，折抵本金8755元，余欠本金532745元。2010年2月计算利息15982.35元，折抵本金9017.65元，佘欠本金523727.4元。依此类推，及至2010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曹甲斌尚欠赖召云本金472857元。第二阶段（即2010年10月至2012年10月底）还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双方均无异议，且利息以上述472857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仅2011年1月份所还利息超过月利率3%，超过部分4514.29元也应按照收条载明折抵该月本金，即至2011年1月30曰，曹甲斌尚欠赖召云本金448342.7元。该阶段其余偿还利息均未超过年利率36%，无需进行折抵，仅需品迭该阶段已偿还300000元本金即可，即截止2012年月1日曹甲斌尚欠赖召云本金为148342.7元。关于是否以双方结算后新出具的借条为债权凭证以及初始借款本金认定问题。曹甲斌虽庭审中提出2015年6月26曰签署的借条并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不应对借条的全部内容进行否定，从曹甲斌提交的收条来看，2012年11月至2015年6月26日间曹甲斌未向赖召云还款，期间以148342.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金额未超过双方核算的5万元，且借条约定2016年8月后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借条内容除借款本金本院予以调整外，对其佘载明事项本院予以确认。赖召云认为曹甲斌拖欠其借款一直未还，有“借条”为凭，该借条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还款期限已至，曹甲斌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向赖召云还款付息，不应再牵涉前期借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自然人间的借贷，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为借款合同生效要件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债权金额时，仍应当结合前期的借款支付及还款事实进行审查，综合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事实，即对双方从借贷关系产生后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理。对曹甲斌前期已偿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131657.3元，折抵本金。关于曹甲斌尚欠赖召云借款本金的金额及利息计算问题。在本借款中，赖召云、曹甲斌约定了利息，2012年1月至2015年6月26曰间曹甲斌未向赖召云还款，期间以148342.7元基数计算利息的金额未超过双方核算的5万元，因双方在新借条中未约定还款的先后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文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2012年11月以后曹甲斌偿还的5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前期利息，故曹甲斌仍欠赖召云借款本金148342.7元。借条约定2016年8月后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曹甲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赖召云支付借款本金148342.7元及利息，利息以148342.7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曰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赖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21元，由赖召云负担1491元，曹甲斌负担23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赖召云在二审调查中陈述，“一般利息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出具33万元借条之前的利息已经全部按3分结清”“之前的条子上注明有利息的都是收的利息，没有注明的都是收的本金”。曹甲斌对赖召云陈述的“没有注明利息就是归还本金”予以认可，但认为一审法院计算方式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对2015年6月26日曹甲斌向赖召云出具的33万元借条应如何认定；2．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的确定。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2015年6月26日曹甲斌出具的33万元借条的认定。赖召云认为该33万元借条虽来源于之前的借款，但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归于终结，应当以该33万元借条进行审理；曹甲斌主张出具该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虽然曹甲斌认可该33万元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但因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当以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进行认定，而双方均认可该借条来源于双方之前2009年的60万元借款，就应当对原借款金额、利息约定、还款情况进行审查，并以此确认实际欠款金额。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的确定。1．借款本金。赖召云主张出借现金60万元，曹甲斌主张收到现金55万元，赖召云的主张有曹甲斌出具的60万元借条佐证，而曹甲斌主张只收到55万元，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曹甲斌无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曹甲斌的陈述认定赖召云实际出借金额为55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利息。赖召云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且认可曹甲斌以现金方式已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将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6月25日，曹甲斌对此无异议，本院对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予以确认。3．曹甲斌还款的抵扣。首先，依据赖召云自认的“一般利息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出具33万元借条之前的利息已经全部按3分结清”“之前的条子上注明有利息的都是收的利息，没有注明的都是收的本金”，在2015年6月26日前双方的利息已结清，且因未超过年利率36%，无需抵扣本金，本院不再审查，而曹甲斌提交的赖召云在2015年6月26日前出具的收条中注明“利息”的为87900元，注明“本金”或没有明确注明的为550000元，该550000元按照赖召云自己的陈述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截止2015年6月26日，曹甲斌实际下欠本金应为50000元。其次，曹甲斌主张在2015年6月26日后还款90000元，赖召云认可收到55000元，对曹甲斌主张还给“黄总”的35000元，赖召云不予认可，曹甲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赖召云委托“黄总”向其收款，故本院对该35000元不予确认。而55000元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抵扣原则，按照2015年6月26日约定的年利率18%予以抵扣，具体见下表：                            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年利率18%             应支付利息                       实际还款金额                       应抵扣       本金                               50000                       2015/6/26                       2016/12/4                       527                       12994.52                       10000                       0                               50000                       2016/12/5                       2017/10/26                       325                       8013.70                       10000                       0                               50000                       2017/10/27                       2018/2/5                       101                       2490.41                       15000                       11501.37                               38498.63                       2018/2/6                       2018/5/6                       89                       1689.72                       10000                       8310.28                               30188.35                       2018/5/7                       2018/9/23                       139                       2069.35                       10000                       7930.65                               22257.7                                                                                                                                                    综上，截止2018年9月23日，曹甲斌仍欠赖召云本金 22257.7元，之后的利息应按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至曹甲斌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曹甲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 二、曹甲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赖召云支付借款本金22257.7元及利息，利息以22257.7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赖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1元，由赖召云负担2000元，由曹甲斌负担1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赖召云负担2000元，由曹甲斌负担1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马雯 审判员  莫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