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南方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金，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源，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雪清，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南方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远合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水源及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众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合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水源针对清远合众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清远合众公司不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仅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就认定氙气大灯导致本次火灾，进而认定清远合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产品责任纠纷诉讼中，陈水源负有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发生损害事实以及质量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三个要件的举证责任。只有陈水源履行上述举证责任后，清远合众公司才就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水源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既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也不能证明清远合众公司经客户同意而安装的氙气大灯导致案涉火灾，因此陈水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陈水源辩称，从案涉车辆发生自燃时仅交付使用两个月，且距离清远合众对该车进行保养仅10天的事实可知，该车自燃绝非陈水源使用不当造成的。陈水源在发现车辆自燃后及时通知了消防大队、清远合众公司和车辆的保险公司，并保护现场，配合各单位开展火灾原因调查，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和举证义务。按照民事证据规定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清远合众公司和一汽大众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自身无责。陈水源购车当日，清远合众公司捆绑销售了车辆的近光灯并安装后交车给陈水源，清远合众公司是一汽大众公司的特许经销商，有专业工具和技术人员，是具有资质的汽车销售和维修机构，陈水源有理由信赖清远合众公司的专业资质。因此陈水源不存在任何不当改装车辆的情况，清远合众公司和一汽大众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无缺陷，应当对陈水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一汽大众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水源对一汽大众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陈水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燃烧是因为车辆本身的制造所造成，也没有对使用不当、维修、保养和更换配件不当等生产之外的原因穷尽排除，结合案涉车辆在熄火处于冷车状态达到9小时之后起火燃烧这一事实，可以排除案涉车辆的燃烧是因为发动机故障、油路原因、电器线路短路等生产制造缺陷，该车不存在生产制造缺陷，一汽大众公司不应当承担产品侵权责任。陈水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清远合众公司、一汽大众公司共同赔偿陈水源车辆及税费等损失共计1503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清远合众公司、一汽大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水源与清远合众公司于2018年1月2日签订《乘用车买卖合同》，陈水源向清远合众公司购买一汽大众公司生产的大众蔚领1.5L小汽车一辆。该车于2018年1月15日办理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陈水源，品牌型号为大众牌，车牌号为粤Ｒ×××××。陈水源为购买该车支付了相关费用共150380元。陈水源购车时还向清远合众公司购买了相关车用附件，其中包括名为JPKWVW0025一汽大众（09－15款）宝来近光氙气大灯，并由清远合众公司进行了安装。经查，上述氙气大灯并非一汽大众公司的产品，而是由广东金华达电子有限公司制造。根据车辆《使用说明书》中，对附件、零部件更换、维修和改装作了警告：使用不适合本车的备件、操作不当、改装和维修汽车均可能损坏汽车，引发事故，致伤人员。强烈建议仅使用本公司认可的附件及本公司原装零部件，因上述附件和零部件的适应性，可靠性和安全性均已通过本公司验证。汽车的改装及维修工作应由本公司特许经销商实施，因其备有必要的工具、诊断设备、维修资料和合格的技术人员。所装零部件与原装零部件完全相同。……。2018年1月17日，清远合众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陈水源使用。2018年3月10日，案涉车辆在清远合众公司进行保养。2018年3月21日下午5点左右，陈水源将驾驶后的案涉车辆停放在清远市××区××潭镇××脚村篮球场。次日凌晨2时10分左右，案涉车辆发生火灾，村长陈亚带拨打119报火警，并组织村民进行救火，消防队赶到现场将火扑灭，但汽车损毁严重。2018年4月9日，清远市公安消防支队清新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内容为：2018年3月22日2时10分许，陈水源的大众牌小轿车，车牌号为粤Ｒ×××××,在清远市××区××潭镇××脚村篮球场发生火灾，起火部位为车身右前方发动机舱，火灾烧毁大众牌小轿车一辆，烧损粤Ｗ×××××本田牌小轿车左前方部位,粤Ｒ×××××五菱牌面包车前方部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火灾原因认定如下：“本起火灾排除遗留火种、雷击、纵火，不排除车牌号为粤Ｒ×××××的大众牌小轿车自燃。”对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起火原因，经清远合众公司申请及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经该研究院进行前期调查后，复函该案涉车辆已不具备鉴定条件。经征询双方的意见，均表示没有继续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必要，由法院依法进行处理。清远合众公司为此垫付了前期调查费用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一、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产品缺陷问题。涉案车辆在2018年3月22日2时10分许发生火灾。经清远市公安消防支队清新区大队认定：“本起火灾排除遗留火种、雷击、纵火，不排除车牌号为粤Ｒ×××××的大众牌小轿车自燃。”为了查证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起火原因，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由于涉案车辆损毁严重，该研究院复函该涉案车辆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无法确定该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和是否存在产品缺陷问题。二、涉案车辆自燃受损，举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2018年1月17日，清远合众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陈水源使用、3月10日回到清远合众公司进行保养。2018年3月22日2时10分许发生火灾。经清远市公安消防支队清新区大队认定排除遗留火种、雷击、纵火的情形，且无证据证实是由陈水源操作不当所致火灾。因而，清远合众公司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现因清远合众公司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根据车辆《使用说明书》，对附件、零部件更换、维修和改装作了警告：“使用不适合本车的备件、操作不当、改装和维修汽车均可能损坏汽车，引发事故，致伤人员。仅使用本公司认可的附件及本公司原装零部件，因上述附件和零部件的适应性，可靠性和安全性均已通过本公司验证。”本案中，陈水源在提车前，清远合众公司为案涉车辆改装氙气大灯，虽然《附件精品购买及安装确认书》注明JPKWVW0025一汽大众（09－15款）氙气大灯，但非一汽大众公司的产品。清远合众公司擅自使用其他生产商的产品，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改装，一汽大众公司对案涉车辆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改装氙气大灯是经陈水源同意，但作为具有相应专业水平及技术人员的清远合众公司，隐瞒陈水源使用了其他生产商的产品，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清远合众公司承担。至于陈水源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150380元，清远合众公司并无异议。故对陈水源主张清远合众公司赔偿损失1503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清远南方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天内，向陈水源支付赔偿款150380元；二、驳回陈水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3308元，鉴定费6000元，共9308元，由清远南方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清远合众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缺陷以及该缺陷导致车辆燃烧的举证责任由哪一方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生产者无责任，由销售者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是否妥当。第一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涉及的证明对象是车辆是否存在不合理的危险。由于案涉车辆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通过鉴定确定车辆起火原因和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只能通过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进行相关事实认定。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中消费者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应当结合其举证能力、专业知识等因素综合考虑，只要消费者证明了缺陷的存在以及缺陷造成损害具有极大可能性即可视为初步完成举证责任，继而举证责任发生转移，由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不存在缺陷或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水源是一名普通的消费者，案涉车辆交付使用时间才两个月即发生火灾事故，且事故发生10天前该车刚在清远合众公司处进行了保养，排除了个人纵火等外部原因的情况下，可以推定车辆本身存在不合理的危险，推定产品存在缺陷，且该缺陷与车辆燃烧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汽车的生产者、销售者未举证证明车辆不存在缺陷以及缺陷与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认定案涉车辆存在缺陷，且该缺陷造成了车辆燃烧，该事实认定是正确的。第二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的规定，产品责任纠纷中，被侵权人可以在生产者和销售者中择其一主张损害赔偿，承担了责任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互相享有追偿权，也可以向运输者、仓储者等第三人追偿。一审的争议焦点是陈水源基于产品责任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否成立，而不是最终的赔偿责任由谁承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清远合众公司承担责任及一汽大众公司不承担责任有失妥当。而且仅以清远合众公司为案涉车辆安装了其他厂商生产的氙气大灯这一事实为由即免除一汽大众公司责任的依据不足。鉴于当事人就一汽大众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未提出上诉，清远合众公司对陈水源主张的车辆损失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作出的由清远合众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判决予以维持。清远合众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对车辆残值自行处理，并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向汽车的生产者或氙气大灯的生产者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上述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清远合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上诉人清远南方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