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8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新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虹，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红花村2号。法定代表人：蔡君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江苏亚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永强。再审申请人李新良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杜永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新良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新良出具案涉50万元借条后并未实际收到50万元借款，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该借条载明的债权人为张鹏翔，一、二审法院仅凭张鹏翔陈述认定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对上述借款享有债权，认定事实错误。即使该笔借款实际发生，本案中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就50万元借款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及（2016）苏01民终695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杜永强签名的21笔领（付）款凭证所涉款项1938551元系杜永强的个人借款，与李新良没有任何关系，一、二审法院仅凭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交的工人工资领取单等证据，认定21张领（付）款凭证中的10张所涉借款1599862元用于案涉工程，系李新良、杜永强的合伙债务，与生效判决矛盾。（三）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在（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案件中，将杜永强签名的21张领（付）款凭证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拟证明其已付工程款数额，后该案一、二审判决对上述领（付）款凭证未予认定。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如果对该部分证据有异议，应当通过对（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案件申请再审予以解决，不应在本案中重复诉讼。（四）李新良、杜永强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工人工资由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发放，李新良并无向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借款的需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交意见称，1.一审中张鹏翔已经确认出借款项50万元以及199700元系为了案涉工程项目发生的开支，该款项的实际支付主体是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东阳三建公司在一审中也已经向法庭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将相关债权的主张权利交由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行使，因此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2.关于50万元借款支付的事实，首先，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借条、资金流水等证据，证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有经济能力支付相应借款；其次，借款发生在双方承接合同过程中，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符合以现金交易的习惯。3.东阳三建公司在（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案件中已经就案涉50万元借款提出过主张，认为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工程款，但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东阳三建公司在前案中的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就案涉50万元借款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杜永强和李新良之间系合伙关系，对外由杜永强代表，所以相关文件的签字均是由杜永强实施。（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及（2016）苏01民终6951号民事判决只是认定案涉21张领（付）款凭证形式上是由杜永强个人签字的借条，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并未就借款用途进行实质审查，实际上，21张领（付）款凭证所涉款项已用于李新良和杜永强合伙承包的工程工人工资发放，因此应认定为合伙债务，由杜永强和李新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5.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李新良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50万元借款。1.李新良虽主张案涉50万元借条系其向案外人张鹏翔出具，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无权向其主张还款。但张鹏翔系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负责人，胡江萍系张鹏翔的妻子，胡江萍个人银行账户长期用于案涉工程借支款及付款事务，一审庭审中张鹏翔亦陈述其系基于李新良、杜永强合伙承包案涉工程才向李新良出借款项，50万元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由此可见，张鹏翔系代表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向李新良出借款项，借款资金来源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亦将该笔借款列入公司账目，因此，李新良主张案涉5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系张鹏翔，不能成立。2.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交胡江萍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该份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胡江萍在李新良出具借条的当天取款100万元。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资金来源，与借条出具时间相吻合，而李新良称未收到借款却又长期未收回借条缺乏可信度，故李新良主张未收到50万元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3.东阳三建公司在（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案涉50万元借条，主张该笔款项为已付工程款，表明东阳三建公司已就该笔借款在法定期限内向李新良主张过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至2017年2月27日，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关于李新良、杜永强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供的由杜永强签名的21张领（付）款凭证中，有10张（合计金额1599862元）附有工人签名领取工资的发放表、承诺书等证据证实，一审中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供的相关开支证据，亦与该10张领（付）款凭证的时间及金额相对应，可以证明杜永强领取上述款项后实际用于李新良、杜永强共同承接的工程事务。杜永强虽曾陈述21张领（付）款凭证所涉借款均系其个人借款，但其中10张领（付）款部分款项是用于所承建工程即其与李新良的工人工资发放等工程事务，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亦证明该10张领（付）款凭证所涉借款已实际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因此，杜永强陈述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014年7月，李新良、杜永强在另案主张工程款时确认二人系合伙关系，已生效的（2016）苏01民终695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7月30日李新良、杜永强的作为乙方与东阳三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承接南京雅居乐滨江花园工程的所有模板工程施工，因此，杜永强领款后用于工程事务的款项部分是杜永强、李新良的共同债务。李新良虽主张该部分款项系杜永强个人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二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借款系李新良、杜永强因合伙关系产生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三）另案中，东阳三建公司提出本案所涉四张借条及21张领（付）款凭证，主张所涉金额作为已支付的工程款予以冲抵，但该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因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东阳三建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供由东阳三建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载明东阳三建公司明确表示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可以以自己名义就案涉四张借条及21张领（付）款凭证对杜永强、李新良提起诉讼，因此，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四）案涉《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负责人（李新良、杜永强）必须计划好资金运用，确保每月职工生活费，在与职工签订劳务协议中明确生活费和工资发放标准，中途发生退场人员，职工结算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人负责，自行解决”，李新良主张工人工资应由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发放，与案涉协议书约定不符，没有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新良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韩 祥审 判 员  史承豪审 判 员  罗有才法官助理  潘 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