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98-2财富大厦东20层。负责人：史振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婷婷，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翠芳，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月花，女，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宾宾，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莲，女，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123号君威财富中心35层3501、3507-3509房。负责人：槐欢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月花、张丽莲、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翠芳，被上诉人白月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宾宾，被上诉人张丽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530号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一审判决，可以明确的事实为：一、根据一审判决，可以明确的事实为：被上诉人张丽莲肇事逃逸。肇事逃逸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免赔情形，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肇事逃逸，是刑法交通肇事罪的加重处罚情节，也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01条“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身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立法目的中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对于该类违法行为，一般人均能理解并清楚其法律后果，更何况被告张丽莲已参加道路安全文明驾驶考试并获得驾驶证，其必然肯定知道肇事逃逸是违法的。（2）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被上诉人张丽莲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系上述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综上，肇事逃逸属违法行为，法律明文禁止，并为公众所知晓；交通肇事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赔，是保险业通用的条款，已适用多年；被上诉人张丽莲多次购买商业险，不可能不知道肇事逃逸属免赔情形。二、保险人已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是，肇事逃逸是保险合同中规定的严重违法交通法规的免责条款，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对此也应适当减少保险人的明确说明责任。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不用明确说明告知。《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对提示义务详尽规定为保险人在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即可。对于本案涉及的商业险免责条款，保险人在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已做出了明确说明，并进行了字体加粗加黑的提示，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上诉人依约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理赔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白月花辩称，一、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张丽莲之间签订过保险合同，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过保险合同，即便二审中提交，也不属于新证据。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向被告张丽莲已尽到提示、说明逃逸拒赔的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肇事逃逸拒赔条款，上诉人应当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以及将保险条款中限制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合理方式提示给投保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张丽莲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时限内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人生损害发生在人车相撞的一瞬间，造成受害人的人身伤害结果是在答辩人逃逸之前，并非逃逸之后，答辩人的逃逸行为没有造成损害结果的扩大。因此答辩人的逃逸行为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的上述意见符合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01民终2417号民事判决书中表述的（本院认为）观点。三、上诉人向我方交付车辆保险凭证时没有交付保险合同条款。保单上未对交通肇事逃逸不予赔付进行特别提示，我方也未在任何保险文书上签名，证明上诉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受害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是保险公司正常的赔偿项目，应当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计算。答辩人的上述理由符合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中阐明的（本院认为）观点。据此请人民法院依据相关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不参加二审庭审情况说明，称其公司依据（2019）晋0108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6月27日已将77277.06元赔款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白月花。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书判令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二审不发表任何意见，且不参加二审诉讼。白月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4654.56元，其中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张丽莲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8年3月30日21时15分许，在新兰路横渠村门楼主路三关厂路段，被告张丽莲驾驶×××号江铃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时碰撞正在作业的环卫工人原告白月花，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丽莲驾车逃逸。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丽莲承担全部责任，原告白月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太钢总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多发伤、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右顶部）、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左）、头皮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等伤情，于2018年6月12日出院，住院74天，花费医疗费149630.8元，其中被告张丽莲为其垫付105000元，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为其垫付10000元，原告出院医嘱建议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口腔科、耳鼻喉科、骨科、胸外科、肝胆胰外科、泌尿外科、胃肠外科门诊复查；3.定期复查头颅CT或MRI；4.如有不适，随时诊治。后被告张丽莲于2018年9月23日向原告支付20000元。原告于2018年11月6日前往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对其误工期、护理期与营养期进行评定，该中心于2019年1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白月花的损伤构成十级（拾级）伤残贰处；2、白月花损伤的误工期为90-27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原告事发前从事环卫工作，月工资1200元。涉事×××号车所有人及实际驾驶人均为被告张丽莲，该车在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20万元，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因被告张丽莲的过错行为导致的侵权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可以作为判定本案事故责任主体主观过错程度的有效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侵权责任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另根据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辩称，被告张丽莲存在逃逸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在庭审中，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交通肇事逃逸不予理赔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其仍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告白月花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相关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依据其提供的正规有效医疗费票据所载数额149630.8元予以赔偿，扣减被告张丽莲为其垫付的125000元及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故法院支持医疗费14630.8元。被告张丽莲为原告垫付的125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予以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山西省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天数74天，故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对营养的需要、出院医嘱中加强营养的诊疗建议及鉴定意见，按照每天50元，计算90天，故法院支持营养费4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根据其月工资标准1200元计算，误工期结合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法院酌情认可误工期为250天，故法院支持误工费1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护理人因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依据2017年度山西省城镇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8547元计算，护理期结合原告的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法院酌情认可护理期为90天，故法院支持护理费9504.7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据2017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132元及原告伤残等级计算，原告至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之日为64周岁，赔偿年限依法计算16年，故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51272.3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其伤残等级标准进行赔付，故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但该项费用为原告看病治疗需支出的必要费用，综合原告的就医地点、时间等情况，故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依据其提供的鉴定费票据所载数额予以赔偿，故法院支持鉴定费2500元，但该项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由被告张丽莲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以上赔偿款首先由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或者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由被告张丽莲赔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月花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9504.74元、残疾赔偿金51272.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77277.06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月花医疗费146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26530.8元；三、被告张丽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白月花鉴定费2500元；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被告张丽莲为原告白月花垫付的医疗费125000元；五、驳回原告白月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元，由被告张丽莲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诉人理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相关损失。上诉人认为肇事车辆驾驶员发生事故后逃逸属于商业险的免责条款，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白月花所受伤害系张丽莲驾驶本案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并非因张丽莲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所致，张丽莲的逃逸行为与被上诉人的伤害没有因果关系，虽然张丽莲存在逃逸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必然加重上诉人所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昌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赵 鹏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贾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