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强，男，壮族，1963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红敏，女，壮族，1974年10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芝贤，男，壮族，1962年10月25日出生，住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云，广西辉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康强、余红敏与被上诉人蓝芝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康强、余红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蓝芝贤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上诉人已提供了大量证据，比如上海珍博文物经营公司2016年11月11日的收据等，证明双方合作关系的延续这一事实，实际上，双方没有谈到解除合作关系，蓝芝贤起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的时间也是2018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事实。二、蓝芝贤曾多次打电话，声称经济困难，要求给予解决，上诉人作为好友，向银行贷款给蓝芝贤，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10日支付给蓝芝贤的6万元及之后的几笔款项，是对本案合作协议的结算，该认定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蓝芝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应为借贷关系，一审时以合伙起诉，是出于其他考虑。 蓝芝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陈康强2014年8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陈康强、余红敏共同返还所收取的合作款项250000元及利息39000元（自2019年元月1日起的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0.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陈康强、余红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蓝芝贤与被告陈康强系好友关系。2014年7月，陈康强称想委托拍卖公司依法公开拍卖其个人合法所有的林凤眠的燕子图一幅，但资金有限，无法支付拍卖公司所收取的委托费用，即诚邀蓝芝贤合作。2014年8月6日，陈康强（甲方）与蓝芝贤（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甲方与乙方合作，通过合法的拍卖公司出售林凤眠的燕子图。乙方在2014年8月6日前注入10万元，2014年8月20日注入10万元。结算方式：一是出售字画取得收入全部资金为结算时间；二是以出售字画未能实现的借款日期一年内为结算。字画销售取得全部资金甲方支付乙方本金人民币20万元、利润20万元，共计40万元；当在一年内拍卖公司无法销售字画，甲方立即支付乙方本金20万元、利息2万元，共计22万元。甲方陈康强签名捺印，乙方蓝芝贤签名捺印。”签订协议当天，蓝芝贤依约将现金10万元交给陈康强，陈康强在《合作协议》背面书写出具收到蓝芝贤10万元的《收据》一份。2014年8月29日，蓝芝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5万元汇入陈康强妻子余红敏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陈康强向蓝芝贤出具收到15万元的《收条》一份。至此，蓝芝贤因合作事宜一共支付25万元。截止2015年8月6日双方合作期满，陈康强无法出售该燕子图，并称其委托拍卖燕子图的上海宝艺公司及上海隋鼎公司是骗子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燕子图放在上海珍博公司，其陈述并无证据佐证。蓝芝贤遂按合同约定要求陈康强退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陈康强于2015年12月10日支付蓝芝贤6万元，2016年2月11日支付蓝芝贤2800元，2017年1月17日支付2万元，2017年8月7日支付蓝芝贤15000元，共计97800元。2018年12月31日，陈康强通过微信方式认可尚欠蓝芝贤本金25万元，尚欠上年利息15000元（应为2017年）及本年（应为2018年）利息27000元，共欠付利息39000元。则以欠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每年支付利息2.7万元计，折算双方约定的年利息为10.8%（利息2.7万元/年÷本金25万元=10.8%）。蓝芝贤因催款未果后，遂诉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5年2月13日，陈康强借蓝芝贤2万元，2017年元月17日，蓝芝贤向陈康强出具收到2万元现款的收据一份。陈康强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的合作期间为拍卖燕子图字画产生展览宣传服务费、检测费、寄存费用共计234024元，蓝芝贤不予认可，陈康强对其合作期间开支的车船费、住宿费未提供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蓝芝贤按合同约定支付25万元给陈康强，但陈康强在双方合作期间的一年内无法出售字画燕子图，未履行其应尽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在《合作协议》的结算条款：“以出售字画未能实现的借款日期一年内为结算。”之约定，双方在合作期限届满即应进行结算，并终止合作关系。根据陈康强于2015年12月10日支付给蓝芝贤6万元及之后支付的几笔款项的事实可证实，双方事实上已经结算并终止了合作关系，只欠形成正式解除合作协议的书面文件。庭审中，陈康强抗辩双方合作期限届满蓝芝贤仍同意继续合作出售字画燕子图，但蓝芝贤予以否认，其也无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陈康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现蓝芝贤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陈康强也同意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蓝芝贤对陈康强已支付其款项97800元予以认可，但只认可该款中的77800元为支付25万元欠款的利息，对陈康强于2017年1月17日支付的2万元，其认为是陈康强偿还2015年2月13日向其借款2万元，并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该证据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故予以认定。至此，陈康强实际已支付蓝芝贤25万元欠款的利息为77800元。双方庭审对此款项的用途发生争议，即陈康强抗辩为蓝芝贤因资金困难向其借款，蓝芝贤则述称此款为陈康强支付欠款25万元的利息。根据陈康强于2018年12月31日通过微信方式认可“尚欠蓝芝贤本金25万元，尚欠上年利息15000元及本年利息27000元，共欠付利息39000元。”的事实，结合陈康强已支付的款项77800元进行折算，截止2018年12月31日陈康强实欠蓝芝贤25万元欠款的利息为39200元（计算公式：2014年8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52个月，每月利息2250元，即：2250元/每月×52个月-已付77800元＝39200元），与陈康强认可欠款利息39000元基本吻合，与蓝芝贤诉请支付欠款的利息39000元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康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蓝芝贤欠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39000元。庭审陈康强抗辩其在合作期间为拍卖燕子图字画产生展览宣传服务费、检测费、寄存费用共计234024元，因蓝芝贤不予认可，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所开支的上述费用为合作项目的开支，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陈康强称双方合作期间其为拍卖字画燕子图而往返开支的车船费、住宿费应属合理开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陈康强可另案诉讼解决。另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结合相应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欠款利息按年息10.8%计付，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上所述，现蓝芝贤请求陈康强支付欠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39000元，以及支付自2019年元月1日起至付清25万元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10.8%计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中，蓝芝贤受陈康强的指示向其妻子余红敏账户转款15万元，并以个人名义向蓝芝贤出具收据，余红敏并未在该收据上签名，蓝芝贤无异议。且根据合伙法律规定，余红敏不在蓝芝贤与陈康强签订的《合作协议》上签名，无参与该合作协议的合意，因此，该《合作协议》对余红敏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蓝芝贤请求余红敏共同返还合作款项25万元及利息39000元，以及自2019年元月1日起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蓝芝贤与被告陈康强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由被告陈康强给付原告蓝芝贤欠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3.9万元（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合计28.9万元；被告陈康强给付原告蓝芝贤自2019年元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0.8%计付；三、驳回原告蓝芝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5元，减半收取2818元，由被告陈康强负担281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康强提交证据如下：1、“老中国”寄售推广服务协议；2、收据两张，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13日；3、服务合同书一份；4、中国建设银行业务收费凭证一份；5、发票一张，日期为2014年8月6日。上述证据拟证明陈康强与蓝芝贤的合伙关系一直在延续。经质证，被上诉人蓝芝贤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2、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约定清楚，如果一年内拍卖不成功，合同就终止；2、发票无法证实是因为拍卖字画所支出的费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康强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审理无关，故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纳。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对于《合作协议》第3条、第4条的具体含义，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为：“如果拍卖成功，陈康强就按照投资款翻倍支付给蓝芝贤。如果一年内没有拍卖成功，陈康强就退回投资款给蓝芝贤，并支付相应利息。”被上诉人蓝芝贤二审时主张，其认为与陈康强之间为借贷关系，一审时以合伙为由起诉是基于其他考虑。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本案投资款是否应予返还，利息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的最显著特点，是共享利益和共担风险，盈亏与共。从本案查明情况看，无论字画是否拍卖成功，被上诉人蓝芝贤的投资款都能收回，区别只在于获得的收益不同，换言之，对于双方合作拍卖字画这一事项，蓝芝贤并不承担任何风险。基于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符合个人合伙特征，而应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作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借款合同，协议约定的投资款为借款，因蓝芝贤已实际支付完毕25万元投资款，故请求解除《合作协议》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陈康强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一直存续，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本案投资款是否应予返还，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1、因涉案字画未拍卖成功，按照协议约定，陈康强应在签订协议一年内返还投资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故本案蓝芝贤请求返还25万元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2、对于利息，经查明，在2015年12月10日—2017年8月7日期间，陈康强先后分四次支付给蓝芝贤97800元，除其中2017年1月17日的20000元，双方均认可是归还与本案无关的欠款外，对于其余款项，蓝芝贤认为是支付本案投资款利息，而陈康强主张是出借给蓝芝贤的借款。本院认为，因协议条款中已明确约定有利息，而且从2018年12月31日陈康强发送给蓝芝贤的微信信息看，陈康强也认可，尚欠有2017年和2018年利息，一审据此计算本案利息为每年10.8%正确，应予维持。陈康强未提交借条等佐证，其主张微信信息是受到胁迫也缺乏证据证实，故对陈康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康强和余红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12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蓝芝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上诉人陈康强和余红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韦 媛 审判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