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住所地沅陵县沅陵镇迎宾南路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2794705781H。主要负责人：张立，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洁婷，女，1995年8月24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镇，男，194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会平，女，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系张中镇之女。原审被告：沅陵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沅陵县东环路7号（气象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2753358867B。法定代表人：周晓慧，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开文，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310341454。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中镇、原审被告沅陵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沅陵公共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2019）湘122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的内容；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说明了，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上也表明了是停车下客时带倒了正在下车的乘客张中镇。“正在”表明了张中镇系车上人员的身份，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从车上人员转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本案应适用道路承运人责任险。2、一审法院认定的30000元（此费用不包括原审被告垫付的18600元）护理费过高。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沅陵县人民医院证明，只证明住院期间有两人护理，并无任何医院出具的相关医嘱指明需要两人护理，鉴定意见结论也并无说明需要两人护理，故原则上护理人数为一人。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原审被告已为其聘请了一名护理人员，并支付了相应费用，故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该请求。如有相关医嘱证明必须两人护理的，请法院参照该赔偿标准（如是家属护理，有收入的，按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没有收入的，按照从事同一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综合以往此类交通事故的判例，基本上是按照131元/天计算）。根据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鉴定意见结论书上的150天护理期过长，请酌情按90天计算。3、精神抚慰金，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中明确规定，该赔偿不属于保险合同理赔范围，请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赔偿范围，请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中镇辩称：1、本案定性为交通事故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虽然是乘客，但是出事时被上诉人已经下车，是在下车以后被公交车挂倒。该事故已由沅陵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按交通事故处理。2、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标准问题。医院已出示证明，因被上诉人年纪大、体重超重，需两人护理。且原审被告聘请的一名当地护工工资为200/天，这就是当地的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时，两人的护理费标准应该一致。因此原审法院采用同一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护理期限问题，法医鉴定已确认了护理期限，各方均未提出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据此计算护理期是正确的。3、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交通事故是应该支付精神抚慰金的，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沅陵公共汽车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张中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中镇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残疾辅助工具费、交通费等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沅陵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上损失合计105296元。庭审中张中镇提出计算损失金额时遗漏法医鉴定费1500元，故增加诉讼请求为1067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责任划分、事故车辆投保等情况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另查明：1.经怀化四方司法鉴定所鉴定：张中镇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股骨颈横断性骨折，经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后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2.张中镇伤后于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月29日在沅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开支医疗费58902.1元，沅陵公共汽车公司已支付，另支付赔偿款2000元，支付雇请沅陵县一键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工护理费18600元（张中镇住院期间按200元/天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纠纷性质。张中镇作为乘客下车，在车辆起步时被车辆带倒，事故发生时，其身体处于车体外部，已由“本车上人员”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本案纠纷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提出应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付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原告损失认定。（1）关于护理费，张中镇提出其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的主张，并提供了沅陵县人民医院证明证实张中镇住院期间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月29日由两人护理，且经鉴定护理期为150天。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提出张中镇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应为一人，鉴定意见护理期过长，酌情应按90天计算的主张，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不予采纳。张中镇住院期间按二人护理，出院后按一人护理的标准，同时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200元/天计算。除去已由沅陵公共汽车公司支付的护理费，确定还需要支付护理费30000元；（2）关于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交通费为400元；（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50元/天标准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00元；（4）关于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为180天，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提出营养费酌情应按90天计算的主张，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不予采纳，按照30元/天的标准，确定营养费为5400元；（5）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张中镇已逾七十五周岁，按五年计算，确定残疾赔偿金为：36698元（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年×20%（九级伤残赔偿指数）＝36698元；（6）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张中镇提供医疗器械发票2张，证明购置电动轮椅、助行器等医疗辅助器械开支18748元。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提出张中镇实施手术后已恢复正常，不需要再配置电动轮椅，而且购置电动轮椅价格过高，开具两张发票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配置电动轮椅可以提高原告的生活质量，属于必要开支，但张中镇所购置电动轮椅明显超过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也未提供相关产品型号及规格。故酌情予以核减，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5000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提出不属于保险合同理赔范围的主张，不予采纳。结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过错程度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8）关于鉴定费，张中镇提供鉴定费发票1张，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庭审中表示无异议，确定鉴定费为1500元。张中镇损失金额共计91598元。（三）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张中镇无责任，事故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应赔偿原告91598元，已可足额赔偿，故沅陵公共汽车公司无需再进行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赔偿原告张中镇护理费30000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366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9159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中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6元，减半收取1203元，由原告张中镇负担157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负担1046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被上诉人张中镇、原审被告沅陵公共汽车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定性；二、被上诉人护理费的认定；三、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车辆作为运输工具，车上乘客的身份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处于动态变化中，乘客因为到达目的地下车可转化为车外人员，车外人员因为乘车也可转化为乘客。本案中张中镇开始虽为车上乘客，但其因到达目的地而下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中镇是在车外受伤，而非运输途中在车内受伤，故可以认定此时张中镇已由车上乘客转化为车外人员。一审法院将本案纠纷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判令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主张本案应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张中镇受伤住院时已年满78周岁，且其受伤部位为“左侧股骨颈横断性骨折”，进行了人工股骨头置换术。一审时，张中镇提交了沅陵县人民医院证明，证实张中镇在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月29日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故从本案实际情况出发，一审判决对张中镇按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确定护理人数并无不当。张中镇住院期间，沅陵公共汽车公司为其雇请了一名护理人员，并按200元/天支付了护理费用，一审法院按照同一标准计算另一名护理人员的工资，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期限。怀化市四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了张中镇的护理期为150日，并未超过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的标准，上诉人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主张护理期限过长，请求按90天计算护理期限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系本案中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且一审期间张中镇已明确要求该损失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故一审判决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赔偿张中镇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以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理赔范围为由不予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为了查明事实、确定损失而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对上诉人不赔偿鉴定费的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保险沅陵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琳审 判 员 陈 利 建审 判 员 武 春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炜代理书记员 欧阳美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