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2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峰，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翔光，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亿隆蜂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高蓬镇六家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董占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江峰因与被上诉人定州市亿隆蜂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翔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亿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决亿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涉及相对专业的食品安全标准等技术规范，一般法律人对食品专业术语比较陌生，很难准确理解专业概念，不具有一定的食品相关专业知识很难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涉及消费者权益保护、食品安全以及产品责任多种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相对复杂，权利义务关系争议很大。关于蜂蜜“蜜源”相关案件国内鲜见判决，本案件属于相对新型又复杂的民事案件。消费者权益保护和食品安全一直是国家重点监控领域，相关法律适用需要在证据基础上站着社会责任的高度认定案件事实，须经充分辩论与充分合议方能正确的适用法律。因此，本案涉及标的额虽小，但案情复杂，多重法律关系交错，权利义务难以把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以职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举证期间届满亿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重新单独为被上诉人指定举证期限未通知江峰，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法院先后下发三次开庭通知，开庭时间分别：2019年5月31日、6月10日、7月31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向上诉人下发举证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在2019年5月23日前提交证据，不符合规定。在开庭前一天，上诉人均向承办案件的法官要求查阅对方证据，承办人员答复对方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在起诉时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亿隆公司准确无误的地址信息，并留有电话号码，一审法院声称未成功送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书面提出。人民法院准予延长的，应通知其他当事人。而一审法院重新单独为亿隆公司指定举证期限并未通知江峰。本案于2019年7月31日开庭，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缺席，当被告举证时法庭突然替亿隆公司举证，其行为令人费解。亿隆公司未按照法定举证期限，通过非合法方式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应予以排除。三、一审法院依据无法与原件核实复印件认定案件事实的行为违法。本案亿隆公司未到庭，法庭“代为举证”本身就不符居中裁判规则，更是在上诉人代理人多次强调“代为举证”的证据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未到庭接受质证，无法与原件核实，法庭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然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竟然给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无法与原件核实的传来证据认定事实，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错误。庭审中江峰已向法庭提交四组7种证据，证明亿隆公司生产的蕊升祥牌土蜂蜜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21第4.1.2.1.1等项规定，未真实标准规范名称；也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蜂蜜》第3.1标准对要求标注蜜源的规定，该两项食品安全标准是国家强制性标准，案涉企业必须遵守。从举证义务上讲，江峰已完成举证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案涉蜂蜜执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蜂蜜》GB-14963-2011生产，亿隆公司应对产品符合GB-M963-2011以及符合GB-7718承担举证产品合格责任，亿隆公司未到庭举证质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食品安全法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产品质量法的特别法，应优先适用。消费者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请求价款十倍赔偿不以造成人身损害为前提。食品安全法旨在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如果惩罚性赔偿以造成人身损害后果为前提，则有悖立法初衷，不利于惩治和防范食品违法行为，净化食品安全环境。从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前后两个条款的体例看是彼此各自独立的两个内容，第1款是赔偿的一般规定，第2款是惩罚性赔偿的特别规定，并未要求以消费者人身等遭受损害为前提。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支付了购物款而没有得到安全合格的食品，本身就有支付价款的损失。《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消费者只要购买了不安全食品，即可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六、生产企业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生产食品应承担法律责任。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我国食品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从事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并依法承担法律责任。《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是经法律授权的强制性国家标准，具有法律规范同等效力，包括亿隆公司在内的食品生产企业必须遵守。本案亿隆公司生产的蜂蜜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标签、广告方面的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 亿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江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隆公司返还购货款1840.40元，并承担18404.00的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亿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江峰从河南省淮滨县货店一次性购买了亿隆公司生产的蕊升祥牌土蜂蜜33瓶，其中918克的13瓶、500克的20瓶。河南省淮滨县货店于购货当日出具增值税购货发票一张，共计价款1840.40元。江峰将所购置的蜂蜜带回利辛县食用后，绝大部分作为礼物赠与他人，自己食用很少的部分。食用后，未发生因食用所购置蜂蜜引发不良严重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了产品的消费使用者或第三人的人身、财产受到损害，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危险的，依法应由生产者或销售者分别或共同负责赔偿的一种民事责任。本案中，江峰诉称，2019年1月30日，江峰在河南省淮滨县货店购买定州市亿隆峰产品有限公司生产的蕊升祥牌土蜂蜜33瓶，共计1840.40元。江峰回到利辛食用后发现并非是真正的土蜂蜜，又经专业人士论证方知该蜂蜜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另该产品未按照国家标准要求标注蜜源，消费者无法知晓是否源于雷公藤、狼毒等有毒、有害植物酿造，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江峰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消费食用过程中，遭受到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后果，亿隆公司作为生产该蜂蜜产品的企业予以否认江峰购买公司生产的蜂蜜具有危害性，并提交企业经营许可证及食品安全检测报告，证明公司生产的蜂蜜是合格产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江峰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食用所购的蜂蜜后，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且江峰所购买的蜂蜜绝大部分作为礼品赠与他人，江峰也未能举证证明亿隆公司生产的蕊升祥牌土蜂蜜系不合格产品且食用后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后果，故江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江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江峰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江峰要求亿隆公司退还货款并按照货款十倍赔偿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从该规定可知,适用十倍罚则的前提条件为生产或者经营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该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作出界定,即“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据此,消费者要求十倍赔偿应提供一定的证据证明其购买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存在违反第一百五十条中关于“食品安全”的规定情形。江峰主张亿隆公司生产的涉案蜂蜜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标签、广告方面的规定的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的涉案土蜂蜜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有毒或有害,对人体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江峰要求亿隆公司承担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江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