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孟李村。 法定代表人：张新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成，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 法定代表人：陈家浩，该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峰，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亮，高青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高青县黄河路903号。 法定代表人：崔瑞虎，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东，淄博高青博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立芳，女，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高青县。 上诉人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陈家峰、陈立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新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成，被上诉人陈家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亮，原审第三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陈立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当庭明确上诉请求为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378232元，并赔偿损失222406.19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原审法院（2014）高刑初字第97号案的全案卷宗，卷宗中详细记载了被上诉人陈述、供述，内容就是其把上诉人的1054198元如何侵占、如何进行第一次分配、如何案发、如何交回款项及交回的数额等过程，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提出本案的调查重点应当是被上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本案是一个民事案件，是追责问题，是通过追责的形式追究侵权人侵犯上诉人财产权的责任。本案不是刑事案件，要处理的问题不是去追赃，不是去追究赃款的流向。本案案由实际上是侵权纠纷，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三）上诉人提出的争议焦点，即两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应当作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符合事实。1、在本案中，追究的是导致上诉人没有领到补偿款的责任人即侵犯上诉人财产权人的民事责任。2、将本案定为追责问题后，两被上诉人两个侵权主体应当对侵犯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的行为承担1054198元的责任。3、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4、两被上诉人在主观上有过错，即有侵犯他人财产权益的故意。5、将本案定为追责问题后，两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与钱的去向无关。本案是追究导致上诉人没有领到款的侵权人的责任。（四）原审法院混淆了不当得利纠纷和侵权纠纷的定义和构成要件，误把侵权纠纷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所确立的三个焦点问题不当。（五）无论是按照原审确定的焦点，还是按照追责的思路，我方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驳回我方对经济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陈家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青县街道办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核查事实，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陈立芳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一、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30日，工商登记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新民，股东为张新民、陈立芳，出资比例均为50%。陈立芳时任公司会计。该公司已于2002年8月19日吊销，未进行清算。二、2012年，因拆迁原告公司在开办的良种猪繁育场的建筑物，原告公司获得建筑物拆迁补偿款1054198元。2012年8月16日，第三人高青县街道办事处将原告公司的补偿款1054198元支付给被告陈家峰，被告陈家峰时任村委会主任。三、2014年3月份，原审法院依据（2006）高民初字第254号判决书和（2007）高民初字第872号判决书分别从原告公司补偿款中扣划了执行款28000元和执行款16000元。2016年4月份，张店区人民法院依据（2014）张商初字第661号、（2014）张民初字第1635号、（2014）张民初字第1636号、（2014）张民初字1637号、（2014）张民初字第1638号、（2014）张民初字第1648号六份民事调解书和（2014）张民初字第1594号民事判决书从原告公司共计扣划了执行款631966元。四、2014年4月份，被告陈家峰不再任村委会主任，并于此前将涉案的款项交接于村委会。五、高青县街道办事处认可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补偿款8742元尚存于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处。 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378232.00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2406.19元；3、被告赔偿原告自起诉日起至全部补偿款支付完毕期间的经济损失；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与陈家峰、高青县街道办事处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涉案的有张新民、陈立芳共同签名的5张收到条合计319737元是否应视为陈家峰行使职务行为代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向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2、关于陈立芳于2012年9月10日单独出具的收到条49753元是否应视为陈家峰行使职务行为代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向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3、关于陈家峰在退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委会村主任一职时，向高青县街道办事处代为管理的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账目上共计缴纳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补偿款具体数额的问题。 一、关于焦点一。张新民述称该5张收到条并非与陈立芳同时签字确认，而是受陈家峰欺骗按照其意思所签，并未收到任何款项。陈立芳在证据交换中对5张收到条的形成说明简要概括如下：田镇街道办事处要求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两个股东同时到场打条取款，52701元是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在投资建设过程中的贷款（高青县街道办作为担保人代为偿还），7036元是公司欠陈亮的材料款，田镇街道办事处已将上述款项从公司的补偿款中直接扣除，张新民与我去陈家峰处补的收到条，剩余260000元是陈家峰直接给的现金。 张新民对其述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退一步讲，假设张新民所述属实，但陈立芳作为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且任职公司会计，其代表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自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村主任陈家峰处收到款项的行为符合交易习惯，故对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已收到代管于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的补偿款31973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张新民与陈立芳的争议，张新民可在公司清算及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提起诉讼。 二、关于焦点二。陈立芳认可从陈家峰处领取补偿款49753元，用于偿还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在建设过程中欠刘启成的材料款。原告方对此不予认可。陈立芳作为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且任职公司会计，其代表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自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村主任陈家峰处收到款项的行为符合交易习惯，故对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已收到代管于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的补偿款4975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张新民与陈立芳的争议，张新民可在公司清算及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提起诉讼。 三、关于焦点三。根据高青县街道办事处及陈家峰的陈述，陈家峰在退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村主任职务时，共计交付至高青县街道办事处代管的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账目2322013元，其中包括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补偿款以及其他未兑付的款项，无法区分交付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具体数额。因陈家峰挪用的是从高青县街道办事处领回的各项补偿款，故对其在刑事侦查供述中挪用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大概数额不宜认定为本案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应当支付原告拆迁补偿款8742元。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在高青县村民委员会处的拆迁补偿款1054198元，扣除高青县人民法院扣划的执行款44000元、张店区人民法院扣划的执行款631966元、张新民与陈丽芳共同出具的5张收到条319737元、陈丽芳出具的收到条49753元，剩余拆迁补偿款8742元尚存于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故原告诉请被告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拆迁补偿款8742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被告陈家峰系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原村主任，其支付补偿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在其退出该村村主任职务时已将全部款项交付至高青县街道办事处代管的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账目中。故原告诉请陈家峰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受上级政府委托代为管理原告的拆迁补偿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四、被告高青县街道办事处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第三人陈立芳经原审法院通知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其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87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03元，由原告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878元，被告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关于联合建设万头良种猪繁育场的合同书一份、集体土地使用证一份、2003年2月11日高青工作报纸第八版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周陈村委于2002年4月15日签订合同，上诉人取得30亩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获得1054198元补偿款，是因国家征用该富民养猪场的土地而取得。陈立芳在原审中提交的2001年12月20日欠款欠条5218.90元。2001年8月7日欠条6266.45元、2001年8月25日欠条7844.10元、2000年7月2日欠条20737.80元，都明确记载是顺和饭庄发生的债务，不应当用顺和公司的土地补偿款偿还顺和饭庄的债务。该土地补偿款与陈立芳提出的从陈家峰处领取的49753元用于偿还债务无关。证据二、高青青苑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一份、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一份，证明张新民以其个人在田镇孟李村的资产作为出资设立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但该资产没有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仍然是张新民的个人资产，不是公司财产。高青县顺和有限公司无资产，未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也没有聘用会计等工作人员。证据三、张新民与陈立芳2013年6月20日通话录音及笔录一份，证明直到2013年6月20日，陈立芳也没有在五份收到条上签字，收到条上陈立芳的签字与张新民的签字不是同时签字。张新民对收到条上陈立芳签字并不知情，陈立芳无权领取补偿款，陈家峰把补偿款交给陈立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陈立芳在没有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领款无法律依据。证据四、张新民与高青县街道党委副书记张鲁刚的录音和笔录一份。2012年9月17日下午，张新民到高青县向有关领导反映问题，证明陈家峰让张新民打条子后，周陈村委和陈家峰均没有给上诉人任何款项，证明了上诉人从权利被侵犯后就开始到有关部门追索该款从未间断。证据五、陈家峰与张新民2013年3月17日17:20的录音和笔录一份，证明陈家峰收到赔偿款后从未给上诉人任何款项。张新民打条后，陈家峰也没有给上诉人任何款项，陈家峰为了阻止张新明索要该款，还以翻脸对你不利话语相威胁，更加证明陈家峰没有给上诉人任何款项。录音证据和陈家峰在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陈家峰从来没有给上诉人任何款项。证据六、选择拆迁评估机构确认书一份、三份证明和2015张民初字第1259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陈立芳为了达到侵占上诉人财产的目的，在没有张新民授权的情况下，伪造张新民的授权，证明陈立芳存在极大可能进行虚假陈述，提交虚假证据，其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不应采信。被上诉人陈家峰经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是周陈村村民委员会。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录音当中的通话人是否是陈立芳不能确定，而且通话内容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四通话内容是否是张鲁刚本人不能确定，而且通话内容中除张新明本人说话另一人说话内容不能清晰辨认，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证据五与陈家峰的通话内容同样不能听清陈家峰陈述的内容，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证据六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涉及的内容没有关联性；三份证明来源无异议，该证据内容均是张新民个人出具，真实性不能确定。原审第三人高青县街道办经质证，同意陈家峰质证意见。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在一审法庭辩论之前就已形成，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而且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因此该证据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非二审期间出现的新证据，且以上证据不能综合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上诉人高青县顺和商贸五张收到条中款项如何支付作出了说明，而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上诉人两股东出具收到条后并未行驶撤销权。故，对上诉人主张五张收到条中款项不应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陈立芳单独出具的49753元收到条，结合其在公司的身份，且陈立芳本人亦认可收到该款项为涉案补偿款的情况下，陈立芳出具收到条中载明的款项也应当视为其代表上诉人公司收款的行为。如上诉人公司两股东因此发生争议，应另行解决。陈家峰已将涉案款项交付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在高青县村民委员会处的拆迁补偿款1054198元，扣除其他案件执行款、张新民与陈丽芳共同出具的5张收到条319737元、陈丽芳出具的收到条49753元，剩余拆迁补偿款8742元，应由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予以返还。因上诉人拆迁补偿款存于被上诉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给上诉人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上诉人主张的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自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期间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106号第一项，即被告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87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二、撤销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106号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上诉人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874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903元，由上诉人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被上诉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6元，由上诉人高青县顺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700元，被上诉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周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彭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