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7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懿丰名店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瑞银财富中心2号楼22层4号办公。 法定代表人：吴首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利，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传承盛世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五街200号4号楼5楼。 法定代表人：李一弘，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涛，四川皓锦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四川皓锦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懿丰名店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传承盛世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承盛世公司”）庆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懿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支持宁夏懿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传承盛世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展架坍塌并未对展会正常开展造成实质影响，判决宁夏懿丰公司不能据此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2.传承盛世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所诉要求支付剩余费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判令宁夏懿丰公司向传承盛世公司支付以合同尾款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传承盛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公正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宁夏懿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传承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夏懿丰公司结清原宁夏懿丰公司签订的庆典服务合同内约定的总价值尾款30％的服务费30000元及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以欠款金额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500元；2、宁夏懿丰公司承担本案所有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一审庭审中，传承盛世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1、宁夏懿丰公司结清双方签订的庆典服务合同内约定的总价款尾款30000元及资金利息、违约金（计算方法：以欠款金额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自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2、宁夏懿丰公司支付传承盛世公司合同外垫付的住宿、交通、餐饮费1206.65元；3、宁夏懿丰公司承担律师费500元；4、宁夏懿丰公司支付合同外增加纱幔等相关服务费共计118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宁夏懿丰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北京微酒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法国柏阁微酒2018春糖战略合作合同》，就双方在“2018全球进口葡萄酒品牌趋势高峰论坛”法国柏阁专场论坛的合作事项做出约定，载明该论坛定于2018年3月18日下午14:30在成都茂业JW万豪酒店八楼大宴会厅举办，甲方委托乙方代订该专场论坛的B11、B12展位区域（总计面积168㎡），乙方只提供基础的封顶搭建，其他由于甲方站台的附加要求产生的搭建费用乙方不予承担，使用时间为3月15日晚23:00至3月21日24:00使用，3月15日晚23:00至17日18:00为布展时间，3月18日9:00至21日18:00开展。 2018年3月，传承盛世公司（乙方）与宁夏懿丰公司（甲方）签订《庆典服务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活动提供服务，即2018年3月15-17日期间甲方委托乙方在JW万豪酒店进行展位搭建，乙方提供庆典策划及执行服务（详见合同附件《庆典策划及执行清单》），合同总价为人民币85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70％作为合同定金，即55000元；乙方在甲方支付定金后方能进行庆典活动相关设计及设备、人员预约准备工作。在活动结束后5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尾款30％的服务费，即30000元。活动结束后由甲方验收合格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尾款。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无正当理由要求取消主持、摄影、摄像、跟妆、模特、演员等服务的，必须事先征得乙方书面同意并向乙方支付该项目对应服务费50%的违约金。对于服务涉及的焰火、灯光、器械类服务，由于器械事故或现场临时安全隐患等各种原因导致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或不能提供该项服务的，乙方退还该项目相关费用，不再支付额外赔偿或补偿金。乙方应当在活动庆典结束后30天内把庆典光碟交付给甲方，甲方应当到乙方处及时签收。 同日，传承盛世公司（乙方）还与案外人银川懿丰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庆典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内容与案涉《庆典服务合同》一致。一审庭审中，传承盛世公司和宁夏懿丰公司一致确认两份《庆典服务合同》所约定搭建内容实际为同一个总价为17万元的展台，由两份合同分别体现。传承盛世公司诉请银川懿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相应价款一案已由一审法院于同一时间立案受理【（2018）川0191民初16093号】。传承盛世公司提交的《JW万豪酒店糖酒会布展明细》载明“出入口”、“展厅”、“其它”三大项目的相应类别、规格型号、数量及单价，相应项目含税打包价17万整，施工过程中如甲方有增加项目，按实际产生费用列入总决算清单中结算。施工过程中如方案有更改，若还未加工，则不产生费用，若已加工成成品，则按实际产生费用结算。合同签订后，宁夏懿丰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向传承盛世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55000元，标明用途为广告费。传承盛世公司向宁夏懿丰公司出具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服务名称为工程设计服务。 一审庭审中，传承盛世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后，宁夏懿丰公司要求其在合同约定内容外另行在会场钢架上增加纱幔并提交名为“柏阁展位沟通群”（成员包括：传承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晓婧，传承盛世公司员工刘伯庚、殷红川、杨琴，微信名“杨波懿丰集团”）的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截图载明：2018年3月14日上午10点24分，刘伯庚称“杨总，现场有什么需求，直接发到这里，我同事会立马和你联系”，“杨波懿丰集团”回复“是这样的，你们先做好准备，其实我实际上不想给你们增加负担，我现在正在和微酒沟通，他们要是能干这个事儿，那就不需要咱们了，但是万一到时候微酒撑得比较硬，他不愿意干这个事儿的话，那到时候咱们为了整体展位达到老板的要求，还得咱们去做，主要是给那个钢架上做一些白色的布幔或者纱幔”，刘伯庚回复“明白你的意思，我们等你消息”，下午3点35分，崔晓婧称“设计图已经上传中，收到回复！”，殷红川随即上传了纱幔设计图片。传承盛世公司据此主张纱幔系根据宁夏懿丰公司要求所增加，并主张增加费用共计23680.4元，在本案中诉请11840元。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杨波，宁夏懿丰公司称其二人并非宁夏懿丰公司员工，为与宁夏懿丰公司有关联的宁夏柏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布展完成后，宁夏懿丰公司于2018年3月18日至3月21日举办了展会。一审庭审中，宁夏懿丰公司提交的视频及照片显示，2018年3月19日下午，会场纱幔部分发生了坍塌，传承盛世公司随后派工作人员进行了维护。2018年3月21日，宁夏懿丰公司举办的展会结束，传承盛世公司于次日完成撤展。 一审法院另查明，传承盛世公司为诉请相应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8年3月22日，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传承盛世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及车辆使用行程截图。证明2018年2月27日、28日及3月1日因使用车辆发生客运服务费914.30元。 2、2018年3月1日，成都世外桃源酒店有限公司向传承盛世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及世外桃源酒店住宿详单。证明因杨波发生住宿服务费1360元。 青羊区涛哥盆盆虾干锅店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餐饮服务费139元。 4、2018年6月22日，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接受传承盛世公司委托分别出具《律师函》要求宁夏懿丰公司及案外人银川懿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合同价款，并向传承盛世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律师费2500元。 传承盛世公司据此主张为履行案涉合同，垫付宁夏懿丰公司工作人员杨波相应费用共计2413.3元并因案涉纠纷发生律师费1000元，在本案中分别诉请1206.65元、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传承盛世公司和宁夏懿丰公司签订的《庆典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签约方均具有约束力。传承盛世公司诉请宁夏懿丰公司支付合同项下剩余价款30000元及相应费用，宁夏懿丰公司辩称传承盛世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主张相应费用无依据。就双方争议，一审法院依次认定如下： 关于纱幔制作及应付费用。首先，传承盛世公司提交的《庆典策划及执行清单报价》中并无纱幔项目，宁夏懿丰公司虽对该明细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双方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形成的价目明细予以反证；其次，虽然传承盛世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就其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向一审法院提交原件，但结合其提交的语音内容及本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予以采信，足以证明纱幔系合同签订后新增项目。关于该项目费用，传承盛世公司仅提交其自行制作的价目明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是否增加费用及具体数额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尾款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应当明确的是，纱幔虽系合同签订后新增项目，但仍属于传承盛世公司和宁夏懿丰公司约定的合同应履行义务。宁夏懿丰公司举示证据显示展会期间相应纱幔发生了坍塌，传承盛世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确有不当，但传承盛世公司已及时进行了维修，并未对展会的正常开展造成实质影响，且本案中宁夏懿丰公司并未就传承盛世公司履行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提出反诉或减价要求，故宁夏懿丰公司不能据此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传承盛世公司主张宁夏懿丰公司至迟于2018年3月22日撤展时已经完成验收，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宁夏懿丰公司应至迟于2018年3月29日前支付剩余价款30000元，一审法院对宁夏懿丰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验收合同的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尾款的辩称不予采纳。宁夏懿丰公司还辩称传承盛世公司未向其提供合同约定的摄像、司仪等服务，但《庆典策划及执行清单报价》并未包含相应内容，故一审法院对宁夏懿丰公司该项辩称亦不予采纳； 关于传承盛世公司诉请的资金利息及违约金。如前所述，宁夏懿丰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价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合同并未对逾期支付价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宁夏懿丰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给传承盛世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传承盛世公司有权要求宁夏懿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自逾期之日（2018年3月30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对传承盛世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传承盛世公司诉请的垫付款项。因案涉合同并未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相应费用承担作出约定，传承盛世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相应费用与案涉合同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对传承盛世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传承盛世公司诉请的律师费。因案涉合同并未对该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传承盛世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传承盛世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传承盛世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夏懿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传承盛世公司支付合同尾款30000元并支付以此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传承盛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宁夏懿丰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展架坍塌是否对展会造成实质性影响，宁夏懿丰公司可否据此拒绝付款；二是在宁夏懿丰公司未对庆典服务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可否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是传承盛世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展架坍塌是否对展会造成实质性影响，宁夏懿丰公司可否据此拒绝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宁夏懿丰公司主张的展架坍塌实为纱幔部分坍塌，该纱幔系在展会前根据宁夏懿丰公司要求临时新增，传承盛世公司并无充足时间考虑和设计，在没有证据证明传承盛世公司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不宜归责于传承盛世公司。其次，在部分纱幔坍塌后，传承盛世公司及时进行了修复和维护，并无推脱、拖延等扩大损失和影响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未造成实质性影响，并无不当。再次，支付款项系宁夏懿丰公司基本合同义务，即便传承盛世公司在服务过程中存在小的瑕疵，但并不足以成为宁夏懿丰公司拒付款项的理由。因此，展架坍塌并未对展会造成实质性影响，宁夏懿丰公司不能据此拒绝付款。 二、关于在宁夏懿丰公司未对庆典服务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可否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宁夏懿丰公司与传承盛世公司虽然在《庆典服务合同》中约定：活动结束后由宁夏懿丰公司验收合格5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但同时又约定：在活动结束后5日内，宁夏懿丰公司应向传承盛世公司支付尾款；从双方约定可以看出，验收工作应当在会展结束时完成，是否合格才是应否支付尾款的条件。关于是否合格以及应否付款的问题，在第一个争议焦点已经评判，在此不再赘述。因此，宁夏懿丰公司主张未对庆典服务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传承盛世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宁夏懿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也是不争的事实；从宁夏懿丰公司未付尾款的理由来看，系其单方认为传承盛世公司提供的庆典服务不合格，而客观事实并非如此；因此，宁夏懿丰公司未按约付款实为违约。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传承盛世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具有相应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宁夏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宁夏懿丰名店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梁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