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朝霞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东方大道1688号13幢南环桥批发市场干货区11-12号。法定代表人：李朝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坤，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鑫鑫源餐饮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苏州石湖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石湖滨湖景区南商业街B组。主要负责人：刘治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心，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鑫鑫源餐饮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平街3号院3幢一层101。法定代表人：刘治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心，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朝霞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顺鑫鑫源餐饮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苏州石湖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北京顺鑫鑫源餐饮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鑫鑫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0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对以下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1.朝霞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供货，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与苏州怡乡春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乡春竹公司）交接后，店内人员、地址、店内物品、招牌等等一致，朝霞公司根本不可能知道更换了经营者。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苏州怡乡春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也未将交接事宜明确告知朝霞公司，故一审依据交接及管理协议认定朝霞公司应当向苏州怡乡春竹公司石湖店主张权利，缺乏依据。2.谭某系门店店长，对朝霞公司的供货情况最为熟悉，其当庭所作关于687万元供应商货款包含朝霞公司的陈述应当作为重要证据予以采信。结合谭某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2月4日等多笔付款，可以认定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知道并同意承接债务。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朝霞公司提交了增值税发票、送货单、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已最大程度上还原了整个供货的事实。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仅提交了不知是否为事后制作的“自采供应商货款明细”及吴静雅签字的报销单，因怡乡春竹公司与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一审法院理应传唤吴静雅出庭接受询问，也没有审查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同时，一审法院对于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付款的事实也未考虑，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提交的怡乡春竹公司出具的《自采供应商货款明细》里没有显示朝霞公司，但其提交的《说明》中却承诺由怡乡春竹公司对朝霞公司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调查就作出判决，存在不当。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朝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本金38489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顺鑫鑫源公司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朝霞公司变更第1项诉请为：判令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本金28489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霞公司长期向苏州怡香春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石湖店（以下简称怡乡春竹公司石湖店）供应食品。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25日，朝霞公司共向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价税合计共901660.86元。顺鑫鑫源公司（甲方）与怡香春竹公司（乙方1）、上海怡香春竹餐饮有限公司（乙方2）、上海龙泽怡香春竹餐饮有限公司（乙方3）、杭州怡香春竹餐饮有限公司（乙方4）、孙志刚（乙方5，系乙方1、乙方5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关于怡香春竹餐饮店交接及管理之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与乙方及乙方的其他关联方存在多笔交易，形成约6500万元的甲方对乙方及关联方的应收款（最终债务金额以双方核算一致为准）；2.乙方对甲方上述应收账款向甲方作出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承诺；3.乙方愿意以下列条款中的7家门店的全部资产、门店经营权、收益权用于偿还所欠甲方的债务。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双方达成以下条款。1.乙方将名下怡香春竹公司昆山店、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怡香春竹公司乐园店、上海杨浦店、上海宝山店、杭州店、崇安区怡香春竹大酒店的全部资产、门店经营管理权、收益权全部移交给甲方；2.双方确认移交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8月31日，双方盘点基准日为2017年8月26日，自基准日开始7家门店应进行移交，移交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财务、人事、证照、财务系统及收银系统用户名和密码等，双方需进行交接并签署交接报告；3.双方确认7家门店在基准日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除交接报告中甲方确认接受（VIP会员卡、店内自采供应商货款约687万…）的外，一律由原公司承担；4.双方交接完成后，乙方需配合甲方将房屋租赁使用权以及房租押金转给甲方，之后产生的房租费用由甲方承担。2017年8月26日之后门店应收账款合计约103万元（石湖店25万…）归甲方所有；5.双方交接完成后，甲方将在7家门店现有经营地址上申请注册分公司，并重新申办餐饮服务许可证，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相关事项，如有必要乙方应当将7家门店的原注册地址、餐饮服务许可证对应经营地点予以变更；6.双方交接完成后，在甲方办理完餐饮许可证之前，乙方各门店用原资质继续运营，但运营所得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7.双方交接完成且甲方对应地址注册分公司后，甲方将征求乙方7家门店人员的意见，协商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原则上保持岗位和薪酬不变）…2017年10月26日谭某账户向朝霞公司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12月4日谭某账户向朝霞公司账户转账58499.70元，2017年12月18日谭某账户向吴清动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22日杨俊华账户向朝霞公司账户转账8万元，2018年2月5日杨俊华账户向朝霞公司账户转账5万元，2018年2月26日杨俊华向朝霞公司账户转账8万元，2018年3月14日杨俊华账户向朝霞公司账户转账8万元（备注吴青动20179-10月份货款），2018年4月3日杨俊华账户向朝霞公司账户转账118270.51元（备注吴青动20179-10尾款）。以上付款合计616770.21元。一审审理中，朝霞公司称，2017年6月份及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其主张的是2017年7-10月的货款，也即其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25日其向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开具的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901660.86元，扣除前述店长谭某、杨俊华向其和吴清动已支付的616770.21元，故向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主张284890元余款。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承接了“怡香春竹石湖餐饮店”的所有债权债务，且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的付款顺序是先付在先的货款后付之后的货款，且其2017年9月份、10月份共向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供货447065元，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共付款616770.21元，如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未承接2017年9月份之前的货款则不会超额支付。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称，其并未承接怡香春竹公司应支付朝霞公司的2017年8月31日前的货款债务，系因实际供货人吴清动多次至其处闹事影响其经营，其不得已支付了2017年7月份的货款，但不代表其同意代怡香春竹公司支付2017年8月份的货款。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朝霞公司有无权利向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主张2017年8月31日前朝霞公司向“怡香春竹石湖餐饮店”供货的货款。朝霞公司认为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承接了“怡香春竹石湖餐饮店”的所有债权债务，应向其支付之前的货款。为此，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谭某称，其原系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的店长，顺鑫鑫源公司接手了“怡香春竹石湖餐饮店”后其留任店长，直至2017年11月份被顺鑫鑫源公司调至杭州店。其让“怡香春竹石湖餐饮店”财务吴静雅询问过顺鑫鑫源公司财务总监《关于怡香春竹餐饮店交接及管理之协议》中第3条所述的顺鑫鑫源公司同意承接的“店内自采供应商货款约687万”是否包含朝霞公司供货的货款，财务总监认为是包含的。2017年10月26日其账户向朝霞公司支付的5万元，就是支付的2017年7月份的货款，财务总监也予以批准。因吴清动一直找其和杨俊华要求支付货款，其和杨俊华曾一起找顺鑫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首政，王首政也同意支付之前的货款。顺鑫鑫源公司经质证称，证人谭某并不清楚其是否承接了怡香春竹公司2017年8月31日前接受朝霞公司供货的货款债务。并提交《怡香春竹餐饮店内自采供应商货款明细（2017年8月31日之前）》证实其未承接该债务，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称该表是《关于怡香春竹餐饮店交接及管理之协议》的附件，列明了《关于怡香春竹餐饮店交接及管理之协议》第3条“店内自采供应商货款约687万”的具体组成，但未包含朝霞公司向“怡香春竹石湖餐饮店”的供货货款。朝霞公司经质证称，不能确定该表是否系《关于怡香春竹餐饮店交接及管理之协议》的附件，该表系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和案外人单方制作其不认可。一审审理中，为查明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前述向朝霞公司支付的货款到底是支付那个月份的货款，一审法院要求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提供内部付款申请单。经查，2017年10月26日付款5万元，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该日报销单载明为“支付吴清动7月份部分货款”；2017年12月4日58499.70元，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该日报销单载明为“支付7月份吴清动剩余货款（付完）”；2017年12月18日10万元，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该日报销单载明为“支付吴清动9月份部分货款”；2018年1月22日8万元，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2018年1月12日报销单载明为“支付吴清动9月10月货款”；2018年2月5日5万元，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该日报销单载明为“支付吴清动货款”；2018年2月26日8万元，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该日报销单载明为“付吴清动9月10月部分货款”；2018年3月14日8万元，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该日报销单载明为“支付吴清动2017年9-10月份货款”；2018年4月3日118270.51元，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报销单载明为“支付吴清动2017年9-10月份尾款（付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卖方应向买方主张货款。本案中，根据《关于怡香春竹餐饮店交接及管理之协议》，怡香春竹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将“怡香春竹石湖餐饮店”移交顺鑫鑫源公司经营，移交之前朝霞公司的供货应系由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接受，且朝霞公司也系向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开具的发票，故朝霞公司应向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主张2017年8月31日之前的货款。证人谭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顺鑫鑫源公司承接了2017年8月31日之前朝霞公司向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供货的货款债务，而顺鑫鑫源公司提交的《怡香春竹餐饮店内自采供应商货款明细（2017年8月31日之前）》证实，顺鑫鑫源公司承接的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的供应商货款债务并不包含朝霞公司的供货货款。顺鑫鑫源公司自愿支付2017年7月份朝霞公司向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供货的货款，不能据此推断其亦愿意承担2017年8月份朝霞公司向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供货的货款。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自认2017年9-10月朝霞公司共向其供货508270.51元，并称其已全部支付完毕，经查，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共向朝霞公司支付货款616770.21元，扣除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报销单载明为2017年7月份货款的前两笔付款共108499.7元刚好为508270.51元。综上，朝霞公司无权再向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主张货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朝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4元，保全申请费2025元，合计7839元，由朝霞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关于怡香春竹餐饮店交接及管理之协议》载明的移交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二审另查明，朝霞公司2017年8月送货总金额为288031元，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84890.65元。朝霞公司一审中陈述，双方之间交易流程系朝霞公司先送货，然后对账开票再付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朝霞公司长期向怡香春竹公司石湖店供应货物，系怡乡春竹公司石湖店的供应商。根据《关于怡乡春竹餐饮店交接及管理之协议》，顺鑫鑫源公司自2017年8月31日起接收怡乡春竹石湖店等七家门店的全部资产、门店经营管理权、收益权以及相应债权债务，据此怡乡春竹公司、上海怡乡春竹餐饮有限公司等主体已将相应合同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给顺鑫鑫源公司。虽顺鑫鑫源公司、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供应商货款明细表所载供应商名单未包含朝霞公司，但之后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仍继续向朝霞公司采购货物并向朝霞公司支付了2017年7月、9月、10月的货款并作账确认，结合当时怡乡春竹有限公司石湖店店长谭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就怡乡春竹公司石湖店结欠朝霞公司的货款作出了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现朝霞公司就其主张的2017年8月的货款提交了送货单及发票，其中送货单与其他月份的送货单形式一致，均由吴静雅、王梦梦签字确认，而该二人亦是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中的复核及出纳人，在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顺鑫鑫源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朝霞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金额已超过开票金额，而朝霞公司一审中确认先送货后对账开票再付款的交易流程，故朝霞公司主张以发票金额作为结算依据，有事实依据，据此可以认定2017年8月发生货款金额为284890.65元。因朝霞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284890元，系当事人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现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未能支付上述货款，朝霞公司主张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7年12月1日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朝霞公司主张顺鑫鑫源公司应当对顺鑫鑫源石湖分公司结欠朝霞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朝霞公司的上诉理由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087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顺鑫鑫源餐饮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苏州石湖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市朝霞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48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848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北京顺鑫鑫源餐饮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北京顺鑫鑫源餐饮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苏州石湖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5元，合计7839元，由苏州市朝霞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11元，由北京顺鑫鑫源餐饮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苏州石湖分公司、北京顺鑫鑫源餐饮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3元，由北京顺鑫鑫源餐饮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苏州石湖分公司、北京顺鑫鑫源餐饮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