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3561号原告：葛燕，女，198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淑艳，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王明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辉，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清华，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燕与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燊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24日召集庭前会议，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淑艳、被告燊博公司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2、燊博公司退还代理费用15.8万元。事实和理由：葛燕在网络中搜索一点点奶茶的加盟信息，之后有燊博公司工作人员与葛燕接洽，表示燊博公司首推茶里茶里项目，该项目成本较低、前景可观，基本处于盈利状态。之后葛燕应邀至燊博公司考察，并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以下统称为涉案合同)，并按约支付了代理费用。因燊博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五项至第十一项规定披露相关信息，且燊博公司许可使用的标识权属不清，致使葛燕不能实现涉案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涉案合同应予解除；若法院不支持上述解除理由，备位主张《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解除涉案合同，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撤销涉案合同。燊博公司辩称：其有资质、有能力履行涉案合同，不同意解除。《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中约定的只是项目名称，燊博公司未承诺授予注册商标，故涉案合同只是普通的服务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不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涉案合同签订于2018年4月20日，葛燕直至2018年12月1才起诉主张解除，已经超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合理期限。即使法院判决解除，燊博公司提供了选址服务，退还费用时应予考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燊博公司(甲方)、葛燕(乙方)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15.8万元；合同有效期一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为了确保产品和服务质量，降低采购成本，门店所需核心物料由甲方统一提供，通过自有车辆或者物流的方式配送给乙方，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4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技术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乙方应当及时接收甲方提交的方案及相应文件，并根据通知参加相关培训，如自甲方通知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之日起7日内，乙方未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视为乙方已实际接受甲方提供的指导培训服务，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指导培训义务；乙方有权在签订合同后的一日内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所签的其他相关协议也同时解除，否则视为该合同正式生效；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日，燊博公司(甲方)、葛燕(乙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主要内容为：餐饮项目名称为“茶里茶里”；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县代理餐饮项目；项目标识使用许可期限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合同终止后，乙方不得在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材料等使用项目标识，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侵权责任；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茶里茶里”名称，并立即拆除原有带标识字样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否则乙方应支付违约金5万元；乙方有权在签订合同后的一日内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所签的其他相关协议也同时解除，否则视为该合同正式生效。签约前后，葛燕共支付燊博公司15.8万元。2018年4月22日至5月4日，燊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某与葛燕通过微信沟通涉案合同相关事宜，葛燕“温江区现在几家茶里”，黄某某“3家好像”，葛燕“之前知道只有温江二中那边有一家，帮我确定一下，不然不好选址，我们的选址老师是那个？这么久了都没有消息，不是说有合适的会给我推荐吗？”，黄某某“温江大学城有个铺子要不要去看下……”，葛燕“那边已经有一家茶里了，而且马上都要开业了，就在温江二中对面”，黄某某“这边有两个铺子可以去看看，一个中介推荐过来的……”，葛燕“我们现在不做代理了，准备做单店”……黄某某“降单店保留旗舰店费用8W，剩余的退给你”，葛燕“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嘛？我这边开始在其他区域找位置，和准备培训的时间了”。截止2019年6月23日，燊博公司未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葛燕于2018年12月11日申请诉前调解，燊博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签收民事起诉状等诉讼材料。2018年7月，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分别受理了广州茶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燊博公司特许加盟方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两件案件【(2018)粤0105民初10837号、(2018)粤0305民初15151号】，两法院均查明燊博公司“茶里茶里”项目的特许加盟方在经营活动中多处使用了各种包含chali字母的标识，认定上述使用行为侵害了广州茶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判决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两案判决均已生效。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涉案合同应否解除或撤销；三、葛燕要求返还代理费用15.8万元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故涉案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应采取实质性认定原则予以判定。首先，涉案合同约定，燊博公司授予葛燕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标识，约定合同终止或解除后，葛燕不得再行使用并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可见涉案合同包含有知识产权属性的经营资源；其次，燊博公司承担提供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统一提供核心物料等合同义务，上述约定体现燊博公司提供的经营模式具有统一化、规范化、可复制化等特点；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约定的经营活动具备了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葛燕主张燊博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五项至第十一项规定披露相关信息，且燊博公司许可使用的标识权属不清，致使葛燕不能实现涉案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主张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五项至第十一项规定特许人应该披露相关信息，但并非特许人存在未提供上述信息的行为时，被特许人就当然享有合同解除权，只有在特许人隐瞒或提供虚假上述信息，足以影响被特许人签约的意思表示或者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被特许人才能依法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葛燕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信息的缺失实质阻碍了涉案合同的签订或履行，因此，葛燕据此提出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本院前述，特许经营合同的实质特许人将其拥有的具有知识产权属性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进行使用，以此获取特许经营费用。特许人应该保证授予被特许人使用的特许经营资源不存在严重瑕疵，若因此造成涉案合同履行存在障碍的，被特许人应享有解除权。根据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在相关案件中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燊博公司“茶里茶里”项目的特许加盟方在经营活动中，统一使用了各种包含chali字母的标识，而上述使用行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侵权行为，本院据此认为，燊博公司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存在侵害他人权益的现实可能性，涉案合同涉及的特许经营资源存在严重瑕疵，葛燕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主张燊博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签收民事起诉状之日解除涉案合同，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已支持葛燕解除涉案合同，对于其备位的其余法律规定，不再予以评价。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燊博公司收取的代理费用应予返还，本院综合考量涉案合同履行情况，酌定返还金额为15.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葛燕、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二、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葛燕服务费15.5万元；三、驳回原告葛燕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原告葛燕负担66元，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孙 谧人民陪审员  盛竹君人民陪审员  潘立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沈伟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