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波，男，1967年2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新，男，1969年3月9日生，白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绍明，男，1971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龚世华，女，1965年6月26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容，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嵘佳，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杨熙晨，男，1978年1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现在云南省玉溪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杨波、陈新、杨绍明因与被申请人龚世华、第三人杨熙晨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04民终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云04民申2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波、陈新、杨绍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被申请人龚世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容、郭嵘佳，第三人杨熙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再审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2日，杨波、陈新、杨绍明共同向杨熙晨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杨波、陈新、杨绍明向杨熙晨借现金150万元（其中50万元杨熙晨于2013年11月12日转给杨波），借款期限一个月。因未按时还款，经双方协商特延期一个月。2014年1月10日杨波、杨绍明、陈新重新向杨熙晨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因我们经营需要共同向杨熙晨借款共计15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2月10日。2014年1月12日，杨波、陈新、杨绍明又向杨熙晨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因经营需要共同向杨熙晨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12日至2014年2月12日。对该10万元借款，杨波、陈新、杨绍明及杨熙晨均认可系上述1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另查明，杨波、陈新及杨熙晨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4年6月26日止，杨波、陈新向杨熙晨的银行卡（卡号尾数为7777）转款共计114.33万元。2014年7月7日杨熙晨被逮捕。之后，张勇（杨熙晨公司的员工）联系杨波、陈新、杨绍明到杨熙晨公司商谈偿还借款之事。2014年7月18日杨波给付张勇现金3万元，张勇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杨波归还杨熙晨部分借款3万元。杨波、陈新及张勇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2014年9月5日止，杨波、陈新向张勇的银行卡（卡号尾数为6754及2266）转款共计69万元。其中，杨波2014年7月28日向张勇的银行卡（卡号尾数为6754）转款10万元，张勇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杨波归还杨熙晨部分借款10万元。张勇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银行卡号尾数为6754），张勇于2014年8月22日、9月19日、10月30日三次向杨熙晨公司转款共计30.5万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张勇多次到庭作证，证明其是帮杨熙晨收款，所收款项已全部用于杨熙晨公司及杨熙晨个人事务。还查明：2015年1月26日，龚世华向本院起诉，要求杨熙晨、孙燕娥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玉中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由杨熙晨、孙燕娥共同偿还龚世华借款本金179万元及利息。2016年1月25日，杨熙晨与龚世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经（2015）玉中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熙晨欠龚世华179万元及相应利息，现杨熙晨将对杨波、陈新、杨绍明的债权160万元及相应利息转给龚世华，并按实际收回金额抵偿债务，不足部分由杨熙晨继续支付。龚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波、陈新、杨绍明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2月12日的利息600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的利息540000元，合计120万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收，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波、陈新、杨绍明承担。诉讼中，杨熙晨委托郑鸿容律师于2018年5月2日通过短信通知了杨波、陈新、杨绍明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杨波、陈新、杨绍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偿还原告龚世华借款本金6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1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4年2月11日起计付至本金清偿时止）；二、驳回原告龚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波、陈新、杨绍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龚世华起诉主张6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支持61万元，超越了诉讼请求范围；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主体应当是原债权人，时至今日，杨波、陈新、杨绍明仍未收到原债权人杨熙晨转让债权的通知；杨波、陈新以网银转账方式向杨熙晨的银行卡归还111.33万元，现金归还4万元;杨波、陈新向杨熙晨委托的收款人张勇的银行卡归还借款69万元，现金归还3万元，总计187.33万元,已将欠杨熙晨的1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归还完毕，转让的债权早已不存在。请求改判驳回龚世华的全部诉讼请求。龚世华辩称，其起诉本金金额60万元，一审法院支持61万元，系客观真实的金额；杨波、陈新、杨绍明抗辩欠款已经还清，但其却是归还给可能与其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其他人，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杨熙晨述称，同意龚世华的答辩意见。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有四：一、杨波、陈新、杨绍明认为已过诉讼时效是否成立；二、杨熙晨是否已依法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三、如果债权已依法转让，杨波、陈新、杨绍明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不再对龚世华负有清偿义务；四、龚世华的一审诉求是本金60万元，一审裁判61万元是否超越诉求范围。关于第一个问题。杨波、陈新、杨绍明在一审期间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而是二审庭审中当庭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本案一审期间，杨熙晨作为案件当事人，曾委托郑鸿容律师于2018年5月2日通过短信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而杨熙晨在一审期间亦作为当事人参与开庭；本案二审开庭时，杨熙晨通过其诉讼代理人郑鸿容在答辩阶段再次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可见，杨熙晨已经履行完毕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关于第三个问题。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勇的收款行为代表杨熙晨，也不能证明转至杨熙晨账户的除89万元以外的其他转账记录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其欠款已还清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问题。龚世华一审诉请本金60万元，而一审法院却裁判支持本金61万元，超越当事人的诉求范围，杨波、陈新、杨绍明的该项上诉主张有理，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杨波、陈新、杨绍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龚世华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4年2月11日起计付至本金清偿时止）”。杨波、陈新、杨绍明申请再审称:除一、二审认定的还款89万元外，陈新、杨波还通过网上银行向杨熙晨的银行卡分别归还12万元、13.33万元，杨波还现金归还杨熙晨4万元。此外，杨熙晨委托张勇收取还款72万元。杨熙晨辩称属于其他经济往来，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原判决却支持杨熙晨的主张，明显违背证据规则。原判决认定杨熙晨己履行了合同法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缺乏证据证明。请求驳回龚世华的诉讼请求。龚世华答辩请求维持原判。杨熙晨述称，请求依法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杨熙晨是否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2.杨波、陈新向杨熙晨转账114.33万元是不是偿还案涉借款，杨波、陈新、杨绍明主张向杨熙晨偿还现金4万元应否认定；3.杨波、陈新向张勇支付72万元款项是不是偿还案涉借款。关于杨熙晨是否已经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的认定问题。经审查，在本案一审期间，杨熙晨已经委托郑鸿容律师于2018年5月2日通过短信通知了杨波、陈新、杨绍明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杨熙晨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杨波、陈新、杨绍明主张杨熙晨未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关于杨波、陈新向杨熙晨转账114.33万元是不是偿还案涉借款及是否偿还现金4万元的认定问题。经审查，杨波、陈新、杨绍明主张向杨熙晨偿还现金4万元无相应证据证明，杨熙晨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再审不予认定。案涉借款到期后，杨波、陈新多次向杨熙晨的银行卡转账共计114.33万元，而双方并无其他经济上、业务上的往来，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款项应认定是偿还案涉借款。杨熙晨主张该114.33万元不是偿还案涉借款，应由其举证证明，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再审认定该114.33万元是偿还案涉借款。关于杨波、陈新向张勇支付72万元是不是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经审查，张勇虽然没有杨熙晨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但张勇是杨熙晨公司的员工，当时张勇也是将杨波、陈新、杨绍明喊到杨熙晨公司商谈偿还借款之事，张勇在第一、二次收款后出具的收条上也写明是收到归还杨熙晨部分借款，且张勇也证明是为杨熙晨收款，所收款项已全部用于杨熙晨公司及杨熙晨个人事务，张勇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也显示，张勇收款后曾向杨熙晨公司转款30.5万元。杨熙晨、龚世华主张该72万元和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勇与杨波、陈新、杨绍明存在其他经济上、业务上的关系，故对杨熙晨、龚世华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采纳。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再审认定杨波、陈新向张勇支付72万元是偿还案涉借款。综上所述，在杨熙晨与龚世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杨波、陈新、杨绍明已偿还案涉借款本息186万余元，现无证据证明杨波、陈新、杨绍明尚欠杨熙晨借款，故龚世华以《债权转让协议》为据要求杨波、陈新、杨绍明履行债务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波、陈新、杨绍明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04民终840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龚世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龚世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9元，由龚世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