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艳华，女，1966年8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代理人徐铁枫，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曙光大街505号。法定代表人吴恩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艳华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台客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台客运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九台客运公司所有的工商学院至太阳城运营线路及五台运营车辆系承包给李全经营，李全向九台客运公司按月缴纳承包费，驾驶人员和其它调度等人员由李全自行雇佣，九台客运公司只从安全角度审核驾驶员驾驶资质，并进行适当安全教育。闫艳华的丈夫纪春波系承包车主李全雇佣的驾驶员，和九台客运公司无劳动合同，劳动报酬也均系李全支付。纪春波和九台客运公司无人身依附关系，其工作时间等也不受九台客运公司劳动纪律的约束。闫艳华向长春市九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纪春波与九台客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该委作出裁决，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九台客运公司认为该裁决错误。因此，九台客运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九台客运公司与闫艳华之夫纪春波不存在事实关系，诉讼费由闫艳华承担。闫艳华原审辩称，首先，九台客运公司承认工商学院至太阳城营运线路为其所有。至于其是否与李全存在承包关系，完全是九台客运公司与李全内部承包和管理行为。其次，核准的营运线路为九台客运公司，而且，客运车辆的登记营运完全是以九台客运公司的名义，而不是以承包者(李全)的名义载客运营，承包者(李全)既不是运营主体，也不是责任主体。再次，死者纪春波配发的服装，代表着九台客运公司的公路客运，不代表承包者(李全)个人的行为和体现。而且，纪春波做为客车驾驶员接受九台客运公司的安全教育和培训，并受九台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综上,纪春波已入职九台客运公司处两年，双方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九台客运公司应有的劳动制度适用于纪春波，纪春波受九台客运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九台客运公司有报酬的劳动。纪春波提供的劳动是九台客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九台客运公司与纪春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九劳人仲字【2018】第037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9日，闫艳华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丈夫纪春波生前与九台客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0日，长春市九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九劳人仲字【2018】第037号裁决，“一、纪春波与九台客运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闫艳华的其它仲裁请求”。九台客运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闫艳华向长春市九台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纪春波生前与九台客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产生的诉讼。闫艳华对其上述诉求主张的法律依据为，①《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工伤问题的答复》。③《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1.《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2005年5月25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法律规范逻辑构成理论，上述规定的由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仅仅是规定法律责任的条款，也即规定的是一种法律后果的承担，并不是界定劳动关系是否构成的法律条款，也非确认劳动者与发包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存在。用工主体责任与构成劳动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代表双方就形成了劳动关系。上述规定的“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非是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条款是对劳动者的特殊保护，是一种替代责任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工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7号2007年12月30日）为，“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是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第16号2013年10月28日）为，“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是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是2008年1月1日开始施行的，该法特别强调‘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处理本案要考虑到这个基本法律背景。第一，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劳动关系有明确的法律含义”（《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58辑）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人民法院出版社2014年11月第1版第130页）。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体例和逻辑来看，上述条款规定在该法第七章“法律责任”中。如果立法要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的，该劳动者与发包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则应当规定在该法第二章“劳动合同的订立”中。劳动关系的存在是承担劳动法上法律责任的充分条件，而不是必要条件。不能认为承担了劳动法上的法律责任，想当然地推导出发包人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结论。因此，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行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劳动合同仍然遵循合同的一般规律和价值取向，离不开合同主体之间的合意。综上，依上述法律规定，难以确认九台客运公司与纪春波自2017年9月26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九台客运公司本案诉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九台客运公司与纪春波自2017年9月26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九台客运公司承担。宣判后，闫艳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改判九台客运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九台客运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25日，九台客运公司与李全签订《营运线路承包合同书》，将纪春波驾驶的车辆承包给李全，此时纪春波的工作关系及人身关系与九台客运公司剥离，与纪春波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因纪春波驾驶的车辆行驶的线路是以九台客运公司的名义经营的，且将线路和车辆承包给李全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故九台客运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上诉人宏九台客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李全与九台客运公司签订营运线路合同书，将工商学院至太阳城运营线路及五台运营车辆承包给李全。九台客运公司对于纪春波在交车后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九台客运公司对于其将公司车辆、线路发包给没有营运资质的自然人李全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关于纪春波、九台客运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纪春波是受李全聘用，并由李全发放工资，故纪春波与九台客运公司自2017年9月26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闫艳华向长春市九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时的仲裁请求为，“请求确认纪春波与九台客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九台客运公司系用工主体”。而闫艳华在收到长春市九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九劳人仲字【2018】第037号裁决书确认纪春波与九台客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驳回其它仲裁请求的仲裁裁决后，在法定时限内未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纪春波与九台客运公司之间存在用工主体责任，应视为其认可确认纪春波与九台客运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而本诉中闫艳华又提起上诉要求确认纪春波与九台客运公司之间存在用工主体责任，上述行为相互矛盾。因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纪春波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是发生在其交车后回家途中，不符合发包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条件，故不能认定九台客运公司需向纪春波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闫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罗惠元审判员 梁欣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