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福建南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马坑路7号（世纪星城B区)3幢4层402室。 法定代表人：冯剑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翔，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杨秀平，女，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福建南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房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房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秀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秀平与南房置业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南房置业公司向杨秀平支付的是合作佣金，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相应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二倍工资差额；2、南房置业公司没有为杨秀平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且社会保险的支付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应予以受理。2019年3月份的工资并未经过劳动仲裁审理，应予以驳回；3、杨秀平于2019年3月18日提起劳动仲裁，其所主张的2017年5月7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仲裁时效从2018年4月6日起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杨秀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南房置业公司的上诉。 杨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房置业公司支付杨秀平评估抽成佣金4300元（办理银行贷款房屋评估抽成100元/套×43套）；2.南房置业公司支付杨秀平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垫付的养老保险费8390.77元；3.南房置业公司支付杨秀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1个月两倍工资差额32003.9元；4.南房置业公司支付杨秀平3月份工资2120元（底薪2100元-请假4天280元+100元/套+2单评估费200元）；5.南房置业公司支付杨秀平经济补偿金5758.6元；6.南房置业公司支付杨秀平竞业限制补偿金88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南房置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上记载经营范围为：房地产营销策划；房地产中介服务…二、杨秀平于2017年4月开始在南房置业公司工作，持有南房置业公司员工胸牌，工作内容为协助客户办理购房贷款。南房置业公司每月均通过其财务人员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资（转账附言注明*月工资）至杨秀平银行账户。杨秀平上下班需签到，请假需履行审批手续。双方未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南房置业公司未为杨秀平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三、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杨秀平自行通过灵活就业人员窗口缴纳了养老保险费，其中2017年缴费6240元、2018年缴费7440元。四、杨秀平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工资分别为：1850元、2800元、3300元、2700元、2800元、2500元、3600元、3835元、3227元、2700元、3050元；杨秀平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工资分别为：3050元、3050元、3200元、3100元、3750元、2962元、2600元、3050元、2650元、3200元、3050元、1820元。南房置业公司支付杨秀平工资截至2019年2月。五、2019年3月1日，杨秀平向南房置业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4月3日，杨秀平与南房置业公司进行了交接。六、杨秀平于2019年3月18日向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诉求：1.南房置业公司支付杨秀平评估费4300元；2.南房置业公司支付杨秀平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垫付的养老保险费9439元；3.南房置业公司支付杨秀平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两倍工资差额32372元；4.南房置业公司支付杨秀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914元。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南劳人仲案（2019）第5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2017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一、南房置业公司应支付杨秀平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8390.77元；二、南房置业公司应支付杨秀平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32003.9元；三、驳回杨秀平的其它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秀平与南房置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1.南房置业公司与杨秀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主体资格；2.杨秀平持有南房置业公司员工胸牌，受南房置业公司劳动管理，从事南房置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南房置业公司每月通过其财务人员个人银行账户转入杨秀平银行账户款项明确注明为*月工资）；3.杨秀平工作内容为协助客户办理房屋贷款，并不是南房置业公司所辩称的系为客户提供贷款服务，协助客户办理贷款业务服务属南房置业公司经营范围中房地产中介服务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南房置业公司与杨秀平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上述3列情形，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南房置业公司与杨秀平劳动关系成立。南房置业公司以杨秀平未接受南房置业公司管理、杨秀平提供的劳动不是南房置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为由主张其与杨秀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 关于杨秀平垫付南房置业公司未依法缴纳的养老保险费问题。如上所述，南房置业公司与杨秀平劳动关系成立。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法定义务。因南房置业公司未履行缴纳社会保险法定义务，杨秀平自行缴纳了其在南房置业公司工作期间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的养老保险费，其中包含应由南房置业公司负担的8390.77元〔（6240×3/4+7440）×18%/（8%+18%）〕，杨秀平有权要求南房置业公司赔偿替其履行义务而造成的该部分财产利益损失。杨秀平该项诉请并非要求南房置业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且垫付养老保险费发生的前提是基于履行劳动法规定的社会保险费缴纳义务，因此南房置业公司主张杨秀平该项诉请不属劳动争议受理范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杨秀平在南房置业公司工作期间，南房置业公司未与杨秀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南房置业公司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即2017年5月6日至满一年即2018年4月6日向杨秀平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杨秀平有权主张南房置业公司支付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3月31日二倍工资差额32003.9元〔1850×（25÷31）+2800+3300元+2700元+2800元+2500元+3600元+3835元+3227元+2700元+3050元〕。杨秀平主张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申请仲裁时效应从2018年4月6日起算，杨秀平于2019年3月18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南房置业公司主张2018年3月18日前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已超过仲裁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2019年3月份工资问题，虽该项诉请杨秀平未申请仲裁，但该项诉请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具有不可分性，故本案予以合并审理。如前所述，南房置业公司与杨秀平2017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房置业公司未发放给杨秀平2019年3月份工资，理应予以发放，杨秀平主张工资金额为2120元（底薪2100元-请假4天280元+100元/套+2单评估费200元），其中评估费200元依据不足，故确认杨秀平3月份工资为1920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杨秀平在南房置业公司工作期间，南房置业公司未依法为杨秀平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杨秀平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南房置业公司应当向杨秀平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劳动关系的期限为2017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2日，杨秀平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2862.67元〔（3050元+3200元+3100元+3750元+2962元+2600元+3050元+2650元+3200元+3050元+1820元+1920元）/12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规定，经济补偿金计5725.34元（2862.67元×2个月）。 关于评估佣金问题。杨秀平主张南房置业公司尚欠其评估佣金4300元未予支付，但未提交相应有效证据证明，杨秀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南房置业公司应支付杨秀平垫付的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养老保险费8390.77元、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32003.9元、2019年3月份工资1920元、经济补偿金5725.34元。杨秀平诉请超出的部分及要求南房置业公司支付评估佣金43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杨秀平增加的要求南房置业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8871元诉讼请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事项，已告知杨秀平须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本案中不予审理。南房置业公司主张的其无须支付杨秀平养老保险费及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南房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秀平垫付的医疗保险费8390.77元；二、福建南房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秀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003.9元；三、福建南房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秀平2019年3月份工资1920元；四、福建南房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秀平经济补偿金5725.34元；五、驳回杨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福建南房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南房置业公司主张与杨秀平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此为由无需支付相关款项，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作关系，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南房置业公司的上诉相关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南房置业公司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即2017年5月6日至满一年即2018年4月6日向杨秀平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杨秀平于2019年3月18日向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另一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起往前倒推一年按日计算，则2018年3月19日前的另一倍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仅支持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的另一倍工资2033元【3050×（20÷30）】。一审判决主文中第一项存在笔误，杨秀平主张的是“养老保险费”而非“医疗保险费”，对此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南房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第二、五、六项； 三、变更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南房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秀平垫付的养老保险费8390.77元； 四、福建南房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秀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33元； 五、驳回杨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福建南房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福建南房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陈荣富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邱方平 书记员赵桑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