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6刑初3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强，男，汉族，原籍甘肃省天水市，捕前住××县。 辩护人庄文刚，果洛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果检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尕藏多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强及其辩护人庄文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3日凌晨，被告人高强在家中喝酒，酒后在卧室与同居的被害人多忠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高强便去厨房从厨具架上拿起一把刀，回卧室向自己左腹捅刺了一刀后，向多忠颈部、胸部、肩部连戳四刀，致多忠倒地。此时，多忠的大女儿秋某发现后给多忠父母打电话告知情况，多忠父母赶到现场后高强离开案发现场，后高强被送往医院救治。多忠被其父母送往果洛州人民医院，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13日5时57分死亡。案发后被害人母亲尕某将作案工具刀子上交至玛沁县公安局。经鉴定，死者多忠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包、左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尕某和秋某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被告人高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强因感情问题，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辩称自己没有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而且案发当晚在州人民医院看见刑警队民警后，即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希望法庭认定其自首，并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强的辩护人辩称，据被害人多忠的父母陈述，被告人高强与被害人多忠感情较好，案发当晚，被告人高强喝酒后，因怀疑被害人多忠对感情不忠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被告人高强主观上并无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被告人高强对死亡结果既不希望、也不放任，且案发后被告人高强要求秋某拨打120急救电话，表明被告人高强客观上实施了对被害人多忠进行抢救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高强到大武派出所投案，在前往投案过程中遇救护车被送往医院救治。玛沁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证实被告人高强在医院看见公安民警后主动说明情况，承认自己实施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高强有赔偿意愿，被害人父母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表明不希望判处高强死刑，应认定为被告人高强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高强系初犯、无前科，法庭应对其酌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3日凌晨，被告人高强因怀疑与其同居的被害人多忠有外遇，酒后在卧室与被害人多忠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高强去厨房厨具架上拿出一把刀，回卧室朝自己腹部捅刺一刀后，向多忠颈部、肩部、胸部连捅四刀，致被害人多忠倒地。此事被多忠的大女儿秋某看到，其即刻打电话将此事告知了被害人多忠的父母，待多忠父母赶至现场并报急救后，被告人高强离开案发现场前往大武派出所投案，在投案的路上被送往医院救治。被害人多忠被送至果洛州人民医院后，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13日5时57分死亡。案发后，被害人母亲尕某将作案工具刀子交至玛沁县公安局。经鉴定，死者多忠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包、左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高强因受伤在果洛州人民医院救治时看到公安民警，主动向其交代了自己实施犯罪行为的全部过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玛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7月13日凌晨4时44分左右，玛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玛沁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指派称：“在果洛州人民医院有一女子正在进行抢救，疑似被刀子捅伤，请求出警”。接到电话后，指导员叶喜龙周带领侦查人员赶赴果洛州人民医院。经调查，受害人叫多忠，青海省××县恰曲纳合牧委会牧民，是被被害人丈夫高强捅伤，果洛州人民医院对受害人多忠进行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2、玛沁县公安局大武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高强，男，汉族，1982年10月26日出生。2019年7月13日案发时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3、甘德县公安局江千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多忠，女，藏族，1986年2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户籍所在地为青海省××县恰曲纳合牧委会，住××县，系本案被害人的事实； 4、玛沁县公安局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县内，2019年7月16日被告人高强对现场进行了辨认，其辨认出的地点与公安机关勘查的地点一致的事实； 5、果洛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果公（刑）鉴（尸）字〔2019〕0005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头皮切开后，枕顶部头皮下出血，出血面积3.2×1.4cm，右颞顶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出血面积5.2×3cm，枕顶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出血面积2.8×1.9cm。硬脑膜完整，脑组织未见出血，颅骨及颅底未见骨折。切开左颈部创口，创口下肌层出血，出血面积5.8×4.5cm，剥离肌层见颈内动脉处有一0.2cm破口，破口周围出血明显。左侧胸腔内积血及凝血块约2000ml，左胸前第1、2、3肋间处肋便面肌群可见出血，出血面积为7.3×4.6cm，第1、2肋间处见一创口贯通至胸腔，心包破裂，切开心包，心包腔内约有150ml凝血块。第2、3肋间处创口贯通至胸腔，左肺上叶肋面见一1.3×0.2cm创口，向后贯通，出口创口为0.7×0.1cm大小。切开左侧肩峰处创口后见肌层大量出血，出血面积为9.5×4.2cm。死者多忠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包、左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 6、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公（青）鉴（法）字〔2019〕014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现场提取的2号红色可疑斑迹（0142-2号）、现场提取的4号红色可疑斑迹（0142-3号）、受害人多忠内穿黑色坎肩（0142-10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受害人多忠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玻璃杯（0142-5号）、犯罪嫌疑人高强外穿灰色冲锋衣（0142-6号）、嫌疑人高强外穿蓝色牛仔裤（0142-7号）、嫌疑人高强内穿咖啡色T恤（0142-8号）、嫌疑人高强内穿黑色相间无袖坎肩（0142-9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犯罪嫌疑人高强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单刃剔骨刀刀柄上的粘取物（0142-17号）中检出两个个体混合基因型，包括多忠、高强的DNA分型； 7、证人尕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3日3点半左右，我的小女儿却桑吉给我发微信视频，视频里却桑吉对我说：“姐姐被打死了”，当时视频中我家女婿高强在喊：“阿尼，我把多忠杀死了”，我和丈夫罗某起身去了希望小区17号楼2单元101室，我们到达时门是打开的，我进去后女婿在厨房里拿着刀对着我们说：“你们不要进来，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杀死，多忠我已经杀死了”，我说：“多忠在哪里”,小女儿却桑吉对我说：“姐姐在里面的房间里”，我丈夫没有进来，我让他去打急救电话，我进去看到多忠躺在地上，我转身去抢女婿高强手里持有的刀子，高强对着我说：“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就要自杀，我将高强手中持有的刀子夺过来后，我害怕高强用刀自杀，就把刀子悄悄夹在厨房暖气片与墙缝之间，这时候医院急救的人都来了，将多忠拉到了救护车上带走了，我跟着走的时候害怕高强自杀就将厨房里的刀子全都拿出去扔在了单元门口网围栏中，但是忘记拿我在高强手中夺下来的刀子，我们就到了州医院里抢救多忠，过一会高强也被医院急救人拉了回来，我看见高强的肚子上有伤并有血迹，医生告诉我们：“你们赶紧报警，必须有警察来处理此事”，我们当时一直没有报警，后来医院的医生报警了，2019年7月13日早上6时许医生告诉我们，多忠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2日20时左右我到姐姐多忠家做客，多忠在卧室睡觉。我刚到多忠家时，高强有一些醉意，但未看到他喝酒。过了一会，高强要求普曲加和多杰去买酒，普曲加和多杰买来了一瓶酒，具体是什么酒我不知道。高强将买来的白酒喝至半瓶，高强就开始说多忠出轨及对多忠不满的事情。2019年7月13日0时左右，我和四个小孩都去睡觉了，迷迷糊糊我听到高强叫唤多忠，随后多忠就走出了卧室，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就听到多忠一声尖叫，我起身走到对面房间门口，想要推开门，发现门被反锁了，我听到多忠在哀求高强说：“我们还有个孩子尕桑卓玛，求你了”。之后就听到两声粗喘气后房间里就没有声音。高强就把门打开了，手里持有一把刀，让我通知父母，我通知完父母，高强对我说：“你赶紧再打120”，我看见高强腹部有血迹。过一会，我的父亲罗某、母亲尕某来到了多忠家，陆续120急救人员也来了，把多忠拉上救护车走了，高强让我把他的外套拿来，说自己要去公安局自首，我跟着高强走到了威斯特大酒店附近，我偷偷给120打了电话，随后120就把高强拉走了，我就回多忠家照顾几个孩子了； 9、被告人高强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高强于2019年7月13日凌晨在希望家园小区家中杀害被害人多忠的事实。因被告人供述前后一致，摘录其中一份供述：我在家里陪孩子写作业，孩子们写完作业后跟孩子闲聊的时候我向大女儿尕桑措问道：“你母亲这几天在干吗？”因为我之前就怀疑我的妻子（多忠）出轨，我就让尕桑措留意妻子（多忠），尕桑措对我说：“阿妈，跟一个男的聊天，还跟这个男的在一家宾馆住过一晚，当时我、普某、尕桑卓玛我们三人都跟着去了，但具体是哪家宾馆我不知道，跟这个男的睡了没有我也不知道，但早上醒来时候妈妈就睡在我身边”，我问：“是哪家宾馆？”尕桑措说：“哪家宾馆我不知道，但是见了我就知道”，这时我将一个男子的照片给尕桑措看，她看后对我说：“就是这个男的”，我把在小区院子里玩耍的普某（妻子弟弟的儿子11岁）叫到家里向他确认妻子和一名男子住宾馆的事情，普某也确认了此事，然后我问普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普某哭着对我说：“因为我害怕你们俩吵架”，这时二女儿和儿子多杰也进来了，尕桑措和普某两人分别对我说：“阿妈让我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我说：“你们应该帮她还是帮我，我觉得应该帮我”，傍晚7点左右我让我的长子多杰和普某两人去小区对面的超市买酒，大概过了30分钟两人买回来一瓶（一斤酒）北京二锅头，随后我就坐在沙发上喝酒，没过一会儿我们家庭成员的微信群内，我的妻子（多忠）发来视频，当时是普某接的视频，我接过电话准备说话时她又将视频给挂断了，然后妻子（多忠）又在群内发来一条语音说：“我在奶奶的超市里，你们想要什么给我说我带过来”，当时我没有在群内说话，都是孩子们向我妻子（多忠）发了语音，大概过了30分至40分钟后我妻子回到了家里，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包包，里面都是零食，我妻子（多忠）坐在我对面看见我在喝酒她就对我说：“你又在喝酒，你喝酒我讨厌的很”，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对妻子说：“你去做饭吧”，妻子说：“你为什么不去做，你让我做，我只做肉稀饭，我一天都在寺院里给喇嘛们端茶倒水还做饭，我现在累得很，我想做个面膜然后去睡觉”，我说：“在你自己看着办吧，今晚上我不做饭我只想喝点酒”，然后我妻子（多忠）就到厨房里开始准备做饭，随后厨房里传来很大的甩锅甩碗的声音，我一直坐在沙发上喝酒没动，喝着喝着就上头了，当时心情也很烦躁，之后我妻子跟我说了一些话，具体说了什么不记得，我在厨房门口问她有无出轨的事情，我妻子跟我说：“我干什么你管的着吗？”这样我跟妻子（多忠）就开始吵起来了，当时我喝了酒有点醉，是怎么吵得我现在真的想不起来了，然后我进入厨房从窗户的左边的厨具架子上，抽出一把剔骨刀，这时我看见妻子（多忠）进了厨房隔壁的卧室里，我也跟着进去走到妻子面前，我当时对我妻子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朝自己的腹部左侧捅了一刀，接着我又朝我妻子的上半身捅了2至3刀，具体捅了几刀，都捅在了哪里我现在想不起来了，我妻子当时没有还手，捅完后我妻子就倒在了地上，这时候我妻子的妹妹曲桑吉走进卧室见状后，我听见曲桑吉给他的母亲打电话说：“阿妈，你赶紧来，他们两个打架了”，当时我想要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我走出家门后，曲桑吉也跟在我身后哭哭啼啼的跟我说了许多话，但我想不起来了，我对曲桑吉说：“我要去110投案”，然后我就朝大武派出所的方向走去，曲桑吉也一直跟着我，走到维斯特大酒店附近时来了一辆救护车，下来两个人把我拉上救护车，带到果洛州人民医院，我坐在医院的急诊室过道里的凳子上，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我妻子什么时候到的医院我不知道，期间我听到医生说人（妻子）已经不行了，之后我就被警察口头传唤，我就跟着警察走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 10、证人尕某及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高强或高强亲属没有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并且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不予谅解，要求至少应该判处无期徒刑的事实； 11、玛沁县公安局出具的对被告人高强进行辨认的辨认笔录证实，本案证人尕某、罗某和秋某分别对侦查人员事先准备好的9张不同男性免冠照进行了辨认，均能辨认出用刀捅死被害人多忠的人是被告人高强； 12、玛沁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高强对被害人多忠进行辨认的辨认笔录证实，从侦查人员事先准备好的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被告人高强能辨认出自己杀害的人是被害人多忠； 13、物证刀子一把，经被告人高强当庭辨认，确系其案发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14、玛沁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高强因受伤在果洛州人民医院救治，看到公安民警后，主动向其说明案发情况，并如实供述自己实施犯罪的事实； 15、玛沁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高强被玛沁县公安局刑警队依法传唤，对其实施犯罪的全部过程供认不讳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高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强并无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强因怀疑被害人多忠有外遇，心生不满，为此事二人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高强连续捅刺被害人多忠四刀，且均捅向被害人颈部、肩部、胸部等要害部位，从案发至被害人父母赶到案发现场，被告人高强未积极采取施救措施，对被害人是否死亡完全采取放任态度，故被告人高强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加害被害人的行为，与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相符，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高强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高强因受伤在果洛州人民医院救治时，看到公安民警后主动向其说明案发情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且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高强在未经公安机关传唤之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首情节成立；高强系初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高强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父母提出对被告人高强不要判处死刑，但强烈要求判处无期徒刑，也没有做出谅解的意思表示，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强因感情问题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持刀连续四次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被害人倒地后不积极采取施救措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强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高强没有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高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高强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实情,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强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审判长  杨智建 审判员  戴炯芳 审判员  卓格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公巴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