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桂华，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秀，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容美群，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伟明，男，198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育祥，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桂华与上诉人潘伟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桂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潘伟明向梁桂华清偿借款3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梁桂华的丈夫与潘伟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对第二笔借款进行有效确认，也没有明确微信内容是否能够代表梁桂华与潘伟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双方交易频繁，梁桂华无法排除其主张的195000元是否与煤炭交易混淆，因而无法证明该转账是一笔独立的借款，因此对第二笔200000元的借款不予确认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未能就本案关键的微信内容进行详细审查，在梁桂华的丈夫吴桂全与潘伟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潘伟明从未否认欠款300000元的事实，2017年12月16日潘伟明还提出出售一处房产用以抵扣欠款，当日吴桂全还通过微信以梁桂华名义发律师函给潘伟明催收300000元，潘伟明亦未否认欠款，只是希望宽容一下。2018年5月21日，潘伟明主动提出1300000元的欠条改为300000元，因潘伟明欠梁桂华1000000元的购买煤炭预付款没有回笼，而未同意重新写300000元的欠条。梁桂华是对总欠款起诉而非单独第二笔借款进行起诉，且吴桂全通过微信以梁桂华的名义发律师函催收诉争300000元，潘伟明是予以确认的。故梁桂华以借款协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为证起诉潘伟明要求偿还300000元借款证据充分。潘伟明辩称，首先，双方的法律基础并不是民间借贷，第一笔190000元的款项，潘伟明出具借款协议给梁桂华只是以借款的形式作为双方合作的担保，且该款项已经连本带利支付给梁桂华，另外根据梁桂华委托律师给潘伟明寄送的律师函及梁桂华的配偶以微信的形式与潘伟明沟通，均没有提到双方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双方只是确认在2017年12月之前是欠其300000元，实际上该300000元是梁桂华退出双方合作要求潘伟明归还其投资本金，且在2017年12月28日后潘伟明也陆续归还该欠款，共计255000元，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桂华的上诉请求。潘伟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桂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使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表明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梁桂华也只提交了19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并没有其它证据佐证抵扣前欠款少交付的10000元，而且在银行回单上注明“借款20万”只是梁桂华手写的标记，并不能作证据使用。故应当认定梁桂华只交付190000元给潘伟明。另在2016年5月13日、25日、30日三笔向梁桂华的汇款都标注为还款。而只有归还梁桂华的借款，才会出现潘伟明还款的意思表示。梁桂华辩称，潘伟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笔借款200000元转账记录是190000元，双方在一审已经对该10000元作出说明，10000元是抵扣之前的煤炭款，双方除了本案借款还有别的合作往来，双方对借款200000元是没有异议的，微信也确认借款300000元。2016年5月三笔向潘伟明偿还的款项是潘伟明用以规避偿还借款的借口，三笔合计410000多元是非常零散的，不可能是用来偿还借款，双方这几年的煤炭生意往来已经达400多万元，不能随便拿几笔往来就说已经还清款项。梁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伟明向梁桂华偿还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潘伟明承担律师费15000元；3.潘伟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桂华与潘伟明是煤炭生意来往的交易相对人，双方长时间有煤炭交易，交易金额较大，资金来往较多。2016年3月7日，梁桂华与潘伟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潘伟明向梁桂华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间自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7日止。双方约定潘伟明超期还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借款结清为止。2016年3月9日，梁桂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潘伟明转账190000元，并在银行回单上注明“借款20万”，梁桂华认为是抵扣前欠款实际交付190000元，潘伟明则认为是预扣利润实际交付190000元。梁桂华举证，2017年1月27日梁桂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95000元给潘伟明，是另一笔借款，借款数额为200000元，但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也没有说明借款200000元而实际只交付195000元。对于二笔借款，梁桂华承认潘伟明已经归还100000元，尚欠梁桂华300000元未付。潘伟明否认梁桂华主张，潘伟明认为双方系合作经营煤炭生意关系，其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2016年5月25日、2016年5月30日向梁桂华转账100000元、150000元、166019.16元，合计416019.16，证明潘伟明已经还款完毕。梁桂华认为出于信任借款给潘伟明，有部分借款没有签订借款协议，潘伟明借款应当予以归还。经梁桂华多次催促，潘伟明仍未偿还本息。另查明，梁桂华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梁桂华与潘伟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双方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混淆合作经营的争议。潘伟明认为双方实际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作经营煤炭生意关系，因为担心合作经营会产生亏损，所以梁桂华使用借贷的方式投入投资款。梁桂华则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从梁桂华、潘伟明提交的证据显示，2015年8月至2019年1月，双方相互转账超过四百万元，可见双方交易频繁，从双方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对照，证实梁桂华、潘伟明双方基于买卖合同关系频繁交易，双方不是合作经营关系。而梁桂华与潘伟明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独立的借贷合同，双方均没有在《借款协议》或其他补充文件说明民间借贷与煤炭交易有任何联系，也没有说明使用煤炭交易款项相互抵扣的情况，因此，2016年3月7日的《借款协议》是独立的借贷合同，与煤炭交易没有联系。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梁桂华提交的《借款协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190000元，说明双方借款发生的事实。关于没有实际交付余下的10000元，无论梁桂华主张是抵扣前欠款少交付10000元，或者潘伟明主张预扣利润，均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综上，借款金额应当以《借款协议》的200000元为准。关于第二笔借款195000元的真实性。梁桂华仅提交转账记录，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作证。梁桂华丈夫与潘伟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对第二笔借款进行有效确认，也没有明确微信内容是否能够代表梁桂华、潘伟明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8月至2019年1月，梁桂华、潘伟明双方相互转账超过四百万元，双方交易频繁，梁桂华无法排除其主张的195000元是否与煤炭交易混淆，因而无法证明该转账是一笔独立的借款。因梁桂华不能举证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第二笔200000元借款不予确认。关于潘伟明是否已经归还本息的争议。潘伟明认为其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2016年5月25日、2016年5月30日向梁桂华转账100000元、150000元、166019.16元，合计416019.16，证明还款完毕，但梁桂华予以否认。2015年8月至2019年1月，梁桂华、潘伟明双方相互转账超过四百万元，双方交易频繁，潘伟明无法排除其主张的416019.16元是否与煤炭交易混淆，因而无法证明该转账属于归还借款。因梁桂华不能举证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潘伟明的主张不予确认。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有约定潘伟明逾期还款则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现梁桂华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梁桂华主张的利息，予以调整为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梁桂华、潘伟明在《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梁桂华通过法律途径实现债权的，梁桂华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由潘伟明承担。梁桂华主张其为追偿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附件第三条规定，梁桂华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没有超过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对梁桂华主张的律师费15000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梁桂华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伟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2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梁桂华；二、潘伟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律师费15000元给梁桂华；三、驳回梁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6元，减半收取3148元，由梁桂华负担1040元，潘伟明负担21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梁桂华提交的其丈夫与潘伟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梁桂华的丈夫以梁桂华的名义发送律师函催收本案债权，潘伟明亦在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5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确认尚欠300000元未还。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梁桂华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本案借款为2016年3月7日的借款协议出借的200000元（其中10000元抵扣之前的煤炭款，实际于2016年3月9日转账190000元）以及2017年1月27日转账的195000元中的100000元构成。而潘伟明则抗辩称，第一笔借款是合作款而不是借款，仅以借贷方式作为担保，实际上该笔款项已于2016年5月偿还完毕，第二笔2017年1月27日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合作款。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确认存在大量款项往来，梁桂华主张与潘伟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潘伟明则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但潘伟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经营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潘伟明的陈述不予采信。其次，梁桂华为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借款协议及相关的银行流水，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在梁桂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确认尚欠梁桂华的丈夫300000元，虽然潘伟明抗辩称其与梁桂华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确认系梁桂华的借款，且微信聊天的主体亦不相同，不能认定与本案的借款具有关联性，事实上该款项是双方在合伙经营煤炭过程中因没有回笼煤炭款而要求潘伟明先行归还的合作款，但梁桂华提交的其丈夫与潘伟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梁桂华的丈夫以梁桂华的名义发送律师函催收本案债权，且潘伟明亦在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5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确认尚欠300000元未还，综合本案的证据，梁桂华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能够形成证据链，故本院采信梁桂华的主张，因潘伟明主张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5月，而微信聊天记录确认欠款在后，故本院认定截止至2018年5月21日潘伟明尚欠梁桂华300000元。对于利息的主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第一笔借款潘伟明逾期还款则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现梁桂华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二笔借款100000元，梁桂华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和借款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第二笔借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梁桂华、潘伟明在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由潘伟明承担，一审法院对梁桂华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梁桂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潘伟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上诉人梁桂华偿还借款3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6元，减半收取3148元（上诉人梁桂华已预交），由上诉人潘伟明负担（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825元（上诉人潘伟明已预交6296元、上诉人梁桂华已预交6025元），由上诉人潘伟明负担6825元（上诉人潘伟明应负担的差额52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