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作云，男，1950年9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临沭县蛟龙镇张疃村人。2005年7月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2005年12月6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辩护人陈兴田，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昊，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作云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05年12月6日作出（2005）沭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吴作云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1日作出（2006）临刑二终字第7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吴作云不服，提出申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临立刑申字第27号驳回通知书，驳回了其申诉。吴作云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鲁刑申77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范艳芹、赵蕴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吴作云及其辩护人陈兴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认定：1999年上半年，临沭县蛟龙镇张疃村村民吴作富（系被告人吴作云之弟）及其家人因计划生育问题被临沭县蛟龙计生办关押、打骂。被告人吴作云知道此事后到计生办找到李健（时任分管计划生育的副镇长），与李健发生争执并厮打。后被告人吴作云以李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打人、关人、侵犯人权，有经济问题为由相要挟，三次向李健索要现金30000元。原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吴作云供述，供认99年上半年因其弟吴作富超生二胎被蛟龙计生办关押、打骂，与李健发生争执并厮打。后以李健破坏计划生育、打人、有经济问题为由，分三次通过袁堂功向李健索要现金30000元。2.证人李健证言，证实99年上半年，吴作云因其弟吴作富超生二胎被蛟龙计生办关押、打骂，与他发生争执并厮打。后吴作云以他破坏计划生育、打人、有经济问题为由，通过袁堂功向他索要现金30000元。虽明知吴作云是敲诈他的，但怕他上告，自己会受处理，仍然给了钱。3.证人袁堂功证言，证实99年上半年，本村的吴作云因其弟吴作富超生二胎被蛟龙计生办关押、打骂，与李健发生争执并厮打。后以李健破坏计划生育、打人、有经济问题为由，通过他向李健索要现金30000元。4.证人袁堂夏证言，证实1999年初，袁堂功当他的面给了吴自飞10000元钱，并让吴自飞写了收到条，后来吴作云将收到条撕了。当时不清楚给什么钱，后来听说是吴作云向李健要的钱。吴作云自己在外面说李健给他三万元，他还说要告李健。5.证人赵亮远证言，证实李健和袁堂功找到他，由袁堂功写张支双龙湖工程款3万元的借条，让他在上面签了名。他实际没有支这三万元钱。6.证人张海涛证言，证实大约在98年年底的一天，吴作云因其弟吴作富的事到计生办找李健，和李健互相抓一块去。事后听说给吴作云不少钱，具体给多少、怎么给的不知道。7.证人张春峰证言，证实他在蛟龙计生办任会计时，吴作云去找过李健，把李健手咬破了。后来社会上传给吴作云钱。1999年他调走交接的时候，见过张疃村袁堂功写的借条，李健签的字，具体几张借条、多少钱想不清了。8.证人王济芹证言，证实他任蛟龙计生办出纳时，张疃村的支部书记袁堂功到计生办支过钱，都写借条，李健签字，每次借多少钱、借钱干什么用了不知道。9.证人王传义证言，证实1999年8月他接任蛟龙计生办出纳时，对欠条进行了统计，其中有张疃村的支部书记袁堂功三张欠条，每张是1万元，时间分别是99年2月、4月、5月。到99年9月份，李健拿一张金额为3万元、署名为赵亮远的借条把原来袁堂功三次借的三万元借条换回去了。后来李健打电话让他和胡艳丽到李健家拿三万元钱，把赵亮远的借条又抽回去了。10.证人刘厚苗证言，证实当时他村李常兰、胡秀莲、胡广春、胡广荣四家超生户，分别给李健1000、2000、500、1500元钱，这些钱李健给她又转给超生户了。吴作云没找过她。11.证人李常兰、胡秀莲、李建英（胡广春之妻）、付信清（胡广荣之妻）证言，证实因超生通过本村查访员刘厚苗分别给李健1000、2000、500、1500元钱，后来又退回来了。他们均不认识吴作云，吴作云也没到过他们家。12.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提取条、借条复印件一张，证实从李健处提取“借条今有赵亮远支双龙湖工程款30000元大写叁万元正赵亮远99.8.9”一张，上面有李健的签名。13.临沭县公安局说明一份、收到条复印件二张，证实从袁堂功处提取收到条复印件两张，内容为“今收到现金1万元整吴自飞2月3号”。14.法医鉴定一份，证实被告人吴作云的损伤为轻微伤。15.收到条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人吴作云在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查处袁堂功案件时领取举报奖金500元。16.中共临沭县蛟龙党委的上访答复意见书、临沂市人大上访信件转办函、山东省计生委人民来信转办单、吴作云给县委书记丁凤云、县检察院的催办案件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吴作云多次上访。17.吴作富超生二胎罚款清单一份，金额为5000元。18.张疃村委出具的将吴作富的户口迁回并不罚钱的证明。19.临沭县公安局说明一份，证实多次找吴自飞均未找到。20.抓获经过，证实本案侦破的简要过程。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作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刑法，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吴作云及其辩护人关于“所提30000元钱是赔偿吴作云及其家人精神、荣誉、经济损失”的辩护观点，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吴作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作云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我敲诈的钱，是蛟龙镇政府和计生办给的赔偿款和上访款，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已过追诉期”为由，提出上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裁定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裁定认为，上诉人吴作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对被害人实施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产的所有权和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吴作云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我敲诈的钱，是蛟龙镇政府和计生办给的赔偿款和上访款，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以及其二审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敲诈的三万元钱是吴作云应得临沭县蛟龙镇计生办的赔偿款，而不是李健个人的赔偿款；原判认定被告人吴作云以‘李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打人、关人、侵犯人权，有经济问题为由相要挟’不符合事实”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作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事实，有经原庭审质证的上诉人吴作云的供述、被害人李健的陈述、证人袁堂功、袁堂夏、赵亮远、张海涛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的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故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作云所提“即使构成犯罪，也已过追诉期”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犯罪经过十年不再追诉。因此所提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原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开庭审理时，原审上诉人吴作云辩称，李健将吴作云及其弟弟吴作富打伤是事实，吴作云的行为是向侵权人李健的合法索赔行为，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原审判决及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应改判吴作云无罪。吴作云的辩护人提出，李健关押并殴打吴作富及打伤吴作云是客观事实，吴作云向李健要求赔偿合理合法，吴作云不具有敲诈勒索罪的主观目的，也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罪的犯罪行为，不应构成敲诈勒索罪，应判决吴作云无罪。吴作云在再审中提交了一份署名为李健的《关于支付吴作云三万元的情况说明》，内容为：“1999年春夏，我认为当时在工作中我和袁堂功存在工作失误，违反国家计生委‘七个不准’的规定，另外在工作中确实给吴作富（吴作云之弟）造成一定的损失，吴作云为此多次上访，给单位造成很大的影响，为了息访平息事端，我从镇计生委拿出三万支付给吴作云，我个人认为是给吴作富的补偿，也是为平息这事。我在当时司法机关也是这样说的。事后，吴作云多次找我，要求我说明情况，为此对支付三万元的情况，作以上详细说明。”吴作云另提交一份署名为吴作富的《委托证明》，欲证明李健的行为给吴作云及吴作富造成了损失，涉案三万元系赔偿款。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吴作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李健实施以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财物的行为，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第一，原审被告人吴作云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的其敲诈的钱是蛟龙镇政府和计生办给其的赔偿款的申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支持。而其在案的供述则证实其向李健索要三万元现金的理由是李健破坏计划生育、打人、有经济问题，如果不给钱就上告，且该供述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吴作云在再审庭审时的供述也能充分证明上述事实。第二，关于吴作云提供的署名为李健的《关于支付吴作云三万元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能够证明李健是为平息吴作云上访事端而给付的三万元，是迫于压力给钱，而非是对吴作富造成损害的对价。另，李健在该说明中称“当时在司法机关也是说的补偿款”与事实不符，在案材料显示，李健在侦查机关所作陈述一直是基于被要挟而给付三万元，故此份证据不应被采信。关于吴作云提供的署名为吴作富的《委托证明》，恰恰可以证明袁堂功和计生办是基于害怕被处理而被迫给付三万元，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第三，原审被告人吴作云在吴作富遭受损失后，既没有向计生办及李健提供支出相关费用的单据进行协商，也没有采取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获得赔偿的正当方式，而是以上访、揭发等相要挟的方式迫使对方给付钱财，说明其主观目的并不是合法获得经济赔偿，而是非法占有他人钱财，其客观行为的性质应属于敲诈勒索。综上，原审被告人吴作云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再审法院驳回申诉，维持原裁判。吴作云庭后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署名为“李健”（现名李厚霖）、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6日的《关于支付吴作云三万元的情况说明》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对李健进行了调查，李健认可上述材料由其出具，但称上述说明是在吴作云多次到他家、工作单位骚扰，迫于压力、出于无奈才书写的，且为平息事端，在说明中写了“补偿”两字，主要是为了花钱买平安，也想平息吴作云继续上访。鉴于本院已经对《关于支付吴作云三万元的情况说明》进行了调查核实，故进行笔迹鉴定已无必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二审相同。关于吴作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吴作云的行为系合法的索赔行为，其不具有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不应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吴作云以李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打人、关人、侵犯人权，有经济问题为由相要挟，向李健索要三万元的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李健的陈述，证人袁堂功、袁堂夏、赵亮远、张海涛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的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证据与吴作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吴作云虽辩称其向李健索要的钱款系赔偿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李健的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数额，故对其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作云提交的署名为李健的《关于支付吴作云三万元的情况说明》，因该说明经向李健核实，系李健在吴作云多次找其，其在出于无奈的情况下出具，且说明的内容与李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符，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该项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作云提交的署名为吴作富的《委托证明》，因该证明中载明袁堂功系“怕镇政府处理”、阻止吴作云举报才给付的三万元钱，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故该项证据不足以证明吴作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吴作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胁迫、要挟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依法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予处罚。原一、二审裁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临刑二终字第7号刑事裁定和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05）沭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鸿翔审判员  李树周审判员  秦光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于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