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光，男，194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宝玉，女，193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荣超，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培，男，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萍，女，196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善，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张瑞光因与被上诉人周宝玉、陈其培、陈超萍、陈其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瑞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瑞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瑞光与陈朝营签订的《买卖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买卖合约》签订后，双方亦依约完成交付讼争房屋、支付购房款等合同主要义务，《买卖合约》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张瑞光已依法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瑞光与陈朝营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加重张瑞光的举证责任，应予以改判。1992年3月，张瑞光在陈朝营及周宝玉在场的情况下，与陈朝营签订《买卖合约》，约定张瑞光以34500元的价格向陈朝营购买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陈朝营加盖手印。《买卖合约》签订后，陈朝营及周宝玉从讼争房屋内搬走，并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张瑞光，张瑞光在接收讼争房屋后一直居住至拆迁。1994年2月1日，陈朝营因衰老去世。1995年1月18日，福州市人民政府核发讼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周宝玉在领取房屋权属证书后，将其交付给张瑞光，并由张瑞光保管至今。2000年11月27日，张瑞光将户籍迁入讼争房屋名下。二、张瑞光与陈朝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约》系周宝玉与陈朝营的共同意思表示，对周宝玉具有法律效力，周宝玉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仅以《买卖合约》中周宝玉未签字，认定该《买卖合约》对其不发生效力，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2.《买卖合约》签订后，陈朝营与周宝玉将讼争房屋交付张瑞光。周宝玉作为陈朝营配偶，在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书后将其交给张瑞光的行为，足以证明其对该《买卖合约》是知情的，陈朝营出售该房屋是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3.在该《买卖合约》签订后，张瑞光搬入该房屋居住二十多年的时间内，周宝玉均未提出过异议。在张瑞光于2017年对本案提起诉讼后的一审及二审期间，周宝玉仍未出庭。为此，张瑞光有理由相信陈朝营对讼争房屋的处分具有代理权，且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因此，该《买卖合约》对周宝玉具有法律效力。三、张瑞光在起诉前讼争房屋尚未拆除，且张瑞光在诉讼请求第二项中明确列明要求周宝玉、陈其培、陈超萍、陈其善配合张瑞光办理相应的征收安置补偿手续，一审法院认定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尚未形成，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查明。 周宝玉辩称，1.张瑞光与周宝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且张瑞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在法庭的要求下未按期将相应的诉讼证据材料原件交于法庭进行核实。从张瑞光提交的相应证据材料复印件来看，不难看出该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陈朝营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买卖合约》的真实性无法认定。2.张瑞光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3.《买卖合约》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陈朝营在《买卖合约》上的签字系真实行为，陈朝营对案涉房产无处分权，陈朝营在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擅自出卖案涉房产，签约后也没有得到案涉房产权利人周宝玉的追认或取得处分权，故《买卖合约》无效。张瑞光在本案中的诉请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陈超萍辩称,没有买卖合同的事实。 陈其培、陈其善未发表意见。 张瑞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福州市仓山区的房屋及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张瑞光所有；2.周宝玉、陈其培、陈超萍、陈其善配合张瑞光办理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手续；3.周宝玉、陈其培、陈超萍、陈其善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月25日，陈朝营、周宝玉到福州市仓山区公证处，在《遗嘱书》上签名盖章。该《遗嘱书》内容为：“……坐落在福州市仓山区系我们（陈朝营、周宝玉）夫妇共同所有……为避免日后子女们因上述房产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如下：1.待我们夫妇百年后，将上述房屋全部遗留给儿子陈其培，由陈其培继承。2.若我们夫妇双方有一方先去世，则上述房屋中属于他（她）的部分即由儿子陈其培继承……”。 1992年3月，张瑞光签订《买卖合约》，内容为“兹有三叉街新村3座304号业主陈朝营同志现将该房壹套（凭旧有公房出售合约）共有建筑面积57.25㎡出售给张瑞光同志，合计人民币叁万肆仟伍佰元正，在交清售房款之日起该产权也转移给张瑞光同志。1992年3月14日，陈其培以卖方经手人的名义出具《收据》，内容为：“兹收到售房（三叉街3座304号）壹套定金人民币弍仟元正……卖方：陈朝营，买方：张瑞光……”。1995年1月18日，福州市人民政府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榕仓Ｓ字第05950号），记载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的所有权人为陈朝营，权利来源于1988年12月26日买受市房管局公有住宅产业。 另查明，陈朝营于1994年2月1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周宝玉系陈朝营妻子。陈朝营与周宝玉生育子女，即陈其培、陈超萍、陈其善。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瑞光持《买卖合约》提起诉讼，属于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周宝玉、陈其善否认《买卖合约》中卖方签名是陈朝营本人签字，而且《买卖合约》落款时间形成于陈朝营、周宝玉公证《遗嘱书》后不久，售房定金收据并非陈朝营出具，张瑞光没有提供购房款支付凭证，时隔多年却怠于催促卖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张瑞光与陈朝营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有悖常理、诸多存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瑞光与陈朝营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因此，张瑞光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负有进一步证明该《买卖合约》中陈朝营签字的真实性的责任。其次，本案讼争房屋来源于房改房，按照房改政策，房改房只能登记在一人名下，由陈朝营购买并不意味着周宝玉放弃对讼争房屋的权利，故讼争房屋登记在陈朝营一人名下为代表登记，讼争房屋系陈朝营与周宝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的房屋，其性质应认定为夫妻共有。即使陈朝营当年愿意将讼争房屋出售给张瑞光，但未经共有权人即周宝玉同意，侵犯了周宝玉的合法权益。陈朝营去世后，陈其培虽然按照遗嘱继承了讼争房产的相应权利、义务，该房产仍为周宝玉共有财产，未经过周宝玉的同意，《买卖合约》始终不发生处分行为的效力。再次，张瑞光诉请确认讼争房屋及相应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归张瑞光所有，周宝玉、陈其培、陈超萍、陈其善配合张瑞光办理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手续，然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到庭当事人均确认讼争房屋已经拆除灭失，尚未签订相关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因此，讼争房屋的物权因征收拆除的事实行为成就时业已消灭，而张瑞光主张的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尚未形成。综上，张瑞光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其培、陈超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判决：驳回张瑞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瑞光负担。公告费（凭公告费收据），由张瑞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张瑞光在二审中确认案涉《买卖合约》上陈朝营的签字是陈其培所签，购房尾款32500元支付给陈其培。结合该事实，张瑞光在二审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以便张瑞光向福州市公安局仓前派出所、福州市公安局临江派出所、福州市仓山公证处调查核实陈朝营指纹信息，已无必要，故张瑞光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从张瑞光一、二审陈述来看，案涉《买卖合约》上的卖方虽然表述为陈朝营，但是在“卖方：陈朝营”处签字的人为陈其培；定金2000元及尾款32500元（如果有支付）的收款人亦为陈其培，即实际参与案涉房屋买卖的是陈其培，从张瑞光自认的事实和其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案涉《买卖合约》系张瑞光与陈朝营、周宝玉就讼争房屋达成的买卖合意；结合案涉《买卖合约》签订之前陈朝营、周宝玉到福州市仓山区公证处立《遗嘱书》约定在陈朝营、周宝玉夫妇百年后，将上述房屋全部遗留给陈其培，由陈其培继承等内容，及周宝玉在一、二审对陈朝营与张瑞光房屋买卖一事均予以否认的情况，可以认定张瑞光在本案中主张其与陈朝营、周宝玉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瑞光基于其与陈朝营、周宝玉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提起的本案的诉请均无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瑞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瑞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符海燕 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龚蓉 书记员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