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4民终1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成刚，男，1958年04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梅，酉阳县桃花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成，男，1955年03月0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训和，酉阳县桃花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成刚因与被上诉人何文成遗嘱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7日受理后，2019年10月17日对上诉人何成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梅，被上诉人何文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训和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成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酉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何成刚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在其理由部分中说:“《遗嘱》的主要内容虽系打印，但打印《遗嘱》以书面形式表达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上有被继承人的亲笔签名盖章，并由三名无利害关系见证人共同见证，该遗嘱可按自书遗嘱处理，应当认定该《遗嘱》有效的事实不清。本案在开庭审理法庭调查时，何文成对法庭的提问“立遗嘱人何开国、刘仲尧会打电脑吗?回答是非常肯定的不会”。显而易见，本案这份《遗嘱》虽然有被继承人签名和日期，但整个内容系电脑打印，怎么认定为自书《遗嘱》呢?明显就是一份代书《遗嘱》。而这份《遗嘱》内容系打印，打印这份《遗嘱》的人就应是代书人，可该《遗嘱》上虽有被继承人、三名见证人签字、注明了年月日，以及组长、村委的签字盖章，他们均只见证了打印后的这份《遗嘱》，他们没有在场见证并主导遗嘱主文形成过程，最主要的是该份《遗嘱》并没有法律规定的代书人签名，故不能成为有效的遗嘱。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的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可按自书遗嘱对待”错误。本案的打印遗嘱属于代书遗嘱，而非自书遗嘱和遗书。非常明确的是何开国、刘仲尧不会电脑打字，充分说明被继承人没有能力操作电子打印系统来打印遗嘱，原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认定本案遗嘱为自书遗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明显是代书遗嘱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是代书遗嘱的规定，而判决理由又认定为自书遗嘱。原审法院判决自相矛盾，实属张冠李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该《遗嘱》为自书遗嘱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十七条的规定，请上级法院纠正错误，重新核实案情，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何成刚的上诉请求。 何文成辩称，对于该遗书是打印件，打印的人就是代书人的说法不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明确规定，只要遗嘱内容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了名字和日期，都应当认为是自书遗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何成刚的上诉请求。 何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文成所持遗嘱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何文成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成刚与何文成系同胞兄弟。其母亲刘仲尧于2016年8月30日去世，父亲何开国于2017年9月16日去世。何开国、刘仲尧去世前，于2012年11月30日立下书面遗嘱，对其合法财产进行了处理。2013年5月8日，何开国、刘仲尧及见证人张光成、何光明、何华成在《遗嘱》上签名。该《遗嘱》载明：“该遗嘱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立遗嘱时立遗嘱人头脑清醒。一、立遗嘱人共同所有住房一套、面积约93.32平方米、位于桃花源镇城北社区泉孔家堡还建房第三单元1-4号。待立遗嘱人逝世后，该房由遗嘱继承人长子何文成继承享有。二、立遗嘱人在小地名“张家石灰窑”的林地，待立遗嘱人逝世后，由遗嘱继承人何文成在承包经营期间内继续承包。三、何菊华（立遗嘱人之三女）向立遗嘱人的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待立遗嘱人逝世后，何菊花未归还部分由遗嘱继承人何文成继承享有。四、立遗嘱人从立遗嘱之日起至逝世止的生养死葬由遗嘱继承人何文成全权负责。与何学成没有任何关系。立遗嘱人：何开国、刘仲尧。证人：张光成、何光明、何华成。二零一二年十一月三十日。2013年5月8日。”该《遗嘱》有酉阳县桃花源镇城北社区居委会于2013年5月15日盖章证明其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嘱效力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遗嘱》是否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本案中，《遗嘱》的主要内容虽系打印，但打印遗嘱以书面形式表达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上有被继承人的亲笔签名盖章，并由三名无利害关系见证人共同见证。同时，何成刚无相反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生前遗嘱的意思表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可按自书遗嘱处理，应当认定该《遗嘱》有效。何成刚称该《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当认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因本案是遗嘱效力确认纠纷，不是遗嘱继承纠纷，故不应追加其他继承人参与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开国、刘仲尧于2012年11月30日所立《遗嘱》有效。二、驳回何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0元，由何成刚负担，退回何成刚预缴案件受理费40元。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何成刚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1年3月18何开国亲笔书写的委托书及调解书，拟证明老人在世以前把所有后事的财产问题委托了何成刚处理；2.微信截图，拟证明该遗嘱不是两位老人真实意思表示，是何文成请郭佩然律师写的；3.对张光成进行询问的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当时不是何开国夫妻打的电话，是何文成打电话让他去喝酒，然后让他们签字，他们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说当时签的并不是打印件纸上，是手写的纸上；4.何菊华的出庭证言，拟证明该遗嘱不真实。被上诉人何文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何成刚主张起诉的目的是为了让法院调解，该理由不成立。从内容看，委托书是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不真实。本案遗嘱时间是2013年5月8日，该委托书内容与遗嘱内容不同，没有效力；对于电话截图，与本案无关联性，但是郭佩然律师没有签名，按照常理来讲，两位老人找律师来写也是正常。遗嘱不是何文成请人写的，该证据不能达到何成刚的证明目的；录音光盘，不属于新证据。该录音程序是不合法的，她没有表明问话人的身份。从内容来看，本案是自书遗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何菊华所说证明何成刚还有一份遗嘱，但是何成刚没有将遗嘱拿出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何成刚的证明目的。以上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的三性，请法院不予采信。 本院依法对郭沛然、张光成、何华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上诉人何成刚质证认为，对郭沛然的证言的三性无异议，对何华成、张光成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他们证实的内容只证明打印遗嘱的表面事实，不能证明该打印遗嘱的形成过程，张光成所证实的内容与我方提交的录音内容不一致，不客观真实；被上诉人何文成质证认为，三份笔录基本属实，有一部分不属实。郭沛然是受父亲委托办理土地征收款案子，顺便为父亲弄了遗嘱，张光成说是在我家签字不属实，实际是在我父母家。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何成刚举示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郭沛然的证言陈述了遗嘱打印的全过程，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张光成、何华成的证言，因张光成、何华成对遗嘱形成过程的关键事实陈述不清楚，其证言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1.何文成现持有的打印遗嘱系由何文成口述，郭沛然根据何文成的口述打印而成。2.何文成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遗嘱上其父何开国、其母刘仲尧的名字是否系何开国、刘仲尧本人签署以及具体的签署时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文成现持有的打印时间为二零一二年十一月三十日的打印遗嘱是否有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遗嘱人签名。本案中，何文成现持有的打印时间为二零一二年十一月三十日的打印遗嘱系何文成口述，郭沛然打印而不是遗嘱人何开国、刘仲尧口述，郭沛然打印，更不是何开国、刘仲尧亲笔书写，故该遗嘱不是自书遗嘱。其次，该遗嘱虽不是郭沛然用笔代书，但系郭沛然打印，故该遗嘱性质可认定为代书遗嘱。而代书遗嘱有效的条件是：代书人、见证人及立遗嘱人同时签名。但本案中，代书人郭沛然并未在遗嘱上签名。且何文成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何开国、刘仲尧的名字系在见证人张光成、何华成等人的见证下亲笔签署。因此，该打印遗嘱不符合有效代书遗嘱的要件。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何成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何文成持有的打印时间为二零一二年十一月三十日的打印遗嘱无效。 一审案涉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何文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何文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 审 判 员 王勐视 审 判 员 何 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陶善春 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