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8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258号A楼15层1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37784671E。法定代表人：金宝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箐，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龙湖中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03008347。法定代表人：陈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奇，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宝庆公司）因与上诉人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洞山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4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宝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宝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箐，上诉人洞山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宝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在原判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工程款14867282.3元（其中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少计12093576.14元，一审法院扣除的人工费差价、材料差价、消防套管预埋工程款计1386853.08元，《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甲方代付的门窗、电缆、配电箱、水泵及水表等按照《工程承包协议》取费标准计取费用的项目少计1620100.27元），由洞山房地产公司支付；3.依法改判利息15658624.37元（22204343.03×15%÷365×1716)(利息从2014年7月29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4月10日止，利率按年15%计算；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本金，利率按照年15%计算至付清本金），由洞山房地产公司支付；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全部由洞山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事实缺乏依据，即使合同无效,浙江宝庆公司请求按照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应得到法院支持。洞山房地产公司系民营企业，“世纪天成”项目系洞山房地产公司公开对外邀标，不存在双方串标的情况。而且即使案涉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浙江宝庆公司请求按照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条款及《补充协议书》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人民法院也应当支持。二、工程造价鉴定单位的鉴定意见中少计工程造价12093576.14元，一审法院以现有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内容认定工程造价金额事实是不全面的。上述少计工程造价由以下部分组成：1.部门项目未计取税金，对此少计工程造价910263.73元；2.水电费调差费用少计工程造价244245.84元；3.门窗工程少计工程造价4199379.88元；4.防水卷材项目少计工程造价99086.89元；5.墙面保温工程少计工程造价1556495.54元；6.陶粒混凝土找坡厚度计算错误，少计工程造价37851.81元;7.陶粒混凝土价格计算错误，少计工程造价210531.4元；8.填充墙厚度计算错误，少计工程造价257708.8元；9.脚手架计价错误，少计工程造价182301.47元；10.垂直运输费及超高增加费少计工程造价413700.5元；11.基础垫层少计工程造价136526.96元；12.抗渗混凝土少计工程造价291721.55元；13.综合楼土方回填少计工程造价138060元；14.后浇带止水钢板少计工程造价185061.79元；15.楼梯防滑条少计工程造价64225.23元；16.部分项目实际为取费项目，但审计报告中均列为不取费项目，小计少计工程造价421049.44元；17.钢筋工程量少计工程造价1926041.42元；18.分包工程配合费计取错误，少计工程造价426000元。三、一审法院依据淮南世纪天成形象进度审批表的内容，按照进度申请报告日及主体结构封顶时间而非按照竣工日期调整差价，扣除了人工费差价、材料差价、消防套管预埋工程款1386853.08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就《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甲方代付的门窗、电缆、配电箱、水泵及水表等按照《工程承包协议》取费标准计取费用的项目少计1620100.27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浙江宝庆公司以补充协议约定的条款来结算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五、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时间定为建设工程交付之日2015年7月8日的认定错误。案涉《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2014年7月29日之后如果洞山房地产公司不能按照原协议支付工程款的应按照年息15%对浙江宝庆公司进行利息补偿，故本案利息计算应当以2014年7月29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组织补充鉴定，并根据补充鉴定意见的结论依法改判，支持浙江宝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洞山房地产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在案涉工程价款认定方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工程价款不存在问题，浙江宝庆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验收之日起算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改判；3.一审过程中组织工程价款鉴定不存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不应该进行补充鉴定。洞山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洞山房地产公司向浙江宝庆公司支付利息832330.07元，之后按照欠付工程款作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重新分配。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酌定按年息15%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不妥。一审判决认定“关于利率一节，因洞山房地产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事实，也造成了浙江宝庆公司的损失，本院酌定参照上述约定即年息15%……”。既然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书》系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属合同，主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书》也无效”，那么利息计付的利率当然应该根据法律规定，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另外，根据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来看，前述《补充协议书》是在浙江宝庆公司胁迫下订立。二、一审判决错误计算了利息。一审酌定欠付工程款以年息15%计息后，计算得到利息4136898.16元。即使按照年息15%计算，一审判决忽略了建设工程项目应当留取保证金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项目的最低保修期为2年，留取的质保金不超过5%。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应当自建设工程交付之日，也就是2015年7月8日支付工程款，也应留取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该5%质保金最早应于2017年7月8日向浙江宝庆公司支付。根据一审审理过程中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00565687.12元，故5%质保金为5028284.36元，该质保金多计算的两年利息（1508485.31元）依法应当扣除。综上，一审判决对洞山房地产公司不公，请求依法改判。浙江宝庆公司辩称，1.合同上有明确约定利率为15%；2.项目真正交付的时候，房屋早就已经交付给业主使用了，利息应该按照15%来计算；3.保修金应当按照交房时间2014年7月29日开始为准，不能以验收时间计算。浙江宝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洞山房地产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342.94万元。2.依法判令洞山房地产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93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洞山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7日，洞山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浙江宝庆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内容节选如下：“……一、工程概况及承包范围、承包方式：按总承包方式，乙方对《世纪天成》两栋32层高层总建筑面积58000平方米的建筑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进行总承包施工（不含大型机电设备），消防及幕墙另议。工程总造价：暂定8000万元。承办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三、工期：本工程工期730天(含桩基工期60天，不含土方、支护)。四、结算及支付方式：（1）土建工程套用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估价表》《2003年补充定额估价表》及有关补充规定，施工期间如遇国家及地方政策性调整则除人工工资以外均不作调整。（2）安装工程套用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估价表》《2003年补充定额估价表》及有关补充规定，施工期间如遇国家及地方性调整则除人工工资以外均不作调整。（3）装饰工程套用《1999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装饰工程估价表》《2003年补充定额估价表》及有关补充规定，施工期间如遇国家及地方性调整则除人工工资以外均不作调整。（4）取费标准：土建工程按定额工程直接费计取18%综合管理费（含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及税金，并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和标准，报甲方具体施工方案安装工程，装饰工程按定额人工费计取68%，税金和施工流动津贴另外计取。（5）材料价格及采购方式：主要安装设备由甲方供应，门窗、安装及装饰工程主材由甲方指定3家以上正规生产厂家、品牌、价格，须经甲方事前签字认可后由乙方自行采购；钢材、水泥由甲方指定3家以上正规生产厂家、品牌，乙方自行采购，其他材料价格按淮南市工程信息价，如淮南信息价中没有的材料则参考合肥信息价，若淮南信息价和合肥信息价中均没有的材料价格，甲、乙双方共同询价签证另加3%采保费（材差部分进入工程直接费）。（6）结算方式:施工图纸预算、工程变更签证、施工组织设计及各施工方案、图纸会审纪要。（7）本工程按实际完成的合格项目工程量决算。凡因图纸修改、更改、变更或设计、技术洽商中涉及到的工程量决算的增减都必须由甲方和监理共同进行书面确认，并及时办理相关经济证件，该签证表明所增减的工程量（对隐蔽工程还应表明部位、项目和工艺，必要时附上简图）。增减的工程量监理和甲方经验收合格后才能计入工程量，与同期进度款一起支付。（8）本工程垫资至二层结构（包含基础及地下室部分，按单栋结算），上述节点完成后10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款。之后甲方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施工进度工程款的支付按每栋楼的施工进度分别支付，乙方应于每月25日将当月实际完成量报给甲方。甲方应于收到报表之日起7日内审核完毕并于下月5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主体结构封顶之日起十天内支付至已完工程总量的80%。外墙脚手架撤除完工后7日内付至己完工程总量的85%(包括垫资部分工程量)。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天内付到完成总量的90%。乙方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个月内向甲方提交工程决算，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决算之日起二个月内审计完毕，确定最终决算；如甲方未能审计完成可顺延一个月，但甲方应付到工程总量的95%。甲方应在最终决算确定之日起十天内支付到工程最终决算95%，留5%作为保修金。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退还50%。两年后退至80%。其余于保修期满时支付给乙方。五、乙方在房屋竣工验收后负责一个月成品保管和保护工作，不计取保管费。乙方保管期间，如发生破损的，应负责赔偿。一个月后甲方如不接管，乙方不承担责任。六、不属于乙方承包范围的工程项目，乙方必须积极配合，配套服务费按分包工程总价的3%计取。如因甲方分包项目拖延工期，甲方应予以顺延工期。各分包项目均由乙方统一管理，并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工期进行监督，具体施工资料由各施工队提供交于乙方，由乙方统一汇总、报送、验收（安装设备及电梯除外）；各分包项目必须由乙方签字同意，甲方才可以付款。七、考虑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投标程序，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的投标工作。施工证件等应由乙方出面办理的有关证照，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应提供有关资料。乙方应在甲方提供资料后15天内将证照办理完毕，并将资料退还甲方。……十二、违约责任及奖惩。……5.如甲方不能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超过一个月即视为违约，甲方应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超过两个月，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双倍支付违约金，且工期予以顺延。……十三、其他约定：1.甲方如在竣工验收前提前使用房子（不含商铺），则视甲方同意竣工。2.甲方在开工后指定现场负责人，以他签字为准。3.甲、乙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备忘录、承诺等均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十四、本协议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执叁份，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2012年3月26日，洞山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浙江宝庆公司（乙方）签订第二份《工程承包协议》，内容节选如下：“……一、工程概况及承包范围、承包方式：按总承包方式，乙方对《世纪天成》二期两栋（12层、16层）总建筑面积约20000平方米的建筑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进行总承包施工（不含大型机电设备）。不含桩基、支护及大型土方，但含基坑、基槽土方。工程总造价：暂定3000万元。承办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乙方不得擅自将工程转包，甲方如发现乙方将工程转包时，有权解除合同，令乙方无条件退场，并且乙方完成的工程量不做结算，相关损失由乙方负责。……三、工期：本工程工期510天(与一期同时交付)四、结算及支付方式：（1）土建工程套用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估价表》《2003年补充定额估价表》及有关补充规定，施工期间如遇国家及地方政策性调整则除人工工资以外均不作调整。（2）安装工程套用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估价表》《2003年补充定额估价表》及有关补充规定，施工期间如遇国家及地方性调整则除人工工资以外均不作调整。（3）装饰工程套用《1999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装饰工程估价表》《2003年补充定额估价表》及有关补充规定，施工期间如遇国家及地方性调整则除人工工资以外均不作调整。（4）取费标准：土建工程按定额工程直接费计取18%综合管理费（含税金、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并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和标准,报甲方具体施工方案）。安装工程，装饰工程按定额人工费计取68%，本工程税金和施工流动津贴另外计取。（5）材料价格及采购方式：主要安装设备由甲方供应，门窗、安装及装饰工程主材由甲方指定3家以上正规生产厂家、品牌、价格，须经甲方事前签字认可后由乙方自行采购；钢材、水泥由甲方指定3家以上正规生产厂家、品牌，乙方自行采购，其他材料价格按淮南市工程信息价，如淮南信息价中没有的材料则参考合肥信息价，若淮南信息价和合肥信息价中均没有的材料价格，甲、乙双方共同询价签证另加3%采保费（材差部分进入工程直接费）。（6）结算方式：施工图纸预算、工程变更签证、施工组织设计及各施工方案、图纸会审纪要。（7）本工程按实际完成的合格项目工程量决算。凡因图纸修改、更改、变更或设计、技术洽商中涉及到的工程量决算的增减都必须由甲方和监理共同进行书面确认，并及时办理相关经济证件，该签证表明所增减的工程量（对隐蔽工程还应表明部位、项目和工艺，必要时附上简图）。增减的工程量中监理和甲方经验收合格后才能计入工程量，与同期进度款一起支付。（8）本工程垫资至二层结构（包含基础及地下室部分，按单栋结算），上述节点完成后10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款。之后甲方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施工进度工程款的支付按每栋楼的施工进度分别支付，乙方应于每月25日将当月实际完成量报给甲方。甲方应于收到报表之日起7日内审核完毕并于下月5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主体结构封顶之日起十天内支付至已完工程总量的80%。外墙脚手架撤除完工后7日内付至已完工程总量的85%。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天内付到完成总量的90%。乙方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个月内向甲方提交工程决算，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决算之日起二个月内审计完毕，确定最终决算；如甲方未能审计完成可顺延一个月，但甲方应付到工程总量的95%。甲方应在最终决算确定之日起十天内支付到工程最终决算95%，留5%作为保修金。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退还50%。两年后退至80%。其余于保修期满时支付给乙方。五、乙方在房屋竣工验收后负责一个月成品保管和保护工作，不计取保管费。乙方保管期间，如发生破损的，应负责赔偿。一个月后甲方如不接管，乙方不承担责任。六、不属于乙方承包范围的工程项目，乙方必须积极配合，配套服务费按分包工程总价的3%计取。如因甲方分包项目拖延工期，甲方应予以顺延工期。各分包项目均由乙方统一管理，并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工期进行监督，具体施工资料由各施工队提供交于乙方由乙方统一汇总、报送、验收（安装设备及电梯除外）；各分包项目必须由乙方签字同意，甲方才可以付款。七、考虑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投标程序，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的投标工作。施工证件等应由乙方出面办理的有关证照，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应提供有关资料。乙方应在甲方提供资料后15天内将证照办理完毕，并将资料退还甲方。……十、在本合同协议执行期间，双方应确保履行本协议条款。如有一方违反，应按相关规定赔偿另一方的经济损失。……十二、违约责任及奖惩。如因乙方原因不能按双方约定的工期交付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按下列办法向甲方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及还原户的房屋租金。……5.如甲方不能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超过一个月即视为违约，甲方应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超过两个月，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双倍支付违约金，且工期予以顺延。……十三、其他约定：1.甲方如在竣工验收前提前使用房子（不含商铺），则视甲方同意竣工。2.甲方在开工后指定现场负责人，以他签字为准。”浙江宝庆公司签订涉案上述协议后，组织施工涉案两栋32层和一栋12层、一栋16层建筑工程的土建和水电安装等工作。2015年7月8日，“世纪天成”商业一区、“世纪天成”公寓A、“世纪天成”住宅A、“世纪天成”二期项目住宅B、“世纪天成”二期项目商业二区、“世纪天成”二期项目办公楼经公安消防、规划、环保、城建档案管理等专业管理部门均签字盖章确认，均已竣工验收同时交付洞山房地产公司，参加验收的还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签字盖章确认。上述《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均载明工程规划许可证号、施工总包单位（原告）及资质等级及证书号。2015年7月29日，洞山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浙江宝庆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节选如下：“……一、竣工验收：本工程2014年6月29日乙方已完成合同范围内工作量并报送竣工报告。甲方因规划等原因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甲方同意2014年7月29日预验收为工程竣工日期。二、违约责任：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就工期及进度款支付比例问题,甲乙双方同意就该工程2014年7月29日之前的问题互不追究违约责任，2014年7月29日之后，如果甲方不能按原协议支付工程款，甲方按年息一毛五补偿乙方（年息15%）。三、工程款支付：甲方同意于2015年8月25日之前支付300万元工程进度款以便乙方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四、结算：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提交的本工程竣工结算之日起两个月内审计完毕，确定最终结算。如因甲方原因在两个月内结算未审计完毕，则默认乙方送审结算并按原协议要求支付工程款。五、本工程钢筋、砼等主要材料结算按工程开工至主体结构封顶期间淮南的息价平均值计取，人工等其他材料按原协议执行。……甲方代付的门窗、电缆、配电箱、水泵及水表等属于乙方承包范围，按照《工程承包协议》取费标准计取费用。六、本协议签订当天，乙方承诺配合甲方完成工程资料收集及备案工作，否则本协议不生效。……”另，截止至目前，洞山房地产公司共支付浙江宝庆公司涉案工程款91139913.50元。一审中，经浙江宝庆公司申请，洞山房地产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在督促当事人补交证据符合鉴定条件后，于2018年4月13日移送该院技术部门委托鉴定机构。经法定程序摇号，选定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移送鉴定时，洞山房地产公司提出19个子项系自行施工，具体如下：1.桩基、土方、基坑支护工程；2.消防工程；3.通风空调工程；4.门窗工程（人防门、进户门再单列）；5.商业裙房部分（5层及其以下）外墙涂料；6.商业裙房部分（5层及其以下）外墙装饰；7.二期办公外墙竖向条形装饰；8.高压电工程（配电房至配电柜、电表箱）；9.楼梯面层及护栏、扶手；10.电梯工程；11.铝合金伸缩缝；12.电梯门套石材工程；13.临时设施工程（施工办公用房及临时围墙）；14.专业公司二次设计工程；15.电缆；16.配电箱柜；17.灯具；18.水泵及水表；19.水电费。浙江宝庆公司对其中1.桩基、土方、基坑支护工程；2.消防工程；3.通风空调工程；7.二期办公外墙竖向条形装饰；8.高压电工程（配电房至配电柜、电表箱）；10.电梯工程；14.专业公司二次设计工程；19.水电费认可系洞山房地产公司自行施工。浙江宝庆公司对其中4.门窗工程（人防门、进户门再单列）；5.商业裙房部分（5层及其以下）外墙涂料；6.商业裙房部分（5层及其以下）外墙装饰；9.楼梯面层及护栏、扶手；11.铝合金伸缩缝；12.电梯门套石材工程；13.临时设施工程（施工办公用房及临时围墙）表示是在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系浙江宝庆公司独立完成。浙江宝庆公司对其中15.电缆；16.配电箱柜；17.灯具；18.水泵及水表也认为系浙江宝庆公司完成，但15、18项材料和16、17项部分材料由洞山房地产公司采购。鉴于双方对上述19个子项存在一定争议，一审法院在委托时要求鉴定部门对上述19个子项单列，以便鉴定后再结合具体证据认定。2018年8月20日，明珠公司出具了鉴定意见书的征求意见稿，一审法院送达后又将双方书面意见反馈给明珠公司。2018年11月12日，该院收到涉案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皖明珠鉴字【2018】010号）,并送达各方当事人。该鉴定意见书在鉴定过程和相关说明中记载节选如下：“2.人工费调整的说明：本工程从开工至竣工，共经历三次人工费调整……现有资料中没有各施工阶段时间节点的资料，无法依据施工时间节点进行调整，因此报告中人工费调整按各文件执行时间的日期占总工期的比例进行调整。……3.关于施工范围有争议的19项内容的说明……在浙江宝庆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决算书》中，未计算第6项外墙装饰、第9项楼梯面层及栏杆、扶手和第12项电梯门套石材工程。因此，这3项工程……不属于浙江宝庆公司施工的范围。因此，鉴定报告对19项中浙江宝庆公司已认可和未计算的部分不再单独列出，对其余部分和水电费，分别作出如下说明：①第4项，门窗工程（人防门、进户门由浙江宝庆公司采购安装）。……洞山房地产公司提出门窗工程中只有人防门和进户门由浙江宝庆公司采购安装。浙江宝庆公司在编制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中，也只计入了人防门和进户门……鉴定报告中仅计入人防门和进户门的采购安装费用。②第5项，商业裙房部分（5层及其以下）外墙涂料。洞山房地产公司提出……为其发包给其他单位施工，浙江宝庆公司提出……在其施工范围内并且在结算书中计入该部分，双方存在争议。此部分未在鉴定结论中扣除，作为不确定部分单独列出，共计金额为人民币271041.83元。③第11项，铝合金伸缩缝。洞山房地产公司提出……为其发包给其他单位施工，浙江宝庆公司提出……在其施工范围内并且在结算书中计入该部分，双方存在争议。此部分未在鉴定结论中扣除，作为不确定部分单独列出，共计金额为人民币143978.95元。④第13项，洞山房地产公司提出……为其发包给其他单位施工，浙江宝庆公司提出……在其施工范围内并且在结算书中计入该部分……此部分未在鉴定结论中扣除，作为不确定部分单独列出，共计金额为人民币120000元。⑤第15项，电缆（全部甲供）……鉴定报告中电缆部分仅计入了安装费用，未计入主材费用。⑥第16项，配电箱柜（部分乙购）……鉴定报告中，对洞山房地产公司采购的配电箱柜未计入主材费仅计入安装费，对浙江宝庆公司采购的配电箱柜主材费和安装费均计入。⑦第17项，灯具（普通白炽灯乙购）……鉴定报告中，对洞山房地产公司采购的灯具未计入主材费，仅计入安装费，对浙江宝庆公司采购的灯具主材费和安装费均计入。⑧第18项，水泵及水表（全部甲供）……鉴定报告中水泵及水表部分仅计入了安装费用，未计入主材费用。⑨第19项，水电费。洞山房地产公司提出水电费部分由建设单位代付。浙江宝庆公司在质证意见中认可了此项事实。……此部分金额已计算在工程造价中，共计金额为人民币710926.82元。4.关于植筋费用的说明。……将浙江宝庆公司……与洞山房地产公司……此部分金额的差值作为不确定部分单独列出，共计金额为人民币3482.93元。5.关于取消商业部分装饰面层（待定乳胶漆）的说明。……联系单中没有取消装饰面层的意见……鉴定结论中此部分造价计入在确定部分中，共计金额为人民币33352.69元。6.关于消防套管预埋的说明。……现有资料中无法证明消防套管不是浙江宝庆公司预埋，因此鉴定结论中此部分造价计入在确定部分中，共计金额为267224.78元。……四、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一）确定部分造价合计为人民币101860974.09元，其中施工用水电费为710926.82元。（二）不确定部分造价分别如下：1.商业裙房部分（5层及其以下）外墙涂料：造价合计人民币271041.83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中未扣除。……2.铝合金伸缩缝：造价合计人民币143978.95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中未扣除。……3.代建临时设施工程：造价合计人民币120000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中未扣除。……4.植筋费用差价：造价合计人民币3482.93元……未计入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5.商业取消装饰面层部分（待定乳胶漆）：造价合计为人民币33352.69元……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中未扣除。……6.消防套管预埋：造价合计人民币267224.78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中未扣除”。上述鉴定结论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并将当事人书面反馈意见再次送达给明珠公司。2018年12月29日，明珠公司作出《对“两栋32层和二期两栋（12层和16层）的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当事人质疑的总回复和造价调整说明》，节选如下：“……一、调整后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一）确定部分造价合计为人民币100733535.04元，其中施工用水电费为703034.75元。1.原鉴定结论确定部分造价合计为人民币101860974.09元；2.质疑意见和相应的资料调整确定部分造价人民币-1127439.05元；调整后的工程造价合计为人民币100733535.04元。（二）不确定部分造价分别如下：1.商业裙房部分（5层及其以下）外墙涂料：造价合计为人民币271041.83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中未扣除。2.铝合金伸缩缝：造价合计为人民币143978.95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中未扣除。3.代建临时设施工程：造价合计为人民币120000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中未扣除。4.植筋费用差价：造价合计为人民币3482.93元，此部分……未累计计入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5.商业取消装饰面层部分（待定乳胶漆）：造价合计为人民币33352.69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中未扣除。6.消防套管预埋：造价合计人民币267224.78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中未扣除。二、对鉴定意见书中部分文字表述的补充和说明。1.《鉴定意见书》第7页鉴定报告对19项中浙江宝庆公司已认可和未计算的部分不再单独列出，现修改为：浙江宝庆公司已认可和未计算的部分不再单独列出，也未计入在确定部分造价中。2.《鉴定意见书》中第7-9页对施工范围有争议的19项中分别进行说明的9项内容，均属于本项目合同范围内。3.第10页‘1.商业裙房部分（5层及其以下）外墙涂料：造价合计人民币271041.83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中未扣除。……’，现修改为：‘1.商业裙房部分（5层及其以下）外墙涂料：造价合计人民币271041.83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中未扣除。……’三、双方质疑的逐条回复及明细附后……一、关于人工费价差问题……回复：关于工程竣工时间，鉴定结论按照‘工程竣工日期’调整人工费差价。洞山房地产公司对此提出质疑并附‘进度申请报告’，要求按‘进度申请报告’调整人工费。该‘进度申请报告’中只有洞山房地产公司和监理单位签署了办理日期，浙江宝庆公司未签署日期。因此，该‘进度申请报告’的签署日期存在不确定性。按‘进度申请报告’日期调整的人工费与按‘工程竣工日期’调整的人工费之间的差值为人民币1104804.09元，此部分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中未扣除。现将差值单独列出，以便法庭在作出裁定意见时使用相对应的数据。……”2019年1月18日，应双方当事人要求，明珠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质询。2019年2月21日，明珠公司出具《关于“两栋32层和二期两栋（12层和16层）的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开庭质疑的回复》，节选如下：“……2.关于碎石、砼、钢筋价格的问题。回复：补充合同约定钢筋、砼等主要材料结算按工程开工至主体结构封顶时间淮南信息价的均价计取。因无经过质证的关于主体结构封顶时间的资料，鉴定结论按照工程竣工日期调整的材料差价。现洞山房地产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提供调整月份的价格信息，经查看与在洞山房地产公司之前的质疑材料中提供的进度申请报告中工程进度节点日期一致，但该进度申请报告中只有洞山房地产公司和监理单位签署了办理日期，浙江宝庆公司未签署日期。因此，该进度申请报告的签署日期存在不确定性。按进度申请报告中的主体结构封顶时间调整的碎石、砼、钢筋材料价格与按工程竣工日期调整的碎石、砼、钢筋材料价格之间的差值为人民币14824.21元。现将差值单独列出，以便于法庭在作出裁定意见时使用相对应的数据。……因部分数据变动，鉴定结论的确定部分造价调整为：人民币100565687.12元，其中施工用水电费为701859.8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浙江宝庆公司请求洞山房地产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5342.94万元，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939万元，共计7281.94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三条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或者与招标人串通投标的，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评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的，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涉案两份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1年4月7日和2012年3月26日，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均称涉案工程经过招投标，但结合本案庭审查明，本案招投标证据显示：2011年9月15日（世纪天成1区、公寓A、住宅A工程）《中标通知书》、2013年4月22日（世纪天成2区、住宅B办公楼工程）《中标通知书》。该院认为，涉案工程涉及居民住宅，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按照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标。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履行招投标程序之前，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实质性的磋商，已签订了上述涉案两份施工合同，存在串标行为,应当认定涉案两份施工合同无效。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浙江宝庆公司起诉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及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按照其提交的《建筑工程结算书》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但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明，故不予采纳。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浙江宝庆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其于庭后申请鉴定，故涉案工程造价应当以鉴定结论为准。其次，关于涉案欠付工程价款认定一节，结合前文证据认证、当事人谈话自认及已查明事实，涉案工程造价为100565687.12元，扣除水电费701859.81元，碎石、砼、钢筋材料价差14824.21元，人工费价差1104804.09元，消防套管预埋267224.78元及已付工程款91139913.50元，涉案欠付工程价款7337060.73元。其它相关子项目扣除未予采纳理由详见证据认证、查明事实部分，不再赘述。三、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的2015年7月29日《补充协议书》约定，浙江宝庆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29日已完成合同范围内工作量并报送竣工报告，洞山房地产公司因规划等原因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均同意2014年7月29日预验收为工程竣工日期；2014年7月29日之后，如果洞山房地产公司不能按原协议支付工程款，应按年息一毛五补偿浙江宝庆公司（年息15%）。但鉴于该《补充协议书》系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属合同，主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书》也无效。故该院认为，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息时间应当从建设工程交付之日即2015年7月8日起算；关于利率一节，因洞山房地产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事实，也造成了浙江宝庆公司的损失，该院酌定参照上述约定即年息15%。综上，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利息为4136896.16元（7337060.73元×15%÷365×1372天）（利息从2015年7月8日起算，至2019年4月10日止，利率按年15%计算；之后利息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本金，利率按年15%计算至付清本金）。另，关于鉴定费一节，因浙江宝庆公司未交齐鉴定费，关于此节另案诉讼。综上所述，对浙江宝庆公司关于要求洞山房地产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证据确实充分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洞山房地产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浙江宝庆公司欠付工程款7337060.73元及利息4136896.16元（利息从2015年7月8日起算，至2019年4月10日止，利率按年15%计算；之后利息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本金，利率按年15%计算至付清本金）；二、驳回浙江宝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897元，由浙江宝庆公司负担341940.90元，由洞山房地产公司负担63956.10元；保全费5000元，由洞山房地产公司负担。二审中，浙江宝庆公司提交其预交70万元鉴定费的发票、补充协议书，证明其预付了70万元鉴定费用。其他举证与一审一致。洞山房地产公司质证：对二审新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洞山房地产公司二审举证与一审相同，浙江宝庆公司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浙江宝庆公司二审所举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中，本院就浙江宝庆公司上诉对鉴定结论提出的问题，要求鉴定机构明珠公司予以答复。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世纪天成》两栋32层和《世纪天成》二期两栋（12层和16层）的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质疑的回复”，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根据质证意见，明珠公司又出具了《对浙江宝庆公司提出的“世纪天成一期、二期项目工程造价鉴定部分的异议与主张金额”的回复》及《归纳性回复》，具体内容如下：“质疑1、税金计取问题。回复：人工费调整价差涉及税金467976.46元、商品砼材差涉及税金203071.09元，共计671047.55元。质疑2、水电费调差问题。回复：①《鉴定意见书》依据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综合估价表》，水电费已含在每项定额子目中不调整差价，其中水电费按工程造价的7‰计算，涉及造价759239.85元。②如水电费按照实际代付金额扣除计算，水电应调整市场价格，调整差价244245.84元。质疑3、铝合金门窗工程的计价问题。回复：根据现有资料汇总计算甲方代付的门窗共计1666007.77元，涉及综合费用299881.40元。资料中缺少商住楼住宅部分门窗分包合同，门窗面积1856.725m2；缺少世纪天成商业二层至六层门窗分包合同，门窗面积2124.79m2。质疑4、水电安装主材项目问题。回复：根据现有资料汇总计算甲方代付的电缆、配电箱、水泵、灯具等共计3404272.52元，涉及税金120477.20元。质疑5、防水卷材计价问题；质疑6、墙面保温计价问题；质疑7、陶粒混凝土找坡厚度问题。回复：双方计价一致，属于隐蔽工程。质疑5:1、按设计图纸屋面防水做法为PVC（聚氯乙烯），与SBS改性沥青卷材的差值为35575.24元;2、主材一审的鉴定意见是以25元/m2单价进入造价；如按25.75元/m2（含采保费）进入造价，差值10752.56元。质疑6：按图纸设计要求的图集《皖2006J119》第18页节点2“JZ-C，A型保温砂浆涂抹压光，3厚”，此项涉及造价459230.51元。外墙保温厚度在30mm～60mm压入φ0.9热镀锌钢丝网，φ0.9热镀锌钢丝网与网格布差值164516.92元。质疑7：图纸设计平均厚度约为95mm，95mm厚与50厚差值29828.76元。质疑8、陶粒混凝土价格问题。回复：属于隐蔽工程，二个工程联系单的做法不一致：联系单029为页岩陶粒，联系单034为页岩陶粒混凝土。鉴定按联系单029页岩陶粒计入。页岩陶粒混凝土与页岩陶粒差值150349.41元。质疑9、填充墙厚度问题；质疑11、垂直运输费及超高增加费问题。回复：属于双方计价错误，双方计价一致，图纸及现场可查看。质疑9涉及造价256645.18元、质疑11：1、套用檐高100米以内的补充定额子目“07-B2”与檐高80米以内定额子目“07-107”差值206814.46元；2、按设计图纸：办公楼檐高50米以内，套用“07-104”（檐高50米以内）；住宅楼檐高60米以内，套用“07-105”（檐高60米以内）。与套用“07-102”（檐高30米以内）定额子目差值207770.82元。质疑10、脚手架计价问题；质疑15、楼梯防滑条问题；质疑22、钢筋工程量问题。回复：《鉴定意见书》计价无误。质疑12、少计基础垫层问题。回复：一审“宝庆建设公司”对《征求意见稿》、《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出意见。调整金额125781.82元。质疑13、少计抗渗混凝土价差问题。回复：双方计价一致，均少计抗渗混凝土价差。此项涉及造价289806.44元。质疑14、综合楼土方回填问题。回复：一审“宝庆建设公司”对《征求意见稿》、《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出意见。综合楼《工程联系单033》：“世纪天成综合楼回填土总计117000元，进入工程直接费”，建设单位意见：“按造价有关规定办理”，《鉴定意见书》未计入此项费用。未明确是否含综合费用及税金，涉及综合费用21060元（含税金），涉及税金4140.63元。质疑16、防水涂料未取费问题。回复：定价单描述为工程直接费。涉及综合费用132449.51元（含税金），涉及税金26041.05元。质疑17、内墙涂料未取费问题；质疑18、防霉涂料未取费问题；质疑19、伸缩缝未取费问题。回复：定价单描述为含人工材料费用。质疑17涉及税金17981.72元、质疑18涉及税金13843.20元、质疑19涉及综合费用15111.84元（含税金），涉及税金2971.16元。质疑20、进户门未取费问题。回复：定价单描述为含从厂家到工地的运费，涉及综合费用54403.48元（含税金），涉及税金10696.33元。质疑21、护窗栏杆未取费问题。回复：无定价单，涉及综合费用160076.7元（含税金），涉及税金31472.86元。质疑23、分包工程配合费问题。回复：在现有资料中没有完整的分包工程总价的相关资料，计算总承包服务费缺乏计算基数的资料。在“宝庆建设公司”编制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和“洞山房地产公司”编制的《审计结果结算书》中，总承包服务费都按30万元计入，双方计价一致。因此，在鉴定结论中总承包服务费按30万元计入确定造价。”对上述《回复》，浙江宝庆公司认为，其提出的异议均为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以计入工程价款中。洞山房地产公司认为，浙江宝庆公司所提上述异议，在其编制的《建筑工程决算书》中未计入，一审中其对明珠公司出具的案涉鉴定《征求意见稿》及《鉴定意见书》中均未提出意见，二审不应予以考虑。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同效力认定；2、一审对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计算的工程款利息是否正确。（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认定。案涉工程系商品住宅，根据我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在签订案涉两份施工合同时，未公开进行招投标，一审认定双方签约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浙江宝庆公司认为合同有效的主张，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对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浙江宝庆公司上诉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少计工程款12093576.14元；一审法院扣除人工费差价、材料差价、消防套管预埋工程款计1386853.08元错误；未计配套服务费1620100.27元不当。1.鉴定意见中少计的工程款12093576.14元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明珠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造价鉴定，明珠公司具有造价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浙江宝庆公司上诉对鉴定结论提出18项异议（细则为23项质疑），经明珠公司复核，向本院出具了回复意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明珠公司到场予以了答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鉴定机构的答复，本院对浙江宝庆公司提出上诉主张，认定如下。对于质疑1税金计取问题，虽然浙江宝庆公司在其编制的结算书中未计此项，但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建工程按定额工程直接费计取18%综合管理费中不含人工费调整价差及商品砼材料价差，因此，综合本案实际，该两项所涉税金应予计取，税金671047.55元应计入工程总价中。同理，质疑5防水卷材计价问题，按照设计图纸与所报材料差价46327.8元；质疑6墙面保温计价问题，按图纸设计要求的图集《皖2006J119》和外墙保温中压入热镀锌钢丝网与网格布差值两项，所涉金额623747.43元；质疑7陶粒混凝土找坡厚度问题，该项为隐蔽工程，按图纸平均厚度计价，少计29828.76元；质疑8陶粒混凝土价格问题，按照在后的签证，差值为150349.41元；质疑9填充墙厚度问题，双方计价错误，所涉金额293846.85元；质疑11、垂直运输费及超高增加费问题，套用不同定额相差414585.28元；质疑12少计基础垫层问题，予以调整金额125781.82元；质疑13少计抗渗混凝土价差问题，双方计价一致，少计289806.44元；质疑14综合楼土方回填问题，《鉴定意见书》未计入费用117000元，计2091273.79元，也应计入工程造价。对浙江宝庆公司提出的其他质疑，或因无合同依据，或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调整。2.一审扣除人工费差价、材料差价、消防套管预埋工程款计1386853.08元问题。浙江宝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淮南世纪天成形象进度审批表的内容，按照进度申请报告日及主体结构封顶时间而非按照竣工日期调整差价，扣除了人工费差价、材料差价、消防套管预埋工程款1386853.08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经查，淮南世纪天成形象进度审批表载明的内容真实反映了工程进度情况，一审依据该形象进度审批表，而非竣工时间调整人工费及材料差价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消防套管预埋项，明珠公司在其《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6项中说明：“现有资料无法证明消防套管不是浙江宝庆公司预埋，因此鉴定结论中此部分造价计入在确定部分中，共计金额为267224.78元。”一审将该款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3.一审判决未计配套服务费1620100.27元问题。浙江宝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按《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甲方代付的门窗、电缆、配电箱、水泵及水表等按照《工程承包协议》取费标准计取费用，少计1620100.27元。经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方代付的门窗、电缆、配电箱、水泵及水表等属于乙方承包范围，按照《工程承包协议》取费标准计取费用。”该约定属于对计价方式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可以参照上述约定计算该配套费用。明珠公司《回复》质疑3铝合金门窗工程的计价问题和质疑4水电安装主材项目问题中，对此进行了计算，涉及综合费用299881.40元，税金120477.20元，合计420358.6元应计入工程价款。综上，浙江宝庆公司施工案涉工程价款为：103328008.46元-水电费701859.81元-钢筋材料价差14824.21元-人工费价差1104804.09元+配套服务费420358.6元=101926878.95元，扣除已付款91139913.5元，尚欠工程款10786965.45元。（三）关于一审判决计算的工程款利息是否正确。浙江宝庆公司上诉提出，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2014年7月29日之后如果洞山房地产公司不能按照原协议支付工程款的应按照年息15%对浙江宝庆公司进行利息补偿，因此本案利息计算应当以2014年7月29日起算。因该《补充协议书》无效，故上述约定亦无效，浙江宝庆公司主张按照上述条款计算利息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交付之日为2015年7月8日，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自该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洞山房地产公司上诉则提出，《补充协议书》无效，一审按照该协议约定的年息15%计算利息不妥。经查，由于洞山房地产公司的原因，至案涉工程验收延后，同时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造成了浙江宝庆公司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定参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按照年息15%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洞山房地产公司还提出一审判决忽略了建设工程项目应当留取保证金的问题，5%质保金最早应于2017年7月8日向浙江宝庆公司支付。由于案涉施工合同无效，工程经验收合格，洞山房地产公司主张留取质保金无依据。故对洞山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外，二审中浙江宝庆公司提交了本案鉴定费用70万元发票，洞山房地产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当事人负担比例。综上所述，浙江宝庆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洞山房地产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4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二、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0786965.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本金止）；三、驳回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897元，由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30000元，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5897元；鉴定费70万元，由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万元，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万元；保全费5000元，由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981.58元，由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6981.58元，由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慧勇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王依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方超书记员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