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富，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波，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霞，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华，女，198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东，济南莱芜汶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莱芜市锦隆滤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高新区九龙山路008。法定代表人：李文富，经理。上诉人李文富因与被上诉人邵华、原审被告莱芜市锦隆滤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三项，改判李文富、李宏波不承担还款责任，依法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本案邵华举证的借贷纠纷的书面证据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4月15日，借款人是一审被告锦隆公司，也就是说民间借贷纠纷的双方主体是邵华与锦隆公司，与李文富没有关系，李文富不应当作为一审被告主体。李文富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与公司财产未产生混同的情形。李文富是在2018年10月19日担任一审被告锦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本案债务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李文富在债务形成之时，没有责任和义务举证证实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李文富更不应该为公司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被告锦隆公司在李文富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已停业，公司对公帐户在此前一段时间和此后无银行交易信息，李文富与一审被告锦隆公司也无银行交易往来，李文富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自己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李文富不应对该公司此前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文富的上诉请求。邵华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原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李文富的上诉请求。1、根据锦隆公司登记的企业信息材料看出，2018年10月16日李宏波及妻子牛丽波将锦隆公司100%的股权共出资额200万元，无偿转让给李文富，2018年10月19日将锦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文富，至此，锦隆公司成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李文富为锦隆公司的一人股东。虽然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在2012年6月9日（并非李文富诉称的2013年4月15日），但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保证条款第2款中明确载明：转让股权后，锦隆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李文富享有与承担。承担义务，显然包含债务。邵华起诉李文富，要求李文富返还借款，理由充分，主体适格。2、一审中李文富未提供自2018年10月16日购买股权成为股东以后公司的任何公司账簿和股东账簿及财务账簿，未提供账簿并不说明没有账簿，停产并不说明不需要建立账簿。李文富提供的两份个人活期借记卡账户明细是自己平时生活消费支出，难以证明股东是否无偿使用公司资金、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难以区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更难以证明锦隆公司的公司财产独立于李文富自己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第二条第10款的规定，李文富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3、自2012年6月9日本案借贷事实发生起，锦隆公司以年息18%计息，每月从锦隆公司财务人员吕明的账号内给邵华支付利息1800元，直到2014年12月21日停付，后邵华多次找李宏波，介绍人邵某某（锦隆公司职工），锦隆公司负责人田某某（在收款凭证上签字保证人），最近一次催要是2019年1月12日，以上事实由邵华在一审中提供的利息支付明细、通话详单、微信截图、邵某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文富的诉称无理。综上所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见，举证责任应由公司股东承担，本案中，锦隆公司属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李文富一人，因此，对于锦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李文富自己财产的举证证明责任在于李文富。李文富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锦隆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锦隆公司未作陈述。李宏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宏波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宏波没有抽逃资金的行为。李宏波是个人主体，而该案的借款人是一审被告锦隆公司的行为，是公司行为，与李宏波个人无关，不应当由李宏波来承担补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宏波的上诉请求。邵华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原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李宏波的上诉请求。一审邵华提交的2009年1月17日支票转账背书和银行交易流水，足以证明，李宏波作为锦隆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09年1月17日将（3天前）2009年1月14日出资到位的150万元公司的新增资金盖上公司章、法人章、通过莱商银行转账支票，转入到案外人于君的账号中，在一审中李宏波均无证据证明锦隆公司与于君之间存在事实的业务关联交易往来和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形成的正常资金流转，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李宏波未经法定程序和合理的事由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足以构成抽逃出资。李宏波2018年10月16日将锦隆公司股权转让给其父李文富，10月19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父李文富，本案借贷事实发生的时间2012年6月9日，明显在李宏波任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锦隆公司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李宏波在抽逃出资本息利范围内对邵华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合理合法。综上所述，李宏波是锦隆公司的股东，在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该公司期间，采取民间借贷的形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包括本案在内的上千万元的资金，企图通过转让股权、变更法人、更换经营场所、转移设备、注册新公司等手段逃避债务，推卸责任，但真相难以掩盖、法律责任难以逃脱，恳请二审法院明断，维护邵华的权益。锦隆公司未作陈述。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被告莱芜市锦隆滤材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8万元，约定月息1.5%，并给原告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该收款凭证上载明:交款人为邵华，摘由为收款（月息1.5%），金额（大写）捌万元正，并加盖莱芜市锦隆滤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制单为“刘”。证人田某某、邵某某证言证实，二人在锦隆公司上班期间，锦隆公司向原告借款，被告锦隆公司拖延还款后，原告曾多次通过他们或者直接向被告锦隆公司及被告李宏波催要借款的事实。原告提交的通话详单及微信截图亦显示原告方向被告催要借款的事实，其中原告最近一次向被告催要借款的日期为2019年1月12日。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工商银行活期存款折一份，用以证实自2013年4月15日借款后至2014年12月21日前给原告按月支付利息，每月1200元的事实。原告在庭审中称，被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21后就未再支付剩余利息及本金，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未偿还，原告邵际贵于2019年3月19日诉来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锦隆公司于2008年11月19日成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股东为李宏波（法定代表人）、牛丽波。李宏波以货币方式出资30万元，牛丽波以货币方式出资20万元，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09年1月15日，该公司决定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资到200万元，增资数额为150万元，由李宏波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90万元，牛丽波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6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09年1月14日前。2009年1月14日李宏波、牛丽波将认缴出资款汇入单位账户，2009年1月17日公司将出资款150万元（含李宏波出资的90万元）转出至个人账户。2018年10月19日锦隆公司进行企业信息变更，变更前公司法人为李宏波，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变更后法人为李文富，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锦隆公司向原告借款80000元的事实由《收款凭证》、工商银行活期存款折、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原告要求被告锦隆公司偿还借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1.5%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故原告要求被告锦隆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锦隆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变更为以李文富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庭审中被告李文富仅提供锦隆公司2014年、2015年的账目不能证实李文富的个人财产独立于锦隆公司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精神，原告邵华要求李文富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宏波将认缴出资额汇入锦隆公司账户后又随即转出的行为，属抽逃出资，其应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的手机通话详单、微信截图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证实自2014年底锦隆公司停付利息之日起原告每年多次催要涉案借款的事实，故被告辩称该借款至原告起诉之日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莱芜市锦隆滤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邵华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二、被告李文富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李宏波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莱芜市锦隆滤材有限公司、被告李文富、李宏波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有二，焦点一为李宏波是否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涉案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焦点二为李文富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锦隆公司于2008年11月1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09年1月15日该公司决定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资到200万元。锦隆公司于2007年1月17日将出资款150万元转至案外人账户。李宏波主张收到收款的案外人系锦隆公司的客户，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宏波将认缴出资额汇入锦隆公司账户后又随即转出的行为，属抽逃出资，并无不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宏波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锦隆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变更为由李文富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李文富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锦隆公司财产，故李文富作为锦隆公司的股东，对锦隆公司的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李文富、李宏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李文富负担1800元，由上诉人李宏波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