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雅恩，女，汉族，1988年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丽，女，汉族，1985年8月10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道，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文丽精品店，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经营者：吴文丽。上诉人滕雅恩因与上诉人吴文丽、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文丽精品店（以下简称文丽精品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雅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文丽支付合同期内的剩余薪资36000元。事实和理由：滕雅恩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原审法院关于合同期内剩余薪资金额的认定有异议，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吴文丽不得提前解除合同，如需终止合同，需提前15日通知乙方，并向乙方支付合同期内剩余薪资。合同第一条规定合同期限为2个月，按照合同整体性的原则，合同期内剩余薪资指的应当是合同约定的期限两个月扣除已经提供劳务的时间，剩余期限内因吴文丽违约无法提供劳务的约定薪资，而不是指应当提前通知解约的期限15日，提前通知是吴文丽的义务而不是计算合同剩余期间的起始点，原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合同订立的本意。吴文丽辩称，滕雅恩没有提供劳务，无剩余薪资。吴文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文丽与滕雅恩之间解除合同的事实错误。1.双方虽协商终止合同，但未达成协议。吴文丽在自己的直播因违规被暂时关闭后，是以协商的方式在和滕雅恩商量是否可以终止合同，这种协商不是以原合同约定的内容为条件的，协商是建立在滕雅恩没有实际损失为前提，可以给予适当的补偿。双方在2018年11月29日和30日的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就协商终止劳务合同提出了各自的想法和条件，吴文丽提出的条件是补偿给滕雅恩600元，双方解除合同，滕雅恩提出的条件是要全部合同约定工作期间的可得报酬36000元。显然双方因差距太大没有达成一致协议。微信记录显示，吴文丽在协商达不成一致的情况下，要求滕雅恩履行合同，但滕雅恩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2.吴文丽没有以通知的方式终止合同。双方签订的《个人劳务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不得提前解除合同，如需终止合同，需提前15日通知乙方，并向乙方支付合同期内剩余薪资。从约定的内容上看，吴文丽是有通知解除权的，但是从双方协商过程和表示意思的内容看，显然不存在吴文丽通知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个人劳务合同》并没有因协商达成一致解除，吴文丽也没有发出通知强行解除合同，双方的合同关系并未解除。二、对劳务合同的法律适用错误。1.雇佣报酬应该以提供劳务为前提。按照吴文丽与滕雅恩的劳务合同约定，滕雅恩向吴文丽提供劳务是专业性和按时计算的，其每天为吴文丽工作三个小时，每天的报酬是600元左右，分摊到每个小时为200元左右，按合同对应的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滕雅恩是受雇人，其应当按照合同向吴文丽提供劳务，依其提供的劳务获得报酬。本案中，滕雅恩本应于2018年11月29日上午11点到吴文丽的工作地点提供劳务，但是滕雅恩没有按时到吴文丽指定的工作地点，自己承认旷工。2018年11月30日又不按照雇主的要求提供劳务，继续旷工一天，之后也从未到吴文丽指定的场所按照吴文丽的要求提供过劳务。2.对剩余薪资的歧义理解。按照雇佣法律关系，受雇人应依其提供的劳务获得报酬，虽然《个人劳务合同》第七条约定：如需终止合同，需提前15日通知乙方，并向乙方支付合同期内剩余薪资。该合同期内剩余薪资应当是滕雅恩提供劳务应获得的报酬，应该理解为如果吴文丽提前15天通知解除合同的话，应当向滕雅恩及时支付其已经提供劳务的报酬。事实上滕雅恩没有为吴文丽提供劳务，不存在剩余薪资。滕雅恩辩称，在微信记录中吴文丽已经明确表示终止合同，滕雅恩也同意，所以不存在双方未就协商终止合同达成协议。滕雅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文丽精品店和被告吴文丽向原告支付合同期内的剩余薪资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文丽精品店和被告吴文丽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吴文丽签订个人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劳务合同的期限为2个月，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月28日止；原告的岗位为店铺直播主播；职责是每日直播3小时；劳务报酬为月薪18000元，淘宝每卖出一件提成5元；被告吴文丽每月29日前以货币形式或转账方式支付原告上一个月的劳务报酬；被告吴文丽不得提前解除合同，如需终止合同，需提前15日通知原告，并向原告支付合同期内剩余薪资。二、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8日到被告文丽精品店处工作一日，后被告吴文丽于2018年11月29日通过微信解除与原告签订的个人劳务合同。原告提交其与被告吴文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吴文丽在2018年11月29日上午10:38分向原告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登不了”，原告回复“什么情况”、“你去淘宝查一下”，被告吴文丽表示“我在问”，原告表示“我都在路上了”；原告在2018年11月29日下午3:54分表示“我看你播不了了，估计一时半会也弄不好，下午约的拍照也不能耽误，所以就直接回来了”；原告在2018年11月29日下午对被告吴文丽表示“你是确定就不弄直播？”“这几天确实因为你这个合作，已经推过一个活动，今天如果去了，估计也会耽误下午的拍摄”，被告吴文丽表示“所以呀，我知道你也忙，所以我也不想耽误你，因为我这个东西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才会跟你说。要跟你取消，把这个东西给你结了，毕竟我这边也好向你交代，你那边也好接别的活别的场子”，原告之后表示“解约就解约吧，你这样子处事，我还没生气……”。被告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主张原告在2018年11月28日为试工一日。三、原、被告确认被告吴文丽的淘宝店铺直播因违规被暂时关闭。被告吴文丽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原告表示“……姐姐已经违规了，之前也警告过我，我不知道。我就想着要怎么去……拉点一个流量。但是没想没考虑这个了，所以昨天晚上就违规了”；原告随后表示“……你昨天开到晚上啊？”，被告表示“对呀，你没看吗，我昨天晚上一挂挂到今天早上天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吴文丽签订的个人劳务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吴文丽签订，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吴文丽承担。关于原告与被告吴文丽签订的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吴文丽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被告吴文丽在微信中的陈词已向原告表达了解除双方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也表示同意，故原告与被告吴文丽签订的合同已解除。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问题，被告吴文丽的淘宝店铺直播存在因违规被暂时关闭而导致合同约定直播无法进行，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告吴文丽的淘宝店铺直播违规的原因在于被告自身的行为，故被告吴文丽应对合同的解除承担违约责任。因原告与被告吴文丽在合同中仅约定被告吴文丽如需终止合同，需提前15日通知原告，并向原告支付合同期内剩余薪资，但未约定合同期内剩余薪资的金额，故结合被告吴文丽违约的情况及原因，酌情认定被告吴文丽应支付原告合同期内剩余薪资为15日的工资即9000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文丽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滕雅恩薪资9000元。二、驳回原告滕雅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被告吴文丽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滕雅恩与吴文丽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已成立且生效。吴文丽一审答辩时主张双方的劳务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二审中又称双方未达成终止合同的协议，前后矛盾，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劳务合同已解除，处理正确。劳务合同约定，吴文丽不得提前解除合同，这是对吴文丽单方解除权的限制，但本案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不受该条款的约束。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由吴文丽方的原因造成的，故滕雅恩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判令吴文丽支付滕雅恩15日的工资9000元，处理适当。滕雅恩要求支付36000元、吴文丽主张不支付工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滕雅恩、上诉人吴文丽各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