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负责人：靳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燕辉，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承玉，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玲，女，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承美，男，1987年9月l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亮，济阳区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超，男，l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费县朱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敬，费县朱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临沂市远通运输有限公司费县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费县东外环路(费城327国道西侧)。法定代表人：沈东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福，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及原审被告刘超、临沂市远通运输有限公司费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远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六项中死亡赔偿金及第七项鉴定费部分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刘超、远通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提交户口本显示，刘士荣户籍性质为农村，其长期在农村居住不存在城镇购房、连续租房情况，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提交所在村委会证明，以证实刘士荣生前从事建筑工程，日工资约230元，村土地己全部流转，无耕地收入，除此以外无任何刘士荣工作的证据，特别是未提交从事建筑工作的证据，村委会出具工作及工资证明明显不具有证明效力，根据《村民委员会自治法》该村委会显然不具有该项职能，也不可能有该项职能，应提交所在建筑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工作证明等予以证实，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当庭要求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提交土地流转的文件及赔偿依据，同样无证据提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村委会证明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认为刘士荣所在村委会已于2018年撤县划区，回河镇已于2017年改为街道划入开发区，对此，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认为仅仅依据是否撤县划区及改为街道不足于对抗公安部门户籍登记，根据查询行政区划代码，刘士荣所在村委会行政区域代码为220为农村并未发生变更，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也未提交相关部门认定寺前村为城镇的文件及规定，故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农村计算。退一步讲，即使刘士荣去世前确从事建筑工作，其从事何种工作、工作多长时间如何确定，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城镇标准需要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刘士荣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改判。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自然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系事实认定错误。运输公司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时，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已经向其明确告知责任免除事项，业经其盖章确认，将保险合同及条款交与远通运输公司，保险条款约定鉴定费属间接费用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未尽告知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辩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国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补偿，是对因受害人的死亡而丧失的未来可得利益卧未来损失的补偿。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的亲属刘士荣虽系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寺前刘村居民，但济阳县己于2018年撤县划区，标志着济阳县己正式融入省会济南，全区居民成为市民，己无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之分，全体居民的权利和地位是平等的。且回河镇也于2017年改为街道办事处并且划入开发区，寺前刘村的土地已全部流转，刘士荣生前已无耕地收入，而是以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且收入高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因此按照农村人均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不足以对其未来损失的赔偿。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简单地仅以刘士荣的户籍性质，系农村为由认为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偏面的，错误的。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居住地、工作地、获取的报酬及主要生活收入来源等因素，加以判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判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合情合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士荣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在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委托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支付鉴定费416元，系本次事故给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判令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20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超、远通运输公司未作陈述。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超、远通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以及财产损失费用等共计559571.5元；2.诉讼费由刘超、远通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11时30分许，刘士荣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济阳县省道239线179公里加350米（宗河农机维修门口）由北向南行驶时，同由西向东的刘超驾驶车牌为鲁Q5073G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刘士荣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刘士荣于2018年11月24日在济阳县殡仪馆火化。该事故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确定刘士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桂英系刘士荣妻子，刘承玉、刘承美、刘新玲系刘士荣子女。鲁Q5073G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远通运输公司名下，刘超系实际车主，上述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刘承玉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刘士荣驾驶的电动二轮车损失进行评估，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作出评估报告书，刘士荣事故中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为975元。为此，刘承玉支付鉴定费416元。2018年11月23日，刘超已向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方垫付30000元。对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是对未来损失的补偿，刘士荣虽系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寺前刘村居民，但是济阳县已于2018年撤县划区，回河镇也已于2017年改为街道办事处并且划入开发区，且回河街道寺前刘村的土地已全部流转，刘士荣生前已无耕地收入，而是以务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按照农村人均收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不足以对其未来损失的赔偿，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宜按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6789元计算，刘士荣死亡时已满61岁，应当计算19年，死亡赔偿金为698991元（36789元/年×19年）。二、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的计算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主张丧葬费3115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三、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本案中，刘士荣、李桂英年龄均已超过60周岁，刘士荣生前与李桂英育有三个子女，子女应当承担抚养义务，对于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是相互的，且李桂英未能提供其生前由刘士荣扶养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并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五、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刘士荣因本次事故死亡，必然产生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处理丧葬事宜3人误工3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非法侵犯。刘超驾驶鲁Q5073G重型仓栅式货车与刘士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士荣死亡。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士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超应在交强险范围外按照50%承担责任。事故车辆鲁Q5073G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发生交通事故时，该事故车辆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法律规定，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相应的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刘超赔偿。鲁Q5073G重型仓栅式货车系刘超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远通运输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远通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虽主张其有免责条款鉴定费不予赔偿，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提供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证据，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赔偿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丧葬费31152.5元；三、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四、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死亡赔偿金67947.5元；五、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财产损失975元；六、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死亡赔偿金315521.75元；七、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鉴定费208元；八、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超垫付款30000元；九、驳回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计4700元，由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负担1000元，由刘超、远通运输公司负担37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提交以下证据：一、济南市旃阳区回河街道办事处的证明，为证实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居住的村庄已于2017年划为济北开发区，村内土地已全部流转，该村村民均以在外打工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二、济南柯基置业有限公司的证明，为证实刘士荣生前自2016年3月至2018年10月一直在该公司工作，每月劳动报酬6000元左右。经质证，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认为，首先对于街道办事处证明，无相关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次，街道办事处并非用人单位，出具误工的相关证明无法律及法规作为相关依据。同时，其证实土地流转，并无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所要求的土地征收的相关合同，拆迁款、征收款、转账证明等，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于柯基公司的营业执照和证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并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缴纳社保以及超过6000元的纳税证明等，仅凭两份证明及营业执照无法证实其误工、工资、工作证明情况。本院认证意见：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提交的上述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相互佐证，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虽不认可，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士荣的户籍性质虽为农村，但根据刘士荣所在的村委会、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结合当事人陈述，刘士荣日常从事打工工作，并不以农业生产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支持其各项赔偿项目，合理适当，应予确认。关于鉴定费，系李桂英、刘承玉、刘新玲、刘承美因本案交通事故所支出的合理的必要性费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其有免责条款，对该损失不予赔偿，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以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辉书 记 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