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91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建伏，男，197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南县人，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南县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湖南富华棉麻油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区。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23日被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2月20日经南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21日决定逮捕，并由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诚，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建伏犯贪污罪一案，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建伏犯贪污罪，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2019年6月28日建议恢复审理。2019年8月1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2019年8月17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建伏及其辩护人张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大通湖区北洲子镇湖南富华棉麻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建伏因其公司购买的水渍棉质量太差，无法销售，亏损严重，遂未经中国XXX总公司允许，擅自将中国XXX总公司仓储在其仓库的储备棉与其购买的劣质水渍棉混合后进行销售，经清点，共计挪用储备棉2548.7746吨，直接造成国家损失约3326.9万。 为认定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到案说明、银行流水、称重笔录、清单、储备棉出入库单、仓储合同等书证，证人杨某、蒋某1、丁某、夏某、李某1、蒋某2、卢某、向某、范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蒋建伏的供述与辩解，价格认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蒋建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蒋建伏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并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1.检察院不再享有贪污贿赂等犯罪的侦查权，侦查主体错误，其收集的证据对于该罪名的指控来说就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蒋建伏的主体不适格、且蒋建伏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挪用了部分储备棉并掺杂水渍棉出售之后所得的资金并不在被告人蒋建伏手中，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蒋建伏以贪污罪提起公诉是错误的。3.被告人蒋建伏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湖南富华棉麻油脂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22日，法定代表人系蒋建伏。 中国XXX总公司于2003年3月6日成立，2018年1月22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XXX有限公司。 2013年11月16日，中国XXX总公司与湖南富华棉麻油脂有限公司签订国家储备棉仓储合同，约定由富华公司提供符合国家安全生产有关法律法规及消防规范的棉花储存仓库或堆场，富华公司按照国家安全生产有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对合同项下的国家储备棉进行规范堆码、储存与安全管理，承担国家储备棉的安全管理主体责任。国家储备棉储存期间，中国XXX总公司按100元/吨·年的标准向富华公司支付保管费用。 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富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建伏因其公司购买的水渍棉质量太差，无法销售，亏损严重，遂未经中国XXX总公司允许，擅自将中国XXX总公司仓储在其仓库的储备棉与其购买的劣质水渍棉混合后销售，经清点，共计挪用储备棉2548.7746吨。 2019年1月23日，经益阳市大通湖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国家储备棉，在价格认定基准日（2016年7—12月）的全国市场合理价格为核定全国统一交易市场成交平均价格13053元/吨，核定储备棉数量为2548.7746吨，测算国家储备棉的合理价格水平为3326.9万元。 另查明，2018年4月1日13时许，杨某报警称，富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建伏未经中国XXX有限公司允许，非法占有由该公司代储的国家储备棉。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接警后，民警通知蒋建伏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蒋建伏随即主动跟随民警到达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在接受询问时如实陈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大通湖公安分局于2018年4月5日扣押富华公司公章5枚，U盾2个；2018年4月9日扣押大通湖纱厂出勤表、报账凭证、晒棉花现金明细。 2.富华公司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富华公司已登记的不动产信息。 3.富华公司公账银行流水、蒋建伏个人银行流水、夏某银行流水、水渍棉销售情况统计表、夏某相关账目资料，证明2016年富华公司和夏某合伙做的水渍棉生意总销售额是30618379.22元，其中27665454.2元转入夏某个人账户。 4.称重笔录和清单，证明富华公司储备棉仓库损失数量为2548.7746吨。 5.储备棉入库单、储备棉购销合同、储备棉分库核对表，证明富华公司储备棉的基本情况。 6.2016年度国家储备棉购销合同以及储备棉出口单，证明2013年11月16日，中国XXX总公司与湖南富华棉麻油脂有限公司签订国家储备棉仓储合同，约定由富华公司提供符合国家安全生产有关法律法规及消防规范的棉花储存仓库或堆场，富华公司按照国家安全生产有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对合同项下的国家储备棉进行规范堆码、储存与安全管理，承担国家储备棉的安全管理主体责任。国家储备棉储存期间，中国XXX总公司按100元/吨·年的标准向富华公司支付保管费用。 7.国家储备棉仓储合同，证明湖南富华棉麻油脂公司与中国XXX总公司签订仓储合同，富华公司承担储备棉的安全管理及出入库工作。 8.户籍资料，证明蒋建伏的犯罪主体资格，杨某、丁某、谭某等人的证人资格。 9.湖南富华棉麻油脂有限公司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富华公司于2005年11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蒋建伏。 10.中国XXX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名称变更通知，证明中国XXX总公司于2003年3月6日成立，2018年1月22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XXX有限公司。 11.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4月1日13时许，杨某报警称，大通湖区北洲子镇湖南富华棉麻油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建伏未经中国XXX总公司允许，非法占有由该公司代储的国家储备棉。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警后，发现蒋建伏在现场配合杨某等人进行检查，民警通知蒋建伏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蒋建伏随即主动跟随民警到达公安机关接受询问。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鄢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1日中国XX有限公司在对富华公司进行例行检查时发现国家储备棉去向不明，被富华公司偷卖。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1日中国XXX有限公司在对富华公司进行例行检查时发现少了约2000吨国家储备棉。 3.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夏某先后投入了23641515.81元和蒋建伏合伙做了水渍棉生意。富华公司买进的该批水渍棉，因为质量太差，就挪用第二号和第三号仓库的储备棉，将水渍棉和储备棉混合到一起打包出售。夏某直接销售的以及富华公司销售的部分货款合计27665454.2元都打入了夏某的账户用于折抵本钱。 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富华公司和夏某合伙做水渍棉生意，总销售额是30618379.22元，其中27665454.2元都已转入夏某个人账户或他指定的账户。 5.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夏某借钱给蒋建伏做水渍棉的生意，并派谭某监督销售情况。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份富华公司进购了一批水渍棉并雇用李某2等人在金北顺纸厂晒棉花。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刘某从夏某和蒋建伏合伙的水渍棉生意中分了部分水渍棉进行销售。 8.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夏某借了2700万元给蒋建伏做水渍棉生意，由蒋建伏负责销售，谭某负责监督，销售货款直接打到夏某私人账户。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蒋建伏曾邀请李某1和他一起合伙做水渍棉的生意，这笔生意是夏某占大头合伙。 10.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富华公司购买了一批水渍棉，买进来的时候棉花都是湿的，很多都腐烂掉了，亏损严重。随后富华公司安排叉车司机将富华公司后边储备棉仓库里的储备棉取出来和晾晒好的水渍棉混合后又打包销售掉了。 11.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明夏某负责这批水渍棉生意的加工生产和销售，2016下半年富华公司搞水渍棉加工的时候将水渍棉和储备棉混合到一起打包，挪用了第二号和第三号仓库的储备棉，集中混合加工大概持续了三个多月。 1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富华公司搞水渍棉加工的时候将水渍棉和储备棉混合到一起打包，挪用了第二号和第三号仓库的储备棉。 13.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富华公司搞水渍棉加工的时候将水渍棉和储备棉混合到一起打包。 14.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下半年富华公司买进了一批水渍棉，范某和徐某一起负责棉花的销售和加工，当时负责加工的是刘金玉。 1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9月份，富华公司买进了一批水渍棉，后来公司将储备棉与水渍棉混合后重新打包。 1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富华公司一天混合后的棉花大概有30到50吨的样子，大概生产了两、三个月的时间。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蒋建伏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他和夏某一起合伙做了水渍棉生意，后因水渍棉质量太差，无法销售，亏损严重，决定挪用第二号和第三号仓库的储备棉来混合水渍棉进行出售，经清点，共计挪用储备棉2548.7746吨。 四、鉴定意见 大价认定[2019]02号关于涉嫌侵占国家储备棉案合理价格水平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2019年1月23日，经益阳市大通湖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国家储备棉，在价格认定基准日（2016年7—12月）的全国市场合理价格为核定全国统一交易市场成交平均价格13053元/吨，核定储备棉数量为2548.7746吨，测算国家储备棉的合理价格水平为3326.9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建伏利用职务便利上的便利，窃取国有财产3326.9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蒋建伏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主体不适格，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系非法证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建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1日至2030年2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蒋建伏退赔被害人中国XXX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千三百二十六万九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泽宇 人民陪审员  王书成 人民陪审员  何 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鉴青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九十一条本法所称公共财产，是指下列财产： （一）国有财产； （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 （三）用于扶贫和其他公益事业的社会捐助或者专项基金的财产。 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