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4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建涛，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弥蔚鹏，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妮菊，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曙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朱雀南路东侧绕城北侧福林胜景1幢C1601室。法定代表人：徐济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陕西卓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建涛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曙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6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建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弥蔚鹏，被上诉人曙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建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曙辉公司支付樊建涛工程款41041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曙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曙辉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双方就工程款已结算。即使曙辉公司辩称项目一直未验收，但造成未验收的原因不在樊建涛。该工程已于2017年12月底全部交付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该项目自2017年12月底起符合质量要求，应视为已经验收合格。因此，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至，曙辉公司应在2017年12月底前支付总工程款95%，一年以后即2018年12月底支付剩余5%质保金。双方签订合同时，曙辉公司并未向樊建涛提供其与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中公司）之间的任何协议，未告知其向樊建涛支付工程款要以关中公司向其付款为前提。曙辉公司向樊建涛支付1万元及委托王建民代付45万元，也说明曙辉公司认为其向樊建涛付款的条件已成就。望判如所请。曙辉公司辩称，一、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付款时间为：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付至总承包价款的85%，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10%，余款5%的质量保证金一年内付清。且曙辉公司不垫付任何资金及费用。涉案工程并未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二、关中公司及王建民代为付款，樊建涛表示同意，因此曙辉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待付款条件成就后，由关中公司及王建民向樊建涛付款。樊建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曙辉公司：1.支付工程款410418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6日，樊建涛与曙辉公司签订《郦景澜庭混凝土地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曙辉公司将郦景澜庭混凝土地面工程转包给樊建涛，协议就工作内容及范围，地面工程质量及管理，价款及付款方式，工期及安全管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2月11日，曙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樊建涛施工的工程量及产生的人工费520148元予以签字确认。樊建涛自认曙辉公司向其支付10000元。2016年2月曙辉公司委托案外人工程实际施工人王建民向樊建涛支付工程款45万元，王建民实际向樊建涛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9年4月，樊建涛以上述诉称将曙辉公司及王建民、王建民挂靠的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至法院。法庭审理过程中，樊建涛又自愿将王建民及关中公司撤回起诉。庭审中，为证明自己主张，樊建涛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郦景澜庭混凝土地面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曙辉公司与樊建涛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2.结算单一份，证明曙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樊建涛出具了工程总款为520418元的结算单。经质证，曙辉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这是工程分包，不是劳务分包；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单据是工程量的清单，不是结算单。为证明答辩主张，曙辉公司向法庭提供证据1.承包协议书一份，目前该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关中公司未付给其款项，其没有垫付义务；2.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证明曙辉公司与关中公司郦景澜庭项目部签订承包合同，樊建涛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3.收据一张，证明曙辉公司与樊建涛达成45万元工程款由关中公司郦景澜庭项目部支付，关中公司已经从欠付曙辉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了45万元，故樊建涛工程款不应由曙辉公司支付。经质证，樊建涛对证据1、2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该工程已于2017年12月30日交付使用，工程即使没有验收但付款条件已成就，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樊建涛与曙辉公司签订的《郦景澜庭混凝土地面承包协议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该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一切付款方式，按甲方和项目签订合同一致，甲方不垫付任何资金及费用”，甲方即本案曙辉公司，樊建涛并无证据证明曙辉公司从工程发包方处领取任何费用的事实成立，且关于委托付款一节，樊建涛虽然对曙辉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不予承认，但其自认工程实际施工人王建民曾支付过其部分款项，故该案应存在委托付款事实。综上，曙辉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称意见依法予以采信，樊建涛之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樊建涛之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7456元，樊建涛已预交，由樊建涛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涉案《郦景澜庭混凝土地面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承包分项工程全部完成后，经有关部门检验合格付至总承包价的85%，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10%，余款5%的质量保修金，一年后付清，总之一切付款方式按曙辉公司和项目签订合同一致，曙辉公司不垫付任何资金和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向樊建涛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涉案工程款应当由曙辉公司支付、还是关中公司和王建民支付。一、关于向樊建涛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涉案《郦景澜庭混凝土地面承包协议书》第三条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总之一切付款方式按曙辉公司和项目签订合同一致，曙辉公司不垫付任何资金和费用”，因“垫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语境下通常是指工程款权利人先行投入工程款施工，以延后或免除工程款支付义务人在一定期间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垫付”或“不垫付”均发生在合同相对方即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发包人即是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当然不存在发包方代第三方向其承包方垫付工程款的问题，故其中“不垫付任何资金和费用”在涉案合同中应理解为曙辉公司在樊建涛施工过程中不提前向施工方预付工程款；而上述“曙辉公司和项目签订合同”并未作为涉案合同的附件或付款条件在签约时提供给樊建涛，因此，涉案合同就付款条件的约定为“承包分项工程全部完成后，经有关部门检验合格付至总承包价的85%，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10%，余款5%的质量保修金，一年后付清”。涉案工程何时组织竣工验收非樊建涛所能掌控。现有证据亦未显示未竣工验收系因樊建涛原因所致，且涉案工程已交付并投入使用，因此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不能构成阻却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的正当事由。而曙辉公司在2015年2月11日书面确认樊建涛的工程款为520418元后，曾于2016年2月委托案外人王建民向樊建涛代付款45万元，说明曙辉公司认可其向樊建涛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已届履行期限。基于上述，应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二、关于涉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问题如《郦景澜庭混凝土地面承包协议书》所约定，系曙辉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樊建涛，曙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方负有向承包方樊建涛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和义务。因曙辉公司是樊建涛的合同相对方，其委托案外人王建民向樊建涛付款，王建民受委托向攀建涛付款属代付款性质，并不构成债的加入，亦不因此改变曙辉公司与樊建涛之间的合同相对性和债权债务关系，曙辉公司辩称关中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更无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在王建民未按照曙辉公司委托向樊建涛代付全部45万元工程款时，曙辉公司应继续履行向樊建涛支付剩余工程款（520418元-1万元-10万元=410418元）的义务。因此，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是曙辉公司。综上，原审判决驳回樊建涛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6653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曙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樊建涛支付工程款4104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7456元，二审诉讼费7456元，共计14912元（樊建涛预交），由曙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向红审 判 员 王慧芳审 判 员 孙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郑 蓉书 记 员 王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