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潆华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7幢1单元17层1711房。 法定代表人：罗宇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君，江苏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申川”）因与被上诉人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3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地申川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川13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有关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55,881.4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9日止；以482,981.9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O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止；以508,40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993,160．8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止；以3,433,160.8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以1,933,160.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止；以5,013,231.8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起2018年6月30日止；以562,9246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2019年2月3日止；4,629,246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违反处分原则，利息计算方式有误，导致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超出了被上诉人利息主张的诉请金额。二、一审法院对工程款支付时间认定有误。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991,038元以工程款抵房款的支付时间应为2016年8月30日，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仅仅是将此笔款项进行内部账务处理的时间，并非是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对上诉人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已经确认为2016年8月3O日。三、一审判决有些许笔误的地方，应予纠正。 超宇集团辩称,我公司认可以一审查明的2016年9月29日作为付款991038元、2017年1月19日付款500,000元，2018年2月1日付款1,500,000元作为付款时间节点，付款的方式为我公司一审起诉的标准。 超宇集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申川支付超宇集团工程价款5,137,648元和暂计算至2019年3月6日止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693,009元（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137,648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绿地申川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25日，超宇集团（乙方）与绿地申川（甲方）签订了《上海滩花园一区7#、14#、15#商铺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确定超宇集团为上海滩花园一区7#、14#、15#商铺铝合金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单位，约定工程图纸内总价包干人民币518,001.67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付款方式“1、本工程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每月核定一次工程量，支付核定工作量（即完成产值）的70%的工程进度款给乙方直至工程完工；2、在本工程全部安装并通过竣工验收之后，甲乙双方在6个月内办理完结算，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甲方付款金额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3、余下结算总额5%的工程价款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由甲方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乙方在保修期间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无息付清。4、乙方在达到上述付款条件后，乙方每月5日前填写并递交由甲方统一制订格式的上月5日至当月5日《产值月报表》及《下月付款资金计划》，同时应附上形象进度、下月工作计划、中间产值预算、现场用水用电费用分摊表（须各相关单位签字确认）等资料；逾期甲方将顺延该部分产值至次月审核，由双方代表协同监理共同验收确认该阶段工作内容及工作量，乙方应出具等额正规发票给甲方财务（付款至95%时需同时提供5%质保金发票），否则甲方付款时间相应顺延，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2016年6月30日，超宇集团按约定完成工程并交付验收，并于2016年11月24日完成竣工验收。2017年10月9日，四川正则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川正则价字（2017）705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508,402.34元，经双方确认结算金额为508,402元。 2015年5月15日，绿地申川、超宇集团签订《上海滩花园二区（4#地块）铝合金门窗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确定原告为上海滩花园二区（4#地块）铝合金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单位，约定工程图纸内总价包干人民币13,202,325.86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付款及结算方式；第七条约定了质保期为贰年，自甲方与业主约定的集中交付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2016年6月29日，超宇集团按约定完成工程并交付验收，并于2016年6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2017年12月15日，四川中创吉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中创吉达2017-1158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12,350,076.07元，经双方确认结算金额为12,320,284元。 超宇集团分别于2015年9月25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6月13日向绿地申川开具二区工程增值税发票3,000,000元、7,707,524.33元、926,881元、1,000,000元，共计12,634,405.33元。绿地申川向超宇集团分别于2016年2月6日、2016年4月15日、2016年5月9日、2016年5月18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9月29日、2017年1月19日、2018年2月13日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绿地申川支付800,000元后超宇集团于2016年5月12日退还了300,000元）、300,000元、400,000元、991,038元、500,000元、1,500,000元；2019年2月3日，绿地申川委托南充绿地申嘉置业有限公司向超宇集团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共支付了7,691,038元。 另查明，2018年8月8日超宇集团名称由“四川超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超宇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3月1日，超宇集团与江苏摩方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其为超宇集团的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绿地申川、超宇集团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超宇集团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工程并交付验收合格，绿地申川也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经双方确认两份合同总价为12,828,686元，绿地申川已支付价款为7,691,038元，尚欠价款为5,137,648元。合同约定双方每月核定一次工程量，次月支付核定工作量（即完成产值）的70%的工程进度款给超宇集团直至工程完工，但双方均未提供每月核对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的证据，则无法确定每笔工程进度款的应付时间及金额，故按总工程量完成时间及金额来确定，即工程完工时的次月绿地申川应支付工程总价的70%，超宇集团主张绿地申川应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支付70%的工程款，予以认可。根据超宇集团提供的工程内部竣工综合验收流转确认表可以确认一区商铺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二区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那么一区商铺工程和二区工程的质保期间分别为2016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4日、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绿地申川则应于2016年11月24日前支付一区商铺工程70%的工程款，即355,881.4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二区工程70%的工程款，即8,624,198.8元。合同虽然约定应在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结算，但实际上一区商铺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二区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结算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且结算需双方配合，超宇集团称其已尽到配合义务，迟延结算的责任在绿地申川，但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实际结算时间来确定付款至95%的时间，则绿地申川应在2018年4月9日前向超宇集团支付一区商铺工程价款至95%，即127,100.5元，于2018年6月15日前向超宇集团支付二区工程价款至95%，即3,080,071元。绿地申川认为尚欠价款中包含了两个项目的质保金，质保金应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由绿地申川的工程部和物业部门对超宇集团在质保期间的工作验收后再退还，但现在尚未完成验收，故不应退还质保金，然而截止起诉之日早已过了质保期，绿地申川迟迟未进行验收不是超宇集团的原因，故绿地申川应向超宇集团退还质保金。绿地申川还辩称超宇集团应先向其出具发票再付款，超宇集团至今尚欠194,280.7元的发票未出具，故该部分不应支付，但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及支付工程款才是合同的主要内容，出具发票仅是超宇集团的次要义务，不能因此成为绿地申川拒绝付款的理由，故对于绿地申川的该辩称不予认可。综上，对于超宇集团要求绿地申川支付尚欠工程款5,137,64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上诉人绿地申川认为合同约定了工程款和质保金均不计息，但合同约定的不计息是指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不计息，绿地申川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属于违约，给超宇集团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超宇集团的损失。故，对于超宇集团要求绿地申川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发院予以支持。绿地申川向超宇集团付款时未注明是支付的哪个项目的工程款，超宇集团主张其支付的是二区工程价款，一区商铺工程价款未支付，提供了两份月进度产值报表予以证明，绿地申川认为该报表是原告单方出具，没有绿地申川方签字认可，不能证明超宇集团的主张，但报表上有监理单位的签字确认，且超宇集团给绿地申川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载明了是二区工程价款，故一审法院对于超宇集团的该主张予以认可。综上，利息应按下列表格所示以尚欠金额为基数，按起止时间，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                            项目                       应付             时间                       应付             金额（元）                       已付             金额（元）                       尚欠             金额（元）                       利息起             算时间                       利息截             止时间                       利率                               商铺工程                       2016.11.24                       355881.4                       0                       355881.4                       2016.11.25                       2018.04.09                       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                               2018.04.09                       127100.5                       0                       482981.9                       2018.04.10                       2018.11.24                               2018.11.24                       25420.1                       0                       508402                       2018.11.25                       款清之日                               二区工程                       2016.06.30                       8624198.8                       3700000                       4924198.8                       2016.07.01                       2018.06.15                               2018.06.15                       3080071                       2991038                       5013231.8                       2018.06.16                       2018.06.30                               2018.06.30                       616014.2                       0                       5629246                       2018.07.01                       2019.02.03                                                                           1000000（2019.02.03）                       4629246                       2019.02.04                       款清之日                超宇集团要求绿地申川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但未提供支付凭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绿地申川应当向超宇集团支付尚欠工程款5,137,6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据此，判决：一、绿地申川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超宇集团支付工程款本金5,137,6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355,881.4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9日止；以482,981.9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止；以508,40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4,924,198.8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止2018年6月15日止；以5,013,231.8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起止2018年6月30日止；以5,629,246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以4,629,246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止款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超宇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65元，由超宇集团负担1,665元，由绿地申川负担52,000元。 原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绿地申川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绿地申川、超宇集团签订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超宇集团按合同要求完成了工程并交付验收合格，绿地申川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经确认两份合同总价为12,828,686元，绿地申川已支付价款为7,691,038元，尚欠价款为5,137,648元，双方对此无异议。绿地申川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存在违约行为，给超宇集团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当赔偿超宇集团的损失，超宇集团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恰当？根据超宇集团起诉主张计算的利息方式表可知，其主张对不定期支付的所欠工程款项，首先偿还前期欠付的工程款本金后，再在下欠工程款本金的基础上计算下次付款前的利息，属于超宇集团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绿地申川对此利息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认可。一审认定从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所付工程款首先偿还当期所欠工程款，再在此基础上计算利息偿还前期所欠工程款，超出了超宇集团主张的有关利息计算的诉讼请求，利息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利息应按下列表格所示以尚欠金额为基数，按起止时间，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                            应支付超宇集团利息清单（一区工程款508,402元）                                                       达到付款条件的时间                       利息起算时间                       利息终止时间                       一区已付金额                       未付金额                       起算基数                       年利率                       天数                               结算金额的70%（355881.4元）                       2016.11.24                       2016.11.25                       2018.4.9                       0                       355881.4                       355881.4                       4.75%                       500                               结算金额的25%（127100.5元）                       2018.4.9                       2018.4.10                       2018.11.24                       0                       127100.5                       482981.9                       4.75%                       228                                                       2018.11.24                       2018.11.25                       款清之日（19年3月6日）                       0                       25420.1                       508402                       4.75%                       101                               应支付超宇集团利息清单（二区工程款12,320,284元）                                                       达到付款条件的时间                       利息起算时间                       利息终止时间                       二区已付金额                       未付金额                       起算基数                       年利率                       天数                               结算金额的70%（8624198.8元）                       2016.6.30                       2016.7.1                       2016.9.28                       3700000                       4924198.8                       4924198.8                       4.75%                       89                                                                               2016.9.30                       2017.1.18                       991038                       3933160.8                       3933160.8                       4.75%                       110                                                                               2017.1.20                       2018.2.12                       500000                       3433160.8                       3433160.8                       4.75%                       388                                                                               2018.2.14                       2018.6.14                       1500000                       1933160.8                       1933160.8                       4.75%                       121                               结算金额的25%（3080071元）                       2018.6.15                       2018.6.16                       2018.6.30                       0                       3080071                       5013231.8                       4.75%                       14                                                       2018.6.30                       2018.7.1                       2019.2.3                       0                       616014.2                       5629246                       4.75%                       217                                                                               2019.2.4                       款清之日（19年3月6日）                       1000000                       4629246                       4629246                       4.75%                       30                综上，上诉人绿地申川的诉讼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3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超宇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3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超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5,137,6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355,881.4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9日止；以482,981.9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止；以508,40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4,924,198.8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止2018年6月15日止；以5,013,231.8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起止2018年6月30日止；以5,629,246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以4,629,246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止款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 三、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超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5,137,6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355,881.4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9日止；以482,981.9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止；以508,40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4,924,198.8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以3,933,160.8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以3,433,160.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1,933,16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以5,013,231.8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以5,629,246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以4,629,246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比例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0.09元，由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292元，超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