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梁佳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明，男，198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指定监护人：何树光，男，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被上诉人的父亲。指定监护人：夏淑连，女，1952年6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中山市，系被上诉人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林永泽，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志明，原审被告林永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向何志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7091.9元。事实与理由：依据（2019）粤2071民特325号判决书，何志明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监护人称何志明出生至今患有智力残疾，平日无法清楚表达自身意志，属于不能完全辨认和控制自身行为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日常生活长期需要父母看管照料，其可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实际上并无能力赡养父母。何志明提交的证明，并不能证实其每日从残疾人服务中心领取的20元属于其工作收入性质，该款项只是由残疾人服务中心发放的补贴费用，因此原审判令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赔偿误工损失没有依据。并且，原审判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综上，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何志明答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一审法院已查明何志明是何树光、夏淑连的独生子女，何志明依法应当履行赡养扶助义务；2.我国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没有限定扶养义务人的扶养能力的高低程度，何志明作为两被扶养人的独生儿子，其扶养义务不因其扶养能力的大小而予以免除，本次事故造成何志明扶养能力受到一定影响，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依法应当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3.原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应驳回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林永泽未发表陈述意见。何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永泽、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支付何志明损失共计人民币214416元[损失明细：医疗费218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98天×100元/天），护理费940元（130元/天×6天），误工费1360元（68天×20元/天），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282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20年×40975元/年×0.1），被扶养人生活费90594元（30198元/年×14年×0.1+30198元/年×16年×0.1），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检查费854.10元、鉴定费3936元、交通费172.5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4月2日，林永泽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途经中山市××区××路××市场对××段时，与行人何志明发生碰撞，造成何志明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林永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何志明不承担事故责任。2.工作及抚养情况：何志明系智力二级残疾人，其主张其于事故发生前在中山市残疾人服务中心工作，并据此提供该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何志明是中山市残疾人托养中心学员，因交通事故请假68天，每天补贴20元。何志明父母（父亲何树光出生于1954年7月27日，母亲夏淑连出生于1952年6月8日）共生育1名儿子。3.伤情及治疗情况：何志明因伤住院共98天，医疗诊断为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肩锁关节脱位，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2018年10月30日，何树光委托广东公量司法鉴定中心对何志明伤情进行鉴定。同年11月13日，该鉴定所出具公量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志明因交通事故致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肩锁关节脱位，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33%，构成十级伤残；右肩锁关节需行钢板内固定取出术，其后续治疗费为6000-8000元。事故发生后，林永泽支付了护工费19485元、生活费13300元。4.车辆保险情况：粤Ｔ×××××号小型轿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及投保人均系林永泽，该车在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间内。5.诉讼中，何志明表示其已治疗终结，愿意承担内固定取出术所产生的相关风险和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何志明相对于粤Ｔ×××××号小型轿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何志明的事故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林永泽赔偿。一审法院对何志明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2183.40元（按单据计算）；2.后续治疗费（内固定取出术）7000元（根据鉴定意见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98天×100元/天）；4.营养费500元（酌定）；5.护理费19645元（按其陪护费收据160元+林永泽发票19485元）；6.误工费1360元（按其主张误工68天，其主张按20元/天计算合情合理，即68天×20元/天）；7.伤残赔偿金170279.15元[其中残疾赔偿金81950元（其经常生活工作在城镇，按广东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20年，即40975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88329.15元（因其经常城镇工作生活在城镇，且有收入来源，其父母应按广东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计算，分别需抚养15年8月、13年7月，抚养义务人为1人，即30198元/年×29年3月×10%÷1人）]；8.伤残鉴定费2820元（双方均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10.交通费978.50元（酌定按其主张）。上述1-10项合计219566.05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120000元范围，应先由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在该限额范围赔付，不足部分99566.05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限额500000元范围内承担。林永泽已支付的32785元应予扣减，该款其可另行向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索赔。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产生的检查费、鉴定费不是当然赔付费用，何志明提出该两项费用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椐《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186781.05元给何志明；二、驳回何志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6元（何志明已预交2131元），由何志明负担582元，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负担3934元；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负担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向一审法院交纳2385元、向何志明返还1549元，一审法院不作退费处理。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根据何志明一审提交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1民特325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何志明的父亲何树光于2019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何志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何树光述称，何志明所在家庭为中山市石岐区博爱社区的残独家庭，何志明至今未婚未生育子女，其从出生至今便患有智力残疾，平日里根本无法清楚表达自身意志，其日常生活也长期需要父母看管照顾，属于不能完全辨认和控制自身行为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何志明遭遇交通事故提出诉讼需要而提出宣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判决：一、宣告何志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何树光、夏淑连为何志明的监护人。另据一审法院出具的（2019）粤2071民特325号证明书显示，上述民事判决于2019年5月17日生效。二审中，何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何志明在事故发生前在中山市残疾人服务中心从事简单的手工加工，每天20元，月底支付工资；何志明的父母均已退休，由国家发放的生活补贴、退休金以及何志明的工资收入作为何志明家庭的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应否向何志明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误工费。首先，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依靠受害人实际扶养而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要求侵害人支付必要生活费的，应当予以支持，其数额根据实际情况确定。由此可知，受害人在受到侵害之前对被扶养人存在实际扶养的事实是受害人得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条件。本案中，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何志明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日常生活长期需要父母看管照顾，何志明虽在中山市残疾人服务中心有从事简单的手工加工，但其收入偏低，该收入在共同家庭生活来源中所占比例极小，并且何志明的父母均享有退休金收入，据此本院认定何志明在事故发生前对其父母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故何志明诉请主张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误工费。因何志明因交通事故确实导致其收入减少，一审判决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赔付误工费136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何志明赔偿交通事故损失98451.9元；三、驳回何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何志明已预交），由何志明负担244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2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何志明负担18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176元。经比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应向何志明支付诉讼费用208元，该笔诉讼费用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径付何志明，本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唐芙蓉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