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龙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高新技术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方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伊达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红联村。法定代表人：沈亚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龙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伊达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的依据是双方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买卖合同的第六条约定：“货款支付：需方平均每月用量贰拾吨，供方同意给予需方叁拾万元作为铺底资金，每月三十日之前双方传真对账，超过铺底资金的货款应当在当月月底由需方支付给供方，年底铺底资金结清；”想当然推断出上诉人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未付款便构成违约的有违事实的认定。并据此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1764105元的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但这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根本未就买卖合同的第六条进行过审理，被上诉人也没有在一审中提出要求上诉人付款是依据合同的第六条，而其提出的依据是合同的第八条，两次庭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围绕合同第八条是否成立,而进行举证质证，法庭也是以上诉人是否未履行第八条而作为审理焦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是在这个范围内进行辩论，整个一审根本没有涉及合同第六条的问题。如果被上诉人是依据合同第六条要求上诉人担责，那么，上诉人会举示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己依据合同第六条履行了全部义务，而不是违约。其次，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有的买卖行为及货款全部归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后，简单的用2016年9月30日对账单上的2264105元货款减去在此时间后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货款，随即用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来判定上诉人违约，这是将双方签订合同前后买卖行为混为一谈，并用后面签订的合同来约束前面的买卖行为，不知道一审判决是依据什么法律规定来作出该认定的。2、事实上，双方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买卖合同后，上诉人己全面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也陈述了在2016年1月28日和上诉人对过一次账，金额为215万元，其后才和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截止至2016年9月30日，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供货1560929.5元，而上诉人从第一次对账后开始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846824.7元，已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根本不存在拖欠合同签订后的货款和所谓的铺底资金。至于说双方在合同签订前的对账货款，的确是双方在此前存在着未解决的质量争议而搁置，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把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所供货的全部货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最为关键的是，双方并未就合同签订前是否有未付货款以及未付货款的具体数额、支付时间达成过任何协议，更未就后面所签书面合同是否溯及于前面的购销往来作出过任何约定，对此，一审法院无权用后面的合同约定来要求上诉人并判令上诉人违约并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是以双方“终止”了业务为由，按双方签订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来提出“归还”货款的诉请的，而被上诉人的诉请及理由也是不成立的，本身就应当驳回。首先，“归还”的前提条件应该是被上诉人将货款支付给上诉人的，才有所谓归还。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就是错误的。其次，无论是口头合同还是其后所签书面合同，双方至始至终都没有解除过，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没有终结，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没有依据。因为双方是长期合作关系，双方书面所签《供应合同》第13条也是约定“本合同长期有效”。再次，被上诉人依据该合同第8条约定：“因某特定原因双方终止业务，自终止之日起三个月内结清货款，逾期按银行同期货款利息的两倍结算。”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也没有依据，因为“终止”的意思是指完全终结，也就是双方终止合同，不再履行。而被上诉人的诉请至始至终没有提出解除合同，也没有提出过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解除了合同。所以，根本谈不上自终止之日起三个月内结清货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只要合同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都应当从其约定；同时，一审应当围绕一审原告的诉求来进行审理和判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是以双方2016年1月30所签合同第八条约定提出的诉请，一审法院就应当基于该诉请及所依据的合同条款及证据来作出认定和判决，而不是越俎代庖，用被上诉人根本未提及和举证的、以及双方并未进行举证质证的合同第六条，作出有违事实的认定和判决。同时，在未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24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伊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伊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龙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764105元（不含税）；2、判令龙盛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1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龙盛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伊达公司与龙盛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由伊达公司向龙盛公司供应装饰纸。2016年1月30日，伊达公司（供方）与龙盛公司（需方）签订书面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约定：价格经双方协商后，供方按商定的价格开具送货单，送货单为出厂价，不含税及运费。如需开票结算，则另加17%的增值税；第四条约定：检验标准：按需方指定的型号花纹颜色验收，货到需方时应及时对货物的数量、价格检查验收。如有不符，应及时以书面形式签字盖章后传真告知给供方，如没有传真则视为验收合格；第五条约定：在需方使用时，如发现有质量问题，期限为需方收到货物之日起15日内，质量损失控制在贰仟元以内，双方协商解决，并形成书面文件，以作双方记账依据；第六条约定：货款支付：需方平均每月用量贰拾吨，供方同意给予需方叁拾万元作为铺底资金，每月三十日之前双方传真对账，超过铺底资金的货款应当在当月月底由需方支付给供方，年底铺底资金结清；第八条约定：因某特定原因双方终止业务，自终止之日起三个月内结清货款，逾期按银行同期货款利息的两倍结算。合同签订后，伊达公司持续向龙盛公司供应装饰纸，截止到2016年9月28日，伊达公司再未向龙盛公司供货。2016年9月30日，经伊达公司与龙盛公司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9月30日，龙盛公司尚结告伊达公司货款2264105元（不含税）。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1月19日，龙盛公司向伊达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0万元。剩余货款1764105元龙盛公司至今未支付，伊达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伊达公司与龙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龙盛公司结欠伊达公司货款1764105元的事实，由伊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依法应予确认。伊达公司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龙盛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中，伊达公司、龙盛公司双方签订的供应合同对货款支付进行明确约定，从其内容上判断超出铺底资金30万的货款应当在每月月底前支付，而铺底资金30万元应当在年底付清。故按照伊达公司、龙盛公司双方的约定，龙盛公司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现龙盛公司未能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等民事责任。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伊达公司主张的按照供应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以年利率12%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但该约定存在歧义，属于约定不明，应当视为伊达公司、龙盛公司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进行约定，故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伊达公司要求龙盛公司支付货款1764105元以及该款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龙盛公司抗辩称伊达公司、龙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解除，不应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因伊达公司、龙盛公司之间签订的供应合同的第六条对货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的约定，龙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2016年12月31日前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到期未履行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据此，对龙盛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龙盛公司抗辩称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并未就质量索赔问题达成一致，故对账单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龙盛公司提交了部分证据意图证明伊达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由此导致龙盛公司被多家企业索赔，但伊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龙盛公司的抗辩，且龙盛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龙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伊达公司货款176410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伊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77元，由龙盛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龙盛公司提供部分付款的银行流水和承兑汇票，证明龙盛公司并没有违反2016年1月28日的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以后，伊达公司供货150多万元，龙盛公司付款185万元，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伊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付款银行流水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止2016年1月28日的合同，双方之前还签订其他合同，所有的货款都是滚动结算，最终的货款金额应以最后一次对账金额为准。被上诉人伊达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龙盛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伊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本院认为：龙盛公司与伊达公司双方认可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最后一份合同，并认可双方在2016年9月30日进行对账，确认龙盛公司结欠伊达公司货款2264104元（不含税）的的真实性。因龙盛公司在对账之后仅支付伊达公司货款50万元，尚余1764105元一直未支付。按照伊达公司、龙盛公司双方合同中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龙盛公司已经构成付款违约，龙盛公司理应向伊达公司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一审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龙盛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并不属于过高，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龙盛公司缺乏诚信意识，上诉理由极端狡辩，丧失企业诚信底线，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龙盛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贵州龙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其预交的上诉费20677元，本院予以退还148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