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05行终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胜长，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住所：东营市东营区沂河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500MB2810752P。 法定代表人：刘清滨，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岐贵，山东岐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岗，山东岐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胜长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以下简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505行初1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范胜长诉请撤销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强制代履行决定书》（鲁黄然执强字［2018］02001号），本案的部分事实与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行初3号、16号行政案件相同。1994年11月4日，国家环境保护总局作出环然［1994］573号文件，山东黄河三角洲湿地列为国家重点保护湿地名录（第一批）。该通知要求“……在重点保护湿地进行开发利用的经济活动或其它建设项目时，涉及湿地占用或改变湿地环境状况、对湿地生物多样性造成破坏的，必须根据国家规定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按程序经环境保护部门批准后方可进行。……”。2001年8月25日，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函［2001］46号文件，对于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调整方案予以批准。2002年4月23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和界限的《公告》并附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图。2012年11月23日，国家环境保护部办公厅作出《关于山东黄河三角洲和四川雪宝顶国际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调整有关问题的复函》，主要内容为：同意山东黄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进行功能调整，将大汶流管理站黄河内堤坝两侧，北至黄河南岸、南至原牧原生产路原核心区调整为试验区，调整面积3933公顷；将原牧原生产路以南500米核心区调整为缓冲区，调整面积565公顷；将大汶流管理站封育沟以东原缓冲区调整为实验区，调整面积1446公顷。2018年6月1日，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政府出具《关于韩玉华在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水产养殖有关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2008年6月，黄河口镇企业管理委员会将大汶流海堡收购站海埔场地转让给了韩玉华。经历次保护区“三区”范围调整，该区域现为自然保护区缓冲区。 2008年6月3日，时为黄河口镇人民政府下设临时机构黄河口镇企业管理委员会、垦利县黄河口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韩玉华（乙方）签订两份大汶流海埔转让协议，其中转让金额50万元的协议约定：甲方将大汶流海收购站场地GPS定位为准（海埔使用证四本为准）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经营管理；自签订本协议起，双方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同时废止。转让金额70万元的协议约定：甲方将大汶流海埔收购站场地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并由乙方经营管理。转让海埔面积约2000亩，转让金额为70万元，乙方前期投资额经双方勘查确定为一千万元，不动产及投资所产生资产均属乙方所有，本协议签订转让海埔即以现状交与乙方。甲方不再干涉乙方的经营管理，乙方有权自主经营，享有永久性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及经营管理权等。东营仲裁委员会（2018）东仲字第355号生效裁决书查明：涉案使用证四本，载明共85.54公顷，折合约1283．1亩；发证日期及使用终止日期分别为2005年5月20日和2010年4月28日；涉案四本海域使用证确认的海域范围自2002年至今仍在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范围内（时间节点为2018年12月13日）。 2015年6月19日，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15）137号《关于在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载明：同意东营市在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在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行使的具体职权；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应当作为东营市人民政府所属的行政机关，不得作为政府部门的内设机构或者下设机构。 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提交的立案审批表显示：2018年5月30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根据东营市政府的交办意见，经初步调查，认为韩玉华在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垦东海堤以东、垦东海堤17号闸大嘴沟以北区域建设大面积渔业生产设施，进行渔业生产，违反了《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予以立案。2018年5月31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工作人员会同垦利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位于垦东海堤以东、垦东海堤17号闸大嘴沟以北区域进行了现场勘验拍照，采集了12处坐标点，制作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该笔录由被告工作人员及现场参与人员签字。对12处坐标点区域，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委托山东宏瑞达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勘测确定该12处坐标点所在的区域在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的位置。2018年6月1日，山东宏瑞达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出具勘测情况说明，确认12处坐标点连线封闭区域位于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大汶流管理站缓冲区内。2018年6月5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行政执法询问调查通知书并向韩玉华送达。2018年6月8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鲁黄然执停字［2018］0200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于9日向韩玉华送达。2018年6月28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鲁黄然执改字［2018］02002号《限期改正通知书》并向韩玉华送达。2018年7月3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鲁黄然执崔字［2018］02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并向韩玉华送达。2018年7月5日，韩玉华向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7月6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听证会通知书，2018年7月7日向韩玉华送达，并告知了听证事项、听证主持人、记录人以及其单位、职务。2018年7月16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举行听证会，并制作听证会笔录，各方在该笔录签名按手印。2018年7月19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听证报告书，并有听证人员及行政机关负责人签名。2018年7月19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鲁黄然执强字［2018］02001号《行政强制代履行决定书》并向韩玉华送达。韩玉华对鲁黄然执改字［2018］02002号《限期改正通知书》、鲁黄然执强字［2018］02001号《行政强制代履行决定书》不服，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亦已审理完毕并作出一审判决。 另查明：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具有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370521NA000382X），住所地为垦利区××口镇××号，法定代表人为范胜长即本案原告。东营市人民政府（2018）东政复（决）字第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7月30日向东营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请求确认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的鲁黄然执强字【2018】02001号《行政强制代履行决定书》违法并撤销。该合作社的复议申请书内容载明“申请人的养殖池位于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防潮大堤17号闸，于2013年12月26日在垦利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领取工商营业执照，经营水产养殖。被申请人于2018年7月19日向向韩玉华下发行政强制代履行决定书，决定书称韩玉华在山东黄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违规占用湿地，建设生产设施，并将于2018年7月20日对韩玉华实施行政强制代履行。因申请人是韩玉华涉案养殖池的合法承包户，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实质的影响。故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作出的决定书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在该案中，申请人向复议机关提交了：1．鲁黄然执强字【2018】02001号《行政强制代履行决定书》打印件；2．落款为“韩玉良”的《收条》5份，落款为2013年7月6日的收条1份；3．《无公害农产品证书》两份、《无公害农产品产地认定证书》两份。 一审庭审中，范胜长称：其在诉状中所称的“原告的养殖池位于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防潮大堤17号闸，于2014年12月1日合法承包韩玉华等人享有自主经营权的养殖池，并在工商部门依法登记，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开展自主经营。……”领取工商营业执照的是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涉案养殖池是合作社在经营，是范胜长投资，该合作社共有社员五人，范胜长是其中一人，涉案养殖池的合法权益是合作社的。 范胜长将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向复议机关申请复议案件中提交的上述证据1、2、3，又作为其本人的证据向一审法庭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范胜长请求依法撤销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行政强制代履行决定书》与韩玉华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的上述决定书，诉请内容相同，应系重复诉请。经审查，范胜长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系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作为申请人向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而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为涉案决定书违法并侵犯其合法权益，本案范胜长利用了其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便利条件，又将上述证据作为其本人的证据向法庭提交，其证明目的亦是涉案决定书违法并侵犯其本人合法权益，与上述证明目的相同。范胜长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范胜长提交的上述相关证据，依法不予认可。对涉案养殖场，范胜长诉状中的表述与上述合作社申请书的表述指向一致即：“原告的养殖池位于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防潮大堤17号闸，于2014年12月1日合法承包韩玉华等人享有自主经营权的养殖池……”，故范胜长该表述与合作社的表述产生矛盾；庭审中，范胜长本人陈述，涉案养殖池是合作社在经营，涉案养殖池的合法权益是合作社的，范胜长系投资方，该合作社共有社员五人，范胜长是其中一人。可见，范胜长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其诉状的表述亦自相矛盾。本案，范胜长提交的《无公害农产品证书》显示，获证单位为范胜长，产地地址为东营市垦利区防潮大堤17号闸，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6日，其提交的《无公害农产品产地认定证书》显示，获证单位为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产地地址为东营市垦利区防潮大堤17号闸，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上述证书显示的产地地址相同，单位不同。以上事项所指向的问题均与本案原告及涉案合作社各自的主张产生矛盾，范胜长的主张与其在庭审陈述及出示的证据产生逻辑性错误。综上，涉案养殖池的权属或者是经营、使用权是否属范胜长证据不足，不能证实，涉案养殖池是否是范胜长从韩玉华处承包而来，范胜长的证据亦不能证实，范胜长亦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决定书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范胜长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应予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范胜长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范胜长。 上诉人范胜长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不具有本案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案件由最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住所地法院应为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二、一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范胜长与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之间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仅以范胜长提起本诉与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申请行政复议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相同，即对范胜长的证据及相关陈述不予认可。其次，一审法院以范胜长提交的两份《无公害农产品证书》及两份《无公害农产品产地认定证书》产地相同、获证单位不同为由，认为范胜长主张与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主张存在矛盾，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范胜长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范胜长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重合。另案中韩玉华是以行政相对人的主体地位提起的诉讼，而本案中范胜长是以利害关系人的主体地位提起的诉讼，原告明显不相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没有理清案件争议焦点。本案争议焦点为范胜长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要求范胜长提供其权利取自韩玉华处的证据，在否定范胜长提供的证据后，一审法院以“涉案养殖池是否是原告从韩玉华处承包而来，原告的证据亦不能证实”为由否定范胜长的主体资格，不符合逻辑。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承担。 被上诉人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未作答辩。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以及对事实的确认与一审无异。 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22日，东营市人民政府受理申请人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与被申请人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行政复议案，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复议请求为：确认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强制代履行决定书》（鲁黄然执强字［2018］02001号）违法并予以撤销。东营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2日作出（2018）东政复（决）字第4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申请人不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为由，驳回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复议申请。复议决定作出后，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未根据复议决定告知的起诉期限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行政复议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16日，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范胜长以其个人名义再次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自然保护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强制代履行决定书》（鲁黄然执强字［2018］02001号）。 涉案行政强制代履行决定的相对人韩玉华亦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自然保护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强制代履行决定书》（鲁黄然执强字［2018］02001号），该案经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行初16号、本院（2019）鲁05行终82号判决，已经对涉案强制代履行决定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在选择了行政复议的救济渠道后，如果对复议决定不服，应当在复议决定告知的起诉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垦利县胜长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未及时行使诉讼权利，在行政复议决定已经生效，其已丧失诉权后，再次以其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对同一被告、同一诉讼标的提起诉讼的行为，应属滥用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范胜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审判员  于秋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