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农民，户籍地：湖南省沅陵县，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一般代理），沅陵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181302110006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景望，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辰溪县人，农民，户籍地:湖南省辰溪县，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海滨，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910935288。委托诉讼代理人：印杰，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18131904110007。上诉人张建军因与被上诉人谢景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建军提出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双方合同约定的事实是：由上诉人包公包料承建被上诉人总建筑面积2976平方米的房屋，每平米按570元计价；2、施工过程中付款的事实是：上诉人总计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1209000元；3、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事实是：总工程款为1484280元，上诉人以实付工程款1282264元，加之上诉人借用被上诉水泥折款1750元，另结算当天，上诉人当天付款103700元，余下10万元给被上诉打了一张欠条，至此，双方结算已经完毕；4、工程尾款支付事实，由于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保修任务，因此上诉人没有支付尾款10万元。先上诉人自己花费维修费8万余元；5、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款借条照片不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6、上诉人已付清了工程款，被上诉人起诉欠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景望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出具已经付清工程款的证据；2、上诉人认为房屋工程已经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尚欠工程尾款362280元，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双方对于工程量的完成没有异议，现房屋已经修建完毕并交付使用，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清工程款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景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362280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5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被告张建军欲在沅陵县（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修建房屋，同年10月2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私房承建合同书》，合同约定了由被告按包工包料方式将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承包给原告承建，拟修建八层，建筑面积为每层约372㎡，总建筑面积约为2976㎡；房屋修建价格按建筑面积计算，按570元／㎡结算；付款方式为：每层楼盖板后，付本楼层工程款60%，内外粉刷完工后，付总工程款2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12%，余留总工程款3%的保修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保修金一次性付清等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入场施工，原告分别于2013年11月21日从被告处领取工程款127000元、2013年12月19日领取工程款127000元、2014年1月10日领取工程款127000元、2014年1月26日领取工程款65000元、2014年3月8日领取工程款62000元（已扣除原告垫付的砖款、预制板等费用共计31400元）、2014年9月20日领取工程款50000元、2014年11月6日领取工程款60000元、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五日领取工程款100000元、2015年8月15日领取工程款80000元，共计798000元。原告于2014年3月15日向被告借支工程款30000元、2014年4月12日借支97000元、2014年5月18日借支127000元、2014年8月15日借支40000元，共计294000元。原告向被告领取和借支工程款均给被告出具了领条和借条。除上述款项外，被告另外支付了原告现金30000元，总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122000元（包括原告领取和借支的工程款及现金）。2014年年底主体工程完工后原告将房屋交付给被告，被告收房后即出售，现已出售部分房屋。原告实际为被告修建房屋七层，工程总价款为148428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122000元，尚欠工程款362280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2019年2月2日，原告再次催付工程余款未果，当日即拍摄了保存在被告处的领条及借条。2019年4月17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62280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承建人为发包人修建房屋后催要所建房屋工程款而引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发包方(建设单位)和承包方(施工人)为完成商定的施工工程，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所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是否有效？2.被告是否付清原告的工程款？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故从事建筑行业施工单位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及等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原告谢景望系没有任何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被告张建军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为被告修建七层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无效。况且，被告张建军所修建的房屋所占的土地虽然为集体土地，但是被告所修建的房屋的实际层高为七层，且其每层建筑面积达372平方米，在庭审中，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修建的房屋办理了宅基地使用权等相关手续，被告擅自建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管理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系无证建房。二、关于被告是否付清原告的工程款的问题。因原、被告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如果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即原告谢景望能够要求被告张建军支付所欠的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是房屋质量经竣工验收合格。虽然被告张建军庭审中表示其承包给原告修建的涉案房屋的质量不合格，但是却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且，2014年底原告为被告所建的房屋竣工后，被告张建军实际占有使用了该栋房屋，并于不久将涉案房屋的一部分出售，应当视为被告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虽然原、被告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系无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但是由于原告为被告修建和房屋竣工后，被告实际居住使用了涉案房屋，应当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被告应当按照与原告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的约定支付所欠的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应付总价款为1484280元，被告已前后通过领取工程款和借支等方式支付给原告共计1122000元，尚欠362280元。另外，虽然双方约定了质量保证金，但是由于被告实际使用案涉房屋超过三年，在此期间亦没有出现重大质量问题，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欠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谢景望要求被告张建军支付所欠的工程款3622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被告已经与原告结算完毕并付清全部工程款，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并没有约定被告欠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但是原告为被告承建的房屋竣工后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应当视为工程质量验收合格，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所欠的工程款。被告辩称被告已经与原告结算完毕并付清全部工程款，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被告另行支付其现金30000元（没有出具相关凭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谢景望工程款362280元；二、驳回原告谢景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4元，由原告谢景望承担908元，被告张建军承担6576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调查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张建军是否付清了被上诉人谢景望的全部工程款。现评析如下：首先，上诉人张建军与被上诉人谢景望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如果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被上诉人谢景望能够要求上诉人张建军支付所欠的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是房屋质量经竣工验收合格。现上诉人张建军一直抗辩其发包给被上诉人修建的涉案房屋的质量不合格，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2014年底被上诉人谢景望为上诉人张建军所建的房屋竣工后，上诉人张建军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并于不久将涉案房屋的一部分出售，应当视为张建军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张建军与谢景望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系无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但是由于谢景望为张建军修建和房屋竣工后，张建军实际居住使用了涉案房屋，应当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张建军应当按照与谢景望签订的《私房承建合同书》的约定支付所欠的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应付总价款为1484280元，张建军已前后通过领取工程款和借支等方式支付给谢景望共计1122000元，尚欠362280元。此外，双方约定了质量保证金，但是由于张建军实际使用案涉房屋超过三年，在此期间亦没有出现重大质量问题，张建军应当依法将所欠的工程款支付给谢景望，故一审法院判决张建军支付所欠的工程款362280元给谢景望符合法律规定，亦系恰当的。现上诉人提出已经与被上诉人结算完毕并付清全部工程款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张建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6734元，由上诉人张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湘平审 判 员  周 晓审 判 员  欧晓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舒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