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利泉,男,1977年03月0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永，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娟,女,1978年0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永，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伟,男,1976年0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忠，重庆市璧山区璧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廖利泉、刘娟因与被上诉人侯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8）渝0120民初8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廖利泉、刘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永、被上诉人侯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利泉、刘娟共同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廖利泉与侯伟建立两次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并认定实际出借的款项系认定错误。廖利泉与侯伟之间并未发生借款事实，廖利泉未收到侯伟出借的第二笔款项；二、一审法院将两个独立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一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三、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廖利泉的单方陈述对刘娟没有约束力；四、侯伟举示的129600元的借条无真实交易记录，该借条上的金额不应认定；五、彭安跃证言与赵维民的银行交易记录均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径行采纳上述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等相关规定，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侯伟辩称：廖利泉、刘娟已实际收到侯伟出借的款项，侯伟两次向廖利泉、刘娟支付借款，有借条、收据、转账凭证等佐证，廖利泉、刘娟均在借条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两次借款有凭有据；一审法院将两张借条一同审理，并不违反法律所禁止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廖利泉、刘娟返还侯伟借款本金429600元；2、判决廖利泉、刘娟从2013年8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5%计付利息；3、诉讼费由廖利泉、刘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利泉与刘娟于2000年2月28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30日登记离婚。2013年8月17日，廖利泉、刘娟因经营需借款，遂用A4纸书写《借条》一张，其载明：“今廖利泉借到侯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借期壹年。”借款人处，由廖利泉、刘娟签名和捺印。同时，廖利泉在该A4纸《借条》的下面，继续书写《收条》，其载明：“今廖利泉收到侯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收款人处，由廖利泉签名捺印。同日，案外人彭安跃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廖利泉银行账户转账289200元。2013年9月起，廖利泉向案外人彭安跃账户转款，其中2013年9月22日转款10800元，10月18日转款10800元，11月21日转款10800元，12月22日转款10800元；2014年5月21日转款2400元，9月1日转款10800元，12月2日转款10000元；2015年2月18日转款10000元,4月2日转款10000元；2016年8月23日转款3.9万元，9月20日转款1.1万元，10月19日转款3.5万元；2017年4月10日转款2000元。2015年7月17日，廖利泉出具《借条》一张，其载明：“今廖利泉借到侯伟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玖仟陆佰元（小写：￥129600）”。借款人处，由廖利泉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条》的出借人均为侯伟，系民间借贷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法则，侯伟具备涉案原告主体资格。廖利泉、刘娟抗辩称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彭安跃，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侯伟的涉案借款，廖利泉、刘娟仍在2017年4月10日向侯伟继续归还本息，故，廖利泉、刘娟所称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成立。涉案借款由2013年8月17日借款30万元《借条》和2015年7月17日借款129600元《借条》组成，一审法院分别作出以下评述和认定。一、关于2015年7月17日借款129600元《借条》的认定问题。该《借条》是廖利泉出具，但廖利泉认为是之前借款30万元下欠的本息结算后的129600元重新出具的《借条》。经核算，借款30万元每月利息为10800元，从2013年8月17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的应付利息为248400元，而廖利泉至2015年7月17日止的还款金额仅为97200元，与其所称尚欠本息129600元的金额，差距悬殊。一审法院对廖利泉所提出该抗辩理由不成立。除举示《借条》外，侯伟还举示了其他资料辅助拟证明借款的来源和交付，廖利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会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2015年7月17日《借条》的真实性，确认借款129600元事实成立。由于2015年7月17日《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率和还款期限，借款人处也无刘娟的签名确认，侯伟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该129600元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借款人仅为廖利泉，侯伟与廖利泉所形成的129600元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侯伟所诉廖利泉归还借款1296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侯伟所诉按月利率2.5%从2013年8月17日计算利息的请求，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年利率6%，从侯伟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0日起算。二、关于2013年8月17日借款30万元的认定、处理问题。廖利泉、刘娟于2013年8月17日向侯伟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并实际收到该借条所指向借款，因此，侯伟与廖利泉、刘娟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侯伟在支付借款时的金额为289200元，差10800元，从该实际资金支付和到庭陈述看，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6%即30万元借款每月利息10800元，所差的10800元实为侯伟收取的砍头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廖利泉、刘娟于2013年8月17日向原告侯伟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89200元。由于侯伟对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从2013年8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5%计付利息”，廖利泉也提出了“按照不超过月2.5%的标准扣除已履行的部分利息，超出的部分应该作为本金抵扣”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应当采纳廖利泉该抗辩要求，对廖利泉、刘娟已经支付的利息中，超出月利率2.5%的部分利息作为抵扣借款本金。具体核算如下：1、2013年8月17日至2013年9月22日借款289200元的利息为8435元，转款支付10800元后多付2365元，抵扣本金后的借款余额286835元。2、、2013年9月22日至2013年10月18日借款金额286835元的利息为6214.76元，转款支付10800元后多付4585.24元，抵扣本金后的借款余额282249.76元。3、2013年10月18日至2013年11月21日借款金额282249.76元的利息为7761.87元，转款支付10800元后多付3038.13元，抵扣本金后的借款余额279211.63元。4、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22日借款金额279211.63元的利息为7212.97元，转款支付10800元后多付3587.03元，抵扣本金后的借款余额275624.6元。5、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5月21日借款金额275624.6元的利息为34223.39元，转款支付2400元后，欠息31823.39元。6、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9月1日借款金额275624.6元的利息为22968.72元，转款支付10800元后，累计欠息43992.11元。7、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2日借款金额275624.6元的利息为20901.53元，转款支付10000元后，累计欠息54893.64元。8、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2月18日借款金额275624.6元的利息为17456.22元，转款支付10000元后，累计欠息62349.86元。9、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4月2日借款金额275624.6元的利息为10106.24元，转款支付10000元后，累计欠息62456.1元。10、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8月23日借款金额275624.6元的利息为115073.27元，转款支付39000元后，累计欠息138529.37元。11、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9月20日借款金额275624.6元的利息为6201.55元，转款支付11000元后，累计欠息133730.92元。12、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0月19日借款金额275624.6元的利息为6660.93元，转款支付35000元后，累计欠息105391.85元。13、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4月10日借款金额275624.6元的利息为39276.51元，转款支付2000元后，累计欠息142668.36元。廖利泉、刘娟提交的“证据二”拟证明廖利泉代彭安跃缴款15万元，侯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已归还侯伟借款本息15万元的证据采信。截止2017年4月10日，涉及2013年8月17日借款的未还本金余额为275624.6元，累计欠息142668.36元，该欠息中月利率2%的部分为114134.69元。侯伟所诉廖利泉、刘娟归还2013年8月17日的借款3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主张归还借款本金余额275624.6元。侯伟所诉“判决被告从2013年8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5%计付利息”的请求，虽然2013年8月17日的《借条》上未载明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月利率为3.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未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予以主张。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廖利泉、刘娟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侯伟2013年8月17日的借款本金余额275624.6元，并支付侯伟利息（截止2017年4月10日的欠息为114134.69元；2017年4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判项未归还借款余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二、廖利泉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侯勇2015年7月17日的借款129600元，并支付侯伟利息（利息以本判项未归还借款余额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举示。二审中，廖利泉陈述129600元借款金额系双方当事人对30万元借款的结算；审理中，廖利泉更正该陈述，认为129600元体现民间借贷的意向性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民间借贷关系。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伟、廖利泉对一笔借款289200元的本息无争议，刘娟对第一笔借款的本金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将两个民间借贷合同合并审理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刘娟是否应对第一笔借款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如承担，利息应如何计算；三、129600元是否实际发生借贷。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廖利泉称借款129600元是之前借款30万元中欠的本息结算后的129600元重新出具的《借条》，也就是说廖利泉认为涉案两张借条系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两张借条之间可能存在牵连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审理程序有利于查明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刘娟是否应对第一笔借款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及利息计算问题。2013年8月17日，廖利泉、刘娟向侯伟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侯伟委托案外人彭安跃向廖利泉转款289200元，双方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有效，廖利泉、刘娟作为夫妻和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廖利泉、刘娟收到借款时即已被扣除砍头息10800元，该金额与双方自述约定月利率3.6%吻合，其后廖利泉亦多次支付借款利息，且刘娟并未对利息偿还提出异议，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刘娟对第一笔借款的利息知晓，对于刘娟提出其不应偿还第一笔借款289200元的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廖利泉主张按照已付利息中超出月息2.5%部分抵扣本金的陈述，认定已付利息抵扣本金的计算正确。关于借款129600元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本院认为，廖利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2015年7月17日再次向侯伟出具借条，借款129600元，应承担出具借条产生的法律责任。廖利泉在一审及上诉状中称，129600元的借条系30万元借条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而在二审中，廖利泉变更陈述称，129600元系民间借贷的意向性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民间借贷行为。经查，该借条的记载金额与前一借条实际返还借款本息后剩余金额不符，且廖利泉未举示充分、有限的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故廖利泉认为系30万元借款结算本息而来，不能成立。廖利泉又提出，129600元系民间借贷的意向性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民间借贷行为。本院认为，2015年7月17日廖利泉出具《借条》载明：今廖利泉借到侯伟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玖仟陆佰元，“借到”明显不是借贷的意向性行为，而是对借款行为的确认。故，本院廖利泉变更后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廖利泉、刘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9元，由上诉人廖利泉、刘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