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万达广场大商业3单元5至9层。负责人：郑培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羽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延滨，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峰、邱旭，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齐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延滨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3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齐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符合理赔条件。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明其所患重大疾病的材料仅载明患者姓名为任凤杰，未能证明是由涉案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所形成，该证据并未达到民事审判证据所需的“高度盖然性”要求，法院依法不应采信。上诉人对于其待证事实，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所患高血压、脑右侧基底腔梗与此次疾病无直接因果关系，投保前，被保险人已按被告的要求进行了健康检查。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依据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本案中，被保险人对于曾患有高血压疾病的事实应属于明知的情况，但在其投保时却未将该情况如实告知保险公司，且法律未明确规定被保险人所隐瞒的疾病需要与其所患的疾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投保人在投保时无法预料被保险人将来可能患有何种疾病，故在投保时需将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如实告知保险公司，以便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的风险状况作出正确的评估。这也是如实告知义务履行的立法宗旨。另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五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根据保险人的要求在指定医疗服务机构进行体检，当事人主张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免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保险人虽然在投保前接受过体检，但是并不能免除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合同遵循最大诚信原则，投保时，对于保险人的各项询问投保人均应如实告知，对于投保人明确知晓却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的被保险人的相关状况则视为有所隐瞒。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郑延滨辩称，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答辩人符合保险理赔条件，提供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答辩人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病例记载是非专业的表述，不能认定任凤杰患有高血压，不能认定答辩人明知任凤杰患有高血压疾病而未告知。报告单载明任凤杰患有右侧基底节区腔梗，但该报告单并非是医学诊断和最终意见，不能据此认定任凤杰患有该疾病。答辩人在投保前已经按照保险公司的要求进行了体检，结果一切正常，说明在投保前，任凤杰的健康状况符合保险公司投保要求，在投保当时，任凤杰不存在任何疾病。如实告知的范围依法仅限于投保人明知的情况。投保书上的健康告知内容是在电脑上由保险业务员操作的，现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答辩人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对任凤杰健康状况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在询问过程中答辩人对任凤杰的健康状况进行了刻意隐瞒，不能证明答辩人有重大故意或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郑延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2.请求免交2018年1月9日至2028年1月9日期间的保险费；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凤杰与郑延滨系母子关系。2017年1月9日，郑延滨在被告处为任凤杰投保了“平安智悦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于当日与被告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并交纳了保险费6000元。合同约定：投保人郑延滨，被保险人、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任凤杰，投保主险智悦人生（84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20万元，附加长险智悦重疾（841），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5万元以及无忧豁免C加（847），保险期间10年，无忧豁免C加所豁免的保险费为“智悦人生”的年交保险费6000元。《平安附加智悦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1.2保险责任规定，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保险公司按照收到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当时的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重大疾病释义包括恶性肿瘤。《平安附加无忧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C，加强版）条款》保险责任规定，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保险公司免予收取自本条款约定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2017年10月份，被保险人任凤杰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通过病理检查，被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并吃药保守治疗。出院后，任凤杰申请理赔，被告以任凤杰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P190000016843238号人身保险合同，不予退还保险费，不予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在投保时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郑延滨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只有未如实告知内容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才可以解除保险合同。也就是说，并非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保险人就有权解除合同，而是询问的内容具有足以影响保险人评估风险的情况下，保险人才可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就健康告知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询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投保时，任凤杰不符合承保条件。任凤杰被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与投保前其患有高血压、脑右侧基底腔梗（部分软化）疾病无直接因果关系，投保前，任凤杰已按被告的要求进行了健康体检，此时，被告应当知道任凤杰的健康状况是否符合承保条件。被告与投保人郑延滨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并收取保费的行为，足以说明投保时任凤杰符合承保条件。因此，被告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保险合同应继续履行。任凤杰在保险期间内被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范围，符合理赔条件，被告应按照人身保险合同约定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并继续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免除郑延滨交纳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综上所述，郑延滨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继续履行与郑延滨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P190000016843238）；二、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免除向原告郑延滨收取2018年1月9日至2028年1月9日期间的保险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郑延滨在平安人寿齐保险公司投保了案涉保险产品，任凤杰为被保险人，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保险人任凤杰在保险期内身患重大疾病是客观事实，保险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免收部分保费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审查本案，上诉人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已就合同中的“询问事项”进行详细询问，并且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进行故意隐瞒，且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已经参加了上诉人组织的体检，上诉人同意承保并收取了保费，被保险人任凤杰在保险合同签订时是否患有高血压、脑右侧基底腔梗与本次保险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平安人寿齐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安人寿齐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谢英新审判员 左秀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