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楚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新春村百步亭金桥汇******商**。法定代表人：吴明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强，长沙市望城区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菊初，男，汉族，1965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臻，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明秋，女，汉族，1973年8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湖北楚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楚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菊初，以及原审被告吴明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北楚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以2018年10月28日的《(39栋袁菊初)结算单》为依据起诉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是认可该结算单的。依据该结算单可如，被上诉人已完成的总工程款为300855元，减去上诉人已支付的258000元，另抵扣上诉人另请他人代被上诉人履行拆模义务的工资10000元，加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另行补偿其误工费4000元，上诉人仅需支付被上诉人36855元。2018年10月31日，上诉人转账36858元给了被上诉人，已全部付清了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二、既然上诉人已全额付清了被上诉人的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并未认可2018年10月28日的结算单。2018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私下找没有结算权的余尚光恶意串通作出了《(39栋袁菊初)结算单》，之后被上诉人多次到工地阻工等迫使上诉人认可了该结算单，导致上诉人累计多付87476元给被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虽然提供了2018年10月28日的《(39栋袁菊初)结算单》，但上诉人并没有收到和认可该结算单，所提供的结算单来源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造价实际是217379元，多方协调之后上诉人现在认可结算单上确定的304855元。被上诉人袁菊初辩称，对总工程价款304855元无异议，但对结算单上载明的扣支账258000元有异议，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款项是238068元，加上2018年10月31日支付的36858元，共计是274926元。原审被告吴明秋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袁菊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湖北楚砼公司立即支付袁菊初工程款25929元及利息134元（利息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现暂从2018年10月28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20日）；2、本案诉讼费由湖北楚砼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袁菊初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湖北楚砼公司立即支付袁菊初工程款29929元及利息191.6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湖北楚砼公司是长沙市华润?桃源里一期Ⅱ标段项目部主体劳务分包单位。2018年6月，湖北楚砼公司将其中39#楼木工分包给袁菊初进行施工，承包范围为华润桃源里及星座模板制作、安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2018年6月袁菊初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至2018年9月左右退场。2018年10月28日，袁菊初与湖北楚砼公司生产工长余尚光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双方签订了《39栋袁菊初结算单》，具体内容为：：地下室及车库层展开面积为3623㎡×35元/平方米=126805元正负零一层展开面积为2122㎡×35元/平方米=74270元，二层—三层展开铝模面积为4020㎡×24元/平方米=96480元，另加去铝模厂路费1800元，做马路计时工5工×300元/工=1500元，合计总工程款300855元，另加补4000误工费。截止2018年10月31日，湖北楚砼公司已向袁菊初支付款项274926元，尚欠29929元未付。另查明，2018年10月27日余尚光与袁菊初就涉案项目进行过结算并将结算结果通过微信告知了吴明秋。庭审中，双方均提交了2018年10月28日的结算单。一审法院认为，湖北楚砼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39#栋木工工程分包给袁菊初进行施工，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湖北楚砼公司抗辩提出袁菊初没有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当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湖北楚砼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湖北楚砼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袁菊初支付工程款。经湖北楚砼公司与袁菊初对账，湖北楚砼公司总计应付款项为304855元，扣除湖北楚砼公司已付款项274926元，尚欠29929元未付，故对于袁菊初主张湖北楚砼公司支付工程款2992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的，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双方结算之日起计付。故对于袁菊初主张湖北楚砼公司从2018年10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菊初主张吴明秋与湖北楚砼公司共同承担上述付款义务，本案中，与袁菊初形成合同关系的系湖北楚砼公司，而非吴明秋个人，对袁菊初的欠款系公司债务，且公司尚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应当以公司财产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于袁菊初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楚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菊初工程款2992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袁菊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元，减半收取计226元，由湖北楚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39栋袁菊初结算单》中载明“扣支帐258000元、扣代工10000元”；2、湖北楚砼公司在2019年3月14日的一审庭审中自认“截止到目前共付了279926元，付到袁菊初和何先辉的账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湖北楚砼公司将其承包的华润?桃源里一期工程中的39#栋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袁菊初，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无效。但因袁菊初已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湖北楚砼公司应当参照约定向袁菊初支付工程款。湖北楚砼公司与袁菊初在二审中均认可《39栋袁菊初结算单》确定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04855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湖北楚砼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湖北楚砼公司上诉主张根据《39栋袁菊初结算单》载明的“扣支帐258000元、扣代工10000元”及其在签署结算单后支付的36858元，湖北楚砼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304858元。袁菊初抗辩称虽然结算单上写明的“扣支帐258000元”，但湖北楚砼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全部款项，加上结算单签署之后支付的36858元，共计仅支付了274926元；同时，湖北楚砼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支付的款项为279926元。由于湖北楚砼公司已自认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少于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湖北楚砼公司虽然在二审中反悔其自认的事实，但未提供原始付款单据等足以推翻其自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湖北楚砼公司的付款金额应以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数额为准。袁菊初虽主张湖北楚砼公司支付的款项仅为274926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湖北楚砼公司还应向袁菊初支付工程款24929元（304855元-27992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楚砼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北楚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菊初工程款2492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袁菊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元，共计678元，由上诉人湖北楚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5元，被上诉人袁菊初负担1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金新贵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