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伟，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洪彬，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艳华，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原审被告：王刚，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上诉人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洪彬、原审被告王刚、刘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做出（2018）辽01民终1282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做出（2019）辽011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227万元借款事实，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已查明2014年8月21日、2014年8月26日上诉人与本案案外人胡贺签订铁精粉购销合同两份，合同货款为256万元。事实上此次购销合同并未履行。案卷有当事人胡贺书面声明“宣布由胡贺签订的铁精粉销售合同作废”，因此，与销售合同有关的争议，只有胡贺、郭晓敏应当为本案追偿诉讼主体，而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作为本案重要当事人胡贺、郭晓敏，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或出示相关证人证言，被上诉方单方面根据合作开采协议所约定的投资189万元转换为上诉人借款，没有任何书面约定或签订借款合同，故本案原审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由销售合同转换为借款合同明显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非法无效。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开采矿山协议并实际做出189万元项目投资后的2016年3月9日，被上诉人闯入济南市天业集团领导办公室，无理取闹，企图阻止商业洽谈，并以此相要挟。后上诉人又受到被上诉人的恐吓、威逼，无奈在事先已经拟好的借据上签字画押。此借据是完全违背上诉人意愿的。且在2014年8月至9月间，实际转款189万元合资开采投资款后的一年六个月才产生金额为521.6万元的借条，这完全违背市场客观规律和一般借贷常识，刘士国一直在现场目睹事发经过，法院可随时传讯其到庭作证。三、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给上诉人转款227万元，直接转款只有37.6万元。本案被上诉人唯一出示的证据是被上诉人转账给郭晓敏的189.6万元银行转账凭据，被上诉人直接给上诉人的只有37.6万元。作为本案重要诉讼主体的胡贺、郭晓敏既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也没有提交相关证人证言，本案证据链不完整。当初转账过程发生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借据等债权凭证，仅凭被上诉人与胡贺、郭晓敏之间的银行转账凭据来推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成立是不合理的。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采矿山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四人在公平协商、互惠的基础上签订《合作开采矿山协议》。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对开采作业做出的189万元的资金投入是在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投资义务，银行转账凭据只能佐证被上诉人在合作协议生效后的几笔生产投资款，双方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直到2016年3月，市场不景气加投资失败，虽然合作开采合同仍在有效期内，被上诉人却单方面将其投资款转变为上诉人借款，并采取极端，非法的方式，逼迫上诉人同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违心签订了利率超高总金额为521.6万元的“借款合同”。《合作开采矿山协议》现还在有效期限内，直至2019年9月才终止，故该《合作开采矿山协议》有效，该189万元属于投资款。五、被上诉人直接从上诉人矿山合作项目之外掠走铁矿石一万余吨。2014年12月，被上诉人急于收回成本，擅自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矿山开采合作项目之外的其他矿井，拉走铁矿石一万余吨，市场价值150万元，此行为属非法侵占行为，致使上诉人无法按期履行已签订的其他购销合同，直接经济损失180万元。再审期间，相关值班矿长王财、铲车装卸车司机、仓库保管员均到庭作证，法庭也进行了详细调查取证。被上诉人应无偿返还被侵占的华兴矿业财产150万元，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付洪彬辩称，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上诉人支付款项227万元，上诉人应予以偿还，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答辩人通过案外人胡贺爱人郭晓敏于2014年8月26日至9月3日共向上诉人转款189.8万元，答辩人本人于2014年9月1日向上诉人转账37.6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27.4万元，用于支付上诉人的铁精粉货款。但上诉人提供的铁精粉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双方共同确认解除铁精粉合同，将答辩人支付的货款227万元转化为借款，并从答辩人实际付款日即2014年8月26日起计算利息。其后双方分别于2016年3月9日、2018年3月9日共同确定借款金额为521.6万元与700万元。以上事实答辩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供铁精粉合同，声明作废及借条与借据等证据材料，并且原审法院也就本案的事实询问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刚后方才作出的事实认定及一审判决，而非上诉人所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借据合法有效。上诉人因拖欠答辩人款项而出具的借条、借据均为双方经过对账确认后的，而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因答辩人对其进行恐吓、威逼等方式后出具的，不符合客观事实，同时其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此，人民法院不应采信。三、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支付的款项为矿山开采的投资款并非客观事实。答辩人虽与上诉人签订一份《合作开采矿山协议》，但该份协议已明确约定上诉人仅负责提供办理矿山开采的证件及手续，并协调与政府、村民的关系。该协议并无要求答辩人需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的约定，答辩人也无义务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同时该协议与本案缺乏必然的联系，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此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不应认可。四、上诉人所提出的答辩人从其处拉走铁矿石的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审理的应为因此发生的法律争议与纠纷，而上诉人认为答辩人自其处掠走铁矿石一事，显然属于刑事案件或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显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通过刑事报案或收集证据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寻求法律救济，而不应要求人民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解决。付洪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王刚、刘艳华共同偿还付洪彬借款7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数额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由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王刚、刘艳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刚系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刚与刘艳华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8月21日，付洪彬以案外人胡贺（买方）名义与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卖方）签订铁精粉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买方购买卖方铁精粉2000吨，总价款116万元。同年，8月26日双方又签订铁精粉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买方购买卖方铁精粉2500吨，总价款140万元。合同签订后，付洪彬于2014年8月26日向胡贺妻子郭晓敏转款940000元、于9月1日转款260000元、于9月2日转款224000元、于9月22日转款470000元，合计1894000元；8月26日胡贺妻子郭晓敏向王刚转款940000元、9月1日付洪彬向王刚转款376000元、9月2日郭晓敏向王刚转款394000元、9月3日郭晓敏向王刚转款564000元，合计金额为2274000元。因上述两份铁精粉销售合同王刚未能履行，付洪彬与王刚商议将货款转为借款。2016年3月9日，王刚向付洪彬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兹因王刚近来手头不便，而向付洪彬借金额，共得款项人民币5216000元整。该借款在2016年12月31日前如期归还。期间每个月利息人民币按月利息2.5%计息，需每个月初支付不得有误。以上唯恐口说无凭，以立此借条为证。”2017年9月19日王刚偿还付洪彬借款99998元、12月25日偿还借款100000元、12月26日偿还借款10000元、同年年底偿还85000元，以上合计294998元。2018年3月9日，付洪彬作为出借人与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作为借入人签订借据一份，约定“鉴于四年来，借入人多次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王刚向出借人借款，用于借入人生产经营，经双方认真核对，并理清账目，现统一归集合并，计算后双方确认无误，对尚未归还款项重立此据，并明确如下：1、至该借据签订之日，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确认欠付洪彬共计人民币700万元（大写：柒佰万元整）未还，立此据为证。双方自签订该据日期开始，之前一切借据及往来账目全部作废；2、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确认对付洪彬具有原债务，法定代表人王刚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借入人承诺，在该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还清该款项，如逾期未能还清，则未还清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落款处借入人有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刚的签字。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对2018年3月9日借据上公章、指纹、签名进行鉴定，因申请人王刚及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未能缴纳鉴定费用，该鉴定所终止鉴定。因王刚及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到期后未能偿还借款。为此，付洪彬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刚、刘艳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1、付洪彬与王刚、刘艳华、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刚、刘艳华、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洪彬主张的民事责任。关于付洪彬与王刚、刘艳华、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问题。综合付洪彬提交的2016年3月9日和2018年3月9日由王刚签字并由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盖章的借据及庭审调查、一审法院对王刚询问笔录的内容，足以认定，付洪彬因向华兴公司购买铁精粉，直接向王刚转款376000元，通过案外人郭晓敏向王刚转款1894000元，后因铁精粉销售合同未能履行，经双方商议已付货款转为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借款，王刚对此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关于王刚、刘艳华、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欠付洪彬借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因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出具的借据系从2016年3月9日借条转变而来，而付洪彬仅对其中2270000元转账部分的款项来源及交付方式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的1320000元王刚现金借款及替王刚偿还案外人500000元欠款部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建平县年兴矿业有限公司欠付洪彬借款本金数额为227000元。关于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应向付洪彬支付利息的问题。《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依据该规定，利息应先于本金被偿还。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明确了借款合同中未约定本息偿还顺序的，应先还息后还本。故本案王刚已向付洪彬偿还的294998元数额部分应视为利息。同时，因王刚于2016年3月9日出具的借据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且利率超过年利率24%，故王刚应按年利率24%向付洪彬支付利息。关于王刚、刘艳华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借据约定，王刚自愿为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合法有效，故王刚应对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刘艳华作为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因付洪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艳华未能足额认缴出资额，故刘艳华不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洪彬借款2270000元；二、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洪彬支付利息（以94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6日；以37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以39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日；以560000为基数，自2014年9月3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已付294998元从中抵减）；三、王刚对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付洪彬其他诉讼请求。如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王刚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由付洪彬负担35840元，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99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付洪彬通过胡贺与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并由付洪彬出资，通过胡贺妻子郭晓敏账户交付了货款，款项来源及交付事实证据充分。后付洪彬与上诉人对案涉款项达成合意，将案涉款项由货款转化为借款，双方意思表示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对付洪彬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法院2019年2月1日法庭庭审过程中，自述227万元是购买铁精粉钱，后来经过双方协商将227万元转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不利自认，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对方非法侵占其财产，给其造成损失一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0元，由建平县华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