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中山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开封市中山路314号。负责人:夏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晓航，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毛孩，男，1945年0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富杰，男，2007年0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监护人：苑毛孩，男，1945年0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苑富杰爷爷。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瑜飞，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4年04月08日出生，回族，住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奇、李听，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通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开发区中原路南段。负责人:黄升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兵，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中山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苑毛孩、苑富杰、周口市通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李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7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晓航，被上诉人苑毛孩、苑富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瑜飞，被上诉人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奇，被上诉人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李伟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国家法律法规以及保险条款明确规定的免赔情形，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保险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其户籍性质，即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苑毛孩、苑富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李伟辩称，李伟没有在保险单上签字，运输公司也没有盖章，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应当生效。运输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投有保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运输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苑毛孩、苑富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伟、保险公司、运输公司赔偿苑毛孩、苑富杰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苑毛孩生活费31176.03元，被扶养人苑富杰生活费62352.06元，亲属处理丧事费用1877.1元，合计814962.99元，扣除李伟垫付的20000元丧葬费，苑毛孩、苑富杰共请求李伟、保险公司、运输公司赔偿794962.99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06月17日22时05分许，苑会学驾驶豫Ｑ×××××号两轮摩托车，沿省道219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汝八里铺桥北时，与前方依次等待通行的李伟驾驶的豫Ｐ×××××号重型仓棚式货车追尾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苑会学当场死亡，后李伟驾驶车辆逃逸。经汝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伟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全部责任：（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的；（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之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伟驾驶的车辆挂靠运输公司从事经营，并于2018年08月至2019年08月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100万元。另查明，逝者苑会学的妻子李桂菊于2008年05月去世，母亲李花于2015年11月去世。苑毛孩一生生育二个子女。苑会学去世后，其子苑富杰由苑毛孩做监护人。苑会学于2017年11月至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汝圣意灯饰界（经营者赵永生，个体工商户，位于汝宁街道办事处汝河名苑楼下）从事安装工作，并在单位住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苑毛孩、苑富杰以其健康权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为由诉至来院，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苑毛孩、苑富杰请求李伟、保险公司、运输公司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划分，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异议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李伟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苑毛孩、苑富杰请求李伟、保险公司、运输公司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伟驾驶的车辆挂靠运输公司从事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苑毛孩、苑富杰请求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伟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苑毛孩、苑富杰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首先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以李伟事故后逃逸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保险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其抗辩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视为住所。”和最高人民法院(试行）第9条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及（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答复也明确载明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逝者苑会学于2017年11月份起在汝城务工、居住，其生活来源于务工收入，苑毛孩、苑富杰请求相关的赔偿数额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苑毛孩、苑富杰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1、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计款27998.50元；2、死亡赔偿金，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8元/年，计算20年，计款637483.80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世上最宝贵的莫过于人的生命和××苑毛孩、苑富杰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给苑毛孩、苑富杰家庭造成巨大的损失和精神痛苦，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为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至交通事故发生时，苑毛孩已满74周岁，应计算6年，苑富杰已满12周岁，应计算6年，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0392元/年，计款62352元（10392元/年×6年）。上述1-4项合计777834.3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优先支付），不足部分667834.3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苑毛孩、苑富杰请求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因苑毛孩、苑富杰均不存在务工情况，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苑毛孩、苑富杰于领取赔偿款之日返还李伟垫付款20000元。根据上述理由及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中山路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苑毛孩、苑富杰各项损失777834.30元；二、苑毛孩、苑富杰于领取赔偿款之日返还李伟垫付款20000元；三、驳回苑毛孩、苑富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19元，由李伟、周口市通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将肇事逃逸作为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依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仍应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免责条款送达给了投保人，即不足以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正确。苑会学于2017年11月份起在汝城务工、居住，苑毛孩、苑富杰请求相关的赔偿数额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予支持。苑毛孩、苑富杰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给苑毛孩、苑富杰家庭造成巨大的损失和精神痛苦，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中山路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杨文杰审判员 李 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