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美欧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141号城南郡公寓地下室栋-304房。法定代表人：黄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盈丽、廖朝慧，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功海，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吴擎，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雄，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坚，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长沙美欧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欧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功海、贺雄、王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欧健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贺雄、王坚支付刘功海工程款，美欧健身公司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的诉讼参与人湖南亮丽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贺雄、王坚挂靠湖南亮丽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即使有尚欠刘功海的工程款，也应由湖南亮丽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贺雄和王坚支付。贺雄、王坚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装饰工程，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未核减未完成的工程量，且仅认定美欧健身公司直接支付给贺雄、王坚的工程款，而未认定美欧健身公司代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和设备款，因此，美欧健身公司已超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判令美欧健身公司对贺雄、王坚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当，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只有在美欧健身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美欧健身公司主张权利。刘功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雄、王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功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欧健身公司、贺雄和王坚连带赔偿刘功海工程款18500元并支付利息（暂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670.63元）；2、美欧健身公司、贺雄和王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1日，黄坚（甲方）作为发包方、和贺雄、王坚（乙方）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公装）装饰合同书》，其中约定：甲方将自己位于城南郡底商室内装饰工程以全包的形式交给乙方承做；工程总造价138万元，施工及安装竣工验收后当天甲方付清乙方全部工程款；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书甲方一栏填写了美欧健身公司名称，乙方一栏填写了亮丽嘉公司的名称，但未加盖该公司印章。2017年10月13日，美欧健身公司注册成立，黄坚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的自然人股东。2017年10月，刘功海从王坚、贺雄处承包了上述健身会所的木工项目并进行了实际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因贺雄、王坚未向刘功海付款，贺雄、王坚向刘功海出具《欠条》，载明：“我刘功海被贺雄、王坚雇佣于2017年10月承包了城南路黄坚的美欧健身游泳会所装修，我承包了木工项目，至2017年12月工地完工无误，应得工钱共计24500元，已结付6000元，尚欠18500元未结，以上内容属实无争。欠款人：贺雄、王坚。2017年12月30日”。刘功海多次催收未果，遂于2019年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1、美欧健身公司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银行转账记录、收款说明书、代付协议等证据拟证明美欧健身公司已就案涉工程对外付款1561664元，其中贺雄实际经手209500元、王坚经手775400元。美欧健身公司与贺雄及多名工人在2018年2月5日达成了代付协议，美欧健身公司代付了工资40000元，分别为：油漆工曹靓松9500元、木工刘功海6500元、泥工胡剩胜5200元，张松柏、郭文龙18800元。2、美欧健身公司称在《（公装）装饰合同书》的履行过程中未向亮丽嘉公司付款。3、刘功海称《欠条》中“已结付的6000元”中有部分款项是由美欧健身公司支付，《欠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8年8月。另查明，1、贺雄、王坚为个人合伙关系；2、美欧健身公司的健身会所于2018年1月开始试营业，并于2018年3月28日正式营业。一审法院认为，《（公装）装饰合同书》签订时美欧健身公司虽未成立，但黄坚系该公司的发起人，且在公司注册成立后系该公司的法定表人和唯一股东，故该合同的合同责任应由美欧健身公司承担。另一方面，承包方一栏虽填写了亮丽嘉公司的名称，但未加盖该公司印章，且在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美欧健身公司也未与亮丽嘉公司付款或发生其他往来，故该合同的承包方实际为贺雄和王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贺雄和王坚并无承揽《（公装）装饰合同书》所涉装饰装修工程的资质，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刘功海已经完成了实际施工，且涉案装修所在项目已经投入了实际使用，贺雄和王坚共同作为《（公装）装饰合同书》承包人承揽涉案工程，故贺雄和王坚应依约共同支付工程款。根据刘功海与贺雄、王坚进行的结算，刘功海主张贺雄、王坚支付剩余工程款项185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结合刘功海的主张及欠条出具日期，逾期利息为以欠付工程款18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刘功海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欧健身公司是否应对贺雄、王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可要求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公装）装饰合同书》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380000元，贺雄和王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变更或达成了补充协议，而据美欧健身公司提交的证据，美欧健身公司向贺雄、王坚支付或代付工程款合计为1024900元（209500元+775400元+40000元），即美欧健身公司就《（公装）装饰合同书》约定的总价款尚欠355100元（1380000元-1024900元）工程款未付。因此，被告美欧健身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上述已查明的未付工程价款355100元范围内对刘功海承担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贺雄、王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功海工程款18500元及利息（以18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美欧健身公司在尚欠贺雄、王坚工程款355100元的范围内对第一项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功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9.50元，由贺雄、王坚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美欧健身公司并未与贺雄、王坚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美欧健身公司除向贺雄、王坚直接支付工程款984900元外，还代付了曹靓松9500元、刘功海6500元、胡剩胜5200元、张松柏和郭文龙18800元共计4万元，代付刘忠泳池后期土建款16万元，代付何望兴吊顶扣板款39000元，代付李方华泳池恒温设备款17万元。对上述代付款项，贺雄、王坚以美欧健身公司向李方华付款17万元未经其同意而不予认可。除此之外，双方对其他的部分代付款项亦存在争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美欧健身公司应否对贺雄、王坚所欠的刘功海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贺雄、王坚主张其工程款为173万元，并非合同约定的138万元，美欧健身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未付清。而美欧健身公司则主张已超付工程款。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合同约定工程价款138万元，美欧健身公司直接支付和代付的工程款已超138万元，但因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贺雄、王坚也未对涉案工程款数额提出鉴定申请，无法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从而无法确认美欧健身公司是否欠贺雄、王坚的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美欧健身公司在尚欠贺雄、王坚工程款3551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美欧健身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贺雄、王坚主张美欧健身公司尚欠其工程款，可以另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刘功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9.5元，二审受理费279元，共计418.5元，由被上诉人贺雄、王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