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6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六合区马鞍街道马鞍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鞍后组，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马鞍中心社区鞍后。负责人：尤在忠，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在朝，男，194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懿衡，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桂芳，女，195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翠花，女，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翠兰，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忠平，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超罡雨花石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马鞍街道小康北路31号。法定代表人：丁有为。再审申请人六合区马鞍街道马鞍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鞍后组（以下简称马鞍街道鞍后组）因与被申请人周桂芳、王翠花、王翠兰、王忠平（以下简称周桂芳等四人），原审第三人南京超罡雨花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罡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马鞍街道鞍后组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位于南京市六合区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王华生（系周桂芳的丈夫，王翠花、王翠兰、王忠平的父亲，已于2014年去世）生前非法占用该5.23亩的农业用地用于建设工厂，却一直未根据上述规定向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王华生的继承人周桂芳等四人也一直未予办理，故王华生及其继承人系非法占用马鞍街道鞍后组的上述土地。一、二审法院既认定马鞍街道鞍后组是该5.23亩土地的所有权人，却又不认可马鞍街道鞍后组有权将土地收回，自相矛盾。2.王华生及周桂芳等四人均非马鞍街道鞍后组的组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案涉土地在给王华生及其继承人、超罡公司使用时并未经过上述程序，故王华生等人系无权使用，马鞍街道鞍后组有权要求返还该土地。3.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2010年9月13日，南京市六合区华平雨花石厂（以下简称华平雨花石厂）在案涉土地上申请建设的厂房为临时建筑物，截止2012年9月13日即应被拆除，但却未拆除，而是出租给超罡公司使用，此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一、二审法院以生产和经济发展为由不予拆除上述违法建筑错误。4.一、二审法院在确定土地使用费时未考虑到马鞍街道鞍后组的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实际情况。近年来案涉土地每年的租金远非600元每亩。马鞍街道农村集体经济管理办公室提供的租金情况并非物价部门制定的指导价格，且该办公室也非认定农村集体土地租金的权威机构，故一审法院根据询问该办公室的情况确定案涉土地的使用费标准错误。江苏省农村土地流转费用在江苏省农村产权交易信息服务平台即可查询，其上数据能够客观判断出流转土地的价格、交易等情况。另，王华生生前从未向马鞍街道鞍后组支付过5000元土地使用费，一、二审判决认定王华生在1996年已支付了该款项，缺乏事实依据。5.一、二审判决马鞍街道鞍后组承担部分一、二审诉讼费用，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周桂芳等四人共同提交意见认为，1.周桂芳等四人对案涉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王华生系通过改制及征收取得案涉5.23亩土地的使用权，虽有部分房屋因历史原因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均有合法建设手续，且处于生产经营中，故并非无权使用和非法占用。2.马鞍街道鞍后组主张周桂芳等四人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的厂房为临时建筑并应当拆除，缺乏事实依据。根据马鞍街道鞍后组提供的2010年9月13日的（鞍）建字10021号《工程建设许可证存根》显示，华平雨花石厂在六合区马鞍镇小康北路31号建设的500平方米厂房为临时建筑物，但小康北路31号上还存在着原六合县马鞍废油加工厂（以下简称废油加工厂）、周桂芳和王忠平的住所。废油加工厂占用的土地属于本案争议土地，该土地系王华生生前通过改制和扩征取得，并有合法的建设手续，该土地及其上房屋现由周桂芳等四人出租给超罡公司。至于周桂芳和王忠平的住所以及华平雨花石厂的用地，并不在马鞍街道鞍后组的土地上，而在马鞍中心社区马山组的土地上。至于华平雨花石厂的临时建筑应否拆除则应由行政部门负责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王华生通过改制及征收取得废油加工厂及5.23亩土地的使用权不需要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仅涉及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承包经营，并不包括集体土地的租赁经营。4.周桂芳等四人考虑到与马鞍街道鞍后组的租赁关系的长远稳定，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已经积极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即已将32000元土地使用费汇至一审法院账户。综上，请求驳回马鞍街道鞍后组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1996年10月22日，原马鞍乡鞍山村民委员会与废油加工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鞍山村鞍后组荒山地2.5亩扩征给废油加工厂，废油加工厂一次性支付征地费5000元，鞍后组组长尤在标和村委会主任俞宝生在该协议上签字。1996年11月，废油加工厂进行产权制度改革，王华生受让取得该厂，并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经六合县公证处公证。改制时，废油加工厂的厂区土地面积为2.73亩，加上1996年10月22日征地2.5亩，共计5.23亩。2002年4月1日，因六合华生服装厂（王华生系该厂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六合县马鞍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鞍镇政府）引进投资项目，马鞍镇政府奖励将原炼油厂院内4.5亩地块无偿租赁给六合华生服装厂，租赁期限30年。此后，王华生在该土地上设立华平雨花石厂，随后又将该厂出租给超罡公司使用至今。2017年1月22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六合分局出具说明1份，言明1996年10月废油加工厂使用鞍后组2.5亩的土地未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无合法用地手续，该土地仍为鞍后组集体所有。鉴于该土地已经建成工厂，时间久远，原地形地貌被破坏，具体位置及四至范围由当事双方根据历史事实共同认定。马鞍街道鞍后组于2017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周桂芳等四人拆除厂房、归还所占用的5亩土地；并给付自1996年起至2017年10月止的土地使用费11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1.王华生一直在使用案涉土地，在其上开办工厂，虽取得方式为改制及征收，但未能履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其使用系无权使用，但考虑到王华生自1996年就已经在使用经营，且在改制时取得废油加工厂时部分建筑已经存在，鉴于该历史原因，拆除厂房并返还土地明显不利于生产和经济发展，故对马鞍街道鞍后组要求周桂芳等四人拆除厂房并返还土地的诉请不予支持。双方对后续使用情况，自行协商。2.关于土地使用费。马鞍镇政府虽承诺30年不收取租金，但该镇政府并不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其与六合华生服装厂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应属无效，王华生使用该土地仍需支付使用费。关于使用费标准，该院通过向马鞍街道农村集体经济管理办公室了解到，1996年至2004年期间租金为每亩每年100元左右，2004年开始涨至300元左右，2010年开始涨至600元左右，该院遂酌定1996年至2017年10月份土地使用费共计37000元，扣除在1996年已支付的5000元，仍需支付32000元。现王华生已去世，周桂芳等四人作为其继承人以及土地的受益人，应承担给付土地使用费的义务。据此，该院判决：周桂芳等四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马鞍街道鞍后组1996年至2017年10月的土地使用费32000元；驳回马鞍街道鞍后组的其他诉讼请求。马鞍街道鞍后组、周桂芳等四人均不服该判决，分别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其后判决予以驳回。本院再审审查阶段，马鞍街道鞍后组为证明一、二审法院确定的土地使用费标准过低，提交了以下证据：1.六合区马鞍街道马鞍中心社区和陈宗旺于2014年1月12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该社区自2007年起将下属的下庄组土地出租给陈宗旺，年租金为每亩1000元。2.六合区马鞍街道马鞍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南京众智钢管租赁中心、南京东立钢渣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该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年租金为每亩1000元。周桂芳等四人质证认为，上述协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上述协议中的土地与案涉土地不在同一地段，故租金标准不具有可比性；本案争议土地原属于荒地，土地使用费标准应低于良田、山地；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马鞍街道鞍后组的证明目的。周桂芳等四人则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机场派出所在3份《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上出具的证明、住宅建设申请表、平面图、建房报告、办证费用凭证、六合华生服装厂的设立登记申请书等，拟证明原六合区马鞍镇小康北路31号门牌包含有原废油加工厂、周桂芳和王忠平的住所、华平雨花石厂（系在六合华生服装厂的土地上设立），现门牌号分别为小康北路408号、410号、412号，而周桂芳和王忠平的住所、华平雨花石厂的用地并不在马鞍街道鞍后组的土地上，故马鞍街道鞍后组以华平雨花石厂的部分建筑系临时建筑为由而要求拆除该土地上的房屋并返还土地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马鞍街道鞍后组于2015年10月15日和张德明、2015年10月26日和南京京波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肖某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马鞍街道鞍后组现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流转价格系以粮食农作物折抵或以现金计算，但均低于一、二审法院确定的土地使用费标准，故马鞍街道鞍后组在本案中主张的土地使用费标准缺乏事实依据。马鞍街道鞍后组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其向机场派出所民警了解，现马鞍镇小康北路408号、412号的门牌系××门牌变更而来，408号是原华平雨花石厂所在位置，此地块属于马鞍街道鞍后组，而412号与本案无关；两份《土地流转合同》下的土地均是用于农业种植，而案涉土地是用于工业建设，故土地使用费标准不具有可比性。本院认为，因马鞍街道鞍后组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核对，而周桂芳等四人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对马鞍街道鞍后组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周桂芳等四人提交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均确认马鞍镇政府和王华生在2002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中提及的“马鞍镇政府奖励将原炼油厂院内4.5亩地块无偿租赁给六合华生服装厂”，此处的“原炼油厂”即指废油加工厂，故本院对周桂芳等四人现提出的华平雨花石厂（原为六合华生服装厂）占用的土地不属于马鞍街道鞍后组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华平雨花石厂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是否是临时建筑、应否拆除的问题，不是本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马鞍街道鞍后组就此提出的异议，亦不予理涉。本院认为，马鞍街道鞍后组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废油加工厂占用土地共计5.23亩（原有占地2.75亩、1996年10月扩征用地2.5亩），虽然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六合分局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说明称废油加工厂在1996年使用鞍后组2.5亩的土地未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无合法用地手续，该土地为鞍后组集体所有，但王华生在1996年11月即通过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的形式，取得废油加工厂的产权、经营权及该厂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其后亦实际在上述土地上从事经营行为，一、二审法院考虑到王华生并非非法侵占上述土地，且本案存在一定的历史原因，而认为马鞍街道鞍后组要求拆除该5.23亩土地上的房屋并返还土地的诉请，不利于生产和经济发展，故而未支持马鞍街道鞍后组的上述诉请，并无不当。原废油加工厂所占用的5.23亩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一、二审法院认定马鞍街道鞍后组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有权行使相应的收益权利，即向王华生的继承人周桂芳等四人收取土地使用费，具有事实依据。至于土地使用费的标准，因马鞍街道鞍后组就其主张的1万元每年的土地使用费标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向马鞍街道农村集体经济管理办公室了解的租金情况，酌情确定周桂芳等四人应支付的土地使用费数额，此并无不可。马鞍街道鞍后组虽对一审法院确定的使用费标准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且未能提供其所主张的江苏省农村产权交易信息服务平台查询的关于周边土地的租赁价格的相关材料，故本院对其就土地使用费标准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至于马鞍街道鞍后组就一审法院在确定土地使用费时扣除了5000元的问题。因为在1996年10月22日原马鞍乡鞍山村民委员会与废油加工厂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废油加工厂就扩征的2.5亩土地一次性支付征地费5000元，鞍后组组长尤在标与村委会主任俞宝生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而马鞍街道鞍后组并无证据推翻该协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在确定土地使用费时扣除该款项并无不当，本院对马鞍街道鞍后组就此提出的异议，亦不予采信。一、二审法院根据对马鞍街道鞍后组的诉讼请求的支持比例而判决其承担部分诉讼费用，符合《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故马鞍街道鞍后组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六合区马鞍街道马鞍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鞍后组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马 燕法官助理  张华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