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男，汉族，1967年10月4日出生，住址西藏林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云，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忠明，男，汉族，1968年9月17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义琴，女，汉族，1972年10月24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精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胜利路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87621639G。法定代表人：向忠明。上诉人黄文因与被上诉人向忠明、杨义琴、重庆精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14日和10月21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黄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向忠明、杨义琴以及精物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黄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黄文实际出借的款项为170万元，黄文二审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其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杨义琴作为向忠明妻子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用于精物公司经营，精物公司也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向忠明、杨义琴和精物公司未进行答辩。黄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忠明、杨义琴、精物公司立即共偿还黄文借款330万元及逾期归还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24%，以1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8日计算至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向忠明、杨义琴、精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向忠明与杨义琴系夫妻关系，向忠明系被告精物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2月17日，向忠明向黄文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黄文200.6万元，并承诺此款在2011年6月17日还清。2013年9月18日，向忠明向黄文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黄文现金307万元，此款在2014年9月18日还清。2018年3月8日，向忠明向黄文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黄文现金330万元。2015年6月1日，向忠明向黄文出具承诺，载明：“本月之内把黄文全部还清。”2015年8月29日，向忠明向黄文出具承诺书，载明：“在9月10日前至少还黄文人民币20万元整，在2016年春节之前至少总还150万元整，如不能按承诺还款，一切责任由向忠明承担，包括到家里来住宿。”2016年4月12日，向忠明向黄文承诺：“本人承诺在本月之内至少还黄文20万元整。”2016年5月30日，向忠明向黄文作出承诺：“在6月10日之前还黄文20万元整，如不行将住房抵押给黄文。”2016年11月30日，向忠明向黄文出具承诺，载明：“在下个星期付20万元整给黄文。”一审还查明，2010年12月17日，黄文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向忠明的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一审庭审中，黄文陈述：2010年12月17日，黄文实际向向忠明借款170万元，通过黄文的卡给向忠明转账150万元，通过黄文家属郭敏给向忠明转账20万元，郭敏向向忠明转账的凭证找不到了，转账的卡已经注销，银行也查不出来了。当时计算至2011年6月17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本息合计200.6万元，故借条中载明借到黄文200.6万元；向忠明于2010年12月17日出具借条借款后，在2013年9月18日之前共还款170万元（经查，其中部分款项是通过精物公司账户所转），其中2012年12月5日还款20万元，2013年2月7日还款40万元，2013年5月31日还款10万元，2013年9月18日还款100万元；2013年9月18日书写307万元的借条后，向忠明于2015年12月还款20万元，于2016年12月还款2万元；2018年3月8日，书写330万元借条后，向忠明没有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2010年12月17日黄文向向忠明实际借款金额及双方约定利率。黄文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17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年利率为36%），但黄文仅举示了15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并未举示另外20万元的转账记录，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年利率为36%，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虽黄文主张以36%为年利率，以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6月17日为借款期间，产生利息30.6万元，即可推算出实际借款本金为170万元，但该推算仅为一种假设，黄文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加之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36%以及存在另外20万元的转账记录，也即在借款利率和实际借款本金均是未知数的情况下，仅靠推算结果，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应以150万元为借款本金。结合黄文陈述，借条上的金额是本息合计，如果以150万元为借款本金，以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6月17日为借款期间，产生利息50.6万元（200.6万元－150万元），则可推定双方在2010年12月17日约定的年利率为67.5%[50.6万元÷（150万元×0.5年）]，大于36%的年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现黄文主张在2010年12月17日约定的年利率为36%，若以150万元为本金，以36%为年利率（日息0.1%），在2010年12月17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1006天），产生利息为150.9万元（150万元×0.1%×1006天）。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黄文陈述，在2012年12月5日还款20万元，2013年2月7日还款40万元，2013年5月31日还款10万元，2013年9月18日还款100万元，合计170万元，根据前述规定，该170万元应先抵充利息150.9万元，后抵充部分本金，也即以150万元为本金，在2010年12月17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以36%为年利率，产生的利息150.9万元已足额支付完毕，剩余19.1万元（170万元－150.9万元）可以抵充部分本金。因此，在2013年9月18日，150.9万元利息足额支付完毕后，150万元借款本金还剩余130.9万元（150万元－19.1万元）未支付。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2013年9月18日，向忠明向黄文出具307万元的借条，2018年3月8日，向忠明向黄文出具330万元的借条，虽剩余借款本金应以实际计算的130.9万元为准，但通过对比两张借条中载明的金额，结合黄文陈述的事实（向忠明于2015年12月和2016年12月分别还款20万元、2万元），可以推定剩余借款本金130.9万元在2013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8日期间（1632天），共产生利息45万元（330万元－307万元＋20万元＋2万元），据此可推定双方在2013年9月18日约定的年利率为7.6%[（45万元×360天）÷（130.9万元×1632天）]。由于向忠明在2015年12月与2016年12月共还款22万元，该22万元作为归还的利息可以抵充796天[（22万元×360天）÷（7.6%×130.9万元）]的借款期间，2013年9月18日经过796天为2015年11月23日。综上所述，向忠明应向黄文偿还借款130.9万元及利息（以130.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6%，从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本清时止）。第二，关于杨义琴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与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义琴与向忠明系夫妻关系，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向忠明以个人名义所负上述债务是否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但即使该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前述规定，向忠明在2010年12月17日以个人名义借款150万元，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支出，且借条上无杨义琴签名，事后其也未予追认，黄文作为债权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上述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杨义琴不承担还款义务。第三，关于精物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上并无精物公司签章，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黄文将150万元借款转入了向忠明的银行账户，而非精物公司的银行账户，黄文亦无证据证明其所借款项用于精物公司生产经营，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精物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向忠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文偿还借款130.9万元及利息（以130.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6%，从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本清时止）；二、驳回黄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10元，由向忠明负担20000元，黄文负担13210元。二审中黄文举示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3份原件，拟证明郭敏向向忠明账户转账20万元，因为该份证据在一审期间未找到所以未在一审举示；2.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郭敏和黄文系夫妻关系。向忠明、杨义琴和精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因黄文举示的证据能够与借条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黄文与郭敏系夫妻关系。郭敏于2010年12月23日向向忠明20万元。二审中，黄文主张自2013年9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出借款项的金额；2.杨义琴和精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黄文二审中举示的转账凭证表明其于2010年12月23日向向忠明转账20万元，结合黄文一审举示的15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向忠明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黄文向向忠明出借170万元。黄文称当时双方约定借款月息为3%，每月利息为5.1万元，6个月利息为30.6万元，因此借条载明6个月后向忠明应当偿还借款总计200.6万元。黄文该陈述能够与出借情况以及借条内容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实际约定借款月息为3%。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款逾期利息也应当按照月息3%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向忠明已经的支付的利息应按月息3%计算，多出部分应当冲抵本金。截止2013年9月18日，向忠明共向黄文支付170万元，根据计算截止2013年9月18日，向忠明按合同约定应当支付黄文借款利息168.35万元，多出的1.65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截止2013年9月18日向忠明尚欠黄文借款本金168.35万元。2013年9月18日后，向忠明还偿还过黄文两笔共计22万元，现黄文主张2013年9月18日后的利息减按月息2%计算，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黄文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根据计算从2013年9月19日至2018年3月8日，按照月息2%向忠明应当支付黄文180.63万元利息，减去向忠明已经支付的22万元利息，向忠明尚欠黄文借款利息158.63万元未还。2018年3月8日后的利息应以尚欠借款本金168.3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主张。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黄文未能举示本案借款系用于家庭支出或者杨义琴对本案借款知情，本院对黄文要求杨义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认可。另黄文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实际用于精物公司实际生产经营，因此，本院对黄文要求精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也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黄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案借款出借本金应为170万元。二审中因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1481号民事判决；二、向忠明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黄文借款本金168.35万元及2018年3月8日前的利息158.63万元；三、向忠明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黄文借款2018年3月8日后的利息（该利息以168.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9日计算至所有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10元，由向忠明负担33000元，黄文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10元，由向忠明负担33000元，黄文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翟苏南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