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君，男，195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永胜，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增举，男，195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栋，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光超，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润平，男，195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海，男，195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根随，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俊民，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刚，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庆，男，195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明，男，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景，男，195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以上十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勇、段佳佩（实习），河南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国，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磊，男，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铭，河南简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强，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智才，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王来君、丁永胜、乔增举、田玉栋、宋光超、靳润平、张德海、卢根随、林俊民、陈明刚、杨德庆、何瑞明、林春景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国、闫磊、赵云强、徐智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来君等13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勇、被上诉人王振国、闫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来君等13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明显存在遗漏已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2、关于原审判决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是一个整体、回避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权行使的明确法律规定和原审原告提出的观点和基本案件事实、并认定双方订立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王振国、闫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均出席了此次会议，经出席会议的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形成如下决议：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100%的股权以70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受让方姓名及基本情况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二、全体股东均明确表示放弃股权的优先受让权；三、全体股东授权王来君代表全体股东与受让方办理股权转让的全部手续，其行为均视为得到了全体股东的明确授权，对全体股东均有约束力。该决议即日起生效，全体股东均在该决议上签名。同日，王来君、丁永胜、乔增举、田玉栋四人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闫磊和王振国以及目标公司（丙方）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丙方100%股权共3466.1653万元出资额，以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代甲方偿还丙方所欠银行到期贷款500万元，作为向甲方支付的首笔股权转让金，三方同日开始办理股权转让和公司过户等变更登记手续，并由甲方配合乙方继续办理该银行续贷手续；若续贷不成功，乙方应当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90日后支付甲方股权转让金500万元；若股权转让和公司过户等手续未能完成，甲方应当返还乙方代偿的500万元本金并按照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下余200万元股权转让金待股权转让和公司变更等交接手续全部完成后，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第六条合同的变更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1、……;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另作了其他约定。2014年12月16日，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及股东代表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保证按照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履行股权转让手续，不以任何理由反悔，否则，自愿承担王振国和闫磊二人的一切损失，包括其为处理此事所支出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该公司保证于2014年12月31日前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股东会决议之规定以及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逾期完不成的，该公司自愿放弃下余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继续为王振国和闫磊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该公司认可王振国和闫磊代偿贷款的500万元中15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定金，若因该公司股东不按时到场、不按时签字或单方反悔等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未能彻底履行，除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承担责任外，该公司自愿双倍返还定金。2014年12月20日，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代表公司表决权的100%的股东参加了此次会议，经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同意，形成如下决议：原股东王来君、宋光超、靳润平、张德海、乔增举、卢根随、林俊民、陈明刚、杨德庆、徐智才分别将其持有的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出让给新股东闫磊；原股东何瑞明、丁永胜、田玉栋、林春景分别将其持有的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出让给新股东王振国；另就其他事项作了决议。原股东和新股东均在决议上签名。2014年12月22日，王来君、宋光超、靳润平、张德海、乔增举、卢根随、林俊民、陈明刚、杨德庆、徐智才分别与闫磊签订了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22日完成，另作了其他约定。同日，何瑞明、丁永胜、田玉栋、林春景分别与王振国签订了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22日完成，另作了其他约定。2014年12月22日，王来君等股东分别与王振国、闫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提交工商机关后，2015年1月9日，工商机关对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将股东王来君、宋光超、靳润平、张德海、乔增举、卢根随、林俊民、陈明刚、杨德庆、徐智才、何瑞明、丁永胜、田玉栋、林春景变更为王振国、闫磊；将法定代表人王来君变更为闫磊；将管理人员王来君、林俊民变更为闫磊、王振国。2015年8月21日，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参加了会议，经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同意，形成如下决议：1、原股东闫磊将其持有的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50.16%股权转让给新股东赵云强，出资额1550万元，闫磊不再是公司股东；2、增加注册资本，由3090万元增至10990万元，其中赵云强认缴出资5604.9万元，持股比例51%，王振国认缴出资5385.1万元，持股比例49%；3、免除闫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选举赵云强为执行董事，任公司法定代表人；4、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同日，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根据2015年8月21日股东会决议，决定修改章程如下条款：1、原章程第四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990万元；2、原章程第五条修改为股东赵云强认缴出资5604.9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为51%，实缴出资额为1550万元；股东王振国认缴出资5385.1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为49%，实缴出资额为1540万元；3、原章程第六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已由全体股东于2015年8月25日前实缴3090万元；4、原章程第十三条修改为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为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由赵云强担任。闫磊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时注明：对公司章程的修改，除因股权转让不需由股东会表决外，其他均应通过股东会表决。2015年8月25日，闫磊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赵云强签订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50.16%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出资转让于2015年8月25日完成；另作了其他约定。赵云强并未向闫磊实际支付股权转让费。2015年9月2日，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闫磊变更为赵云强，将股东王振国、闫磊变更为赵云强、王振国，将实收资本3090万元变更为10990万元，将注册资本3090万元变更为10990万元。审理中，各方均认可在签订2014年12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后王振国、闫磊代偿了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所欠银行到期贷款500万元。根据郑州市金水区法院徐智才诉闫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确认的事实，该500万元不能视为被告向原告缴纳的股权转让费。查明王振国、闫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支付了工资及社保费用1400000余元。另查明，在本案起诉前，原股东中的徐智才已经在郑州市金水区法院起诉本案中的闫磊，要求闫磊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股权转让费用。该案后经郑州市金水区法院判决，上诉后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在王来君等四人起诉后，一审法院已追加股权转让方的其他所有原股东（股东徐智才除外）作为共同的原告参加诉讼，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徐智才作为原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追加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是为了保护其合法权利免受侵犯，但徐智才多次审理中均不到庭，也不提交对本案各方请求的书面意见，根据其已经向闫磊主张股权转让费等实际情况，徐智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在本案中徐智才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该解除。首先，在本案起诉前，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原股东徐智才已经在郑州市金水区法院起诉本案被告闫磊，要求闫磊履行该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股权转让费用，该案已经郑州市金水区法院判决，支持了第三人徐智才要求被告闫磊支付股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股权转让方全体原股东就股权转让合同应该解除还是继续履行，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原股东徐智才已经明确诉至法院要求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费用，并且得到了法院支持，可见其是不同意解除合同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方是一个整体，在其内部就合同解除还是继续履行意见不一致时，不能视为转让方完整的意思表示；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应该继续履行还是解除，该院认为，2014年12月16日，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及股东代表出具承诺书一份：该公司保证按照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履行股权转让手续，不以任何理由反悔……。该承诺书系对王来君等13人行使解除权的限制，王来君等13人现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违反该承诺约定。再者，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月9日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2015年9月2日，该公司又进行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闫磊变更为赵云强，将股东王振国、闫磊变更为赵云强、王振国，闫磊、王振国已对公司进行了接收和有效管理经营，双方订立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股权转让距王来君等13人起诉已近3年之久，虽然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但为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该权利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限内行使，王来君等13人在近3年期间内未行使合同解除权，显然已超过合理期限，解除合同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撤销合同可能对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产生不利影响，维护交易安全是商事交易中一项极其重要的法律原则，本案中股权已发生变更，股权转让已经成为事实，社会成本和影响已经倾注其中，受让股权后，期间公司财产、债权债务及价值都发生了较大变化，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如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势必产生新的利益冲突和纠纷。公司法律关系复杂，维护其稳定无疑是法律的价值取向。从诚实信用的角度，王来君等13人如认为闫磊、王振国未支付股权转让金，其应当首先选择要求受让人支付全部价款，而不是解除合同。庭审中经该院释明，王来君等13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综上，王来君等13人要求解除双方2014年12月1日及以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闫磊、王振国退还新乡市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股权给王来君等13人以及赔偿王来君等13人经济损失70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能够成立，该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因闫磊、王振国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反诉费，故该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王来君等13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王来君、丁永胜、乔増举、田玉栋、宋光超、靳润平、张德海、卢根随、林俊民、陈明刚、杨德庆、何瑞明、林春景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王来君、丁永胜、乔増举、田玉栋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以及解除的后果。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合同的解除权分为二类，一种是约定解除权，一种为法定解除权，合同的解除权既关乎于解除权人正常行使解除权，同样也关乎于被解除人的合法权益。解除权人解除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权利滥用原则等民法基本原则。同样，在合同解除中必须妥善考虑双方当事人的权益，行使解除权必须慎重，一方面要考虑相对人的合法利益，另一方面还要考虑第三人以及社会利益。本案中，王来君等公司的原来全体股东共计14人协商一致与闫磊等一方所签订的公司的整体股权转让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并在工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从案涉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体上讲，转让时是王来君等原来案涉公司的全部股东协商一致进行转让，而本案中是王来君等13人来行使合同解除权，其中一名股东徐智才已经在另案中要求支付相应的股权对价款，故该13人不足以代表股权转让协议时的转让方的意思表示；进一步分析，即使按照王来君等人在原公司股权的份额能够把王来君等13人的在案涉转让协议的所涉的份额进行分开处理，其要求行使解除权也要符合法定的行使条件。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解除权的行使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手段，但该权利的行使不能毫无限制。解除权是形成权的一种且应当存在除斥期间，我国法律对大多数的除斥期间的规定为一年，如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一年，而解除权与撤销权同属于形成权，因此参照此规定也比较合理，而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达成三年之久，明显超过合理期间的范畴。一审从维护交易安全及财产经济秩序方面进行考虑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根据王来君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了“我公司保证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的履行股权转让手续，不以任何理由反悔”,该约定是对其一方要求行使约定解除权的限制，王来君等一方已经以自己的意思表示表明对自己的解除权进行了放弃。另外从法定解除权上分析，闫磊一方已经接收公司并进行了实际管理，所付出的资金、人力以及社会劳动、管理经验等已经倾注到公司的发展之中，案涉股权转让交易的目的是公司的股权的交易变更，闫磊一方已经依照约定偿还目标公司贷款50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款可以作为向转让方支付的首笔股权转让金，另根据承诺书的约定，其中150万元也认可是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定金，如违约愿意承担相应的定金责任，另外关于余款200万是否需要支付双方亦存在争议，以上均是在合同履行情况下需要解决的问题，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以及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等情形，故王来君等要求解除案涉交易合同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诉讼外协商解除案涉协议并不是判断案涉协议解除权行使的条件内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王来君、丁永胜、乔增举、田玉栋、宋光超、靳润平、张德海、卢根随、林俊民、陈明刚、杨德庆、何瑞明、林春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薛 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