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福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北操场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7672611771。 法定代表人：陈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茹，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宜宾市新绿土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童子街19号。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仕兵，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市福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宜宾市新绿土产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市福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新法生效后，仍适用已失效的法律条文，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本案已经有生效的前置法律文书，应当依据生效文书载明的事实作为裁判依据，一审法院未采信生效文书载明事实明显错误；3.具体行政行为非经法定程序撤销不应否认其效力，一审法院以咨询回函这一非具体行政行为改变具体行政行为明显错误；4.被上诉人的改建行为系对上诉人物权的侵权行为，应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四川省宜宾市新绿土产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从2015年2月1日起至新绿公司恢复翠屏区童子街1号（原文星街17号楼）大楼一至二层的楼梯、自动电梯、通道至原状态（以原规划设计图为准）交付福达公司之日止，每月赔偿福达公司经济损失12.45万元（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的损失额为22个月×12.45万元=273.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案涉房产（宜宾市翠屏区童子街1号二层附80号和宜宾市翠屏区童子街1号三层附79号）系1992年2月29日开工建设，建设单位是原宜宾市住宅建设开发公司，工程名称为文星街17号楼。宜宾市公安局于1992年1月17日对该工程出具公消意字（92）007号《建设工程防火审核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宜宾市住宅建设开发公司：你单位文星街17号楼建设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条例》和有关防火规范规定，经审核，应达到以下要求，方可办理防火审核许可证。（注：该工程为六楼一底，一、二楼为营业，三楼为办公，四楼至2个单元）……三、2、3层营业、办公部分应保持2个以上的疏散通道，且通道外的门应为防火门或防火卷帘；四、室内消防按要求设置给水系统和配备灭火器材；五、2、3层楼应设置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灯。”1993年9月17日，宜宾市公安局出具的宜市公消监（93）字第083号《建筑设计防火审核意见书》，载明：“…二、17号楼两部疏散楼梯应改作防烟楼梯，且在各层位置不应改变。该楼梯间与商场营业厅应用防火卷帘（自动、手动）、甲级防火门分隔，在地下室、底层楼梯间由分隔设施，引导标志，通向屋顶楼梯间门改作向屋面方向开放。……四、一、二层商场按500平方米一个防烟分区设置防烟分区，并设置报警装置，安装应急照明，配备灭火器材…”。新绿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与出租方土产公司签订编号004的《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书》。约定土产公司出租位于翠屏区用于商业业态，面积为2000平方米，租赁期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月租金为124500元。土产公司出租的上述房产的二层房产为976.62平方米，用途为营业，门牌号由翠屏区童子街1-13号变更为童子街1号二层附80号；三层房产建筑面积为976.05平方米，用途为办公，门牌号由翠屏区童子街19号变更为童子街1号三层附79号。同日，新绿公司与土产公司又签订《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约定：1.土产公司根据新绿公司经营需要同意新绿公司在不影响整体资产安全的情况下可对二、三楼进行装修改造。2.新绿公司因经营需要对承租的二楼、三楼进行改造装修，必须聘请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进行施工并按照相关规定完善报批手续。2013年12月3日，根据政府有关规定，本案案涉房产均划转给福达公司。2014年2月28日，福达公司办理了本案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用途与原用途一致。新绿公司在交付了租赁保证金和租金的情况下，开始对案涉房产进行装修，根据《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书》及《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的约定，经宜宾市建筑勘测设计院设计，将案涉房产按原有设计图纸，一层、二层营业用房中部位置的电梯拆除，以浇筑方式将二楼地面上拆除后留下的孔洞封闭填平。其楼梯改建在正对大楼左手靠墙一侧，另在正对大楼后方有两个门道（卷帘门）与住宅楼梯通道相连。2014年6月4日，新绿公司向宜宾市翠屏区消防大队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消防检查。2014年6月13日，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出具《宜宾市翠屏区童子街19号二、三楼房屋消防安全检查情况回复》，该回复载明：“1.该场所内的疏散楼梯与住宅部分的疏散楼梯未独立分开设置，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ＧＢ50045-95第6.1.3Ａ条的规定。2.该场所未设置防烟楼梯间，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ＧＢ50045-95第6.2.1条的规定。3.该场所未设置消防楼梯，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ＧＢ50045-95第6.3.1.4条的规定。4.该场所疏散楼梯在第2层发生改变，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ＧＢ50045-95第6.2.6条的规定。5.该场所未设置足够容量的消防水池。6.该场所未设置室内消火栓、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等。该二、三楼不符合消防安全规范要求”。后双方因履行《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发生纠纷，新绿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书》于2014年5月27日解除等事项。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福达公司提供的房屋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导致新绿公司无法实现将租赁的房屋用于“商业业态”使用的合同目的，故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宜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新绿公司与土产公司签订的《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书》于2014年5月27日解除并返还房屋所有权证以及租赁保证金。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15年1月6日，福达公司向新绿公司发函，载明：“…合同于2014年5月27日解除。现该判决已生效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按该判决内容履行义务，但你公司至今未将租赁房屋恢复原状交给我公司。为此，为减少我公司的损失，请你公司接函后，于2015年1月30日前退还我公司房屋，以利双方完清相关手续。若你公司在2015年1月30日前不能恢复原状退还我公司房屋，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你公司承担”。2015年1月7日新绿公司函复称：“一、我公司同意在2015年1月30日前交付租赁房屋，但前提条件是你公司必须在2015年1月23日前履行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交付保证金和房产证义务，否则造成损失自负。同时，我公司从实际问题考虑出发，你公司从即日起也可以先行使用涉案房屋二、三层。二、改变楼梯结构、位置是为了履行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书》整体装修行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因你公司违反《消防法》有关规定，致使不能实现租赁合同目的，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责任在你公司，如恢复楼梯原状，其产生的费用约20万元应由你公司承担…”。2015年1月新绿公司将涉案房屋二、三层钥匙交给土产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德才。上述判决书生效后。新绿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4）宜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5月,福达公司就新绿公司未将改造的通道及电梯恢复原状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5）翠屏民初字第4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绿公司恢复案涉房产一至二层的楼梯、自动电梯、通道至原状态（以原规划设计图为准）。新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川15民终15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新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新绿公司不服（2016）川15民终1533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6）川民申36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新绿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11月1日，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向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作出《关于新绿公司与福达公司恢复原状纠纷案咨询函的回复》，该回复载明：“1.2014年6月13日我队检查童子街19号二、三楼消防安全时，原1至3层楼梯为原建筑设计图纸上的楼梯，因一至二楼与二至三楼之间的疏散楼梯间不在同一位置，所以不符合消防安全规范要求。2.中铁十五局集团四川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改制前为宜宾市建筑勘察设计院）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童子街19号商场局部改造设计文件，2014年7月新绿公司按照设计文件将原设计文件中的楼梯改为现目前楼梯位置并施工到二楼（设计变更为1-3层），1至2层设置的封闭楼梯间符合《建筑防火设计规范》ＧＢ50016-2014的要求”。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5）翠屏民初字第4703号判决书。要求恢复案涉房产一至二层的楼梯、自动电梯、通道至原状态（以原规划设计图为准），新绿公司以原设计不符合消防安全为由主张不应当执行恢复原状。2018年1月12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上述福达公司与新绿公司恢复原状一案过程中，向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发出协助调查函，请宜宾市翠屏区消防大队对案涉房屋的原状和现状图纸进行审核并函复。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于同日函复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一、原状规划设计图一所设计的楼梯不符合消防规范；二、现状新规划设计图二符合消防规范要求”。2018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502执异119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1502执75号限期履行义务通知书。福达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8年10月17日宜宾市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对童子街1号楼一至二层楼梯相关问题的回复》，该回复载明：“1.童子街1号大楼一至二层的楼梯仅新改建靠外墙的楼梯符合消防规范要求，原设计的10-11轴之间与Ｇ-Ｊ轴之间的两部楼梯现状不能满足消防规范要求。因此该大楼一层至二层，仅有1部符合消防安全规范的疏散楼梯，不能满足消防规范每层至少2部消防安全疏散楼梯的要求。2.童子街1号大楼一层至二层的普通楼梯、自动电梯若按原设计恢复至原状，已不符合当时执行的消防规范要求，应采取将10-11轴之间与Ｇ-Ｊ轴之间的两部疏散楼梯设置为满足疏散要求的防烟楼梯间，在连通一、二层普通楼梯、自动电梯等开口部位增设防火卷帘、火灾自动报警联动控制系统等措施进行整改，以满足当时规范要求。3.童子街1号大楼一层至二层的普通楼梯、自动电梯若需恢复原状，应将相应的整改方案以及施工图报翠屏区消防大队予以备案、确认，且应首先将10-11轴之间与Ｇ-Ｊ轴之间的两部楼梯整改为符合当时规范要求的防烟楼梯间。普通楼梯、自动电梯建设过程中涉及的结构安全问题，应请专业机构进行评估、设计、施工，以保证结构安全”。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川15执复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了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执异119号执行裁定。该裁定书第11页载明“在案涉房屋恢复原状之前，福达公司应当严格按照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的要求报送整改方案以及施工图备案、确认，在施工过程中要严格按照要求进行整改，施工完成后应当提请消防部门检查，以满足规范要求。”福达公司至今未按照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的要求报送整改方案以及施工整改。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权利人因他人实施侵权行为导致其财产损失的,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福达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损害的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八条“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停止施工、停止使用或者停产停业，并处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罚款：……（三）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擅自投入使用的；……（五）公众聚集场所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擅自投入使用、营业的。……建设单位未依照本法规定将消防设计文件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或者在竣工后未依照本法规定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的，责令限期改正，处五千元以下罚款。”的规定，福达公司出租房屋，首先要通过消防安全检查，否则不能投入使用、营业。土产公司与新绿公司和福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案涉房产并不符合消防安全规范的要求。因宜宾市翠屏区童子街19号楼原建筑设计图纸上的1至3层楼梯，不符合消防安全规范要求，所以案涉房产并不能投入使用。据此，不能投入使用的原因系福达公司自身造成，并非新绿公司改造楼梯和通道造成。而新绿公司改造的楼梯和通道是符合消防安全规范要求的，福达公司不使用，不属于新绿公司的过错。房产不能投入使用即不能产生收益。福达公司诉称新绿公司擅自改造楼梯和通道拒不恢复原状造成其不能正常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福达公司不存在财产损害的基本事实，其要求新绿公司赔偿营业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宜宾市福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12元，由宜宾市福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宜宾福达公司的财产是否受到宜宾新绿公司侵权，福达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损害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宜宾新绿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福达公司的财产损失。 关于该争议焦点，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川15执复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了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执异119号执行裁定。该裁定书载明“在案涉房屋恢复原状之前，福达公司应当严格按照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的要求报送整改方案以及施工图备案、确认，在施工过程中要严格按照要求进行整改，施工完成后应当提请消防部门检查，以满足规范要求。”福达公司至今未按照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的要求报送整改方案以及施工整改。福达公司出租的房屋，首先要通过消防安全检查，否则不能投入使用、营业。土产公司与新绿公司和福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案涉房产并不符合消防安全规范的要求。因宜宾市翠屏区童子街19号楼原建筑设计图纸上的1至3层楼梯，不符合消防安全规范要求，所以案涉房产并不能投入使用。据此，不能投入使用的原因系福达公司自身造成，并非新绿公司改造楼梯和通道造成。房产不能投入使用即不能产生收益。福达公司诉称新绿公司擅自改造楼梯和通道拒不恢复原状造成其不能正常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福达公司不存在财产损害的基本事实，其要求新绿公司赔偿营业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宜宾市福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12元，由上诉人宜宾市福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审 判 员 越太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