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石洞镇新兴路88号。法定代表人：行卫东，管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彦、荔天宏，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作科，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有军，甘肃邓有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石洞镇新兴路200号。法定代表人：马兴明，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陶作科、原审被告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以下简称：皋兰西岔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彦、荔天宏，被上诉人陶作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有军，原审被告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水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兴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皋兰管理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甘012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刻意回避了被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并作出相应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88条规定，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了被上诉人于2009年5月1日向原审被告出借资金34万元，利息支付至2015年年底的事实。该事实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从2016年1月1日起已经知道原审被告开始欠付本金及利息的权利受损事实，此时应开始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9日起诉立案时已超过诉讼时效长达5个月之久。一审法院虽查明了上述事实，但却未采纳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并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法院根据三次会议记录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前提是有合同约定或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于2001年11月13日、2008年4月30日、2010年12月10日三次的会议记录提及“为西水公司集资，管理局出面担保”，但该会议记录仅为上诉人内部决定，如需产生对集资对象的法律担保义务，则必须由上诉人与集资人签订担保合同或在担保条款中明确约定，否则对外就不能产生担保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集资担保合同或做出担保条款的约定，所以双方之间并未发生担保法律关系。同时，会议记录确定的集资对象为干部或职工。本案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或原审被告公司干部或职工，不符合上诉人愿意提供担保的集资对象身份的特别要求。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既无明确的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上诉人自愿承担担保的集资对象要求，更不符合担保法关于连带担保责任的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且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连带责任担保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庭审中，上诉人皋兰西岔管理局补充上诉意见：1、对判决书第三页查明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西水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1年11月30日。2、一审判决查明部分及上诉状中2001年11月13日、2010年12月10日党委会的两次会议记录没有提及为西水公司集资提供担保的内容。第一，关于2001年11月13日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党委会的记录是关于成立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及给予股东优惠股的事宜，并未涉及集资及担保的问题；第二，2010年12月10日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会议研究决定由管理局计财科以管理局的名义对外融资，不涉及以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集资担保；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牟磊的判决书正是基于2010年12月10日的会议记录由管理局直接向牟磊集资；第三，2008年4月30日的会议记录虽涉及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集资担保的内容，但是这份记录仅仅是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内部的会议记录问题，自始至终未对外出示过，不产生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提及的2017年12月22日做出的关于王彩云等13名信访的答复意见，其中不包括本案被上诉人但涉及13名信访人员并不包括本案的六位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中止，中断诉讼时效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陶作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三点理由证明未超出诉讼时效：1、本案属于集资或民间借贷，在借贷时未约定还款期限，不能使用三年的时效；2、2015年底停止支付利息，是因为企业困难，上诉人未表示不还钱，不能作为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依据，被上诉人鉴于这种情况未索要利息；3、本案在2018年9月上诉人提出解决问题，被上诉人与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且签订补充协议书与调解书（由管理局偿还借款），但进入司法确认时，因为被上诉人未到庭确认，调解书未生效。关于是否存在担保的问题，一审已经向法庭提交三次会议记录。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鉴于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要求职工及家属向公司集资，由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承担借款担保的责任。2018年9月向每位集资人做出书面承诺，随后签订调解协议书承认担保的事实，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负有承担保证责任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西水公司述称，我在职的2至3年期间，知道集资的事情，但不清楚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提供担保的事情。被上诉人陶作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立即归还集资款34万元;2、判令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集资款利息(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13.26万元；3、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对上述集资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30日,经西电管理局党委会议研究,为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扩建生产线募集资金。2009年5月1日,西水公司向陶作科募集到资金34万元，西水公司向陶作科出具了收款收据,交款单位陶作科,收款事由集资款,由单位财会主管张明成在经手人处签章,并加盖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财会专用章。西水公司以年息12%扣除个人所得税后给陶作科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年底西水公司向陶作科支付利息共计241173元。2016年1月1日起西水公司再未给付欠款本息,现尚欠本金34万元。另查明,西水公司于2009年6月10日依法核准登记成立。西水公司系西电管理局的下属企业,西电管理局是西水公司的大股东,占股96.73%。2017年12月11日,西电管理局西管发[2017]151号关于王彩云等13名信访事项答复意见,西水公司集资情况:自公司成立以来,为了解决公司资金短缺,扩大生产经营规模,管理局分别于2001年11月13日、2008年4月30日、2010年12月10日召开党委会议,决定为西水公司集资，管理局出面担保,三次共集资1349.3万元（西水公司财务682.9万元,管理局计财科666.4万元）。经过逐年退还，截止目前剩余职工集资658.4万元，其中管理局计财科集资230.2万元,西水公司财务集资404.9万元,汇淇复合材料公司26.5万元（西水公司使用）,共涉及管理局职工及家属143人。再查明,西电管理局在处理其他集资款纠纷时,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经过司法确认程序。如张明成与西水公司、西电管理局三方达成（2018）石民调字107号调解协议:西水公司应偿还张明成借款35万元；西电管理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明成放弃利息。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甘0122民特74号民事裁定，确认调解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西水公司在本单位内部及其亲属通过借款形式筹集资金,筹集到的资金全部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亦未转借他人从中牟利,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陶作科与西水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2009年陶作科向西水公司缴纳集资款34万元,故陶作科为西水公司提供了借款34万元,西水公司应当偿还借款。西水公司自收到集资款当年起按年利率12%扣除个人所得税后给陶作科支付利息,实际支付利息的年利率为9.6%，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计息方法进行了约定,西水公司应当继续按照约定向陶作科支付利息。在陶作科与西水公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西水公司为借款主体,西电管理局系西水公司的大股东,亦是西水公司的管理者,西电管理局在2001年11月13日、2008年4月30日、2010年12月10日三次召开党委会议,研究决定为西水公司的扩大生产经营在职工及家属范围内集资,并有管理局出面担保,涉及集资人数143人,陶作科系其中之一。故西电管理局应当对西水公司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对陶作科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1、被告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陶作科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106080元（利息以本金34万元为基数按年息9.6%的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2、被告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原告陶作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0元,减半收取4195元,由被告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陶作科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9月10日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关于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清退方案的告知意见，证明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在2018年9月6日依然承认由其偿还借款；2、2018年9月补充协议书，证明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与相关集资人签订补充协议书，确认集资款的真实性并保证清退，但利息无法支付。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质证意见：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实质上是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在处理该集资款时，对愿意做司法确认人员的清退方案的告知书，而本案未做司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清退方案未明确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与本案的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担保关系及担保范围以及承担担保责任；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补充协议是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与郭银琴的补充协议，但不能推导出与他人签订过补充协议。该协议中并未就存在担保关系及担保范围以及承担担保责任做出约定，仅仅对就需做司法确认及之后的商业用地拍卖款支付做了约定。且该两份证据均是一审庭审前形成的证据，二审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和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无关，因其从未谈过要担保的事情。上诉人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与原审被告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针对被上诉人陶作科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系一审庭审结束前存在的证据，且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新证据的规定，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质证证据及二审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西水公司于2001年依法核准登记成立，2017年12月11日,皋兰西岔管理局西管发[2017]151号关于王彩云等13名同志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一、西水玻璃钢公司集资情况。自公司成立以来,为了解决玻璃钢公司资金短缺,扩大生产经营规模,管理局分别于2001年11月13日、2008年4月30日、2010年12月10日召开党委会议,决定为西水公司集资，管理局出面担保,三次共集资1349.3万元（西水公司财务682.9万元,管理局计财科666.4万元）。经过逐年退还，截止目前，剩余职工集资658.4万元，其中管理局计财科集资230.2万元,西水公司财务集资404.9万元,汇淇复合材料公司26.5万元（西水公司使用）,共涉及西电管理局职工及家属143人”。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于法于实有据；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陶作科于2009年5月1日向西水公司缴纳集资款34万元，实际按照年利率9.6%计息。皋兰西岔管理局西管发[2017]151号关于王彩云等13名同志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中对以下三方面作出了明确答复：1、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出面担保；2、集资款总额1349.3万元；3、涉及西电管理局职工及家属143人。皋兰西岔管理局辩称该143人中不包括本案被上诉人陶作科，皋兰西岔管理局在答复意见中明确集资人数为143人，但其在一审、二审期间从未向法庭提交该143人的名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43人不包括本案被上诉人陶作科，故本庭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因此，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中，西水公司于2009年5月1日向陶作科出具的34万元集资款收据上并未记载退款时间，且兰州西水玻璃钢有限公司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1元，由皋兰县西岔电灌工程水利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彬审判员 赵建华审判员 宋晓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雨珂书记员邹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