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黎托新城黎郡新宇一期康景园11栋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32851804E。法定代表人：肖豪，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静，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男，1987年1月30日生，汉族，湖南省娄底市人，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克，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洲，男，汉族，1972年9月12日生，安化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安化县。上诉人湖南东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建洲、陈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陈敏有充分理由相信罗建洲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并据以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劳务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内墙粉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签约主体为陈敏和罗建洲，该合同既无项目部公章又无上诉人公司公章，仅有罗建洲签名，从合同的形式显示签约主体为陈敏与罗建洲个人签订。基于承揽合同的性质和特点，签约主体可以是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因此陈敏与罗建洲签订的《内墙粉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陈敏素不相识，上诉人给罗建洲的授权书显示，委托事项仅为代表上诉人与湖南荣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辉公司）接洽此工程的结算事项，陈敏承揽的内墙粉灰工程不在上诉人对罗建洲的授权范围。上诉人与陈敏不认识，不会与劳务小单项的承包人签订任何合同发生业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13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结合本案，陈敏不仅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罗建洲存在表见代理，而且劳务分包合同亦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陈敏作为生意人，签订合同的主体如果不是罗建洲而是上诉人，合同应加盖公章应属基本常识。其后的工程结算与付款也是由罗建洲直接支付给陈敏的。因此显示，陈敏显然从未认为，更不存在足以认为罗建洲代表上诉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陈敏有充分理由相信罗建洲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该承揽合同欠款纠纷，应当由罗建洲承担所有责任。二、一审法院将建设工程施工与本案一般承担合同混为一谈，并据此认定陈敏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罗建洲代表上诉人，系借概念偷换将罗建洲的付款责任转移给上诉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敏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的劳务报酬就是陈敏为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所付出的劳务项目。案涉的承包工地也是上诉人的项目。第二，本案的另一被上诉人罗建洲是一审时由东山公司追加为被上诉人的。罗建洲在2015年3月份签订了工程项目外包合同。这个工程是由罗建洲来做的，这个项目就是服务于上诉人的项目。第三，上诉人认为陈敏与罗建洲是承揽的关系，罗建洲是没有资质的，罗建洲实际上是给上诉人工作的。第四，罗建洲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2015年3月份上诉人与罗建洲签订了外部承包合同，在以后的施工中，都是罗建洲付款的，而上诉人完全颠倒了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建洲未作答辩。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民工工资壹拾伍万伍仟叁佰柒拾柒元整（155377元）；2.本次诉讼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被告罗建洲挂靠被告东山公司与湖南荣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工程施工合同，承接湖南荣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开发的上善橙溪商住小区2#栋高层建设装修工程施工。2015年6月8日，湖南东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善新天地项目部2#与原告陈敏签署《内墙粉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的内墙粉灰工程分包给原告陈敏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包工不包料，内墙粉灰按11元/㎡，卫等地面找平按100元/个，梯级间510元/座计算报酬。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工程，但被告罗建洲未支付全部工程款。2015年12月4日，被告罗建洲与原告进行结算，被告罗建洲确认尚欠原告273577元。经原告催告，原告已经获得工程款118200元，尚欠1553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欠款纠纷。被告罗建洲与被告东山公司系工程挂靠关系，其以湖南东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善新天地项目部2#与原告陈敏的《内墙粉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该项目系由湖南荣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被告东山公司施工，工程主体为被告东山公司，原告陈敏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被告陈敏的行为代表被告东山公司。在缔约的过程中，原告陈敏并无过错，故《内墙粉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为被告东山公司与原告陈敏之间缔结，被告东山公司关于《内墙粉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原告陈敏与罗建洲缔结与履行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原告陈敏与承包人被告罗建洲结算，及被告罗建洲已支付的工程款，被告东山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55377元，被告东山公司负有付款的义务。故原告陈敏要求被告东山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湖南东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敏工程款155377元。案件受理费3407元，由被告湖南东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庭后提交并被一审法院归档存卷的东山公司与罗建洲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进行质证。陈敏质证称，该证据是由其提交，拟证明是东山公司与罗建洲之间所做的工程都是代理东山公司的。陈敏是看了该内部承包合同才签的合同。东山公司质证称，对该内部承包合同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罗建洲陈述其与东山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协议，并承诺庭后提交，东山公司也未提出反对意见，可见罗建洲与东山之间有内部协议，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印证了该说法，东山公司也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证实还有其他挂靠协议的存在，本院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和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4日，东山公司（甲方）与罗建洲（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上善橙溪商住小区2#栋高层建设装饰装修工程，该合同第二部分费用支付第2条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的员工，甲方按照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工资。”2015年6月8日，上善橙溪商住小区2#栋（甲方）与陈敏（乙方）签订《内墙粉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甲方签字处由罗建洲签名。2015年11月11日，东山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上善橙溪商住小区2#栋高层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现授权委托罗建洲作为我公司代理人，负责与湖南荣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接洽此工程的结算事项，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的相关事务我公司均予以承认，此工程的所有结算款项必须进入我公司账户。”2017年7月25日东山公司向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善橙溪商住小区2#栋开发商荣辉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罗建洲以东山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辰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湘1223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东山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6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东山公司与荣辉公司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东山公司二审询问时，认可其与罗建洲是挂靠关系，上善橙溪商住小区2#栋项目由罗建洲负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一、二审经质证的证据，庭审笔录，询问笔录，辰溪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3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从《内墙粉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名称和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属于劳务合同，工程完工后，罗建洲与陈敏就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现陈敏就尚欠的工程款提起诉讼，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罗建洲与陈敏签订《内墙粉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对东山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东山公司应否支付尚欠陈敏的工程款。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但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法律规定被代理人应负授权责任的无权代理。本案中，东山公司虽然否认其授权罗建洲签订《内墙粉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罗建洲构成表见代理。首先，东山公司与罗建洲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罗建洲是东山公司的员工，罗建洲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其后，东山公司授权罗建洲作为公司代理人，负责与荣辉公司进行接洽此工程的结算事项，其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的相关事务东山公司均予以承认，此工程的所有结算款项必须进入东山公司账户，接着罗建洲与陈敏就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最后罗建洲以东山公司员工的身份代理了东山公司与荣辉公司建设工程欠款纠纷，从整个过程来看，罗建洲具有代表东山公司的外观，陈敏作为劳务方有足够理由相信其与罗建洲以上善橙溪商住小区2#栋名义签订的合同的真正相对方是东山公司，罗建洲有代理权。因此一审认定东山公司应支付陈敏拖欠工程款155377元并无不当。关于东山公司主张2015年11月1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仅为罗建洲代表东山公司与荣辉公司接洽此工程的结算事项，陈敏的工程不在授权范围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罗建洲与荣辉公司结算的工程包含了陈敏所做工程，罗建洲与陈敏的工程量结算属于在结算过程中处理的相关事务，既然东山公司授权罗建洲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的相关事务东山公司均予以承认，对罗建洲认可的工程量结算也应予承认，故东山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东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湖南东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张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