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泽武，男，199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进，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东段香橙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5984104H。负责人：李恒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贤，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负责人：朱文东，总经理。原审被告：魏国辉，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姚泽武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原审被告魏国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泽武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其57161.78元，赔偿重新鉴定检查费540元（上诉请求金额为增加赔偿款40657.4元），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魏国辉的赔偿数额相应调整。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酌情核减非医保用药7000元，超过了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答辩请求核减20%非医保用药的请求，严重损害司法公正。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是不存在核减非医保用药的。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没有承保交强险，其只承保商业三者险，该公司拒不到庭参加一审，但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称“受害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经审核有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当从医药费中扣除”。故根据该公司的主张，非医保用药只有4678.3元（23391.5元×20%）。上诉人认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的医疗费用中有非医保用药，也没有申请对非医保用药进行司法鉴定。故上诉人不同意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2、关于原审按2017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错误。上诉人是城市居民，其住所地为临湘市，属于城市。上诉人所在社区居委会出具了证明，上诉人从事汽车维修，其护理人为上诉人的父亲，长年从事建筑业。即使不按上诉人本人及护理人实际从事职业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也应根据目前司法实践中普遍作法即按2018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发生2019年2月，应当适用上一年度2018年的统计数据。3、原审将康复费1500元计算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是错误的，应当计算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4、烤瓷牙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应计算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安装义齿目的是为了恢复受损牙齿功能，实质为受损牙齿配置辅助器具。因此，应将义齿（烤瓷牙）费用作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处理，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上诉人主张赔偿5次烤瓷牙费用，原审只计算4次不当。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不满20周岁，目前中国公民平均寿命为76周岁，应配置义齿的年限为56年。湘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烤瓷牙需10—15年更换一次，上诉人主张更换5次，没有超出司法鉴定规定的年限范围。6、原审判决保险公司不赔偿鉴定费用不当，应判决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鉴定费用。上诉人支付的鉴定费，是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7、本案四方当事人均不在源潭法庭辖区内，源潭法庭审理本案，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当事人无法感受到公平正义。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湘高法[2000]8号文件《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因交通事故致残而配置补偿功能器具，限于义眼、助听器、拐杖、轮椅或假肢”，上诉人的烤瓷牙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范围内，又因上诉人未构成伤残，不存在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此上诉人主张的烤瓷牙费用应属于医药费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未进行答辩。魏国辉述称，一审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太多，不合理，其修车的费用一审没有算，鉴定费用应该由保险公司出，不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姚泽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魏国辉共同赔偿交通事故损失78645.65元及重新司法鉴定检查费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13时50分，姚泽武驾驶二轮电动车在107国道临湘市上庄巷出口地段沿107国道辅道逆向行驶时，与车行方向左侧岔路驶出由魏国辉驾驶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相碰，造成姚泽武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姚泽武受伤后，被救护车送入临湘市中医院检查，开支救护车车费100元、ＣＴ费486元。姚泽武在临湘市中医院清理创口后转入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11日，住院16天，开支医药费21505.5元，岳阳二人民医院手术费1300元。姚泽武受伤后，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向其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魏国辉向其支付了医疗费5200元。交警大队认定姚泽武、魏国辉此次交通事故均负同等责任。2019年4月3日，岳阳市湘北司法鉴定所鉴定姚泽武此次交通事故损伤为轻伤二级，建议继续追加医疗费1000元，康复费1500元，取内固定手术费5000元，安装烤瓷牙费6000元（6枚，包括4枚固定牙在内），烤瓷牙需10-15年更换一次。误工120日，护理30日，营养90日。法医鉴定费1000元。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姚泽武的伤情重新鉴定。因重新鉴定，姚泽武于2019年5月30日在岳阳市巴陵医院门诊开支放射费540元。2019年6月20日，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姚泽武重新作出司法鉴定，认为上一次法医鉴定的误工、护理、营养期比较合理，作出了与原法医鉴定相同的结论。另查明：2017年3月7日，姚泽武居住的王禾村被临湘市人民政府更名为长安街道办事处王禾社区。姚泽武住院期间由其父姚维兵从事护理工作。魏国辉所有的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临湘市云湖街道王禾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姚泽武曾经从事过汽车修理工作，证明其父为瓦匠，但事实上姚泽武与父亲目前无固定工作，姚泽武的误工费及其父亲的护理费只能按照农林牧副渔标准计算。姚泽武受伤后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时间合计16天，酌情认定其住院期间开支交通费500元。姚泽武与魏国辉所驾驶的车辆在交通事故中都受损，在庭审时双方都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修理费，对其要求赔偿车辆修理费的要求，不予支持。残疾辅助器具仅限于义眼、助听器、拐杖、轮椅或假肢。姚泽武此次受伤并未伤残，其安装烤瓷牙费不应属于伤残赔偿金项目，应属于后续医药费赔偿范围。从烤瓷牙的使用年限以及目前的居民平均寿命分析，及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考虑，酌情认定姚泽武需要更换安装烤瓷牙4次，费用合计24000元（6000元／次×4次）。受害人姚泽武损失如下：医疗费54891.5元（住院医药费21505.5元，诊疗费1886元，追加医疗费1000元，康复费1500元，取内固定手术费5000元，安装烤瓷牙费24000元）；住院伙食费96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3200.88元（30天×38944元／365天，按农林牧副渔业计算）；误工费12803.5元（120天×38944元／365天，按农林牧副渔业计算）；交通费500元；法医鉴定费1000元；重新法医鉴定门诊检查费用540元。合计76595.88元。庭审中，魏国辉提出因此次交通事故向姚泽武支付了医药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支持。因庭审后魏国辉提交车辆维修费发票，姚泽武质证时认为其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与本案一并处理的意见予以采纳。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提出核减姚泽武医药费用20%，酌情予以核减非医保用药7000元，加上鉴定费1000元，合计8000元，此费用由姚泽武自行承担3200元（8000元×40%），魏国辉承担4800元（8000元×60%），因魏国辉已经赔偿姚泽武5200元，姚泽武获赔后应当返还魏国辉400元。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赔偿姚泽武10000元（已经赔偿），在残疾赔偿金中应当赔偿误工费12803.5元、护理费3200.8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6504.38元。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还应当赔偿姚泽武再次鉴定支付的检查费用540元。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应当赔偿姚泽武24930.9元〔（54891.5元＋960元＋2700元-10000元-7000元）×60%〕。判决：一、由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姚泽武16504.38元，赔偿姚泽武重新鉴定开支的门诊费用540元，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姚泽武24930.9元，姚泽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魏国辉400元；二、驳回姚泽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元，由姚泽武负担138元，魏国辉负担1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姚泽武相关的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1）非医保用药核减费用。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根据保险合同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在非医保部分费用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就非医保费用进行协商或委托鉴定。当事人就非医保部分费用不能达成协议且不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可综合案件具体情况酌定非医保部分费用扣除比例。本案中，魏国辉与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就非医保用药核减部分的费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均未申请司法鉴定的，故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核减比例为15%，应为2008.73元[（住院医药费21505.5元+诊疗费1886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15%]。因此，一审法院核减7000元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当，应予纠正。（2）误工费。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既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但其确有劳动能力，且有证据证明其从事过相关劳动，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可以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认定。本案中，受害人姚泽武住湖南省临湘市王禾社区，其无固定收入，也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以及其所从事的相关行业，但其确有劳动能力，故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认定其误工损失。现一审法院按农林牧副渔业的标准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其他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故对该项损失本院不予调整。（3）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姚泽武因伤住院治疗期间由其父姚维兵护理，但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故护理费宜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予以计算，应为3935.75元（47885元/年÷365天×30天）。上诉人姚泽武认为应按2019-2020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部分项目标准予以认定护理费，本院认为其向一审法院仅主张按2018-2019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部分项目标准认定护理费，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康复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康复费应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一审法院将该费用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进行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残疾辅助器具费（5）安装烤瓷牙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是为弥补人体因肢体、器官残疾或缺失而丧失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而产生的费用。本案中，姚泽武的原有牙齿缺损不可再生且无法恢复，进行安装烤瓷牙和更换是为了填补缺失的牙齿功能，目的是为了辅助受害人实现生活的必要需求，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本质特征，故其安装烤瓷牙的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不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不当，应予纠正。至于烤瓷牙的更换次数，姚泽武1999年5月25日出生，目前尚未安装烤瓷牙，根据岳阳市湘北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时考虑到烤瓷牙使用年限以及我国男性居民平均寿命，其烤瓷牙的安装及后续更换次数应为5次为宜，一审仅认定了4次不当，应予纠正。经计算，安装烤瓷牙的费用应为30000元（6000元/次×5次）。（6）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的鉴定费系受害人姚泽武为确定其损伤程度、后期医药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依据上述规定，鉴定费1000元应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受害人姚泽武的损失有：住院医药费21505.5元、诊疗费1886元、追加医疗费1000元、取内固定手术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2700元、康复费1500元、护理费3935.75元、安装烤瓷牙费30000元、误工费12803.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000元、重新法医鉴定门诊检查费540元，合计83330.75元。由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姚泽武10000元（已赔偿），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48739.25元（1500元+3935.75元+30000元+12803.5元+500元）；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姚泽武13549.66元[（83330.75元-58739.25元-2008.73元）×60%]；由魏国辉赔偿姚泽武1205.24元，抵扣其已先行支付的5200元，应由姚泽武返还其3994.76元；余下损失姚泽武自负9836.6元[（83330.75元-58739.25元）×40%]。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泽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二、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姚泽武58739.25元，其已先行支付10000元，还应赔偿48739.25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赔偿姚泽武13549.66元；四、由魏国辉赔偿姚泽武1205.24元，抵扣其已先行支付的5200元，应由姚泽武返还其3994.76元；五、驳回姚泽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3元，由姚泽武负担138元，魏国辉负担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6元，由姚泽武负担116元，魏国辉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圣岩审 判 员  许海霞代理审判员  苏 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