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江，男，1978年7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喻再新，男，194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再安，重庆市秀山县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亨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站前大道义洲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06825615XM。法定代表人：杨序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亮，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清溪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清溪场镇七十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500241009138858T。法定代表人：王珂，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重庆中钦国彦（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亨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清溪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溪场镇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喻江及其法定代理人喻再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再安、被上诉人亨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磊、吕春亮、被上诉人清溪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江上诉请求：1.撤销秀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认定亨通公司解除与喻江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并直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亨通公司、清溪场镇政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喻江系自身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错误。喻江是按清溪场镇政府的安排从2018年2月17日(正月初一)上午9时至19日(正月初三)上午9时春节值班期间连续值班，并在值班前两天参与扑灭森林火灾，方才导致脑出血住院。2.喻江是在2018年10月13日才收到《退回员工告知书》，但亨通公司要求已患病的喻江在七天内拿出专家对医疗期的鉴定报告过于苛刻。因未达到亨通公司要求，亨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以“合同期满，患病后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为由正式解除劳动关系。3.秀山县中医院诊断明确记载喻江偏瘫，但未得到一审法院认可。二、亨通公司解除与喻江的劳动关系违法。1.根据相关规定，喻江至少是24个月的医疗期，即便不是，由于秀山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未开展医疗期专项鉴定业务，由此造成的影响不应由喻江承担；2.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能力鉴定是解除劳动关系的前置程序，对用人单位增加了1-4级伤残劳动者办理退休退职手续的义务，亨通公司解除与喻江的劳动关系时未对喻江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及履行相关义务。亨通公司辩称，一、喻江是因自身患病不能从事工作，上诉状所称的病发经过与客观事实不符，喻江在劳动关系终止之前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病属于瘫痪。二、喻江按相关规定已享受了医疗期及相关待遇，按规定医疗期为三个月，亨通公司已经足额发放了工资。三、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符合法律规定，是在劳动合同期满并且医疗期届满后，因喻江不符合劳动合同签订资格而没有续签，喻江已经向秀山县劳动局申领了失业保险待遇，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终止符合法律规定。四、喻江的上诉请求是认定解除劳动关系无效，已经超出了一审所提诉讼请求。综上，喻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清溪场镇政府辩称，清溪场镇政府同意亨通公司代理人的意见。补充：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喻江瘫痪，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瘫痪必须要有法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二、清溪场镇政府是在医疗期和劳动合同期均满后才退回喻江的，喻江已经领取了失业保险金，现在又来起诉是反悔的行为。喻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亨通公司作出的退回员工告知书无效，喻江在连续上班(加班)时因脑出血瘫痪的治疗期间与亨通公司的劳动关系继续存在（从2018年2月18日起延续24个月）；二、喻江与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自动延续至病假结束(以后视情况定)，在此期间按月支付原告病假工资1700元（应发放24个月病假工资，已发放8个月，还应发放16个月）；三、清溪场镇政府与亨通公司应依法连带承担喻江因连续上班(加班)时因脑出血致瘫痪的相关待遇及治疗期间检查、鉴定等合理费用561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喻江于2014年9月1日与亨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到清溪场镇政府从事消防驾驶员工作，原合同在2016年8月30日到期后，双方于2016年9月1日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止。2018年2月18日，喻江突发脑出血，经秀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于当天下午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14日出院。出院证载明，喻江入院珍断为:1、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高血压1级，极高危。治疗效果为：治愈。出院状态为：左侧肢体0级，右侧肌体正常四肢肌张力正常，病理征未引出等。出院医嘱为：1、静休;2、院外继续控制血压、康复理疗等对症治疗;3、不适及时门诊随访。喻江出院后，又于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5月7日在秀山县中医院康复疼痛科住院治疗，诊断为中风病，出院记录载明出院情况为:患者左上肢乏力无明显改善，肌肉稍僵硬，左下肢轻微乏力，右侧肢体肌力、肌张力正常，左上肢肌力Ⅱ级，肌张力稍增高，左下肢肌力Ⅳ级，肌张力正常，划圈步态，左侧肌体浅感觉稍减退等。出院医嘱:1、监测血压，改善生活习性，口服药物平稳降压、调脂、降肌张力等治疗;坚持功能训练，不适就诊。因喻江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无法提供劳动，清溪场镇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关于退回派遣员工喻江的函，注明因喻江突发疾病后至今不能正常上班，合理的医疗期以及劳动合同期限均已届满，因此决定将喻江退回亨通公司。2018年10月11日，亨通公司作出退回员工告知书，说明了喻江的劳动合同情况以及工作情况后，告知喻江：“若对医疗期已满有疑问，请出示相关部门专项鉴定报告；于2018年10月20日前来我司办理劳动合同变更手续，逾期不来的，我司视为自动离职。”后喻江未按期限到亨通公司处办理劳动合同变更手续，亨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将喻江档案材料移交至秀山县就业和人才服务局，并为喻江开具了失业职工介绍信，喻江于2018年10月向该局申请了失业保险待遇，核定的失业保险待遇为12个月，至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10月止。喻江患病后不能上班期间，亨通公司方按照原工资待遇为喻江发放工资，直至2018年10月止。因亨通公司系脑出血后遗症，可能影响到其民事行为能力，之母杨再英提出对喻江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宣告，该院以（2019）渝0241民特6号案件予以受理后，依法委托了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喻江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喻江的诊断为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2、被鉴定人喻江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据此，该院作出判决，宣告喻江喻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喻江之父喻再新为其法定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喻江起诉的请求有多项，但主要争议焦点为喻江患病后依法应当享有的医疗期限是否已届满，喻江称是在春节加班后在单位值班期间病发，因喻江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案也未经工伤认定，该院只能认定喻江是自身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劳部发〔1994〕479号）第二条之规定：“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喻江的确享有在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治病期间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但该规定第三条对医疗期限作出了明确规定，内容为：“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一)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三个月:五年以上的为六个月。……。”该案中喻江在患病时在亨通公司工作年限为五年以下，且没有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工作年限在十年以上，因此喻江依法应当享受的医疗期限应为三个月。喻江认为其所患疾病为瘫痪，应当享受24个月的医疗期，根据重庆市《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对于某些患特殊疾病(如癌症、精神病、瘫痪等)的职工，在原已享受的医疗期内尚不能痊愈的，经企业和所在区县(市)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可适当延长医疗期，延长的医疗期原则上在不超过本人医疗期内掌握”，一是喻江未举证证明其所患疾病为瘫痪，根据病历记载内容，其所患疾病为脑出血且已治愈，影响到左侧肌力但并未达到瘫痪的程度，即便瘫痪，根据上述规定，也应经企业和所在区县(市)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才可适当延长医疗期，喻江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了批准；二是即便获得批准，延长的医疗期原则上也在不超过本人医疗期内掌握，该案中亨通公司在喻江患病后，已实际支付了喻江8个月的工资，并且是按照喻江患病前的待遇全额支付，已经远超过喻江应当享受的医疗期待遇。喻江在依法享有的医疗期届满后，劳动合同亦到期，亨通公司并未在劳动合同未到期时解除与喻江的劳动合同，而是在劳动合同到期后通知喻江办理劳动合同变更手续，逾期不变更的才视为自动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又多发放了喻江两个月的工资，在通知后，喻江不前往办理变更手续的情况下，有权解除与亨通公司的劳动关系，且根据喻江本人的患病情况，其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无法再为亨通公司单位提供劳动，本身也不具备再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即不能再以劳动者的身份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亨通公司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可以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与劳务派遣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遗单位，劳务派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清溪场镇政府将喻江退回用人单位的行为也不违反该条规定，在该案中不应承担责任。2018年10月26日，在亨通公司为喻江开具了失业职工介绍信后，喻江申请了失业保险待遇，从2018年11月起开始领取失业保险待遇，喻江在领取了失业保险待遇的同时，还要求继续享有医疗期待遇至24个月期满，于法无据。综合上述理由，对喻江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均碍难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五条，《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喻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喻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1.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喻江是否系工伤未曾作出认定。2.喻江一直在领取失业保险金，喻江的法定代理人喻再江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同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喻江上诉称亨通公司是在其应当享有的医疗期内解除了与其之间原存的劳动合同关系，系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是要么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要么是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在本案，亨通公司在2018年10月26日解除与喻江的劳动关系后，喻江向秀山就业和人才服务局申请并实际领取了失业保险待遇，喻江虽在2019年4月29日被秀山县人民法院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领取失业保险金是纯获利益，且喻江在已获指定喻再江为其监护人的情况下，一直领取了失业保险金，表明喻江在面临其所称的亨通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其选择了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喻江已经做出了选择，其再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能获得支持，亨通公司自然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喻江的病假工资待遇。喻江未获认定工伤，在本案其主张由清溪场镇政府、亨通公司连带承担其治疗所需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喻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喻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熊海燕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