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浙02委赔11号 赔偿请求人：肖英，女，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李某3之妻。 赔偿请求人：莫从兰，女，194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李某3之母。 赔偿请求人：李某1，男，200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李某3之子。 赔偿请求人：李某2，女，200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李某3之女。 赔偿请求人：彭宏兰，女，195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李某3之岳母。 共同委托代理人：孙飞（特别授权代理），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慈溪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白沙路街道前应路1588号。 法定代表人：沈汝秉，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慧斌、徐迪科，慈溪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复议机关：宁波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中兴路658号。 法定代表人：黎伟挺，局长。 委托代理人：聂洪鹏、庄建华（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赔偿请求人肖英等人因违法刑事拘留赔偿申请慈溪市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宁波市公安局甬公赔复决字[2019]0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8月5日，宁波市公安局作出甬公赔复决字[2019]0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慈溪市公安局作出的慈公刑赔决字[2019]3号刑事赔偿决定，并责令慈溪市公安局在收到该复议决定之日起两个月内予以重作。 赔偿请求人肖英等人申请称：其系李某3的直系亲属。2018年9月，慈溪市公安局滥用职权，以李某3涉嫌开设赌场罪对李某3进行立案抓捕。李某3于2018年9月18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李某3时年41岁，身体健康，入所羁押时身体正常，无任何疾病，也无家族病史，符合羁押条件。从监控视频看，李某3在死亡前几个小时被派值班两个小时，在值班期间明显的出现身体不适症状，频繁出现捶胸、往返于厕所、呕吐现象，但羁押机构对此情况不管不问，任由状况恶化，在几个小时内未对李某3采取任何救助措施，直至死亡。慈溪市公安局还存在以下违规、虐待被羁押人员的情形：羁押监室人员过多，未达到规定的人均平方标准；多数被羁押人员在大冬天睡水泥冷地板；晚上不间断强光照射，严重影响被羁押人的睡眠；违反管理规定，整个夜间未见任何监管人员巡视检查，并强行安排羁押人员自行夜间值班。慈溪市公安局的上述玩忽职守等违法行为，直接导致李某3在羁押期间得不到有效睡眠和休息，侵犯了李某3的人身权利，严重影响了李某3的身心健康，致使李某3出现身体不适，未及时采取救助措施，并最终导致李某3死亡。为此，其向慈溪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慈溪市公安局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其不服，申请复议后，宁波市公安局作出撤销重作的复议决定。其仍不服，现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要求：慈溪市公安局对李某3的死亡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赔偿其各项费用共计2015620元，后变更为要求赔偿2378900元，并要求返还李某3遗体。 赔偿义务机关慈溪市公安局答辩称：首先，李某3所在的监室管理制度符合相关规定。事发时，李某3被羁押在慈溪市××××室，室内面积约42平方米，室内及风场总面积约75平方米，共关押17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实施办法》中关于监室内人均居住面积的规定；当监室内通铺笼板容纳超过13人时，慈溪市看守所提供草席、地毯、铺盖、棉被等铺设地铺，且铺位按照顺序进行轮换，不存在让被羁押人员大冬天睡水泥地板的情况；监室内安装的是12瓦的照明灯，不存在强光照射的情况；看守所也严格落实了对监区24小时巡视监控制度。其次，慈溪市看守所及其工作人员不存在侵犯李某3人身权的情况。根据事发前的视频监控资料及同监室人员的证言，证明事发前李某3的身体并无明显异常，也未遭受任何殴打、虐待。接到同监室在押人员报告后，慈溪市看守所工作人员立即采取救治措施并送医抢救，履行了相关工作职责。再次，其在办理国家赔偿案件中程序合法。其收到国家赔偿申请后，因申请材料不齐全，一次性通知肖英等人补正。因未确定死因，其已告知肖英等人可以提出解剖尸体的申请，但肖英等人至今未提出相关申请，以致无法进行尸检，后其在办案期限届满前作出了不予赔偿的决定。综上，其作出的慈公刑赔决字[2019]3号刑事赔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驳回起诉或诉请。 复议机关宁波市公安局答辩称：首先，其同意慈溪市公安局的答辩意见。从现有证据看，本案尚不构成刑事案件，慈溪市看守所对李某3所在监室管理制度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侵犯李某3人身权的情况，且慈溪市公安局在办理国家赔偿案件过程中程序合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李某3死因尚未查明，本案还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因此，其在国家赔偿复议期间曾多次电话通知肖英等人及其代理人，要求肖英等人向公安机关提出解剖尸体的申请，以彻底查明李某3死因；慈溪市公安局在办理国家赔偿案件期间也曾多次告知肖英等人可以向公安机关提出解剖尸体的申请，但肖英等人一直未提出相关申请，导致国家赔偿复议期限届满前仍无法彻底查明李某3的死因。之后鉴于国家赔偿复议期限已届满但李某3死因仍未查明，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其作出撤销重作的复议决定，意图让肖英等人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先配合慈溪市公安局一起查明李某3死因，再由慈溪市公安局视情作出赔偿与否决定，但肖英等人仍未提出尸检请求并直接向法院提出赔偿申请。综上，其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驳回赔偿申请，并要求肖英等人配合慈溪市公安局一同查明李某3死因，待慈溪市公安局重新作出决定后再按规定申请法律救济。 经审理查明，李某3，男，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2018年9月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并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2018年10月23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11月25日6点30分许，慈溪市××××室在押人员发现李某3躺在床铺上没有动静，情况异常，遂向值班民警报告。慈溪市看守所立即采取救治措施并送慈溪市人民医院抢救，当日9点21分慈溪市人民医院宣布李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 肖英等人系李某3的亲属，认为李某3的死亡系慈溪市公安局违法行为所致，向慈溪市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慈溪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慈公刑赔决字[2019]3号刑事赔偿决定，决定不予赔偿。肖英等人不服，向宁波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宁波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甬公赔复决字[2019]0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慈溪市公安局的上述决定，并责令慈溪市公安局重新作出决定。肖英等人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本案申请。 上述事实，有《赔偿申请书》《批准逮捕决定书》《询问笔录》《刑事赔偿决定书》《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慈溪市人民医院就诊记录及视频光盘等在案佐证。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羁押人在羁押期间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羁押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李某3的死亡发生于慈溪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慈溪市公安局应当承担自己的行为与李某3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慈溪市公安局已告知肖英等人可以提出解剖尸体的申请以确定死因，但肖英等人至今未提出相关申请的事实，上述事实导致无法进行尸检，无法进一步查明李某3死因，故宁波市公安局认定本案属于事实不清，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撤销原决定并责令重作的复议决定，宜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维持宁波市公安局甬公赔复决字[2019]0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