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赔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行，男，1953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奉化区，现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中山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安乐，镇长。 委托代理人朱志宏（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成杰（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蒋志行因诉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溪口镇政府)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的（2019）浙021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志行的承包地位于中山路北停车场建设项目的南侧，溪口镇政府系中山路北停车场的建设单位。在停车场建造过程中，溪口镇政府未办理征收手续评估了蒋志行0.65亩承包地上的农作物，并于2018年2月6日予以铲除。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浙0213行初26号行政判决，确认溪口镇政府于2018年2月6日铲除蒋志行0.65亩承包地上农作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溪口镇政府当时对蒋志行一户作出的苗木估价清单载明桃树117株，但未记载桃树规格及评估价值。2019年1月7日，蒋志行向溪口镇政府邮寄赔偿申请，溪口镇政府收到上述申请后未作出答复。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期间，依溪口镇政府的申请委托评估机构鉴定涉案苗木价值，但因委托评估的苗木全部毁损，且估价清单仅记载苗木数量，未记载详细参数，评估机构作出无法评估的答复。本案所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人员及作出2016年涉案评估清单的评估人员在原审法院调查中均陈述，涉案117株桃树均达不到盛产期标准，其中40株左右为规格桃，最大的尺寸为6公分，一般为四年生的桃树，其余桃树尺寸在2-5公分之间，因奉化区对未到盛产期的桃树没有具体补偿标准，一般参照《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鄞州区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有关标准。鄞州区最高标准为每株500元，而奉化区最高标准为每株350元，因此，对鄞州区的定价按照降低四分之一的标准适用。5公分以下的桃树一般都是三年以下的尚未长桃的桃树。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溪口镇政府强行铲除蒋志行承包地上农作物的行为已被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溪口镇政府强行铲除行为导致蒋志行承包地上财产灭失，造成蒋志行合法权益的损害，溪口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受委托鉴定的评估机构答复，无法评估涉案苗木价值，且双方当事人均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各自主张，本案赔偿金额只能酌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涉案苗木估价清单未提供评估人资质证明，未经蒋志行签字认可，存在程序瑕疵，但蒋志行在庭审中对估价清单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可，可作为本案确定赔偿金的参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蒋志行提出涉案桃树为八年生桃树，但无法提供桃苗购买凭据等相应证据来证明其种植年限，缺乏能够支持其主张的初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溪口镇政府在铲除农作物时未采取保全措施，导致农作物灭失，而使蒋志行无法证明桃树的具体树龄，应当由溪口镇政府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不然应承担不利后果，溪口镇政府关于涉案桃树均为3-5公分规格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作出2016年涉案评估清单的评估人员陈述，涉案117株桃树均达不到盛产期标准，其中40株左右为规格桃，最大的尺寸为6公分，一般为四年生的桃树，其余桃树尺寸在2-5公分之间。本案委托的评估机构工作人员及作出2016年涉案评估清单的评估人员均陈述，5公分以下的桃树一般是三年生以下的尚未长桃的桃树。因此，本案不适用奉政发〔2014〕174号《奉化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完善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的对三年以上盛产期桃树的补偿标准，亦不适用《溪口镇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征地工作的实施意见》关于一亩不得超过80株的规定。作出2016年涉案评估清单的评估人员另陈述，因奉化区对于未到盛产期的桃树没有规定补偿标准，一般参照《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鄞州区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规定的有关标准。因鄞州区最高标准为每株500元，而奉化区最高标准为每株350元，因此，对鄞州区的定价按照降低四分之一的标准适用。上述通知规定，桃树1年生每株40-50元、2年生每株70-80元、3年生每株200-250元、4年生每株300-350元。综上，本案中的40株桃树认定为4年生桃树，以每株350元的标准降低四分之一，即每株262.5元的标准计算，对另外77株桃树认定为3年生桃树，以每株250元的标准降低四分之一，即每株187.5元的标准计算，酌情认定溪口镇政府铲除行为导致蒋志行桃树经济损失为262.5元/株×40株+187.5元/株×77株=24937.5元。关于溪口镇政府应否赔偿蒋志行粪缸、自来水管、自来水龙头、电线、电线杆等物品损失，由于蒋志行仅提供了上述物品的照片复印件，但无法证明照片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不足以证实存在上述物品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溪口镇政府应否赔偿蒋志行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及第十七条均为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本案中，溪口镇政府铲除农作物的行为侵犯的是蒋志行财产权，并未侵犯蒋志行人身权，故不属于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围。综上，溪口镇政府因铲除农作物导致蒋志行农作物灭失，应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4937.5元，蒋志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溪口镇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蒋志行农作物经济损失费24937.5元；二、驳回蒋志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蒋志行上诉称，蒋志行在自己的0.65亩承包土地上种植了117株桃树，摆放4只粪缸，铺设50米自来水管及安置3只水龙头，架设50米电线及10根木制电线杆。溪口镇政府因建造中山路停车场，未经批准占用蒋志行的承包地，于2018年2月6日铲除蒋志行的桃树，破坏生产设施。上述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侵犯了蒋志行的合法权益。4只粪缸价格1000元，搬运安装费1000元，合计2000元。自来水管50米及自来水龙头购买价格及安装费合计800元。照明用电线50米、木制电线杆10根计1500元。117株桃树至2018年2月6月被铲除有8年树龄，每株桃树年收益600元，其中40株原地不动可产生收益192000元，另外77株迁移种植就地复原1年，可产生323400元。另外，溪口镇政府的行为造成蒋志行精神损害费20000元。综上，溪口镇政府造成蒋志行合计539700元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蒋志行的粪缸、自来水管、自来水龙头、电线、电线杆损失不存在及40株桃树4年生、77株3年生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溪口镇政府赔偿蒋志行损失539700元。 溪口镇政府辩称：一、溪口镇政府在移除诉争花木、果树前，与蒋志行协商过补偿事宜，因价款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庭审中，双方就花木、果树的数量没有争议，争议的是果树的赔偿价格。上述果树不属于盛产期的桃树，其补偿无法适用奉化区相关的补偿标准。原审法院参照《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鄞州区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规定的相关标准给予蒋志行补偿，适用法律正确。二、蒋志行主张的增值部分，属于间接损失，且无证据证明，应当不予赔偿。蒋志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粪缸的损失，其要求赔偿的诉求，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志行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根据随卷证据及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志行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已作分析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行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蒋志行的陈述、照片，以及桃树种植的实际，可以认定蒋志行在承包地上放置粪缸、铺设自来水管、自来水龙头以及架设电线、电线杆等事实。溪口镇政府实施铲除行为时未清点承包地上的物品，在案件审理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造成蒋志行的上述财产损失。故，溪口镇政府依法应当赔偿蒋志行的上述物品损失。原审法院对该项损失的处理不当，在此予以指正。涉案桃树的损失，不仅要考虑桃树树龄，也要考虑桃树的种植密度。综合涉案桃树的树龄及种植密度，原审法院确认的涉案桃树损失，显然有利于蒋志行。蒋志行关于涉案桃树损失合计515400元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虽对粪缸、自来水管、自来水龙头、电线、电线杆损失处理不当，但鉴于原审法院判令溪口镇政府赔偿24937.5元，已足以填补蒋志行的桃树、粪缸、自来水管、自来水龙头、电线、电线杆等各项损失，溪口镇政府在二审审理中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也予以认可。故，蒋志行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陈 晴 审判员 俞朝凤 审判员 孙 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袁丹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