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1，住甘肃省平凉市。系精神患者。法定代理人：聂某2（系聂某1父亲），住甘肃省平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2，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某1因与上诉人曹某1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4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曹某1赔偿聂某1经济损失128694.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聂某1要求赔偿损失的赔偿数额判决太少。（1）一审时聂某1在诉讼中，已明确的说明了由于曹某1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在危险的下坡路段、大雾天气、路面结冰不得超车的路段、对面来车的情况下，强行高速超车，造成对方车损人重伤的重大事故。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以平公交认字【2015】第29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某1“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车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曹某1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也提到“曹某1作为一名经过专业培训的专职机动车驾驶员，其对交通法律、法规及机动车驾驶操作规范，应有明确认知，对安全驾驶应尽到相应职责和义务，对于违规驾驶的后果，应有足够的预见，曹某1的违法驾驶行为也正是这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某1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费用。（3）此次事故的危害程度大，影响极坏，一是事故发生后致事故受害方赵蔼荣车辆报废，身体虽经多方治疗，但还是不能自理，护理程度经鉴定为完全依赖护理，家中老母六十岁，眼瞎，两个儿子均在十岁以下，妻子王菊芳为山区农民。在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中各种赔偿费用，共计1354021.93元。而且护理费只算了十年，至2026年10月期满后，赵蔼荣仍需护理，可继续申诉其护理费。由此可见判决中的赔偿数额还未终止。二是此次事故发生，造成聂某1赔偿数额太大，又无财产抵扣，2015年贷款30万元购买的车辆，事故后处理归还贷款，至今尚欠银行20万元无力偿还。银行催贷，法院催赔，聂某1多处借款，亲戚朋友关系疏远，夫妻关系紧张，家庭矛盾重重，生活十分困难。事故受害人之妻，两次找聂某1闹事，致聂某1被拘留、罚款，赔偿损失等。司法部门已将聂某1纳入黑名单，种种压力迫使聂某1患上精神分裂症(二级伤残)，由此可见，此次事故造成两个家庭八口人，两家顶梁柱均成为残疾人，危害之大。三是事故发生后，聂某1尽管以最大的努力，多处筹资，进行赔偿，但受害人之妻王菊芳以法院执行不力为由，经常坐在法院不走，几次上告省、市法院，多次上访到市政府，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曾多次去市政府信访办领人，有损法院的形象，在群众中造成极坏的影响。2.对在一审中曹某1答辩中几个问题的反辩：（1）曹某1在一审中答辩从事道路运输是高风险活动，由此产生的后果由雇主承担，曹某1既然知道车辆驾驶是高风险作业，为什么不遵守法律法规，而是违法违规操作？而且曹某1是经过专业培训的，知法懂法，却以身试法，造成车毁、人伤和重大的经济损失，曹某1是有意造成此次交通事故，法院没有追究其刑事责任，已经是从轻处理了。（2）曹某1在一审答辩中，提出雇员在雇佣中得到的利益与雇主不对等。众所周知，近年来运输行业效益很微薄，而雇员每月固定工资1000元，效益工资每车30元，每月工资均在6000元以上，实际每月收入的50%以上都付给了雇员，而且是当月付清，曹某1答辩中的“谁受益、谁担责”，实际上雇员是第一受益人，就应该第一担责，雇主除过各种费用，只能拿到整个效益的15%左右。（3）曹某1辩称，此次事故是涉事车辆前保险杠造成的，是聂某1私自改装的，实际是原车就配置的，如果私自改装，车辆年审就过不了关，也上不了户，在营运期间车管、交管部门一直路查，从未提到过车辆前保险杠安装不合理的问题。（4）曹某1在一审中提出，聂某1拖欠曹某1工资24000元，实际分文未欠。（5）曹某1一审中辩称，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下发了《事故认定书》，自己写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因是假日和聂某1劝阻未能上交，实际是聂某1督促曹某1复议，曹某1自己确实违法无言复议，节假日更不是理由。（6）事故发生后，聂某1及时到位，积极协助配合处理善后工作，并支付了曹某1的身体检查费、救护车费、事故处理费等等，在追偿中均未提出。（7）曹某1对此次事故发生态度很不端正，不认为是自己的违法所致，而是怨声载道，找客观原因，对造成如此大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无动于衷，对受害的双方连一声客气话都未说过，发生事故好像是理所当然。在正常车辆道路管理中，车辆停放不合理、闯红灯、酒驾等等都要罚款、扣分、吊证，而如此大的事故，曹某1不愿承担一点责任，合情、合理、合法吗?曹某1辩称，1.（1）关于赔偿数额太少的问题，曹某1认为自己不应该再承担任何责任，在自己提交的上诉状中已经阐述得很清楚。（2）事故发生后，曹某1已经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责任，包括垫付医药费和为聂某1继续开车到2016年5月份。（3）曹某1在驾驶肇事车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在审理（2016）甘0802民初3061号案件时，曹某1对交通事故原因的认定是否认的，而且做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当时是大雾天气，曹某1是在避让对方车辆时造成的事故，而非超车。2.（1）×××车聂某1购买的车险是50万元，曹某1多次提醒车主聂某1，而聂某1未予理睬，这与车辆发生事故后执行难是有密切关系的。（2）曹某1驾驶的车辆是车主将车辆私自改装的保险杠掉落下来砸伤受害者。（3）关于保险杠是否是聂某1私自安装的问题，虽然交管部门对此没有进行查处，但是还是可以进行查证。（4）关于聂某1提出他们已经完全支付了曹某1的工资，没有欠过曹某1的工资是与事实不符的。雇员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是1000元，效益工资是每车30元，月工资6000元是没有问题的，而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份期间支付给曹某1的工资只有2000元，而且这2000元全部用于受害人的治疗与住院费用，一审对此也进行了认定。聂某1与聂刚承诺只要曹某1为其继续开车，创造收益，事故的事情全权由聂某1负责，包括在一审判决书下发后，曹某1还为聂某1驾驶涉案车辆数月，后因聂某1不支付曹某1垫付的油费、修理费再未继续驾驶，曹某1近六个月的工资，聂某1是分文未付，曹某1已完全尽到职责，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曹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聂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聂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聂某1对曹某1享有追偿权无法律依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责任与民法上的重大过失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完全等同。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的责任并不能证明曹某1在驾驶过程中主观上有重大过失，且曹某1对涉案事故的责任认定书有异议。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通常为“一方”实际上包含了司机和车主混合责任，不可以片面地理解为司机的单独责任。因此，本案不能依据曹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而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行为，一审判决依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行政责任，来划分民事过错是错误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行政上对交通事故的认定，而不是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2）依据本案事实及生效的法律文书，聂某1对曹某1不享有追偿权。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聂某1直接向受害人赵蔼荣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受害人赵蔼荣要求曹某1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被生效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无法律规定接受劳务一方享有对提供劳务一方的追偿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九条规定认定雇主对雇员享有追偿权，但该条法律适用前提是：雇员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且雇主与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很显然，本案中，聂某1与曹某1不是连带赔偿责任，生效的法律文书已明确聂某1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同时在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书下发后，聂某1在法定期间提出要求曹某1与聂某1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后，后又依法撤诉，完全认同了一审判决的结果。故本案并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九条关于雇佣关系中雇主享有追偿权的法律规定。3.曹某1在涉案事故中已完全尽到责任，不应当再承担任何民事追偿责任，请求驳回聂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涉案事故发生后，曹某1第一时间拨打急救、报警电话并抢救受害人，积极为受害人垫付医药费用，并在医院陪护受害人数夜。聂某1承诺只要曹某1为其继续开车，创造收益，事故的事情全权由聂某1负责，包括在一审判决书下发后，曹某1还为聂某1驾驶涉案车辆数月，后因聂某1不支付曹某1垫付的油费、修理费再未继续驾驶，曹某1近六个月的工资，聂某1是分文未付，曹某1已完全尽到职责，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聂某1的诉讼请求。聂某1辩称，1.曹某1作为一个专业的驾驶员，在大雾天气的情况下，仍然进行超车，造成本次事故，所以曹某1存在重大过失违法行为。2.曹某1的重大过失违法行为，现在造成了两个家庭的伤痛，聂某1也患上了精神疾病，造成了将近200万元的经济损失。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书也说明聂某1如果认为曹某1存在重大过失，聂某1有权向曹某1进行追偿。关于工资问题，事故发生后，车辆一直被扣押，曹某1怎么可能还一直为聂某1开车到2016年5月份，所以曹某1所说的在此期间的工资是不属实、不存在的。聂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曹某1赔偿因重大过失造成聂某1经济损失128694.80元；2.诉讼费用由曹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某1系聂某1雇佣的驾驶员。2015年11月12日13时许，聂某1雇佣曹某1驾驶×××号车辆沿平华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四道沟村路段超车时与对向相行驶的赵蔼荣驾驶的×××面包车相撞，致赵蔼荣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管理部门认定曹某1驾驶车辆超车时，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涉案事故的直接原因，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赵蔼荣无责任。2017年1月18日，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80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判决聂某1赔偿赵蔼荣各项损失1354021.93元，目前已实际支付128694.80元；曹某1垫支赔偿款2000元。2019年7月29日，聂某1提起诉讼，追偿已支付的赔偿款128694.8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曹某1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而曹某1作为一名经过专业培训的机动车驾驶员，其对交通法律、法规及机动车驾驶员操作规范应有明确认知，对安全驾驶应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于违规驾驶的后果应有足够的预见，曹某1的违法驾驶行为也正是这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足以认定曹某1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聂某1作为雇主在对本次事故的受害人进行赔偿后向曹某1追偿，要求曹某1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曹某1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聂某1已经支出的赔偿费用的30%为标准进行赔偿较为妥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曹某1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给聂某1赔偿款38608.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4元，减半收取1437元，由聂某1负担1037元，曹某1负担400元。二审中，曹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车辆的加油票12张，证明一直到2016年4月17日曹某1仍然在为聂某1驾驶该车辆，客观上曹某1一直为聂某1开车到2016年5月份。2.×××车辆的照片两张，证明该车辆保险杠为聂某1私自安装，以及该车辆的实际情形。3.工商银行的刷卡小票12张，证明曹某1使用的聂某1的工行卡为车辆加油付款，曹某1一直为聂某1开车到2016年5月份，车辆扣押的情况不属实。聂某1质证认为，对车辆的加油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曹某1的证明目的，这个车被扣押了两个月，车出来以后，曹某1开过一段时间，具体时间以加油发票上记载的时间为准。对×××车辆的照片两张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上没有车牌号，不能辨别车辆的实际情况。聂某1的车是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买过来的时候，原来的车主就已经安装了保险杠，审验过户的时候相关部门也没有提出这个问题。对工商银行的刷卡小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达到曹某1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曹某1把车开到了2016年5月份。这个车被扣押了两个月，车出来以后，曹某1开过一段时间，具体时间以银行小票上记载的时间为准。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聂某1对曹某1提交的证据1和3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曹某1提交的证据2，因照片上没有车牌号，故不予确认。聂某1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聂某1是否有权向曹某1追偿。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平公交认字【2015】第2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曹某1超车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应付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某1虽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故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曹某1作为一名经过专业培训的机动车驾驶员，其对交通法律、法规及机动车驾驶员操作规范应有明确认知，对安全驾驶应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于违规驾驶的后果应有足够的预见，曹某1的违法驾驶行为是这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足以认定曹某1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聂某1作为雇主在对本次事故的受害人进行赔偿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向曹某1追偿，要求曹某1赔偿损失，应予支持。一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曹某1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聂某1已经支出的赔偿费用的30%为标准判决曹某1进行赔偿并无不当。至于曹某1主张的聂某1欠付其工资，因曹某1并未提起反诉，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曹某1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聂某1、曹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元，由聂某1负担2052元，曹某1负担7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 记 员 秦怡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