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4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宁富兴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钱江西路238号广隆财富中心1号楼1005、1006室。法定代表人：周宇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久懿，上海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田卫，上海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达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朝晖路17号。法定代表人：王霄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波，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顺翔船务代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东门南路2007号广发大厦1043室。法定代表人：王建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东，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立，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船务（英国）有限公司[PacificInternationlLines(UK）Lt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高街124－126号布里奇盖特大厦2楼。代表人：丁爱国，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赶杰，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浩，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富兴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达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源公司）、顺翔船务代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太平船务（英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某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上诉人富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久懿，被上诉人达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莉波，顺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燕东，太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浩到庭参加了本院于同年6月20日组织的质证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兴公司于某18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达源公司、顺翔公司、太平公司赔偿因无单放货造成的货物及运费损失合计46040美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支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达源公司、顺翔公司、太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富兴公司委托达源公司代理货物出运事宜，达源公司委托顺翔公司运输，顺翔公司于某17年5月9日收受货物并签发提单，装货港为泰国林查班港，卸货港为巴西纳维根特斯，运输船舶为“奥克兰（OOCLOAKLAND）”轮，航次为V.074S。就上述提单下的货物，富兴公司已经支付相关运费，但达源公司、顺翔公司、太平公司未凭正本提单放货，故提起诉讼。达源公司一审中答辩称：达源公司接受富兴公司委托，通过案外人向顺翔公司订舱，已将顺翔公司签发的提单交付富兴公司，顺翔公司是依法登记的无船承运人，达源公司作为货代不应承担无单放货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富兴公司对其的诉请。顺翔公司一审中答辩称：一、富兴公司不是涉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与顺翔公司不具有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无权提出索赔。二、顺翔公司基于目的港巴西法律规定将货物交于当地海关，不应承担责任。三、富兴公司主张货物已经被放行的依据不足，其主张的损失金额与报关单所载不符，且其在邮件中自认已收到一半货款。综上，请求驳回富兴公司的诉请。太平公司一审中答辩称：一、太平公司不是提单的契约承运人，也不是实际承运人，与富兴公司之间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富兴公司不是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不是适格原告。三、太平公司已经按合同将货物运到目的港并交付给目的港海关，不存在过失。四、富兴公司主张的损失存疑且与太平公司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富兴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富兴公司与达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货运代理关系。2018年2月，富兴公司委托达源公司就案涉货物向承运人订舱。2018年3月28日，顺翔公司接受达源公司的订舱，在中国宁波签发了编号为LCBNVT50727的无船承运人提单，该提单记载：托运人为PLATUINDUSTRIESCO。LTD.（以下简称普拉图公司），收货人为BELLVALLEYDISTRIBUIDORALTDA(以下简称贝尔瓦利公司)，起运港泰国林查班，交货港巴西纳维根特斯，集装箱号PCIU8429809，货物为276卷灯箱布，运费2800美元预付，向CVLOGINTERNACIONALLTDA（以下简称CV公司）申请交货。2018年5月3日，案涉集装箱卸离船舶，交由目的港海关控制，并由巴西联邦税务局封锁，在2018年5月8日被人提取。2018年8月26日，案涉集装箱已经投入新的运营中。案涉提单由达源公司交给了富兴公司，目前仍然由富兴公司持有。就案涉同一运输，太平公司于某18年3月28日签发编号为BKK800595500的海运提单，记载托运人为顺翔公司，收货人为CV公司，该套提单目前仍由顺翔公司持有。另查明，巴西2007年第800条税法规范规定，海关对于港口货物进出口和搬运，以及货品保管人在送交货物上的控管，将按照本规范执行，在外贸综合系统中的水路货物管控模块（SiscomexCargo）上操作；国外经海、水或河运进口的商品，仓库保管人应于系统中登记该货品的存放；进口货物若存放在非外贸综合-运储货物清单管理系统管控的仓库，在交货时，该保管人应于外贸综合系统货物模块中登记，关税司另有规范之情况除外；保管人在系统中登记货品送交事宜后，方可放货给进口商；根据1967年1月25日第116条法令第7条规定，船公司在运费付清前，或共同海损款项结清前，有权扣留存放在保税仓库的货物。巴西2006年第680条税法规范第4条规定，进口申报单（DI）是由进口商在外贸综合系统，按照申报单种类和清关模式，填入唯一附件上的所有信息。第18条规定，进口申报单由以下文件组成：1.正本提单或同等效力文件；2.出口商签字的正本商业发票；3.装箱单；4.根据国际惯例或特殊法律规定的其他相关文件。第21条规定，在登记后，DI将通过缉查程序，而后确认下列各种海关检验灯号：1.绿灯：系统登记货品自动清关，无须进行任何文件核对或实品检验。2.黄灯：需进行文件核对，若无任何错误，即可放行，无须进行实品检验。3.红灯：需进行货品实体检验和文件核实后，方可放行。4.灰灯：需进行文件核对，货品检验和海关管控特殊流程，根据特殊规定，检查是否在货品申报金额上有诈骗之可能。第48条规定，在完成海关审核后，货品即刻可以放行。第一分段：按照税务部1976年10月13日第389条决定规定，所有的货品，在海关确认放行后，只有在履行相关税务要求，或是提供相对应的保证后，方可领货。第二分段：货品放行是由负责的海关稽查员在Siscomex系统，进行最后审核后才确认。第三分段：货品申报若取得绿灯，则由Siscomex系统自动放行。巴西8.630/93法令港口现代化法第35条规定，在有序设立的港口，海关管理按照特定法执行。独立款：外国货物的接收和交付只能在保税港口和码头执行。巴西116/67法令第2条：港口的责任自货物进入港口的仓库、堆场或其他指定的仓储地方时开始，在货物交给船舶或收货人时结束。第3条：承运人的责任自接收货物上船时起，自交付给目的港船边的港口或地方码头时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货物由泰国林查班港运往巴西纳维根特斯港，故本案为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作为涉案运输合同证明的提单系在宁波签发，属该院管辖地，故该院具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法律，故应适用我国法律处理本案。本案富兴公司为委托达源公司订舱的人，顺翔公司为涉案提单的无船承运人，太平公司为实际承运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富兴公司与顺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达源公司、顺翔公司、太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无单放货赔偿责任；三、富兴公司的损失。一、富兴公司与顺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富兴公司认为，其持有顺翔公司签发的全套正本提单，涉案货物也系其在国内向关联企业采购，并委托达源公司订舱，虽然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普拉图公司，但普拉图公司系DIGITALSOURCINGSOLUTIONSINTERNATIONALLIMITED（以下简称数购公司）的代理，而富兴公司又与数购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数购公司系代表富兴公司与收货人签订贸易合同，故提单权利实际归富兴公司所有。达源公司、顺翔公司、太平公司均认为富兴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普拉图公司是富兴公司的代理人，富兴公司也未委托顺翔公司报关、拖卡，富兴公司不是向承运人交付货物的实际托运人，即使涉案货物系富兴公司在国内购买，但涉案提单争议的不是从国内出运的合同，而是从泰国到巴西的合同，富兴公司也不是贸易合同的当事人，涉案货物与富兴公司不存在必然的利益关系。该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为太平公司，签发了托运人为顺翔公司的海运单，顺翔公司作为无船承运人，签发了托运人为普拉图公司的本案提单，故该提单记载内容所初步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存在于普拉图公司和顺翔公司之间，并非在富兴公司和顺翔公司之间。故在此情况下，富兴公司要证明其是实际托运人，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2目规定的情形，即属于“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才能证明其与顺翔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首先，富兴公司未并提供其将货物交给承运人的证据，其提供的其与达源公司之间的协议仅为一般的货运代理协议，在该协议下达源公司完成了订舱并交付提单的行为，也系通常的货运代理行为，富兴公司不足以此来主张其与达源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其次，富兴公司虽然提供了其向关联方购买货物的合同，但合同中的货物与涉案装箱单中的货物在数量上并不能对应，其所支付的运费也不能与承运人所收取的运费对应，可以推知涉案货物从国内出口到泰国，再从泰国到巴西，存在两个不同的运输合同关系与贸易合同关系；再次，即使富兴公司提供的商业发票、装箱单等材料属实，也表明在涉案货物的国际贸易环节中，卖方和货主为普拉图公司，而非富兴公司。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富兴公司与顺翔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达源公司、顺翔公司、太平公司是否应当对无单放货承担赔偿责任顺翔公司和太平公司认为，按巴西法律规定，货物到港后必须交由当地港口当局，承运人不参与放货环节，故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无单放货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免责范围。富兴公司则认为顺翔公司和太平公司未证明其提供的法律的现实有效性，也未证明其将货物交给码头，根据巴西财政部在2017年11月14日发布的第1759号法令，在原680号法令第54条中增加了将正本提单作为收货人请求提取货物而提交的文件之一，表明巴西法律已经明确需要“凭单放货”，故承运人应对无单放货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本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目的港为巴西纳维根特斯，根据当地法律，承运人须向当地码头交付货物，顺翔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该港口的操作方式也已经我国法院审理的多件案件查明。因此，根据《无单放货司法解释》第七条“承运人依照提单载明的卸货港所在地法律规定，必须将承运到港的货物交付给当地海关或者港口当局的，不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承运人不承担无单放货的责任。对于富兴公司所主张的在巴西海关控制放货的情况下，在货物清关环节仍需提货人提供正本提单，属目的港海关与收货人之间交接的规定，任何一方的行为均不受承运人控制。现顺翔公司签发的提单仍在富兴公司手上，而太平公司签发的提单仍在顺翔公司手上，可以证明承运人未向巴西海关提供正本提单，富兴公司也未能证明涉案货物的放行系承运人向巴西海关提供了其他的协助，故其不能证明承运人存在过错，向承运人主张赔偿并无依据。至于达源公司，其为涉案运输合同的订舱代理，已经把涉案提单交给了富兴公司，富兴公司没有理由向其主张赔偿。综上，富兴公司既不能证明其与顺翔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也不能证明承运人实施了无单放货，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某19年4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富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78元，由富兴公司负担。富兴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原判认定富兴公司与顺翔公司之间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错误。富兴公司已提供买卖合同、商业发票、采购合同等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中采购合同与买卖合同的物品、数量均能对应。富兴公司还提供了其与数购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及与贝尔瓦利公司之间的邮件等，均能证明其对案涉货物享有权利。二、原判认为承运人将货物交给巴西海关或港口当局，故无需承担无单放货的责任，显属错误。首先，承运人提供的证据包括类案判决书、巴西当地的法律法规等证据应当具有时效性。其次，承运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到港后的交付程序，或者海关操作的相应步骤，应当承担举证不充分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达源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富兴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买卖合同、商业发票不能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反而可以认定案涉货物的所有人和托运人是普拉图公司。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顺翔公司提交的巴西海关外贸综合系统的记录可以证明案涉货物到港后交付海关的事实，根据巴西的相关规定承运人已经履行了义务。综上，达源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无需承担海上运输合同中的责任。请求驳回对达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顺翔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富兴公司与顺翔公司之间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正确。案涉提单记载的托运人是普拉图公司；顺翔公司并不知道富兴公司的存在，也没有接受其委托代为报关、拖卡，富兴公司也未实际向顺翔公司交付货物，故富兴公司不是本案实际托运人。二、案涉货物运抵巴西后，依照当地法律应当交付目的港港口当局，故顺翔公司不承担无单放货的责任。1.顺翔公司提交的“巴西海关外贸综合系统查询记录”显示案涉货物已于某18年5月3日到港后转至海关系统锁定，说明顺翔公司已经按约完成合同义务，此后系统显示货物于5月8日被放行已非顺翔公司可以控制。2.按照巴西法律，承运人的责任自接收货物上船时起，自交付目的港船边的港口或者地方码头时止。故交付货物由码头协同海关处理。3.巴西港口的上述操作方法，不仅可以通过当地法律法规查明，在司法实践中也多次被查明。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适当。富兴公司认为原判查明的巴西法律可能有时效性缺陷，应对此以及实际交付程序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对顺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平公司答辩称：一、富兴公司未能证明其是货物的实际托运人，也不能证明其对货物具有所有权，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太平公司与富兴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太平公司签发的承运人提单，顺翔公司为托运人。富兴公司无权依据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追究太平公司的责任。三、根据巴西法律，货物报关应由托运人自行负责，太平公司从未进行过向巴西当局报关的事宜。四、太平公司将货物卸到港口以后，即丧失对货物的控制权，货物被放行与太平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提单记载案涉货物由泰国林查班港运往巴西纳维根特斯港，实际承运人太平公司的注册地在英国，故本案应当按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富兴公司是否是本案实际托运人，其与顺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达源公司、顺翔公司、太平公司应否承担无单放货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顺翔公司签发的提单载明托运人为普拉图公司，案涉货物由从泰国运至巴西。富兴公司称案涉货物系转口贸易，即其在国内采购后出售给数购公司，并以数购公司的代理普拉图公司的名义再出售给贝尔瓦利公司，因此案涉货物的商业发票、装箱单等显示发货人为普拉图公司。经查，本案富兴公司与达源公司之间签订了货运代理协议，且达源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即陈述其系接受富兴公司委托向顺翔公司订舱，并将顺翔公司签发的提单交付给富兴公司，海运费亦是由富兴公司委托其支付。依据《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托运人，是指：１.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本案富兴公司委托达源公司向顺翔公司订舱出运货物，达源公司亦将顺翔公司签发的提单交给富兴公司，故在富兴公司持有提单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为托运人。提单上托运人记载为普拉图公司的事实不影响富兴公司托运人身份的认定。综上，富兴公司与顺翔公司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原判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达源公司、顺翔公司、太平公司应否承担无单放货的责任。各方对于案涉货物于某18年5月8日在没有正本提单的情况下被提走的事实均无异议。达源公司系富兴公司的货运代理人，其已完成订舱、交付提单等代理义务，并无证据表明本案无单放货与其有关，其不应承担无单放货的赔偿责任。关于契约承运人顺翔公司、实际承运人太平公司应否承担无单放货的责任。顺翔公司和太平公司的抗辩理由主要是依据巴西法律规定，货物到港后必须交由当地港口当局，承运人不参与放货环节，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提单交付货物是承运人履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基本义务。《无单放货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承运人依照提单载明的卸货港所在地法律规定，必须将承运到港的货物交付给当地海关或者港口当局的，不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民事责任。”承运人援引该条主张免责抗辩时，除了证明卸货港所在地国家法律有必须将承运到港的货物交付给当地海关或者港口当局的相关规定之外，还需证明其在向当地海关或者港口当局交付货物后丧失对货物的控制权。这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相一致。原判对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欠妥，应予纠正。根据查明的事实，巴西相关法律规定在进口货物中执行先清关后提货的海关政策，其目的是为了提高货物清关效率，简化进口程序，但并没有规定在巴西可以无单放货。顺翔公司与太平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实践中巴西进口货物还需经承运人或其当地代理在巴西海关外贸综合系统（SiscomexCargo）对相关货物进行解锁后，进口商方能提取货物。这也充分说明承运人将货物交给港口当局或海关后，仍然对货物交付具有控制权。故顺翔公司与太平公司仍需证明其在向当地海关或者港口当局交付货物后丧失对货物的控制权，或者货物在未经其允许的情况下被海关或港口当局擅自交付。本案一审中顺翔公司提交了证据7即巴西海关外贸综合系统的查询记录，证明巴西当地公证员于某18年12月21日登录该系统，显示案涉货物的状况已于某18年5月8日交付，同时船东对货物仍处于待定锁住状态，即未同意交付货物。该证据可以证明承运人在本案一审立案后仍未同意放行货物，结合太平公司签发的全套正本提单仍在顺翔公司手上的事实，可以认定太平公司与顺翔公司未向巴西海关提供正本提单或同意放行货物，故案涉货物被无单放货并非顺翔公司与太平公司的责任。在太平公司与顺翔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富兴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货物的放行系顺翔公司与太平公司的故意行为，故其主张顺翔公司与太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富兴公司通过达源公司委托顺翔公司运输货物到巴西的事实清楚，因案涉货物在目的港被无单放货，富兴公司有权作为托运人向承运人及实际承运人提起诉讼。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海运提单并未流转，且根据巴西海关外贸综合系统查询记录，承运人对货物仍处于待定锁住状态，即未同意交付货物，故案涉货物被放行并非顺翔公司与太平公司的责任。富兴公司未能进一步证明涉案货物的放行系顺翔公司与太平公司的故意行为所致，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8元，由海宁富兴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