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汉卿，男，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英，辽宁德帮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鹏，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刚，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保障局。负责人：刘丛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男，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孙汉卿因与被上诉人郭鹏、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保障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汉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书》无效；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合同标的，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204号11号楼3单元6楼1号房屋；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与依职权审查合同效力的法定职权相悖，本案合同效力应予审查；二、一审判决认定了没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三、一审判决与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程序存在问题，追加第三人形同虚设。郭鹏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保障局述称，没有意见，以书面材料为准。孙汉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郭鹏返还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京街204号6楼361号建筑面积86平方米房屋(价值人民币22万元)；2.诉讼费及诉讼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汉卿原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司令部军务装备部正团职参谋(已退休)。1998年3月7日原告孙汉卿在原沈阳军区司令部军务装备部填报了《安居工程建房申请书》，并分别于1998年7月24日、11月19日、1999年1月18日向原沈阳军区司令部管理局交纳了安居工程款3万元、16000元、2500元，1998年11月19日向原沈阳军区司令部管理局交纳了住房维修基金3600元，共计52100元。被告郭鹏原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第一通信总站二营内勤连上尉军官(2006年转业)。2002年3月22日，原、被告签订“住房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原告孙汉卿将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204号6号楼361号住房一套(即部队为孙汉卿提供的军队安居工程住房)，建筑面积86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转让给被告郭鹏，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金人民币22万元，同时约定原告单位统一办理房屋产权使用证时，原告协助被告办理住房过户、更名等相关手续，所需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给付原告购房款后，该房如有损坏、维修等等问题，全部由被告负责处理，产生的各类费用由被告承担；如被告购房后将其出租、出售或房屋本身发生问题，以及由此而引发的各类纠纷，由被告负责处理，原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含费用)。协议还约定了被告按原告供暖单位核收的采暖费标准，每年十二月底以前付给原告一次采暖费。协议签订后，被告一次性将购房款人民币22万元支付给了原告，原告孙汉卿将涉案房屋交给被告郭鹏居住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书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不得擅自解除。关于原告以该房屋产权属于军队产权，军队不准许出售涉案房屋，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原、被告于2002年3月22日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在原告单位统一办理房屋产权使用证时，原告协助被告办理住房过户、更名等相关手续，所需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等等条款，被告郭鹏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房屋，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并且被告已实际使用至今的涉案房屋，部队至今也未收回，现有证据并不能表明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孙汉卿主张的事由并非法定或双方约定的解除事由。故对于原告孙汉卿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汉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保障局在二审中明确表态：案涉房屋系军产住房，不是个人产权，上诉人无权转让，不同意上诉人将案涉房屋产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以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返还房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住房转让协议书》至今已经十七年有余，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至今均未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保障局在二审中明确表态：案涉房屋系军产住房，不是个人产权，上诉人无权转让，不同意上诉人将案涉房屋产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由于产权单位的明确意见导致事实上不可能达到转移案涉房屋产权的目的，本案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故应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书》。《住房转让协议书》解除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案涉房屋，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支付的房款返还被上诉人。关于《住房转让协议书》解除的责任确定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住房转让协议书》时均系军人，应对军队产权、“个人仅享有使用权”的住房进行转让的相关政策与规定予以了解。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疏于了解，导致本案的《住房转让协议书》解除，就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住房转让协议书》解除后的纠纷问题可另案告诉。综上所述，孙汉卿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孙汉卿与郭鹏于2002年3月22日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书》；三、郭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孙汉卿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204号11号楼361号（原地址为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204号6号楼361号房屋）；四、孙汉卿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郭鹏22万元；五、驳回孙汉卿与郭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总计9200元，由上诉人孙汉卿负担4600元，由被上诉人郭鹏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广昱审判员  金 鑫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姜博书记员路柠檑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