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28民初40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元江县澧江镇红河社区澧江路50号。负责人：储传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航，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普芳艳，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雪婷，女，1988年出生，家住元江县。被告：杨雄坤，男，1973年出生，家住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清（系被告杨雄坤胞弟），1979年出生，家住元江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何志明，男，1974年出生，家住元江县。被告：李沙努，女，1978年出生，家住元江县。被告何志明、李沙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云，元江县鸿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元江支行”）与被告李雪婷、杨雄坤、何志明、李沙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月3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李雪婷申请笔迹指纹鉴定，本案于2月27日暂停审理，7月15日恢复审理。本案因案情复杂，本院于7月18日转为普通程序。7月12日原告农行元江支行向本院提交书面撤诉申请，申请撤回对被告李雪婷的起诉，本院于同月18日予以了准许。8月27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元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普芳艳，被告杨雄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清，被告何志明、李沙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元江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雪婷、杨雄坤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9000元及利息14217.65元，本息合计73217.65元（利息算至2018年12月19日，2018年12月19日后的利息按《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何志明、李沙努对被告李雪婷、杨雄坤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日，因生产经营周转需要，被告李雪婷向原告提交了借款申请书，被告杨雄坤提交了共同还款承诺书，被告何志明与李沙努承诺作为保证人签订了个人信贷业务自然人保证人情况表。同日李雪婷作为借款人，杨雄坤作为共同还款承诺人，何志明与李沙努作为担保人提交了玉溪市创业促就业小额担保贷款申请审批表，该笔创业贷款于2014年5月7日通过审批。2014年7月4日与原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53020120140XXXXXX号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李雪婷发放贷款，额度为8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确定。逾期利率按合同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对合同期内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对逾期后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同时约定何志明自愿对李雪婷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于2018年7月9日签订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承诺对李雪婷合同项下的债务继续履行保证担保责任。上述《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7月4日向李雪婷发放了贷款80000元。然而上述贷款发放后，李雪婷、杨雄坤并未严格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截至2018年12月19日，累计拖欠利息14217.65元，本金尚欠59000元，合计73217.65元。在诉讼过程中，因李雪婷申请对《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等书证上“李雪婷”的签名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鉴于司法鉴定结论与原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部分出入，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杨雄坤承担因过错行为（作为共同借款人及承诺共同还款人在审批借款的所有材料上均签字按手印但未在《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在未能收回贷款本金59000元及利息14217.65元，合计73217.65元的百分之八十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何志明、李沙努承担因过错行为（作为保证担保人及承诺共同保证人在审批借款的所有材料上均签字按手印但李沙努未在《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在未能收回的借款本息73217.65元的百分之八十额度内与杨雄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杨雄坤辩称，2014年4月，杨某（原元江县XXX局公务员）通过与农行元江支行创业无息贷款负责人的关系，以李雪婷的身份申请了一份创业无息贷款。杨某请被告何志明作贷款担保的，期间杨某和何志明打电话，叫我到农行元江支行，在《共同还款责任书》上签名。当时我有点顾虑要不要签，杨某和何志明以及银行工作人员明确告诉我在共同还款责任书上签名只是一个过程，签名后不需要负什么责任，钱是他们用，也是他们还，还说他们两个是公职人员，杨某熟悉农行的负责人，即便不还，银行也只会找杨某和何志明。所有的贷款申请、签名都是杨某和何志明完成。需要签名、提交材料时，农行的工作人员都是打电话给杨某，材料和合同上的电话也是杨某的。8万元的贷款批下来后，农行的工作人员把银行卡给了杨某，杨某和何志明具体怎么分这8万元钱，我不清楚。2015年7月，杨某因患癌症病故，没有还农行元江支行的贷款，贷款到期后何志明还了一部分。贷款到期后，农行元江支行没有找过我，也没有电话联系过。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一点经济实力，也没有创业，银行是不会贷款给我的，即便银行贷款给我，以我的身份，何志明也不可能帮我担保这笔贷款。被告何志明、李沙努辩称，我们的保证责任已经完成，且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我们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我们保证是因为农行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才进行的担保，我们实际是为杨某担保，而不是李雪婷，我们不应该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法律事实如下：李雪婷与杨雄坤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6月30日离婚。何志明与李沙努系夫妻关系。案外人杨某（原元江县XXX局职工，于2015年7月因病去世）与杨雄坤系堂兄弟关系，与何志明系朋友关系。2014年4月，杨雄坤在杨某的帮助下以李雪婷名义、何志明作为保证人申办了一笔8万元的创业贷款，并提交了办理贷款所需的相关证明材料。期间，杨雄坤在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愿意承担8万元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杨雄坤、何志明、李沙努在《个人信贷业务自然人保证人情况表》、《玉溪市创业促就业小额担保贷款申请审批表》上签名确认担保。2014年7月4日，农行元江支行办理了涉案贷款发放的相关手续，何志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农行元江支行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二年。合同签订后，农行元江支行于当日向户名李雪婷，账号6228481928106XXXXXX的银行卡账户（该张银行卡系2014年5月5日在农行元江支行柜台以现金开卡方式办理）发放了贷款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4日至2016年7月3日，执行年利率7.65%，逾期年利率11.475%，还款方式一次性还本按约付息。借款到期后，因农行元江支行要求何志明履行担保责任，何志明与农行元江支行签订了一份《小额担保贷款代扣工资协议书》，农行元江支行扣划了何志明7个月的工资共计21000元用于偿还本金，截止2018年12月19日，未还本金59000元，利息14217.65元。庭审中，农行元江支行向本院提交了有“李雪婷”签名的如下证据：《借款申请书》、《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玉溪市创业促就业小额担保贷款申请审批表》、《个人信贷业务自然人保证人情况表》、《客户资料登记／变更表（银行打印）》、《银行卡存款凭条（银行打印）》、《借款凭证》，李雪婷申请了笔迹、指纹鉴定，经云南利智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材料中“李雪婷”的红色指印不是李雪婷十指所留，笔迹非李雪婷所写。鉴定期间，因李雪婷无能力交纳鉴定费，何志明为其垫付了鉴定费25000元。2017年2月15日李雪婷曾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无效，后撤诉。2018年2月9日，何志明曾向本院起诉要求李雪婷、杨雄坤连带返还其代偿的本金21000元，后也撤回了起诉。2016年7月7日，农行元江支行的工作人员找到李雪婷催收欠款时李雪婷告知了工作人员其没有办理过涉案贷款。另查明，涉案贷款属政策性贷款，这类贷款借款期限2年内免息，发放对象为下岗、失业、创业的特定人群，担保人必须是行政事业编制在编正式职工；贷款金额男性5万元，女性8万元；需要借款人的身份证、结婚证、失业证、营业执照，担保人含配偶的身份证、户口册、婚姻证明、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办理流程为借款人的资格审查由就业局审核，然后到银行查询借款人、担保人的信用记录，如果符合贷款、担保条件就制作材料，材料组织好以后，通知借款人及配偶、担保人及配偶来填写材料、签字；农行元江支行办理此业务，一般一天通知5-10户来填写材料，签字前要核实身份，核实后才允许签字，要求借款人和担保人根据表格上的内容各自签字、捺印；需要签字的材料一般一次性完成，如果符合贷款要求，工作人员在放款日补填合同内容，落放款日的日期，《玉溪市创业促就业小额担保贷款申请审批表》上面的内容是借款人在就业局填写，空着申明部分的签字、捺印、日期，在农行元江支行统一填写，防止先审批后申请的情况；开办银行卡须本人亲自携带身份证原件到营业厅办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个人担保借款合同》非李雪婷所签，也非其授权他人所签，合同内容非李雪婷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农行元江支行系专业的金融机构，在办理借款手续的过程中应当尽到高于一般自然人的注意义务，且涉案贷款系针对特定主体而发放的贷款，更应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但农行元江支行在办理涉案贷款时存在以下过错：首先根据2000年4月1日施行的《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七条：“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不出示本人身份证件或者不使用本人身份证件上的姓名的，金融机构不得为其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规定，开立账户需要进行实名认证。但鉴定结果显示《客户资料登记／变更表（银行打印）》、《银行卡存款凭条（银行打印）》上的签名并非李雪婷所签，证实开立户名李雪婷，账号6228481928106XXXXXX的银行卡账户时，并非李雪婷本人办理；其次，鉴定意见还表明办理借贷手续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等材料上的签名捺印均非李雪婷所为，该后果在农行元江支行的可控范围之内，其尽到审查义务就有可能避免。因此，对《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无效引发借款未能收回的后果农行元江支行应承担主要责任。杨雄坤在未征得李雪婷同意的情况下，使用李雪婷的相关证件办理贷款，向农行元江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共同还款，隐瞒借款用途、李雪婷未到场办理贷款手续的事实，对借款未能收回的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何志明明知涉案贷款的发放条件，却在不认识李雪婷的情况下进行担保，致农行元江支行产生信任依赖，致贷款发放不能收回，对此何志明存在过错，但依据前述规定，鉴于何志明已偿还21000元，不应再承担责任。《个人信贷业务自然人保证人情况表》、《玉溪市创业促就业小额担保贷款申请审批表》上显示有李沙努的签名及捺印，但材料中未反映出李沙努需承担担保责任的内容，因此李沙努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农行元江支行要求杨雄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农行元江支行在2016年7月7日便得知李雪婷可能不是涉案贷款的借款人，却未采取有效的救济措施，致使损失扩大，截止2018年12月19日产生利息14217.65元，对于扩大的损失，不应纳入赔偿的损失范围，农行元江支行的实际损失应为8万元，扣除何志明偿还的21000元，余59000元；根据过错责任分担，本院确定杨雄坤应承担的损失为23600元，其余部分由农行元江支行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雄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支行贷款损失236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杨雄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支行负担755元，被告杨雄坤负担509元；鉴定费2500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支行承担20000元，被告杨雄坤、何志明连带承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不上诉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吴世莉人民陪审员  马树清人民陪审员  黄美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白倩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