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迎宾东路818号招商服务中心大楼108室。法定代表人：周哲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培，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霞，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群李，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叔琼，女,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贵，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娇，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同丰东路288号。负责人：黄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楠，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山大道105号华景新城华门阁二楼。法定代表人：黄宇航，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楠，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合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群李、董叔琼、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下称康景昆山公司）、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康景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群李、董叔琼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梁群李、董叔琼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昆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分析意见书》认定：“结合现场踏勘、调查访问等相关情况综合分析，认为梁某符合高坠。”上诉人认为，符合高坠并不能得出高坠的原因，高坠的原因不明，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在目前现存的证据下，死亡原因不明，事实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进行判决，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6.634规定：住宅、托儿所、幼儿园、中小学及少年儿童专业活动场所的栏杆必须采用防止少年儿童攀爬的构造，当采用垂直杆件做栏杆时，其杆件净距不应大于0.11m；一审法庭所谓的“事发窗户”完全符合通则的要求，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的法律原则，无任何的法律、法规和规范等禁止栏杆的造型有横向结构，也无任何的法律、法规和规范等规定有栏杆造型有横向结构就无法或不能达到儿童攀登的目的。一审法庭或法官不属于《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的解释主体，一审法庭或法官主观臆断不具有合法性，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建设施工图纸经政府规定的图审中心审批通过，事发的楼体通过政府的验收并交付使用，上诉人对此事件无责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梁群李、董叔琼在诉讼中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某案经公安机关审查并不构成刑事犯罪，因此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该案案发至今已时隔两年，我们不可能为等刑事立案不主张权利。康景昆山公司、康景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对一审判决物业不负担责任表示认可。梁群李、董叔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生公司、康景昆山公司、康景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936元，合计8929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合生公司、康景昆山公司、康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群李、董淑琼共生育两名子女，死者梁某出生于2014年5月22日，系梁群李、董淑琼的长子。梁群李、董叔琼自述于2017年12月13日全家入住昆山市。2017年12月16日，董淑琼及两名子女、梁某的祖母在昆山市，后梁某的祖母发现梁某不见了，遂与董淑琼共同寻找，董淑琼电话通知梁群李，梁群李回家后共同寻找，在昆山市窗户的阳台上找到了梁某。2017年12月26日，昆山市公安局出具《法医学分析意见书》，认定结合现场勘查、调查访问等相关情况综合分析，认为梁某符合高坠。梁群李、董叔琼自认平时梁某也爬窗户。梁群李、董叔琼自述事发前董淑琼在洗碗，梁某的祖母在挂衣服，对于梁某具体何时出门、如何跌落至二楼阳台未明确陈述。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事发窗户自地面至围栏上部的高度为113cm，造型为底部墙面上部围栏，其中墙的高度为63cm，自墙上部平面至围栏上部高度为50cm。墙上栏杆为上部及下部为横向结构，中间为竖向结构。事发建筑由合生公司开发，物业管理公司为康景昆山公司。康景昆山公司为康景公司的分公司。事发建筑适用的设计规范为《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等规范。依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6.3规定，外廊临空处应设置防护栏杆，临空高度在24m及24m以上（包括中高层住宅）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10m，注：栏杆高度应从楼地面或屋面至栏杆扶手顶面垂直高度计算，如底部有宽度大于或等于0.22m，且高度低于或等于0.45m的可踏部位，应从可踏部位顶面起计算。住宅、托儿所、幼儿园、中小学及少年儿童专用活动场所的栏杆必须采用防止少年儿童攀登的构造，当采用垂直杆件做栏杆时，其栏杆净距不应大于0.11m。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出生医学证明、询问笔录、法医学分析意见书、照片、建筑施工设计图、《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生命权、健康权受到侵权的，权利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经昆山市公安局出具意见，死者梁某为高坠死亡。依据梁某的掉落地点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分析意见书》，昆山市人民法院对于梁某自昆山市窗户对应的上部高层窗户坠落死亡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依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数据，事发楼道对应窗户墙高63cm，墙上栏杆高50cm，该高度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的规定；依据该通则的规定，住宅处的防护围栏必须采用防止少年儿童攀登的构造，而事发窗户的栏杆造型上下均有横向结构，未能达到防止少年儿童攀登的目的。据此，合生公司作为事发建筑的开发商，存在一定的责任，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死者梁某事发时将近3周岁半，又是男孩，正处于活泼好动的阶段，梁群李、董叔琼方亦清楚梁某平时也爱攀爬窗户，其在搬入事发高层建筑后，应当更加谨慎看护梁某，采取一定的措施防止梁某攀爬窗户等类似行为出现，梁群李、董叔琼未能尽到谨慎的监护义务，导致梁某独自离家出行进而发生该起事故，对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梁群李、董叔琼要求康景昆山公司、康景公司承担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两被告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故昆山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日常生活中，存在各种可能伤害未成年人的情况，对于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社会有责任，监护人更负有谨慎监护的责任。综上，昆山市人民法院确认合生公司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梁群李、董叔琼自负。对于梁群李、董叔琼的各项损失，昆山市人民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梁某生活在昆山，梁群李、董叔琼主张803040元死亡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昆山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梁群李、董叔琼主张50000元，梁某的死亡给两梁群李、董叔琼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昆山市人民法院支持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丧葬费，梁群李、董叔琼主张39936元过高，昆山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39133.5元。综上，梁群李、董叔琼的各项损失共计892173.5元，由合生公司赔偿梁群李、董叔琼267652元，其余损失由梁群李、董叔琼自行承担。遂判决：一、被告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梁群李、董淑琼各项损失共计267652元。二、驳回原告梁群李、董叔琼对被告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4元，原告梁群李、董淑琼承担3196元，由被告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6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梁群李、董叔琼之子梁某在本案所涉事故中坠亡后，其要求相关责任人给与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调查意见和《法医学分析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梁某是在攀爬昆山市窗户时不幸坠落身亡。梁群李、董叔琼作为监护人，对活泼好动的幼童缺乏必要的看护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涉案楼道窗户设计不合理，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有关外廊临空处应设置防护栏杆的设计标准，未能达到防止少年儿童攀登的目的。据此，合生公司作为涉案建筑的开发商，对这一设计缺陷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确定合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责任，属一审法院依法裁量范围，并无不当。合生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本案目前不能排除刑事犯罪的可能性，要求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对此合生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合生公司在诉讼中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上诉人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