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1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许伶娟，女，195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喆元，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水凤，女，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俊杰，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陆洋，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乔建国，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许伶娟因与被上诉人孙水凤、乔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伶娟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水凤向许伶娟归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按每月1.2%,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为止)、乔建国就上述还款与孙水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是借款的提供方式，而非借款的用途。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10月11日，上海彩源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源公司”)向上海斯珀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珀公司”)提供面料的货款1,174,437元中的900,000元货款转化为借款。二，即使上述补充协议的第四条约定的是借款用途，许伶娟亦已履行了向斯珀公司提供货款400,000元的义务，该400,000元货款应作为许伶娟提供的借款。孙水凤辩称：不同意许伶娟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许伶娟与孙水凤之间仅仅存在300,000元的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许伶娟向孙水凤提供1,200,000借款，其中400,000元用于向彩源公司采购面料，剩余800,000是其他用途。该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许伶娟仅交付了300,000元，其余借款没有继续交付，而300,000元借款已在之前的案件中清偿完毕。二、许伶娟所称的货款900,000元转为借款，与事实不符。孙水凤没有参与经营斯珀公司。《借款合同》中也只字未提彩源公司与斯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没有将二者之间的欠款转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之下借款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孙水凤认可斯珀公司和彩源公司因买卖关系产生的货款欠款转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并主动表示愿意承担清偿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联系上下文用词，“用于”一词本身包含了将要发生的事，是一种预期，而非许伶娟解释的已经完成的状态。三、彩源公司曾向法院起诉乔建国和斯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所提供的送货单与本案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是一致的。许伶娟又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一案，若其明知有400,000元货款转为借款，则其为何仅主张30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本案事实即许伶娟仅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300,000元的借款交付，之后没有继续履行。许伶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水凤归还借款本金900,000元；2、孙水凤以借款9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乔建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许伶娟系彩源公司股东。乔建国系斯珀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5日，乔建国、孙水凤登记离婚。2017年8月2日，许伶娟与孙水凤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孙水凤向许伶娟借款1,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11月3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孙水凤提供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头路XXX弄XXX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内容为：“此款用于斯珀制衣有限公司资金运转。”第四条内容为：“肆拾万元，用于彩源货款。捌拾万元支付其它款。”乔建国于2018年3月20日在该合同空白处写明：欠许伶娟现金借款300,000元，货款1,774,437元，合计2,074,437元。个人无限责任担保。二、2018年6月12日，乔建国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关于上海斯珀制衣有限公司欠上海彩源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货款以及孙水凤的借款，本人愿作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并马上还款壹佰伍拾万元整，承诺于2018年8月之前还清全部货款(借款30万+货款1,774,437元=2,074,437元(大写贰佰零柒万肆仟肆佰叁拾柒元整，利息按照前约定计算。2018年6月25日前保证付1,500,000元。)”。2018年7月2日，乔建国出具承诺书，内容为：“还款计划2018年8月15日付50万元，2018年9月30日付20万元，2018年10月30日付50万元，余款连本带利2018年11月30日付清。”三、2019年1月17日，许伶娟、孙水凤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孙水凤归还许伶娟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本案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许伶娟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孙水凤名下的财产，并提供了担保，该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冻结被申请人孙水凤名下的银行存款9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的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贷双方须有债的意思和交付钱款的行为，两者均是民间借贷行为生效的法律构成要件，出借人须对上述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许伶娟主张与孙水凤存在借贷的事实，其应就与孙水凤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及借款的给付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即在于许伶娟是否实际履行了交付涉案借款本金900,000元的义务。对此，许伶娟主张《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是借款来源，应理解为将斯珀公司应支付给彩源公司的货款转为孙水凤个人向许伶娟的借款，因此许伶娟无须另行履行给付借款900,000元的义务，乔建国在该合同中写明欠许伶娟现金借款和货款，也可以证明涉案借款与货款有关联。孙水凤、乔建国则主张该条款约定的是借款用途，即400,000元用于定向向彩源公司购买面料，其余8,000,000元可用于其它用途。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中“用于”、“支付”更倾向性地表现为借款用途，而非借款来源。许伶娟认为乔建国在该《借款合同》中将现金借款和货款一同列出可以证明涉案借款与货款有关联亦过于牵强。况且，乔建国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明确将斯珀公司欠彩源公司的货款及涉案借款分别列出。根据现有证据，法院不足以认定双方协商一致约定许伶娟给付涉案借款的方式为将斯珀公司应支付给彩源公司的货款转为涉案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许伶娟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交付涉案借款的义务，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乔建国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许伶娟要求孙水凤返还借款本金9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许伶娟要求孙水凤以借款9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许伶娟要求乔建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许伶娟陈述2017年8月2日的《借款合同》所载的借款1,200,000元的具体交付方式如下：第一部分，许伶娟于2017年8月4转账至孙水凤名下账户300,000元，该款在其他案件中已作处理。第二部分，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10月11日，彩源公司向斯珀公司提供面料的货款1,174,437元中的900,000元货款转化为借款。本院认为，许伶娟上诉要求孙水凤归还2017年8月2日的《借款合同》所载的借款1,200,000元中的900,000元，并由乔建国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确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时，应当审查借款的实际交付事实，而不能简单地以借款合同所载数额直接确定借款数额。根据许伶娟的陈述，其认为上述《借款合同》中除其向孙水凤转账交付了300,000元之外，其余借款为彩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向斯珀公司提供面料的货款1,174,437元中的900,000元转化而来。然，本院认为许伶娟关于剩余900,000元的借款由货款转化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从《借款合同》的约定来看，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文字内容明确为借款的用途，而无法理解为借款的提供方式。二、若《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系借款的提供方式，则许伶娟对“捌拾万元支付其它款”系指具体何借款提供方式、如何提供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三、许伶娟认为彩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向斯珀公司提供面料的货款1,174,437元中的900,000元转化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但《借款合同》中没有任何内容涉及900,000元的数额以及该数额由货款转化为借款，且许伶娟亦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900,000元的性质由货款转化为借款。四、乔建国于2018年3月20日在《借款合同》上明确写明欠许伶娟借款300,000元、货款1,774,437元，还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承诺书对斯珀公司欠彩源公司的货款1,774,437元及孙水凤的借款300,000元分别列明。该些内容能够印证《借款合同》交付的借款数额仅为300,000元，其余为货款，而未记载任何货款转化为借款的内容。五、许伶娟与彩源公司系两个不同主体，不能混同。彩源公司应自斯珀公司收取的货款属彩源公司所有，在彩源公司未作明确的意思表示时，不属许伶娟个人所有。许伶娟对彩源公司的货款不具有处分权，故许伶娟不能与孙水凤达成协议将彩源公司的货款直接转化为孙水凤向许伶娟的借款。何况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彩源公司不再向斯珀公司主张上述货款，相反，彩源公司于2018年11月还曾就斯珀公司向其所欠上述货款具状诉至法院。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许伶娟仅向孙水凤交付了2017年8月2日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300,000元。许伶娟与孙水凤就该300,000元借款已另案达成调解协议予以解决，故一审法院对许伶娟在本案中主张孙水凤归还剩余900,000元借款及乔建国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据此，许伶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00元，由上诉人许伶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郑 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