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山县宁远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某，住甘肃省武山县。原审第三人：苟某，原住甘肃省武山县，现在甘肃天水监狱服刑。上诉人武山县宁远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远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原审第三人赵某、苟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远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苟某目前在甘肃天水监狱服刑，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远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周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收条”是周某要求赵某书写的，书写时间并不是往银行卡中转账时间，转款目的不清。并且“收条”并不是借条，数额也仅为110万元，周某诉请的其余62万元没有任何条据，该份“收条”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成立172万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2.宁远建设公司为国有企业，截止目前，企业账目中没有本案争议172万元借款的进账，宁远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争议的172万元款项均是在苟某的支配下，该款的用途不明，并且由于武山县政府最终定性瑞捷车业为私人企业，也证明该款被苟某用于私人，并不应由宁远建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4.国有公司向自然人借款不符合常理，而且双方也未签订借款合同，款项流向也是周某打入了其名下另一张银行卡；5.如果让宁远建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必然会导致172万元国有资产流失。周某辩称，首先，其与宁远建设公司之间借款事实清楚，宁远建设公司给周某出具的收条合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定。未出具借条以及未将借款打入宁远建设公司的公用账户中，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周某提交的110万元收条以及银行记录均可以证明宁远建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苟某及宁远建设公司的会计兼出纳赵某对接受转款的账户享有实际支配权，其后也将全部款项支出；另外12万元和50万元也是赵某持有周某银行卡期间借的款项，苟某和赵某的陈述均证明了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其次，本案争议借款系借给宁远建设公司，并非借给苟某或者其他个人、单位。周某是应宁远建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苟某的要求将钱汇入公司会计赵某持有的以周某名字开户的银行卡中，并由赵某按照苟某的指示进行开支。本案争议借款就是苟某以公司名义进行的借款，这一点在收条上有明确记录，并有赵某签字确认。另外50万元也是宁远建设公司在支票存根上盖有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12万元是按双方约定由周某支付给赵某持有的卡中并由其支配。关于借款性质与借款主体，苟某与赵某均在一审庭审和天水市秦州区检察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清楚。宁远建设公司称公司账户中未收到款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宁远建设公司是否将款计入会计账目并不是债权人的责任与义务，周某也无法得知宁远建设公司的款项出入情况。既然周某将款项交付给宁远建设公司控制使用，宁远建设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周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宁远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赵某因单位有事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在法院送达开庭材料的送达回证备注栏中注明“我二审没有新证据，认可一审时的陈述。”原审第三人苟某因在天水监狱服刑无法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在本院告知笔录中写明“认可一审陈述”。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宁远建设公司偿还周某借款本金172万元及利息26.44万元（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共计198.44万元，2019年3月18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远建设公司系武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依法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苟某曾担任原武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也是宁远建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8年初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包某。2014年，宇泰建筑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武山县工业园区商务区商铺建设工程，周某为宇泰建筑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的项目经理。2014年6月，宁远建设公司与上海能达车业有限公司商谈，利用武山县工业园区标准化厂房建设电动车生产线的招商引资项目，起初，由武山能达车业有限公司与上海能达车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武山能达车业有限公司要向上海能达车业公司支付30万元的商标使用保证金，2014年6月12日，时任宁远建设公司的法人苟某便安排宁远建设公司财务人员赵某从公司账户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海能达车业有限公司支付了30万元的保证金。同日，宁远建设公司向宇泰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当时，宁远建设公司法人苟某以该公司名义提出向周某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商标使用保证金和电动车项目的启动资金，并口头承诺以后可适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014年6月16日，通过宇泰建筑公司账户向田菁汇款98万元，当天，田菁将该款全部汇至周某名下尾号为4327的银行账户中。2016年6月19日，苟某派会计赵某与周某衔接，赵某与周某一起到武山县鸳鸯镇农业银行用周某的身份证在周某名下办理了一张尾号为4479的银行卡交给赵某，当天，周某将其名下尾号为4327的银行账户中的70万元转入了这张卡账户中，并在周某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3618的银行卡账户中存入了30万元。后苟某以宁远建设公司与上海能达车业有限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直接支付不符合财务制度为由，安排宁远建设公司会计赵某将周某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3618的银行卡账户中的30万元转账给了上海能达车业有限公司出纳姚一花用于缴纳商标使用保证金，姚一花将该款全部打给了上海能达车业有限公司的账户，赵某将尾号为3618的银行卡还给了周某。2014年6月24日，上海能达车业有限公司将宁远建设公司向其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退回了宁远建设公司的公存账户。后苟某又向周某借款10万元，周某于同年8月5日从其尾号为7416的银行账户中向其尾号为4479的账户中转入10万元。后宁远建设公司会计向周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周某转来现金共计110万元，备注：2014年6月份100万元，2014年7月份10万元。经办人：赵某”。另查明，2014年7月29日、9月18日，苟某再次向周某借款两笔，共计62万元，周某均通过宇泰建筑公司倒账的方式，将款转到其名下尾号为4479的银行卡账户中。还查明，上述款项共计172万元，其中30万元由宁远建设公司会计通过周某3168卡转帐支付给上海能达车业有限公司作为商业保证金；部分款由宁远建设公司会计陆续从周某尾号为4479的账户转账给上海能达车业有限公司出纳姚一花，由姚一花转账给上海能达车业有限公司，用于支付电动车配件、生产设备等费用；部分款支付武山能达车业有限公司的设备购置款、设备检测款、货款、员工工资、差费、全顺牌商务面包车购置款、日常杂费支出等。武山能达车业有限公司注册不久后被吊销。2014年9月，经武山县工业园区协调，重新申请注册成立了甘肃瑞捷车业有限公司，负责电动车项目运营，期间，宁远建设公司为甘肃瑞捷车业有限公司两次担保贷款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某与宁远建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周某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关于周某与宁远建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和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如下：“公民和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经宁远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苟某与周某协商后，周某向宁远建设公司先后共给付借款172万元，该借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虽然宁远建设公司以该借款在公司账务中没有反映，公司不知情为由予以否认，但宁远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人认可收到了借款，且宁远建设公司也实际支配使用了借款，借款的来源、用途、去向及支取方式均证实了借款事实的存在，苟某作为宁远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赵某按照法定代表人的安排从事的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宁远建设公司不认可借款及由苟某、赵某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周某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宁远建设公司与周某之间构成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双方协商借款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周某要求宁远建设公司给付借款本金172万元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的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协商借款时，对借款期限未约定，对利息问题苟某称“到时候可根据银行利息适当给付利息”，宁远建设公司的原法人苟某的陈述并不能确定双方对利息约定的情况，故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对周某关于主张权利之前（即2018年7月18日提起诉讼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后的利息应为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扣除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即自2018年8月1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周某请求的2019年3月17日止。此后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上述利率标准予以核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和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由武山县宁远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周某借款本金172万元及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的利息6.02万元，共计178.02万元；2019年3月18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实际拖欠借款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核算。案件受理费22660元，减半收取计11330元，由周某负担1166元，武山县宁远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16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周某与宁远建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故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苟某作为宁远建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从周某处借款172万元，并指示赵某对上述款项进行支配使用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2.宁远建设公司是否应当给周某归还172万元的借款本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苟某作为宁远建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从周某处借款172万元，并指示赵某对上述款项进行支配使用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根据苟某、赵某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在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的讯问笔录中的供述，并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周某的陈述，可以认定周某作为债权人，确实将争议借款172万元分多次借给宁远建设公司。首先，关于其中110万元的借款，宁远建设公司的会计兼出纳赵某给周某出具了收条，并加盖了“武山县宁远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其余62万元，其中50万元宁远建设公司在甘肃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背面加盖了“武山县宁远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另外12万元，在一审证据“银行存款日记账”中显示预支了案外人李某的工资。因此，本案争议的172万元借款虽然是宁远建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苟某与周某协商后所借，款项虽未打入宁远建设公司账户，但周某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及苟某、赵某在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的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及二人一审时的陈述可以证明争议借款来源、借款用途、支取方式及资金流向，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应当认定苟某是以公司名义从周某处借款，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宁远建设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并且，宁远建设公司亦未举出证据证明苟某所借款项用于个人使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宁远建设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争议借款为苟某的个人借款，宁远建设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宁远建设公司是否应当给周某归还172万元借款本息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宁远建设公司与周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宁远建设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正确，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宁远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司和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已于2019年7月20日起不再适用，一审判决引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0元，由武山县宁远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碧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碧彤书 记 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