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某某，男，1945年12月10日生，汉族，兰州市西固区农民，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军，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47年6月15日生，汉族，兰州市西固区农民，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军，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某某，女，1990年2月5日生，汉族，个体经营户，现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军，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某某，男，2006年9月14日生，汉族，西固区福利一小六年级学生，现住兰州市西固区。法定代理人：舒红爱（系瞿铭达母亲），女，1981年4月14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军，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盛旺商贸有限公司榆中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兴隆路31号2-003室。负责人：安广亮，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霞，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海，男，1973年8月21日生，回族，甘肃省康乐县农民，住甘肃省康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31号汇金大厦17楼001号。负责人：吴晓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斌，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甘肃盛旺商贸有限公司榆中分公司(以下简称“盛旺榆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成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兰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4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永诚兰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永诚兰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永诚兰州公司履行了对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1.永诚兰州公司举证的免责说明书中没有盛旺榆中分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永诚兰州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2.永诚兰州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中的日期有涂改，该声明与本案无关联性。3.涉案的商业保险免责说明及投保人声明均未记载车辆的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涉案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永诚兰州公司没有提请盛旺榆中分公司注意，且该条款加重了盛旺榆中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当属无效。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盛旺榆中分公司针对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的上诉，答辩称，没有意见。马成海针对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的上诉，答辩称，针对三者险，我认为他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盛旺榆中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马成海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但挂靠车辆属于非营业性质，上诉人并未获得经济利益，不符合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情形。2.一审法院认定永诚兰州公司已履行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永诚兰州公司举证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有涂改，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永诚兰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事项提醒义务。一审法院免除了永诚兰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瞿贵先、王秀英、瞿媛媛、瞿铭达针对盛旺榆中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盛旺榆中分公司承认其与马成海之间有挂靠关系，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成海针对盛旺榆中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我购买的是营运车辆，盛旺榆中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且保险公司也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永诚兰州公司针对瞿贵先、王秀英、瞿媛媛、瞿铭达和盛旺榆中分公司的上诉，统一答辩称，1、本案事故系马成海无证驾驶而发生，根据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无证驾驶发生事故，保险人不予赔偿。2、答辩人作为保险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3、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其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车辆，但被保险人将车辆挂靠，使用性质变为营业，保险标的物的危险程度增加，但被保险人未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8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4614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32863元，各项损失合计739620元，按70%的责任比例计算后，减去已支付的268000元，合计249734元；2.判令被告盛旺榆中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永诚兰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永诚兰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马成海持Ｃ4驾照驾驶登记在盛旺榆中分公司名下的牌号为甘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沿西固区合水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国芳百货停车场门前时，与由东向西横过马路的瞿朝望发生碰撞，瞿朝望经送医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经兰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西固大队作出的“第6201041201800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成海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马路未避让，认定马成海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瞿朝望负次要责任。瞿某某、王某某系死者瞿朝望父母，瞿某某、瞿某某系瞿朝望子女。事故发生后，马成海家属已赔偿了268000元。甘Ａ×××××号肇事车辆在永诚兰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最高保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主张的赔偿项目数额：1.医疗费1875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144614元；3.死亡赔偿金555268元；4.丧葬费32863元。各项损失合计734620元，按70%计算为514234元，减去已支付的268000元，合计246234元。马成海、盛旺榆中分公司和永诚兰州公司对上述各项赔偿数额的计算标准和数额均无异议，明确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盛旺榆中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2.永诚兰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盛旺榆中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马成海、盛旺榆中分公司的答辩以及质证，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为马成海，同时该车登记在盛旺榆中分公司名下，双方之间又签署了《挂靠管理合同书》，应认定马成海和盛旺榆中分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马成海明确购买该车从事普通货物道路运输，该车又是自卸车，应认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盛旺榆中分公司提交的《挂靠管理合同书》属盛旺榆中分公司与马成海双方之间的内部合同关系，不能因此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依照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关于永诚兰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一审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依照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据此，上述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四条的约定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已对被告马成海违法行为进行了认定，驾驶人不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人将“证驾不符”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不能以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而主张该条款不生效。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依法应当认定永诚兰州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马成海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车辆造成本案交通事故，永诚兰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按责任比例承担。根据兰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西固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双方的责任比例确定为，马成海对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的经济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1875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144614元；3.死亡赔偿金555268元；4.丧葬费32863元，各项损失合计734620元，按70%计算为514234元，减去已支付的268000元，合计246234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本案被告马成海已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事处罚，该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1875元；二、被告马成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34359元；三、被告甘肃盛旺商贸有限公司榆中分公司对被告马成海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瞿贵先、王秀英、瞿媛媛、瞿铭达的其余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23元，全部由被告马成海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盛旺榆中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盛旺榆中分公司与马成海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涉案车辆显系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盛旺榆中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永诚兰州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马成海并不具备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其驾驶涉案车辆上路行驶致人死亡已构成犯罪。其次，永诚兰州公司在保险合同中也已将“准驾不符”作为免责条款进行了约定，现各上诉人要求永诚兰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显然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甘肃盛旺商贸有限公司榆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4元，由瞿某某、王某某、瞿某某、瞿某某负担2987元，甘肃盛旺商贸有限公司榆中分公司负担29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  张秉德审判员  张煜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魏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