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团结大道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91310813H。 法定代表人：李林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健，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兴市鸿昌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兴市江平镇交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061707536M。 法定代表人：黎庆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余，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诚鑫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民族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63053709G。 法定代表人：唐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玲，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林泽，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广西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兴市鸿昌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昌兴公司）、广西诚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鑫公司）、原审被告李林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19）桂068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书记员黄柳斌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宏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健，被上诉人鸿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余，被上诉人诚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玲到庭参加诉讼活动。原审被告李林泽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昌兴公司对宏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昌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鸿昌兴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书得到三方的签字确认，它不仅属于合同条款的变更，更属于债权债务转移。一审判决未审查和认定委托付款书内容的相关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 被上诉人鸿昌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诚鑫公司答辩称，委权付款书不属于对合同条款的变更，更不属于债权债务的转移，仅是授权委托支付款项的委托书。因此诚鑫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兴公司、诚鑫公司、李林泽向鸿昌兴公司连带支付混凝土货款267030元及违约金暂计15万元（违约金以267030元为基数，按每日3‰的标准从2016年6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宏兴公司、诚鑫公司、李林泽向鸿昌兴公司连带支付本案鸿昌兴公司的一审律师费损失19266元；3．本案诉讼费由宏兴公司、诚鑫公司、李林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鸿昌兴公司（乙方）与宏兴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按甲方要求，乙方将混凝土供应至东兴市东兴镇牛轭岭村级道路建设现场，预计数量1400立方米，实际数量以甲方签收的送货单为准。”，第八条约定“货款每月对账结算一次，结算日为每月最后一日，甲方必须在结算日后五个工作日内对乙方提供的产品结算单进行确认，如除非乙方原因或双方间因履行本合同争议的情况下以外，甲方没有对产品结算单进行签字或盖章的，视为甲方同意结算单不存在争议，即以乙方送货单为准。双方同意采取的付款方式为月结100%，双方每月3日前对清上月砼款数量金额，甲方在10日前付清上月砼款。”，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付款，应向乙方按所欠货款每日3‰支付违约金；第4款约定乙方或甲方因本合同引发诉讼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最终败诉方承担”。甲方授权的业务经办人为李林泽。合同签订后，鸿昌兴公司依约向宏兴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经李林泽及李永宁等人确认商品混凝土数量为989立方米，货值为267030元。 同年9月6日，鸿昌兴公司与诚鑫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诚鑫公司向鸿昌兴公司购买预计500立方米的商品混凝土用于牛轭岭村级道路建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李林泽（委托人）与诚鑫公司（被委托人）向鸿昌兴公司出具委权付款书，载明“因本人与鸿昌兴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购销商品混凝土，未付货款267030元，本人同意从牛轭岭村道建设工程的工程结算余款中扣除，由被委托人转款给鸿昌兴公司。鸿昌兴公司同意被委托人在工程结算后，领取到业主的工程结算款后的3个工作日再转款给鸿昌兴公司”。2019年5月20日，东兴市交通运输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牛轭岭村级道路工程建设单位为东兴市交通运输局，施工单位为诚鑫公司，该项目中标价为236.6358万元，我局于2015年12月7日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4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4月14日，该项目施工至今，因土地纠纷，白坟纠纷等问题未能及时解决，未能及时组织竣工验收，一直处于待验收、待结算状态，现计划于2019年6月组织竣工验收”。 另查明，因本案纠纷，鸿昌兴公司曾多次向宏兴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并于2016年12月7日委托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并已支付律师费1926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一：合同的买方如何确定，因鸿昌兴公司与宏兴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购销合同，鸿昌兴公司依约向宏兴公司供货，本案诉争的267030元货款亦发生在2016年5月9日至6月1日期间，故合同的买方应为宏兴公司，李林泽作为宏兴公司经理仅代表宏兴公司在购销合同上签字，其不是合同相对方，诚鑫公司与鸿昌兴公司于2016年9月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与本案诉争的货款无关，亦不是诉争合同的买方。 争议焦点二：应由谁承担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宏兴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李林泽虽与诚鑫公司及鸿昌兴公司签订委权付款书，但因工程结算仍处于不能确定的状态，从该委权付款书记载的内容来看，付款期限无法确定，使买卖双方原本互享权利互负义务的平等的合同关系改变为诚鑫公司不领取工程结算款，则不能清偿鸿昌兴公司货款的约定。鸿昌兴公司基于合同应当享有的获得货款的权利被剥夺，鸿昌兴公司、宏兴公司权利义务不再对等，对鸿昌兴公司构成了明显的不公平。该约定不应认定为附条件的付款约定，而应属双方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且无法协商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宏兴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向鸿昌兴公司支付货款267030元。 争议焦点三：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如果过高，应如何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宏兴公司需按所欠金额每日支付3‰违约金”，上述约定已经大大超过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24%，故该院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和本案具体情况，依法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宏兴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进行计算，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 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如何确定的问题，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同意采取的付款方式为月结100%，双方每月3日前对清上月砼款数量金额，甲方在10日前付清上月砼款”，故鸿昌兴公司要求宏兴公司自2016年6月11日起计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因购销合同第九条第4款对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负担问题有明确约定，且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因此鸿昌兴公司要求宏兴公司赔偿律师费1926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鸿昌兴公司与宏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宏兴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承担鸿昌兴公司律师费损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宏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昌兴公司支付货款267030元及违约金（利息计算：以2670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6年6月1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宏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鸿昌兴公司律师费19266元；三、驳回鸿昌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4元，减半收取3922元，由宏兴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委托付款书是否是买卖双方对买卖合同条款的变更和债权债务转移，本案货款应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表示，内容合法，属合法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判令宏兴公司承担支付鸿昌兴公司货款、违约金、律师费损失的义务，宏兴公司对相应数额无异议，但认为以上义务不应由其承担。其理由是案涉委托付款书已约定本案货款由诚鑫公司支付，属于买卖双方对购销合同条款的变更及对案涉债权债务的转移。经审查，委托付款书仅是作为宏兴公司员工的李林泽委托诚鑫公司从其工程款中支付案涉货款给鸿昌兴公司。其内容未涉及对合同条款的变更及对案涉债权债务的转移，即该委托付款书无论从标题还是内容看均符合委托书的性质。因此，宏兴公司主张本案的货款应由诚鑫公司负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宏兴公司对鸿昌兴公司请求的货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44元（上诉人广西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禤汉奇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