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9民终90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雄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北角屈臣道海景大厦B座209室。法定代表人:李佩玲，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企石镇南坑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南坑村。负责人：王润钦，该股份经济联合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华，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锋，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东莞市企石镇南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南坑村。负责人：王晃均。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华，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锋，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雄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企石镇南坑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南坑经联社）及一审第三人东莞市企石镇南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40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雄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粤1971民初14043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5）东一法排民一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驳回雄辉公司的诉讼请求；雄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粤19民终31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雄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南坑经联社排除妨碍，停止侵害;2.南坑经联社赔偿雄辉公司经济损失14555700元;3.南坑经联社继续履行涉案《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理由是：雄辉公司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建设地上建筑物用于生产经营，因南坑经联社是利害关系人，无权参与拍卖活动，且地上建筑物不能与土地使用权分离单独拍卖，本案是南坑经联社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拍卖涉案地上建筑物，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仍属雄辉公司，南坑经联社侵占涉案土地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经济损失。根据雄辉公司在重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雄辉公司主张南坑经联社构成侵权，并要求南坑经联社继续履行《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即雄辉公司仍认为与南坑经联社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一审不审查南坑经联社是否构成侵权，就以雄辉公司在法官释明后不同意变更诉请为由驳回雄辉公司的起诉不当。南坑经联社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南坑村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雄辉公司在（2015）东一法排民一初字第526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坑经联社向雄辉公司支付不当得利款暂定为380058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并顺延至南坑经联社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南坑经联社承担。后雄辉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南坑经联社向雄辉公司支付不当得利款1455570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并顺延至南坑经联社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评估费29800元由南坑经联社承担。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5）东一法排民一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驳回雄辉公司的诉讼请求；雄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粤19民终31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追加一审第三人南坑村委会参加诉讼，雄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南坑经联社排除妨碍，停止侵害;2.南坑经联社赔偿雄辉公司经济损失14555700元;3.南坑经联社继续履行涉案《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4月19日，雄辉公司与东莞市企石镇南坑管理区签订了《关于出售散地岺地皮合同》，约定东莞市企石镇南坑管理区出售散地岺地30000平方米给雄辉公司办厂，雄辉公司享有永久使用权；按每平方米单价壹佰壹拾元计算，总额为叁佰叁拾萬元。1998年6月17日，东莞市企石镇南坑管理区作为甲方,雄辉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上述合同重新签订一份《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对土地使用的需要和要求，将位于企石镇南坑管理区散地岭（土名）土地总面积叁万柒仟伍佰玖拾捌平方米给予乙方使用。该地块四至为：东至新村水塘、西至屋场坑李屋新围，南至企横公路，北至茶中岭。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愿意以每平方米分别为110元和60元两种地价交付给甲方（其中以每平方米110元计价的有30894平方米，以每平方米60元计价的有6704平方米）。共计算地价总值为人民币380.058万元。乙方从投产之月起每平方米每月付给甲方土地管理费为人民币0.3元，土地使用费每五年递增百分之拾均由乙方支付。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愿意于合同签订时，即按地价的60%给甲方做为履行合同的订金。剩余地价40%待投产时并办好国土证分期付完。合同第九条约定，此工业区土地属乙方永久所有和使用，甲方无权处理。雄辉公司、南坑经联社及南坑村委会均确认，雄辉公司已支付全部转让款3800580元，大部分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1993年、1994年。雄辉公司也实际接收了案涉土地进行使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雄辉公司将其中的5254平方米交还东莞市企石镇南坑管理区，雄辉公司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为32346平方米，并在该32346平方米范围内建设厂房用于经营。案涉土地为集体工业用地，登记土地使用者为东莞市企石镇南坑管理区，用地面积为37600平方米，土地证号为东集建（92）字第0598107-1900281700203号，用途为雄辉电子厂。案涉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东莞市企石镇南坑管理区于1996年更名为东莞市企石镇南坑村村民委员会。后因雄辉公司拒不履行（2012）穗仲莞案字第2370号裁决书，一审法院依法查封、评估雄辉公司名下位于东莞市企石镇南坑村散地岭的办公楼、厂房、发电房、宿舍等十栋建筑物的使用权，并于2014年8月6日依法委托东莞市康业拍卖有限公司拍卖雄辉公司所有上述地上建筑物使用权。2014年11月20日由买受人即南坑经联社以23850000元的最高价竞得。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3）东一法执字第1059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属记雄辉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东莞市企石镇南坑村散地岭的办公楼、厂房、发电房、宿舍等十栋地上建筑物使用权及其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东莞市企石镇南坑股份经济联合社所有。所有权自该××人××镇南坑股份经济联合社时起转移。雄辉公司认为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南坑经联社自取得地上建筑物后一直无偿占用雄辉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侵犯雄辉公司的权利，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雄辉公司仍坚持其基于与南坑经联社存在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雄辉公司主张其因签订《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取得案涉土地的用益物权，该合同虽然名为转让合同，实际上为土地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雄辉公司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关于出售散地岺地皮合同书》、《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见证书（复印件）、确认函、关于雄辉置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合同书补充协议、收据、证明、（2013）东一法执字第1059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委托拍卖函、拍卖公告、拍卖情况报告、房地产估价异议书、房地产估价报告异议书、红线图、评估报告及复函，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首先，雄辉公司系基于《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而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而从该合同书中关于雄辉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永久所有权和使用权、雄辉公司应支付总地价3800580元等内容来看，实质上是约定出让人以等价有偿的方式转让土地使用权给受让方，由受让方支付价款给出让方，该约定符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基本特征。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雄辉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支付完毕总地价3800580元，东莞市企石镇南坑管理区也将案涉土地交付给雄辉公司使用，虽然案涉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雄辉公司名下的手续，但并不影响该民事法律行为性质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法律关系符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应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雄辉公司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土地租赁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向雄辉公司行使释明权并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后，雄辉公司仍拒绝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由于雄辉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本案不宜作实体处理，应驳回雄辉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雄辉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8626元（雄辉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退回雄辉置业有限公司。本院认为：雄辉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的规定，即使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人民法院亦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实体审理，并依法处理。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雄辉公司的起诉，该处理欠妥，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404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燕慧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钟满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