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二段118号。负责人：向曙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金，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特，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建湘南路289号文化广场。法定代表人：易振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澄，湖南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市场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湘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环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市场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省市场管理局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湘环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委托开发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土地的权属归省质监局所有，但省质监局与湘环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湘环公司基于委托关系所取得的财产即案涉两宗土地应当转交给省市场管理局。虽然湘环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土地登记在其自身名下，但其并非当然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本案应属于《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情形。省质监局依约支付购地款及出让金等款项，应为案涉土地的真实使用权人。两宗土地虽设立了抵押登记，但本案的情形并非湘环公司私下转让案涉土地，而是属于变更登记情形，将原本属于省质监局的财产变更登记至省市场管理局名下。另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湘环公司可以征得抵押权人的同意或者先行偿还抵押贷款，并不影响法院判决两宗土地确认归省市场管理局所有，并协助将两宗土地变更登记至省市场管理局名下。湘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省市场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省质监局）与湘环公司于2005年4月6日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书》；2.依法确认登记在湘环公司名下证号为长国用(2012)第0215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180100023号不动产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归省市场管理局所有；3.判令湘环公司立即向省市场管理局返还证号为长国用(2012)第0215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180100023号不动产权证项下的土地，并限期将长国用(2012)第0215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180100023号不动产权证变更登记至省市场管理局名下；4.判令湘环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湖南省机构改革方案，从2018年10月起，不再保留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组建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湘环公司原名湖南湘环物业发展有限公司。2005年4月6日，省质监局（甲方）与湘环物业（乙方）签订《委托开发合同书》，约定：1、乙方代理甲方购买长沙起重机厂和长沙水泵厂与甲方相邻的土地，土地的具体数量由长沙市国土局确定，土地转让费的实际金额须经甲方同意。2、乙方代理甲方缴纳征地时国家规定的各项税款和费用。3、乙方征购土地所需的各种费用，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按进度甲方分期付给乙方。4、国家农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大楼委托乙方负责按甲方要求承建，开发建房的有关事宜，双方另行签订合同。5、乙方尽快负责依法办理国土、规划、立项等各种审批事项。6、农副产品检验大楼的权属问题由甲方确定，乙方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合同签订后，湘环物业于2005年9月9日和2006年1月与长沙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了长沙市雨花区新建西路23号865.63平方米土地，该宗土地于2006年2月22日预登记在湘环物业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长国用（2006）第005155号]；受让了长沙市雨花区芙蓉路三段547号1604.06平方米土地，受让价2800000元，该宗土地于2007年4月9日预登记在湘环物业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长国用（2007）第012747号]。2005年12月期间，省质监局以付土地款和预付工程款的名义向湘环公司支付了8900000元。2007年11月13日，湘环物业致函省质监局，要求省质监局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460000元，并动工建设质检大楼，省质监局于11月15日复函要求湘环物业提供出让土地的详细见证资料、支付征用土地补偿费用的全部凭证、前期工作项目审批情况、工作量完成情况、经费实际开支情况、取费政策和标准等资料，同时告知湘环物业，已另择地集中建设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中心，国家农副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湖南）也在其中。2008年10月7日，湘环物业向质检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由于贵局于2007年11月15日回函，“已另择地集中建设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中心，国家农副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湖南）也在其中”，显然是明确2005年4月6日双方所签的《委托开发合同》不再履行。现为明确，特通知贵局：上述双方所签《委托开发合同》予以解除（农副产品检测中心不再建设），请贵局来我司办理结算（含违约损失计算）。省质监局于10月13日签收通知书后，于10月21日回函：首先必须对该项目的费用收支情况进行必要的核对和结算。贵司此前向我局提交的《关于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农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办公楼项目用地拨款及支付的明细》及《工程费用明细表》有部分内容不详或无原始凭证，无法进行审核，对此，请贵司尽快全面提供必要的结算资料（缺项资料的具体内容与我局基建办核对），以便办理后续有关工作。此后双方未再书面沟通，后续工作也未开展。由于湘环物业变更名称为湘环公司，上述两宗土地分别于2012年5月和2018年4月变更登记在湘环公司名下，不动产证号分别为长国用（2012）第021569号（登记面积865.63平方米）和20180100023号（登记面积1599.26平方米）。其中长国用（2012）第021569号土地湘环公司于2016年在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先导区支行申请贷款974万元以该土地作抵押担保，20180100023号土地湘环公司于2018年向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春路支行申请贷款1209.4万元以该土地抵押担保。本案审理过程中，省市场管理局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省质监局委托湘环物业购买长沙起重机厂和长沙水泵厂的土地，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合法有效。由于机构改革，不再保留省质监局，其职能并入省市场管理局，权利义务由省市场管理局承继。湘环物业变更名称为湘环公司，权利义务亦由湘环公司承继。一、关于合同解除。省质监局委托湘环物业受让土地的初衷为建设国家农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大楼，2007年11月15日,省质监局函复湘环物业，已另择地集中建设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中心，国家农副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湖南）也在其中，湘环物业据此于2008年10月7日向省质监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至该通知书到达省质监局时即2008年10月13日解除。二、关于省市场管理局要求确认登记在湘环公司名下的长国用(2012)第0215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180100023号不动产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并要求返还两宗土地，办理不动产权证变更登记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委托开发合同》约定土地的权属由省质监局确定，湘环物业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合同中并未明确土地的权属归省质监局所有，也未明确土地使用证办理至省质监局名下。其次，省市场管理局的该项请求实际上属于物权确认之诉，本案涉诉的标的物为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长国用(2012)第0215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180100023号不动产权证项下的两宗土地，系湘环物业基于《委托开发合同》以自己的名义从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受让，初始登记在湘环物业名下，在湘环物业变更名称后，两宗地登记在湘环公司名下，湘环公司取得了两宗土地的使用权。该登记行为并未被撤销，也不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第三，两宗土地现均已被湘环公司作为贷款抵押担保，涉及到抵押权人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不能判决湘环公司返还涉案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与湖南湘环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于2008年10月13日解除；二、驳回省市场管理局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3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1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6650元，由省市场管理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省市场管理局诉请要求确认登记在湘环公司名下证号为长国用(2012)第0215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180100023号不动产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并据此要求湘环公司办理不动产权证变更登记及返还土地，其上述主张属于物权确认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湘环公司基于与长沙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经国土部门登记公示依法取得案涉两宗土地的使用权。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仍登记在湘环公司名下，至今未被撤销，亦不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而省质监局与湘环物业于2005年4月6日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书》并未明确土地的权属归省质监局，省质监局仅依据该份合同要求确认案涉两示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并据此要求湘环公司办理不动产权证变更登记及返还土地，明显依据不足。结合涉案两宗土地现均办理了抵押登记的情况，原审判决驳回省市场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省市场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0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何 芳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沐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