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负责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某。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住静宁县。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静宁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某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6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静宁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静宁人保公司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蔡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蔡某主张的津贴、奖励属于平凉分公司停止兑现的范围，一审判决由静宁人保公司向蔡某给付津贴、奖励等费用与事实不符。2.因发生赔偿事宜导致公司总体业绩下降，整体费用受限，属于合同约定不予兑付津贴、奖励的情形。3.一审以蔡某单方计算的结果作为裁判依据，认定事实不清。蔡某辩称，保险代理人只有代办业务、发展业务的权利，公司亏损与保险代理人的佣金、奖励没有关系，不应扣发。蔡某提供的9-11月的审批单，县公司和分公司经理都已签字确认，蔡某加了12月份的一百多元，县公司就不认可了。发生保险理赔，与蔡某的代办业务没有关系。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蔡某与静宁人保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关系，判令静宁人保公司返还蔡某保证金500元；2.判令静宁人保公司支付蔡某职务津贴4095.77元、自营业务奖励39002.46元、渠道维护奖1466.64元、特别贡献奖26821.97元、2019年2-3月固定津贴5040元，合计76426.84元；3.案件受理费由静宁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2月16日，蔡某经过静宁人保公司培训，取得《保险中介从业人员继续教育培训资格证》后，向静宁人保公司缴纳保证金500元，双方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蔡某开始从事保险代理业务。2017年6月14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分公司“国寿人险平发〔2017〕176号通知”中确定蔡某为业务拓展团队经理二档，月基本报酬为2520元。2018年9月27日，静宁人保公司作出国寿人险静发〔2018〕50号通知的《团险渠道业务推动实施细则》，确定蔡某为组织领导成员，担任第一事业拓展部成员。该实施细则执行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其中，第四条第四项规定：2018年度至2019年1月份，拓展业务量达到50万元及以上，按照基本工资100%发放+自营业务标准手续费+自营业务15%奖励+渠道小额信贷保费5%奖励。第五项规定：2018年度至2019年1月份，对于超过50万元以上的部分再给予5%的特别贡献奖。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所有代理渠道按照实际产生保费7%奖励包片人员渠道维护费用。第七条第一项规定：团险部经理职务津贴=固定津贴+团险渠道保费×0.8%。第八条第三项规定：若因县公司总体业绩影响，导致整体费用受限，依照分公司考核同步升降或停止。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原静宁县支公司2018年大短险方案团险渠道部分从9月开始废止。自2018年1月至12月30日，蔡某办理保费698455.42元。依照前述规定计算,蔡某团险部经理职务津贴为3993.95元、自营业务奖励39002.46元、渠道维护奖1466.64元、特别贡献奖18301.27元，12月职务津贴101.82元，合计62866.14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蔡某办理了编号为2018-622727-859-41000649-1的保险一份，上解静宁人保公司保险费258702.42元。静宁人保公司支付蔡某拓展费用43173.60元，蔡某向参与办理该保险的保险代理人路某（本案静宁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李耀发各支付费用5000元，因对该笔费用如何分配，双方产生纠纷。同年3月4日，蔡某离职，再未进行保险代理业务，静宁人保公司亦未支付蔡某2019年2月的基本报酬2520元。蔡某随后申请仲裁，静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蔡某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蔡某与静宁人保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向静宁人保公司缴纳保证金，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与静宁人保公司形成委托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蔡某离职，视为解除保险代理关系，静宁人保公司应当返还蔡某的保证金。静宁人保公司认为蔡某应当移交公司公务档案资料、单证票据及与公司发生的一切账务，但未举出档案资料、单证票据的数量及特征，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静宁人保公司作出国寿人险静发〔2018〕50号通知，规定了办理团险渠道业务的业务量及奖励标准，是对其保险代理人员发出的特定邀约，蔡某作为静宁人保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按照该规定办理了相关业务，是对该邀约的承诺，双方就团险渠道业务相关事宜的特定委托合同成立。蔡某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后，静宁人保公司应当支付蔡某劳动报酬。蔡某请求的“特别贡献奖”将他人的奖金计算在内，应当予以剔除。蔡某、静宁人保公司虽然约定：“若因县公司总体业绩影响，导致整体费用受限，依照分公司考核同步升降或停止”，静宁人保公司未举出平凉分公司如何考核的证据，亦未举出其在经营过程中，发生数笔较大赔款，是蔡某从事保险代理造成的证据，故静宁人保公司认为不兑现蔡某津贴和奖金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静宁人保公司作出的国寿人险平发〔2017〕176号通知对蔡某的固定津贴约定明确，但蔡某于2019年3月4日离职，其请求支付2019年3月份报酬无事实依据。静宁人保公司认为蔡某侵占公司拓展费用，实质是本案代理人路某与蔡某等人对代理费的分配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对蔡某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返还蔡某保证金500元；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给付蔡某基本报酬2520元、团险部经理职务津贴4095.77元、自营业务奖励39002.46元、渠道维护奖1466.64元，特别贡献奖18301.27元，合计65386.14元；三、驳回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724元，减半收取862元，蔡某负担125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负担737元。二审中，静宁人保公司补充提交两份证明，用以证明两单保险业务是团体业务，不应给蔡某个人兑付奖励。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静宁人保公司提出的主张不具有关联性，且其在一审法院两次开庭时均未提交，也不影响本院依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静宁人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所述“同年3月4日，蔡某离职”系笔误，蔡某离职时间应为2019年3月4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蔡某与静宁人保公司之间为合法有效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是静宁人保公司《团险渠道业务推动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中有关津贴奖励规定的性质以及是否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保险代理合同属于有偿委托合同，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范围以保险人的名义代办保险业务，保险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代理手续费（佣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第五条中虽然对佣金支付的条件、期限、方式等进行约定，但对佣金标准没有明确，而是约定由保险公司根据不同险种、不同交费期限、不同交费方式以及保险监管政策变化和业务发展需要进行确定和调整。静宁人保公司制定的《实施细则》，既是内部管理文件，也是公司考核保险代理人业务量及基本报酬、津贴、奖金的具体依据，可视为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实施细则》具有格式条款的性质，其中“若因县公司总体业绩影响，导致整体费用受限，依照分公司考核同步升降或停止”的规定，将有可能由多重原因导致的公司总体业绩下降、整体费用受限的结果与保险代理人的佣金直接挂钩，加重了保险代理人的责任，免除了静宁人保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据此，静宁人保公司以上述条款为依据提出不应向蔡某兑付津贴、奖金的抗辩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静宁人保公司提出的“一审以蔡某单方计算的结果作为裁判依据，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蔡某主张的基本报酬、津贴及奖金，既有静宁人保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动支申请审批单”为主要依据，也符合该公司《实施细则》关于津贴、奖励考核兑付的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静宁人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静宁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良审 判 员 穆 雯审 判 员 岳学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闫丽红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