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3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训东，男，195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广，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平祐，男，1980年01月0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萍，广西海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训东因与被上诉人曾平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2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广，被上诉人曾平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训东上诉请求：1、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2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买地款20000元人民币；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收到原告的买地款60000元”完全错误。1、被上诉人曾平祐分别于2018年4月11日和11月2日向上诉人梁训东支付1万元和1万元共2万元，均要求梁训东出具书面收条，为何在被上诉人称的在2018年4月11日下午支付4万元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书面收条？按照交易习惯和常理，比1万元多出3万元的4万元买地款更应当要求上诉人出具书面收条。可是，被上诉人没能提供4万元的书面收条而认定当天下午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4万元显然说不过去。2、证人彭某、郑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相反，在场的证人马某证明了照片是伪造的，不存在被上诉人支付4万元现金的事实。3、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没有合法的来源，是谁拍摄出自何处无从考究；照片没有时间显示，出自何时何地不清；照片未能体现关联性，哪张照片显示出上诉人拿了被上诉人的现金4万元？因此，照片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合格，不能以照片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只收取被上诉人2万元，愿意返还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曾平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平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所签的《荒地转让》合同无效；二、判决被告退回原告已交款项60000元；三、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直接损失4486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面4月11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双方签订了一份《荒地转让》协议，协议上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位于福旺中心幼儿园边（即梁二哥旁边荒地皮一间，全部面积68平方米）挖好转让给曾平祐使用，转让金融是壹拾壹万陆仟陆佰元整。二、荒地长17米，宽4米，总面积68平方米。三、现在先交定金是（伍万元整）限于到2018年12月份再交伍万元整。做平地面，即地樑再交够16600元。全部转给乙方（曾平祐）使用。四、经双方达成协议后，双方签字盖手摸后生效，永不反悔。原告于签订合同当天上午支付了现金10000元，下午支付了40000元现金给被告共50000元作为定金。2018年11月2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支付了10000元现金。后原、被告双方对于施工及余款发生争执，2019年6月12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另查明，本案涉案位于福旺中心幼儿园边（即梁二哥旁边荒地皮一间，全部面积68平方米）的土地系案外人李映平建房修路时已换补的方式交付给被告曾平祐。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荒地转让》合同效力问题。首先关于涉案的“土地”性质，原、被告双方称该地为荒地。经查明这块土地系案外人李映平建房修路时已私下换补的方式交付给被告曾平祐的，该地“换补”后没有办理相关的土地转让手续，庭审中被告亦没有向本院提供该土地的相关权属证书或能证实其拥有该块土地的使用权相关证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荒地转让》合同实质上“土地的买卖”并非合法的“土地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转让买卖系法律上强制性禁止的行为，该行为是不受法律的保护的亦是无效的。故原、被告之间的《荒地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二、原告请求返还款项以及请求的损害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现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方应当将土地返还给被告，被告亦应当将买地的款项交还给原告。原告称支付过买地款项60000元，有收据及收款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告称只收到原告20000元，原告提供的照片系造假。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彭秀芬、郑某、“马某”等人的证言、综合“荒地转让”合同第三点“现在先交定金是（伍万元整）”、现场照片、收据等证据，对于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该院采信原告所主张系事实，被告收到原告的买地款为60000元。因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买地款项60000元。2、原告请求的损害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原告已经认识到“买卖土地”的行为系法律所禁止，其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系因不能实现自己建房的目的，并非反省自身的非法行为。因此该院认为原告在该案中亦存在同等的过错责任，对造成的相关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故对原告请求的赔偿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曾平祐与被告梁训东签订的《荒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梁训东返还原告买地款60000元；驳回原告曾平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706元，由原告曾平祐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梁训东为其上诉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人马某述称，2018年4月11日下午在彭秀芬家里签订合同时，其看见被上诉人交给梁训东的款额为一万元并立写了一万元的收据。 上诉人梁训东认为马某的证言属实。 被上诉人曾平祐认为马某证言不属实。 本院对马某的证言认为，马某在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时述称其当时不见到立写收据，与本次陈述相矛盾，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梁训东收取的合同款额是60000元还是20000元。 本院认为，双方的签订的《荒地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集体性质的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双方从该合同中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曾平祐主张其交给梁训东共计60000元，其中20000元是立写有收据的，另40000元是在签订合同时交付没有立写收据的。而梁训东上诉称其仅收到收据载明的20000元。 关于梁训东收取的合同款是60000元还是20000元的问题，应从涉案合同、照片、在场人的陈述等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双方于2018年4月11日立写的《荒地转让》第三点约定：“现在先交定金是（伍万元整）限于到2018年12月份再交伍万元整。”即是说，梁训东在合同上签名时，应是先收到了曾平祐所交的五万元定金才签的。按该合同的约定如果梁训东不收到五万元，是不会在合同上签字，即使签字后没有收足五万元也会向曾平祐追讨，但梁训东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均没有表述其曾进行追讨。 曾平祐提供其在签约时支付40000元的照片，梁训东承认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及照片中的人物，也承认其在照片中数钱，但其仅认为曾平祐支付数额的是10000元而不是40000元。本院认为，从照片中可清楚看到曾平祐面前放有涉案已签名盖手印的合同，在梁训东的面前放置有三扎用纸条包扎的人民币，梁训东的手里还拿着另一叠人民币在数。梁训东主张照片是假的复制的，但其不申请司法鉴定，也不提供证据证实哪一点是复制的。一审法院根据现场照片反映的情景，依职权对在场人彭秀芬进行调查核实，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在场人彭秀芬的陈述，印证梁训东在签约现场收到了现金40000元。因此，能认定曾平祐在签约的当时支付给梁训东40000元，再加上立有收据的20000元，共计60000元，一审判决由梁训东返还该款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梁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上诉人梁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李夏冰 审判员 文其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