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雅敬，女，199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甘肃萃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甘肃萃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萍，女，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睿，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雅敬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雅敬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l66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根据被变造过真伪不明的借条、未经质证的不完整的微信记录为证，认定安雅敬与张玉萍之间系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中，双方就张玉萍提供的三份借条进行了质证，张玉萍自认对三份借条进行了变造。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未经质证，且张玉萍提供的微信记录基本为语音，通过微信语音转换文字功能，翻译了安雅敬的语音内容，未转换张玉萍的语音内容，也未举证证明该微信属于安雅敬使用，安雅敬无法就该证据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在没有双方转账凭证等必要证据相佐证的情形下，仅根据被变造过真伪不明的借条，未经质证的不完整的微信记录为证，以三份借据系安雅敬手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书写借条的后果负责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委托代理关系，即张玉萍委托安雅敬作为“西固区堡恋薯小吃店”的店长，办理了一系列的设立、技术加盟、店内日常经营等事宜，通过要求安雅敬书写借条的形式确认该店的权属，并承诺给予安雅敬一定的收益及股份。涉案款项实际是被代理人张玉萍应自行承担的“西固区堡恋薯小吃店”的出资、设立、经营款项，无论盈亏，张玉萍应自己承担该店亏损的损失及责任。双方之间的基础关系为委托代理关系。二、一审法院在借条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况下，在未依据双方所举证据、庭审陈述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规定可知：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三份借条，张玉萍均加以变造，借条存在明显瑕疵，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1、张玉萍主张的出借资金金额不符合其支付能力。张玉萍的工资为每月3253元，其银行交易记录中，除工资收入外，基本无其它固定进项，其主张向安雅敬共计出借14万元，与常理不符。2、张玉萍历时17天，分13笔提取现金借给安雅敬的证据与其庭审陈述相矛盾，且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张玉萍向安雅敬转款l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安雅敬仅隔一个月向张玉萍转账16800元，无论是按照出借本金除以借款期限或是借条中约定的连本带利26.4万元除以借款期限，均无法得出该金额数字，有悖常理。显然，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的借贷关系，该笔转账实为安雅敬向张玉萍交接的“西固区堡恋薯小吃店”开业后第一个月的营业收入。4、双方相识一年，又无亲属关系，双方的关系明显不足以让张玉萍第一次给别人借钱就倾其所有向安雅敬出借l4万，且张玉萍向安雅敬出借资金时明知安雅敬无任何偿还能力，再次证明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综上所述，安雅敬、张玉萍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张玉萍举证的借条存在明显瑕疵，借款利息约定违法，没有付款凭证，其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玉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安雅敬对收到14万元无异议，举出的三份证据与主张没有必然联系，不能明确授权委托，没有完整的证据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安雅敬认可借条系自己亲手书写，对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借条书写简陋有瑕疵，但有提款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催要借款，为借款进行佐证，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张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安雅敬归还借款123200元，支付利息10472元（自2017年10月计算至2019年5月，共计17个月，年利率6%）；2、由被告安雅敬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张玉萍、安雅敬因宗教仪式活动认识，认识后双方来往较多。2017年7月前后，张玉萍向安雅敬陆续转款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玉萍、安雅敬之间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委托代理关系。关于张玉萍、安雅敬诉争的法律关系问题。张玉萍提交借条原件三份和微信来往记录一份。安雅敬对三份借据系其手书无异议，安雅敬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书写借条应当有着清醒的认识，应对书写借条的后果负责；安雅敬对微信记录亦无异议，张玉萍提交双方之间从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的微信、音频来往，联系内容为催要记录，微信记录对借条进行了佐证，明确指向张玉萍、安雅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举证规则，张玉萍完成了证明张玉萍、安雅敬之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安雅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出反驳主张。安雅敬向法庭提交反证三份，分别是转款记录一份、“喵酱的小厨”的店内物品对比照片一份、工商登记信息两份。转款记录能够证明张玉萍、安雅敬有钱款来往，不能单独证明张玉萍、安雅敬之间的法律关系；对比照片中的物品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不能证明张玉萍家店内的物品是张玉萍拉走的物品，即便是能够证明，也不能单独证明张玉萍、安雅敬之间是代理关系；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信息分别为李佳和潘巧慧，安雅敬陈述其不认识“西固区堡恋薯小吃店”的负责人，主张“西固区堡恋薯小吃店”转让不是由其商谈完成，以此证明张玉萍、安雅敬之间是委托关系。安雅敬提交的三份证据没有一份证据直接证明双方是何种关系，均为间接证据，三份证据缺乏围绕其主张的必然联系，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安雅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玉萍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安雅敬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张玉萍、安雅敬对借款数额均无异议，借款本金本院确认为140000元。张玉萍明确安雅敬偿还借款16800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张玉萍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雅敬偿还原告张玉萍借款本金123200元及利息104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487元，由被告安雅敬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7月4日，安雅敬出具《借条》，载明：“兹有安雅敬借张玉萍人民币12万（拾贰万元整），一年期限，连本带利共26.4万（贰拾陆万肆仟元整）。借款人安雅敬。”张玉萍在该《借条》落款处添加“担保人张玉萍”字样。8月24日，安雅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玉萍10000（壹万元整），借款时间8月24日。借款人安雅敬。”张玉萍在该《借条》上添加“3分利”字样。2017年9月18日，安雅敬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安雅敬借张玉萍1万元整（壹万元整），借款日期2017.9.18日。”张玉萍在该《借条》上添加“7分”字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安雅敬认可涉案三份《借条》均由其出具，亦认可从张玉萍处实际收到14万元现金，安雅敬主张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14万元系张玉萍委托其经营店铺所支付的费用，对此，安雅敬未能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受托经营店铺的证据。安雅敬主张其与张玉萍的关系不足以使张玉萍出借14万元，也不符合张玉萍的支付能力，且张玉萍在17天内分13笔提取现金以及安雅敬在一个月后即归还16800元均不符合常理，因而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张玉萍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看，14万元的款项并未超出张玉萍的支付能力，张玉萍提取现金的次数、金额以及是否提前偿还均不能否定14万元已实际交付、安雅敬出具借条的事实。安雅敬对自己上述上诉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张玉萍虽对涉案三份《借条》进行了添加，但不能排除安雅敬在三份《借条》中由其书写部分的真实意思表示，由安雅敬亲笔书写部分仍对安雅敬具有法律约束力。张玉萍已经出借了款项，安雅敬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偿还借款本息金额的问题。根据2017年7月4日的《借条》记载：“一年期限，连本带利共26.4万。”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但该利息的约定高于年利率24%。8月24日、2017年9月18日的《借条》中均未载明还款期限及利息，张玉萍有权催告安雅敬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玉萍主张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按17个月计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10472元［（120000-16800+10000+10000）×6%÷12×17=10472元］，系张玉萍对自己权利的行使，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未加重安雅敬的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安雅敬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元，由上诉人安雅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苏 兵审判员 康军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景晓敏书记员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