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吕氏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石林县鹿阜街道办事处石林风景区管理局职工宿舍旁悠然小区V128栋。法定代表人：吕庆顺，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庆顺，男，汉族，1967年1月3日出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石林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伶、金伟，云南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星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度假区滇池路怡景园度假酒店培训中心1-506室。法定代表人：姜光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雨露、黄崇正，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姜光童，男，汉族，1962年3月11日出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石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雨露、黄崇正，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张金明，男，汉族，1972年4月8日出生，云南省晋宁区人，住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云南吕氏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吕氏公司”）、上诉人吕庆顺因与上诉人云南星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公司”）、原审被告姜光童、原审第三人张金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氏公司、吕庆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吕氏公司、吕庆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星辰公司、姜光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吕氏公司提交了姜光童的录音证据，能够与张金明提供给吕氏公司的加工结算单和石场负责人陈开富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证实张金明提供给星辰公司的碎石方量，以及按照加工结算单中载明的付款金额、累计欠款能够证实碎石加工款每月结付一次的事实，同时结合录音证据，该笔石料加工款已由星辰公司全部支付给张金明。一审庭审中张金明自认其保存有款项结算支付的财务书面凭证，同时星辰公司向张金明支付款项的全部财务书面凭证也肯定在星辰公司处保管，张金明的结算收款行为对于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一审认定星辰公司应给付吕氏公司的石料款为50万元错误。通话录音中姜光童向吕庆顺提出协商意见，以资金困难为借口，仅愿意支付吕庆顺50万元，再结合姜光童录音中自认张金明的石料款已结算支付完毕等内容，恰恰与张金明提供给吕庆顺的结算单据相吻合，亦能证明张金明在庭审中反悔自认未进行对账结算相矛盾。一审法院以传票方式安排对账的过程中，星辰公司与张金明始终未将任何形式的财务单据呈现法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吕氏公司提交的加工结算单以及情况说明为真实，星辰公司应支付给吕氏公司的石料款应按石料方量以2.4元/吨的单价进行计算。3.一审遗漏吕氏公司为星辰公司垫付工地租金款的事实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上诉人吕氏公司、吕庆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星辰公司答辩称其意见与上诉状一致，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吕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吕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星辰公司向吕氏公司支付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吕氏公司主张支付欠款是基于《砂石料加工生产协议》《补充协议》，但吕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的履行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多次要求吕氏公司、星辰公司、张金明进行对账结算，2019年1月8日三方主动向法院出具说明，张金明、吕庆顺、姜光童三人于2019年3月20日亲自到帕碰采石场对账，任何一人不到场将承担不利后果，姜光童到场，吕庆顺未到场，故不利后果应由吕氏公司和吕庆顺承担。3.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结算依据支撑情况下，仅以电话录音直接判决星辰公司支付50万元给吕氏公司错误，录音只是双方协商过程，不是星辰公司的自认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星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吕氏公司、吕庆顺辩称，星辰公司陈述的事实与一审不一致，一审中吕氏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张金明的账单及矿山的矿石交付，一审法院组织了三次对账，要求将账单带到法庭，但是对方未提交，之后又陈述所有账单和管理人员都在帕碰采石场，我们去到采石场没有任何人员，对方在阻碍提交账单，请求驳回星辰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姜光童述称，请求支持星辰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吕氏公司、吕庆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张金明未发表诉讼意见。吕氏公司、吕庆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按照每吨碎石2.40元的单价向原告支付欠款2345037.41元，并判令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的利息145871.85元;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工地租金款34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8日，被告星辰公司与原告吕氏公司签订了《砂石料加工生产协议》，约定被告星辰公司将帕碰采石场的所有相关手续及证照办理齐全后提供给原告吕氏公司进行小磨高速公路建设所需的砂石料生产加工、加工期限暂定于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等内容。2015年6月30日，第三人张金明与原告吕氏公司签订了《砂石料加工生产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张金明来进行小磨高速公路建设所需的砂石料生产加工等内容。2017年1月12日，原告吕庆顺、被告姜光童与第三人张金明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于2017年1月12日，吕庆顺、姜光童与张金明在景洪世纪金源酒店商议，本合同生产费为23.4元/吨，按生产总量付款，姜光童按合同价分别给张金明21元/吨，付给吕庆顺2.4元/吨。”原告提交的2015年6月30日案外人岩尖等人与勐腊县华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橡胶地租用协议》载明：“双方同意橡胶地共2.35亩，每亩2000元/年，合计4700元。橡胶树共75棵，价格400元/棵，合计30000元。租用期限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中勐腊县华源商贸有限公司处未加盖法人印章。同日，岩尖等人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勐腊县华源商贸有限公司帕碰采石场吕庆顺付租用橡胶地款，……总合计34700元。”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23日与被告姜光童的电话通话录音载明：“姜：张金明的是给完掉了噻，我说挨它收了把你的这50万给掉么。吕：50万倒不行，不能这种算。姜：……所以我说再给你整50万么你也整的150万”。诉讼中，三方约定2018年12月7日之前对账结算未果，法庭通知三方于2019年1月8日到法庭对账结算，因其未带对账单据未果，2019年1月8日三方再次约定：“定于2019年3月20日10点在帕碰石场由吕庆顺、姜光童、张金明三人对账，吕庆顺本人需亲自到场。任何一人不到场，将承担不利后果。”2019年3月20日，被告姜光童及原告代理律师到达帕碰石场现场，原告吕庆顺、第三人张金明未到达帕碰石场现场对账。另查明，帕碰采石场的经营主体为勐腊县华源商贸有限公司帕碰采石场，其经营范围包括石灰岩露天开采，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从2014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12日，原告吕庆顺、被告姜光童与第三人张金明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2015年6月28日被告星辰公司与原告吕氏公司签订的《砂石料加工生产协议》及2015年6月30日第三人张金明与原告吕氏公司签订的《砂石料加工生产协议》中原约定内容的变更，其补充协议虽未加盖法人印章，但其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合同……”的补充协议，原告吕庆顺及被告姜光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诉讼中三方多次约定对账结算均未果，第三人张金明自认对账材料均在其处，原告吕氏公司未提交足够充分的证据证实对账材料在被告星辰公司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原告吕氏公司诉请被告星辰公司承担责任，未诉请第三人张金明承担责任，故本案的举证责任仍在于原告吕氏公司；对于2018年7月23日原告吕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庆顺与被告星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光童的电话通话录音中载明：“姜：张金明的是给完掉了噻，我说挨它收了把你的这50万给掉么。吕：50万倒不行，不能这种算。姜：……所以我说再给你整50万么你也整的150万”的问题，姜光童陈述“张金明的是给完掉了噻”涉及第三人张金明的权利义务内容，且第三人张金明在诉讼中表示其与被告星辰公司、姜光童未结算，故姜光童该陈述不足以证实原告所主张的两被告与第三人张金明已经结算完毕的主张，现原告吕氏公司亦未提交足够充分的证据证实第三人张金明与被告星辰公司就第一条生产线生产销售供给小磨高速公路的砂石吨数及其双方是否结算完毕，对于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姜光童自认给付原告500000元的行为，系当事人自愿处分行为，法律并不禁止，确认支持原告吕氏公司部分诉请；对于利息问题，原告诉请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工地租金的问题，其提交的《橡胶地租用协议》《收据》涉及到案外人勐腊县华源商贸有限公司与岩尖等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星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吕氏劳务承包有限公司500000元；二、驳回原告云南吕氏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吕庆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5元，由原告云南吕氏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吕庆顺负担18205元，被告云南星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吕氏公司、吕庆顺对1.“因其未带对账单据未果”提出异议，主张“其”未明确是谁，这里的“其”应是指姜光童；2.对“2019年1月8日三方再次约定”提出异议，主张是姜光童和张金明提出所有财务账单以及管理人员都在西双版纳的帕碰采石场，故才约定去那里对账。同时要求补充确认：姜光童与张金明对碎石的供应已进行结算，结算方量为159万吨，结算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止。星辰公司、姜光童对吕氏公司、吕庆顺所提事实异议1不认可，主张“其”不仅仅指姜光童，还包括吕庆顺，对账应是各方一起来进行；对事实异议2不认可，主张姜光童未说过财务账单在帕碰采石场，只是说去那里对账；对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不认可，主张加工费结算单及情况说明一审我方均不认可，不能确定情况说明上面的签字是陈开富所签。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吕氏公司、吕庆顺所提事实异议1，从一审所作询问笔录看，三方对账未果的原因是因为张金明的对账材料在帕碰采石场，吕庆顺、姜光童均主张并未持有，一审确认“因其未带对账单据未果”不明确，这里的“其”应是指张金明，故本院确认因张金明未带对账单据未果。针对事实异议2，从询问笔录载明内容看，一审所作确认无误，对吕氏公司、吕庆顺所提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因吕氏公司、吕庆顺在本案中并未提举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星辰公司、姜光童又不认可，不予确认。综上，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确认“因张金明未带对账单据未果”外，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星辰公司应否支付吕氏公司欠款及相应利息、垫付的工地租金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吕氏公司要求星辰公司按照每吨碎石2.4元的单价向其支付欠款及相应利息，为此吕氏公司提交了加工费结算单及情况说明用以证实碎石方量及各方当事人经过对账进行了结算,星辰公司主张三方并未经过对账结算，欠款金额应待对账后才能确定。经审查，吕氏公司提交的加工费结算单上并无任何一方当事人的签字或印章,不能有效证明结算单上载明金额系经过吕氏公司、星辰公司、张金明三方共同对账结算后所形成，情况说明上虽有陈开富的签字，但在陈开富未到庭予以说明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该签字即是陈开富本人所签，故在吕氏公司、吕庆顺不能就其主张提举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星辰公司、姜光童又不认可，吕氏公司、吕庆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吕氏公司要求星辰公司向其支付欠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通话录音仅能反映吕庆顺与姜光童之间进行协商的过程，并不能有效证明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一审依据通话录音即确认星辰公司自愿支付吕氏公司50万元明显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对于吕氏公司要求星辰公司向其支付垫付工地租金款的问题，因橡胶地租用协议系案外人所签订，收据系案外人所出具，故该款项的处理涉及到案外人的权利义务，一审据此认为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吕氏公司、吕庆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星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云南吕氏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吕庆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5元，由云南吕氏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吕庆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徐 斌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