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中，男，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焰，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枫，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有，女，195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朝秀，女，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朝金，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公司住所地：广安市万盛东路185号。 责任人：张洲明，经理。 上诉人张太中因与被上诉人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4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太中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张太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光有、牟朝秀、牟朝金因牟世华死亡的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安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298069.6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判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事故认定书只能作为证据使用，其真实性法院应当查明。2.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反映案发时的事实，所有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不是侵权人。3.被害人牟世华受伤经过四次入院、出院治疗，第一次治疗期间，被上诉人就签字“拒绝治疗”，在病情未好转的情况下，办理了出院，出院后并未转院治疗，伤情恶化后又住院治疗。被上诉人拒绝治疗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综上，被害人牟世华死亡的原因并非交通事故受伤后导致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光有、牟朝秀、牟朝金答辩称，1.牟世华住院治疗期间，牟朝金等人负债医治。导致牟世华治疗途中数次中断治疗的原因是牟朝金等人为医治牟世华负债过大的情况下，张太中拒不支付医疗费，医院因未缴纳医疗费而断药所致，责任不在牟朝金等人。2.交警部门的认定有事实依据，有证人所见，应当采信。3.张太中的侵权行为导致牟世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张太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未提出意见。 张光有、牟朝秀、牟朝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太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赔偿牟世华医疗费91416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4620元、护理费154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920元、死亡赔偿金2399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安葬费32358元、安葬期间误工费2000元，合计425812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太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晚，张太中驾驶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宜宾市翠屏区牟坪镇，经长宁县长宁镇往长宁县双河镇方向行驶。当日20时许，当行驶至长大路2ＫＭ＋300Ｍ处时，与同向牵着牛行走的被害人牟世华（1954年5月10日出生）相撞,造成张太中、牟世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罗正全驾驶摩托车搭载其妻子途经事故现场见状，电话报案后离开现场。因被害人牟世华的牛反向往长宁镇方向走，牟世华在距事故现场不远处的李维住宅对面将牛拴在公路护栏缺口处，随即靠护栏坐地。民警接警到现场后见张太中及所骑车辆，张太中称自己摔倒，民警将张太中送往长宁县舒康医院检查治疗。因被害人牟世华未到家、也未接电话，被害人牟世华之子牟朝金从竹海镇沿公路往长宁镇方向寻找，23时许，牟朝金在被害人坐地处找到被害人后报警并将被害人送到长宁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脑挫伤；左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左颞部、左顶部头皮肿胀；左胸5、6、8肋骨骨折等。住院71天，用去医疗费85331.65元。2016年11月24日，牟世华入住长宁县人民医院。诊断为：继发性癫痫发作；颅脑外伤术后、右侧额颞顶颅骨缺损。住院47天。2017年3月21日，牟世华入住长宁县人民医院。诊断为：癫痫发作；颅脑外伤术后；脑积水；肺部感染等。住院7天，牟世华支付医疗费2433.03元（本次医疗费用总额5985.03元，基本医疗支付3552元）。2017年4月3日，牟世华入住长宁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颅脑外伤后继发性癫痫；ＣＯＰＤ急性加重期伴肺部感染；髋部骶尾部褥疮；应激性消化道出血等。住院29天。牟世华共计住院154天，支付医疗费87764.68元。2017年4月1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牟世华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作出川求实鉴【2017】临鉴238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牟世华的伤残等级为三级；2.牟世华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12000元；3.被鉴定人牟世华目前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支付鉴定费2920元。2017年5月10日，牟世华因颅脑损伤严重，并发肺部感染，急性肺水肿合并心衰死亡。2017年5月11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牟世华尸体进行了解剖检验，死者牟世华车祸致颅脑损伤严重，长期卧床并发肺部感染，急性肺水肿合并心衰死亡。车祸致伤与牟世华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00%。2018年4月24日,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太中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川1524刑初63号刑事判决。张太中不服，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9年7月17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刑终183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牟世华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经治疗无效后死亡，其近亲属依法应当获得赔偿。张太中虽对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张太中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摊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张太中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投保了强制险，根据上述法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太中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太中提交的本次事故的部分交通事故档案、证人证言、医院人员的证言、同行人员的证言不能形成证据链，不予支持。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的相关损失，依法确定如下： 1.医疗费87764.68元。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请求赔偿医疗费91416元，因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出具的医疗费发票中基本医疗已经支付3552元。对其请求的基本医疗已经支付的3552元和多计算部分，不予支持。 2.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4620元（154天×30元／天）。 3.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酌定护理人员按100元每天每人计算，护理费为15400元（100元／天×154天）。 4.死亡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和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付’、‘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牟世华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即226627元（13331元／年×17年）。 5.鉴定费，因牟世华已经死亡，该鉴定意见已无实际意义。该费用，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自行承担。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交通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未提交有关票据，但牟世华在世时，经过多次就诊必然产生交通费，本案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400元。 8.安葬期间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法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之规定，酌定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办理丧葬误工损失为900元（3天×3人×100元／天）。 9.安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即32358.50元（64717元／年÷12月／年×6月）。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请求为32358元，予以支持。 以上共计418069.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在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120000元；其余费用，由张太中赔偿。驳回张光友、牟朝秀、牟朝金其余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光有、牟朝秀、牟朝金因牟世华死亡的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安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二、张太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光有、牟朝秀、牟朝金因牟世华死亡的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安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298069.68元；三、驳回张光有、牟朝秀、牟朝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太中负担。 二审期间，张太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交通事故档案》（正卷），该档案中的勘查时间是2016年7月29日20时29分至41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受伤1人，同时有急救人员罗守义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勘查时间是2016年7月30日10时45分至11时1分，载明受伤人员2人。先后二份勘查笔录中载明的报警人均为路过事故地点的过路人罗正全。3.宜宾市院前急救病历，急救伤者张太中。4.宜宾市长宁县人民医院拒绝医疗知情同意书、患者签署的委托书、自动转院证明书。拟证明：牟世华送医院医治与张太中因交通事故受伤时间相距三个小时，张太中不是牟世华交通事故伤的侵权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牟世华亲属四次主动接走伤者，没有按医院规定进行治疗导致牟世华死亡，其家属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牟世华的死亡负责。牟朝金质证认为。交通事故致牟世华脑部重伤，意识不清，所以事故后离开了现场。因天黑不清，三个小时方找到其人，就座在距离事故现场二、三十米的地方，故在事故3小时后才送到医院，并报了警。交警通过调查，有人证证实了事故的情况，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是真实的。牟朝金为医治牟世华的伤情，向银行贷款医治，张太中也不支付医疗费，无钱交医院，医院就停药。后通过找交警得到救助3万元才又继续治疗。因此，牟世华四次出院、入院，是牟世华家属已经负债累累，借不到钱，无法继续治疗，牟世华的死亡是因肇事者造成，责任不在家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公交认字（2016）第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张光有、牟朝秀、牟朝金对牟世华的死亡是否存在重大过错。3.张太中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 针对焦点1，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川15刑终183号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公交认字（2016）第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宜公交复字（2016）第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所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太中所提到证人并非事故发生当时即到现场，均是事故发生之后到现场，现场情况已经有了改变，即牟世华离开了现场。从而产生了伤者1人的现场勘查笔录。牟世华亲属在发现牟世华受伤后报了警，公安机关对事故进行了侦查，并找到了事故发生后最先路过现场，且目睹现场情况并报案的罗正全夫妇等人，查清了事实，还原了事故的真相。因此，张太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公交认字（2016）第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针对焦点2，被上诉人张光有、牟朝秀、牟朝金对牟世华的死亡是否存在重大过错。 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牟世华因案涉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严重，长期卧床并发肺部感染，急性肺水肿合并心衰死亡，牟世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100%的因果关系。张太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牟世华的家属对牟世华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 针对焦点3，张太中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现场勘查后，公安机关又通过侦查，案涉证据充分证明张太中驾驶车辆与牵牛行走的牟世华相撞，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公交认字（2016）第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太中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此事实，已经生效的（2018）川1524刑初63号刑事判决和本院生效的（2019）川15刑终183号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并以张太中犯交通肇事罪量刑一年六个月。因此，张太中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张太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1元，由上诉人张太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