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82-284号（2019）粤民终282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芳，女，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2019）粤民终283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炽忠，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2019）粤民终284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经勇，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光彬，广东天穗（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高塘陶瓷工业园内。诉讼代表人：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艺汾，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剑芳、潘炽忠、钟经勇（以下简称李剑芳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嘉利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6民初110、11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剑芳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贝嘉利公司应向李剑芳支付拖欠工资24750元和经济补偿金4950元，向潘炽忠支付拖欠工资90000元和经济补偿金15000元，向钟经勇支付拖欠工资9000元和经济补偿金15000元；3.李剑芳等三人对上述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具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1.李剑芳等三人确实为贝嘉利公司提供了劳动成果，贝嘉利公司应当支付劳动报酬。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是特别法，应优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适用。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日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之前，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故河源市源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源城劳动仲裁委）作出的劳动仲裁更符合法律规定。贝嘉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李剑芳等三人的上诉请求。贝嘉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与李剑芳等三人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16日解除；2.判令其无须支付李剑芳等三人2017年7月1日至10月16日的工资；3.判令其无须支付李剑芳等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撤销源城劳动仲裁委作出的源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157、155、156号仲裁裁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贝嘉利公司分别和李剑芳等三人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工作岗位、工资、工作期限等内容。2017年3月10日，佛山市地风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风升公司）向该院申请对贝嘉利公司进行破产重整。该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粤16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地风升公司对贝嘉利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2017年6月28日，该院作出（2017）粤16破2-1号民事裁定：准许贝嘉利公司重整；指定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担任贝嘉利公司的破产重整管理人。2017年9月28日，贝嘉利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该院召开，破产重整管理人在会上公布了贝嘉利公司职工债权清单，清单载明拖欠李剑芳等三人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内容。庭审时，李剑芳等三人表示对债权清单载明的事项无异议。2017年10月16日，李剑芳等三人书面通知贝嘉利公司，以贝嘉利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关系。随后，李剑芳等三人向源城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源城劳动仲裁委于2018年3月9日作出源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157、155、156号仲裁裁定。贝嘉利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定有异议，遂向该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源城劳动仲裁委作出的劳动仲裁是否合法，应否撤销；2.贝嘉利公司与李剑芳等三人的劳动关系何时解除，应否支持李剑芳等三人关于2017年7月1日至10月16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申报期间，职工债权不必申报，由管理人列出清单公示，职工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可见，本案关于劳动争议应否仲裁先置的法律规定存在冲突。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在处理破产企业劳动债权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属于特别法，本案应当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李剑芳等三人对职工债权有异议的，本应先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可以提起诉讼，现李剑芳等三人直接向源城仲裁委申请仲裁不妥。鉴于人民法院可以撤销劳动仲裁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终局仲裁，本案争议不属于终局仲裁，贝嘉利公司起诉后该仲裁裁决自然不生效，故对贝嘉利公司关于撤销劳动仲裁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了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期限及债权到期时间，其中未到期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而根据该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申报期间，职工债权由管理人列出清单并公示。列出清单意味着需要确定时间节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职工债权应与其他破产债权适用相同的基准日即以破产受理日作为计算职工债权的截止时间。贝嘉利公司请求确认其与李剑芳等三人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6日解除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7月1日至10月16日应否计算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贝嘉利公司与李剑芳等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16日解除，那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后就不应计算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后，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聘用工作人员。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指定了管理人，则应由管理人决定是否聘用李剑芳等三人。现管理人未与李剑芳等三人签订聘用合同，李剑芳等三人请求2017年7月1日至10月16日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李剑芳等三人辩称从2017年7月1日到10月16日均在贝嘉利公司处工作，但期间三个多月却未受管理人管理，也未得到管理人认可，李剑芳等三人主张受聘于贝嘉利公司显然与常理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6民初110、111、113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贝嘉利公司与李剑芳等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于何时解除；二是贝嘉利公司应否支付李剑芳等三人2017年7月1日至10月16日的工资和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以及李剑芳等三人对上述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未到期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职工债权不必申报，由管理人列出清单公示，职工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2017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6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地风升公司对贝嘉利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2017年6月28日，该院作出（2017）粤16破2-1号民事裁定：准许贝嘉利公司重整；指定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担任贝嘉利公司的破产重整管理人。破产重整管理人已依法公布贝嘉利公司职工债权清单，李剑芳等三人在一审庭审时表示对债权清单记载的事项无异议。鉴于李剑芳等三人是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贝嘉利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后，才以该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对破产重整管理人公布的职工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清单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贝嘉利公司与李剑芳等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16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如前所述，贝嘉利公司与李剑芳等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7年6月16日解除。其次，一审法院受理贝嘉利公司破产申请后，于2017年6月28日指定了破产重整管理人，但管理人并未聘用李剑芳等三人。最后，李剑芳等三人主张2017年7月1日至10月16日在贝嘉利公司工作，也未得到管理人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贝嘉利公司无须支付李剑芳等三人2017年7月1日至10月16日工资和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同理，李剑芳等三人主张对上述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具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剑芳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0元，由李剑芳、潘炽忠、钟经勇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宏审判员  陈 渊审判员  洪望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岳理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