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92年11月3日出生，黎族，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良，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男，1988年7月18日出生，黎族，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兆楠，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与被上诉人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琼0271民初6424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平均分割双方离婚时被上诉人黎某名下银行存款557468.28元；三、依法平均分割位于三亚市××区被上诉人居住的约120平方米的房屋使用权；四、依法平均分割位于三亚市××区约327平方米的房屋；五、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董某恶意隐藏、转移、变卖原车牌为×××本田牌小轿车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协议离婚时，口头约定车辆归女方所有，且由女方一直使用占有。后女方因生活来源问题，出售该车辆，并办理正规转让手续。期间，被上诉人从未要求过分割该车辆，并无恶意转让，且车辆转移登记均有据可查，更无恶意隐藏必要。一审法院仅依据车辆存在转让事实，故而判断上诉人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双方离婚时被上诉人名下存款557468.28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误。首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董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黎某账户内的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述存款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一直存放在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同时被上诉人也从以该银行卡作日常支出之用，应当优先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除非被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存款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举证责任应该分配给被上诉人。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该存款来源于农村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补偿款，是对失地农民的补偿，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收益有误。我国土地归属有两种，一为国家所有，一为集体所有。如果仅为对土地的征收，相应征收款不应归村民个人。分配给个人的征收补偿款，应认定为是对土地承包或实际经营权益的补偿，且根据上诉人调取的崖州区政府《国家建设征地拆迁补偿表》，涉案征地也确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庭长期经营的园地。因此，上诉人对于该征收权益，应当具有分配权。二、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一审答辩时分割财产请求予以处理，位于三亚市××区被上诉人居住的约120平方米的房屋，是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协议离婚时未作分配，位于三亚市××区约327平方米的房屋，亦是双方婚姻存在期间拆迁安置房屋，依法应该予以分配。但一审法院未对该分配请求予以处理，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黎某辩称，案涉车辆现在已经被董某转让，现在在三亚车管所已经查不到车辆信息。因为离婚协议没有对车辆进行分割，车辆可以供双方使用。黎某名下存款557468.28元是全家人的拆迁补偿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分割双方共同财产本田牌多用途车一辆(原牌照为琼BDQll5)中价值人民币20万元；2.董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黎某、董某曾为夫妻关系。2017年12月14日双方离婚。离婚时，黎某、董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区约600平方，目前已被征用拆迁，未赔偿，如赔偿款到位，男方、女方各分得赔偿款的50%；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处理，若出现债权、债务问题，谁签字，谁负责。另查明，黎某、董某婚姻期间出资购买×××本田牌轿车一辆，该车辆登记于董某名下。双方离婚后董某已将该车辆出卖于他人。再查明，2017年，黎某因位于三亚市××区的土地被三亚市崖州区政府征收而领取补偿款481116元。以上事实，有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查询信息、银行流水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本田牌轿车属于黎某、董某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离婚时对该车辆尚未进行分割，因此应继续将该车辆作为双方离婚后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因案涉车辆已由董某出卖于他人，无法准确评估车辆的现存价值，根据董某所述称的车辆出售价格，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折价为200000元后由黎某、董某予以分割。董某擅自将案涉车辆进行转让未告知黎某，侵犯了黎某身为共有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董某就案涉车辆折价后的价值应当少分，一审法院认定董某就案涉车辆折价后的价值可分得60000元，黎某可分得140000元。因案涉车辆出卖后所得价款已由董某收取，故董某应向黎某支付140000元。关于黎某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及案涉房屋分割的问题。董某辩称黎某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来源于农村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被征收后向农民发放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属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收益，故上述土地征收补偿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董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黎某账户内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对董某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案涉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目前不足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待房屋办理权属登记后，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董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黎某支付1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黎某已预交），由黎某负担645元，董某负担15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车辆是否应作为董某与黎某离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问题。黎某、董某是2017年12月14日在三亚市崖州区民政部门办理的离婚登记手续，且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夫妻财产处理：位于××区约600平方，目前已被征用拆迁，未赔偿，如赔偿款到位，男方、女方各分得赔偿款的50%；《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处理，若出现债权、债务问题，谁签字，谁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还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双方离婚时不存在隐瞒、欺诈、胁迫等导致离婚协议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双方是在思维完全正常的情形下作出“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处理”的意思表示。双方在离婚时已经对共同财产的处分形成合意,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理应对双方产生拘束力。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黎某如果对该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部分有异议，应依法在离婚后一年内主张其权利，否则不受法律保护。董某与黎某是2017年12月14日双方协议离婚，黎某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3日才主张权利，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故黎某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规定，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处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董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黎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黎某已预交），由黎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董某已预交），由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桂祥审判员扆成塘审 判 员 范   启   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炯书 记 员 邢   孔   雷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