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汀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39871680K。法定代表人：叶鹤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满良，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炯光，男，汉族，1969年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爱军，男，汉族，1980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上诉人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炯光、欧爱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李炯光、欧爱军向东赞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间的租金、物业管理费用、水电费等共计173036元及利息（以17303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计算为26210.15元），以上暂合计199246.15元；二、李炯光、欧爱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2元，已由东赞公司预交，由东赞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东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东赞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至本案起诉之日，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曾经发生中断，在2017年1月9日起重新起算。（二）2017年1月9日之后，包括在（2016）粤1972民初5413号、（2018）粤19民终7545号案件中，东赞公司也一直要求李炯光、欧爱军承担支付租金等义务，并提交《德旺应付费用单》作为证据，而李炯光、欧爱军提交的《德旺收支表》中也涉及本案租金、水电及物业管理费的内容。李炯光、欧爱军自2016年停止经营德旺厂后无法联系。涉及到李炯光、欧爱军的一系列诉讼，均是有时到庭，有时不到庭的状况。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东赞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李炯光、欧爱军负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李炯光辩称，东赞公司陈述的不是事实。东赞公司是德旺厂实际控制人，德旺所有债务包括租金应由东赞公司负担，且租金金额与实际场地的面积不符，东赞公司诉请李炯光、欧爱军支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炯光、欧爱军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租金诉讼期为一年，同意一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欧爱军的答辩意见与李炯光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东赞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系（2016）粤1972民初5413号案件开庭笔录及东赞公司提交的证据《厂房租赁合同》，拟证明本案租金的诉讼时效于2018年12月20日再次发生中断。李炯光、欧爱军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期间本院进行法庭调查，另查明：1.关于租赁合同的签订问题。东赞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有东赞公司和德旺厂盖章,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乙方德旺厂盖章处模糊，东赞公司主张德旺厂盖章处有欧爱军的签名，但该复印件已无法辩认有无李炯光、欧爱军的签名。二审期间欧爱军主张《厂房租赁合同》上没有其签名，2012年德旺厂成立的时候签了租赁合同，2015年1月1日其没有签过租赁合同，东赞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上虽盖有德旺厂的公章，但公章本来就在东赞公司财务处。东赞公司回应，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续签合同，原件已提交给税务部门作为物业租赁税申报之用，故无法提供原件，其提交该证据的目的主要是和四份德旺应付费用单相印证，证实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关于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首先，关于租赁面积。东赞公司称其与德旺厂每个月都有核算单据，李炯光、欧爱军开始是租一个办公室和一个仓库，陆续扩大，开始有签租赁合同，后来租赁面积扩大也没有签补充合同，实际占用面积每月都有确认数额，只是管理漏洞，没有完善合同，租赁面积为2380平方米。李炯光、欧爱军称德旺厂的租赁面积大约2000多平方米。其次，关于租金支付方式。东赞公司称德旺厂每月与其均有核算租金和水电费，具体支付方式为东赞公司的关联企业，即在香港登记成立的东赞有限公司，利用香港账户代收德旺厂两个支付美金客户的货款，故由东赞有限公司从代收货款中抵扣租金，再将剩余的款项返还李炯光。对此，东赞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共计18个月的德旺收支表，各月份均有显示“租金及行政费用”，数额在40000元至67000元之间不等，李炯光在“德旺签名”处签名。李炯光、欧爱军则主张德旺厂未实际支付过租金，李炯光的签名行为仅是作为东赞公司的部门管理人的身份签名。3.关于东赞公司与李炯光、欧爱军、德旺厂的关系问题。东赞公司称李炯光、欧爱军在东赞公司工作十余年，李炯光曾任其部门经理，欧爱军系经李炯光推荐入职东赞公司的；2008年东赞公司决定不再制鞋，李炯光提出承包经营，故从2008年承包到2012年，2012年以后李炯光开办德旺厂自主经营；由于东赞公司与李炯光、欧爱军当时关系较好，因此在2014年上半年，李炯光、欧爱军仍挂靠在东赞公司处购买社保，2014年下半年德旺厂开设了社会保险账户，李炯光、欧爱军二人开始在德旺厂参保；东赞公司在2012年之后没有再给李炯光、欧爱军发放过工资。李炯光、欧爱军称，两人均是东赞公司的员工，其与东赞公司的劳动合同大约签到2013年或2014年，东赞公司通过现金方式向其两人发放工资至2016年春节前。李炯光、欧爱军的社会保险在2013年转到德旺厂缴纳。由于东赞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后找到李炯光、欧爱军，要求欧爱军作为持牌人，办理登德旺厂的工商登记，每月另给欧爱军1000元的持牌费。德旺厂只是东赞公司的其中一个部门，每月均需核对部门收支费用交给东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少青审阅，东赞公司有电池部、鞋业三部和德旺厂，都是东赞公司独立部门，厂房是每个部门各自使用，每个部门都是独自核算厂房租金的。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东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东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二、德旺厂与东赞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李炯光、欧爱军应否向东赞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针对焦点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7年1月9日重新起算，该起算点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时，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一年，东赞公司提出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焦点二。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租赁合同是否真实签署的问题。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德旺厂和东赞公司的盖章，欧爱军并未否认德旺厂签章的真实性。欧爱军虽主张德旺厂的公章由东赞公司持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该《厂房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关于租赁面积和租金等费用问题。虽然2015年1月1日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面积仅有120平方米，但结合双方的陈述可见，在租赁面积方面双方虽无签订补充合同，但实际履行过程中陆续增加至2000多平方米。结合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德旺收支表上德旺厂每月须支付的租金及行政费用均在40000元至67000元之间不等，而东赞公司主张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各月租金及其他各项费用，亦在39000元至50000元之间，可见，东赞公司主张的租赁面积及各月对应的租金及水电费等其他费用在合理范围之内。再次，从租金的支付方式上看，东赞公司主张德旺厂每月与其均有核算租金和水电费等费用，由其香港的关联企业东赞有限公司从代收货款中抵扣租金，再将剩余的款项返还李炯光。东赞公司提供的德旺收支表可以印证东赞公司的上述租金支付方式的主张。最后，李炯光、欧爱军、东赞公司与案外人之间虽有多宗诉讼案件，但结合相关生效判决亦可看出，东赞公司主要系在其出借银行账户、及要求德旺厂的相关客户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允许德旺厂的员工挂靠购买社保的行为，导致东赞公司在上述案件中被判令对李炯光、欧爱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并不涉及案外人之间的民事权益争议，而是东赞公司与德旺厂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德旺厂成立于2012年5月21日，欧爱军是德旺厂工商登记注册的经营者，即便综合考虑李炯光、欧爱军与东赞公司此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炯光、欧爱军及德旺厂的部分员工曾在东赞公司挂靠参保等因素，但从双方均确认的事实即德旺厂需要独立核算租金，需要与东赞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亦无法得出李炯光、欧爱军所主张的德旺厂是东赞公司的其中一个部门的结论。综上，本院认为，德旺厂在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与东赞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德旺厂尚欠东赞公司2015年10月以来的租金、水电费等费用，李炯光、欧爱军有签字确认的2015年10月至12月期间德旺厂应付费用，李炯光、欧爱军应向东赞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合计145047元（49624元+47847元+47576元）。据此，东赞公司诉请李炯光、欧爱军支付拖欠上述费用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东赞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应付费用的单据中，没有李炯光、欧爱军的签名确认，东赞公司诉请李炯光、欧爱军支付2016年1月的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东赞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二、李炯光、欧爱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水电费等费用145047元及利息（利息以14504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2月1日起计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2元（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李炯光、欧爱军负担1642元，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结合上述诉讼费的负担情况，在本判决执行时，由李炯光、欧爱军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1642元，一审法院应向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退回预交的1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5元（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李炯光、欧爱军负担3285元。结合上述诉讼费的负担情况，在本判决执行时，由李炯光、欧爱军向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迳付3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垚丹郭惠球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