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力宝克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倍尔美尔街。法定代表人：马丁·艾德蒙德·O.布赖恩，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萍，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澄，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德农种业股份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鲁永明，董事长。上诉人力宝克国际有限公司（简称力宝克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83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1.注册人：德农种业股份公司（简称德农公司）。2.注册号：5979198。3.申请日期：2007年4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1月20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驱昆虫药；烟精（杀虫剂）；灭幼虫剂；除草剂；治小麦枯萎病（黑穗病）的化学制剂；杀害虫剂；杀昆虫剂；污物消毒剂；消灭有害动物制剂；农业用杀菌剂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力宝克公司。2.注册号：528494。3.申请日期：1989年9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9月9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外衣和运动服装；鞋；运动鞋和便鞋；帽子（以上为男人妇女和儿童用品）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93521号《关于第5979198号“锐步”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7月31日。被诉裁定认定: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属于原则性条款，本案将直接根据当事人的具体评审理由适用商标法相应的实体条款审理。一、诉争商标“锐步”使用在第5类除草剂等商品上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产地等特点产生误认，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二、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草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四、力宝克公司曾以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商标法第十三条和侵犯在先商号权为由对诉争商标提出异议，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7123号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17123号裁定）裁定诉争商标准予注册，后经诉讼程序，一审及二审法院均维持第117123号裁定。力宝克公司的权利已充分行使，不得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本案无效宣告申请。且力宝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服装、鞋等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亦不足以证明其将“锐步”作为商号使用在除草剂等商品所属行业具有较高知名度。同时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除草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别明显。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亦未侵犯力宝克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五、力宝克公司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时存在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评审阶段，力宝克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REEBOOK（锐步）2002-2004年年报节选、因特网上有关REEBOOK（锐步）及其销售成绩的相关报道复印件，用以证明力宝克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其知名度；2.力宝克公司1997-2003年在中国用于“REEBOOK(锐步)”的广告支出明细及部分广告复印件；3.1999-2003年杂志有关力宝克公司及其“REEBOOK(锐步)”产品的文章；4.2002-2004年“REEBOOK(锐步)”部分户外广告详情列表及广告照片；5.CTR市场研究公司提供的2000-2007年“REEBOOK(锐步)”平面媒体广告详情统计表、2000-2006年“REEBOOK(锐步)”在平面媒体的部分广告；6.媒体对“锐步篮球阵型”、“上海锐步篮球公园”、“助燃姚无限力”等活动及其他REEBOOK(锐步)赞助活动的报道、“REEBOOK(锐步)”高中篮球联赛的照片资料、2006年“亚洲篮球无疆界”活动宣传单、“助燃姚无限力”活动总结；7.2006年“REEBOOK(锐步)”产品宣传资料；8.视频广告截图；9.2008年1-7月“REEBOOK(锐步)”在各大媒体上刊登广告情况总结及广告集锦；10.2010-2012年有关锐步新品的宣传活动总结、广告、媒体报道；11.2011年有关锐步与CrossFit联手打造世界最大三维地画的网络报道、与HelloKitty推出合作版限量运动休闲鞋的广告；12.2011年第1-3季度有关“REEBOOK(锐步)”品牌系列新品的广告投入和活动报告总结；13.2007-2009年“REEBOOK(锐步)”广告合同及发票；14.2008-2015年“REEBOOK(锐步)”品牌产品手册；15.2011-2016年“REEBOOK(锐步)”产品在服装和鞋类上使用的吊牌图样照片；16.2016年“REEBOOK(锐步)”品牌产品杂志剪页；17.2007-2011年“REEBOOK(锐步)”产品在中国的销售发票；18.“REEBOOK(锐步)”在中国的专卖店列表、阿迪达斯（中国）有限公司提供的锐步门店证明函；19.在国家图书馆检索“锐步”品牌的文献检索报告；20.商标受保护情况统计表；21.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先的司法判决和行政裁定；22.全国重点保护商标名录节选。另查，诉争商标经初步审定及公告后，力宝克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等法律规定为依据提出异议。2012年1月13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02355号异议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力宝克公司不服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2013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7123号异议复审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力宝克公司不服，遂起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671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力宝克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力宝克公司上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京行终3077号行政判决（简称第3077号判决），该判决认定：“根据力宝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力宝克公司的‘锐步’商标在服装、鞋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其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驱昆虫药等商品缺乏关联性，二者所属行业类别的差距较大，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尚不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相关商品系由力宝克公司提供或与其有关联，从而损害力宝克公司的合法利益，故一审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并无不当。……力宝克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其在先的商号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将‘锐步’作为商号使用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事实。”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宝克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力宝克公司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和搜狗百科对锐步品牌的介绍；2.新闻媒体对艾弗森、姚明等球星代言锐步品牌的报道及对上海锐步篮球公园、REEBOOK（锐步）高中篮球联赛、“篮球无疆界”活动的宣传报道。在原审诉讼阶段，德农公司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玉米杂交种锐步1号品种权转让协议；2.锐步1号品种审定证书、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引种及认定证书；3.锐步1号商标证书、产品及包装图片；4.销售合同、销售发票副联。原审第三人原名称为“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经核准于2018年1月15日变更为“德农种业股份公司”。因此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依法将原审第三人名称变更为“德农种业股份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针对力宝克公司所提异议申请作出终审判决，力宝克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即又补充提交大量证据重新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虽然力宝克公司确实新提交部分证据，但其提交的主要证据均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现无证据表明这些证据为力宝克公司新发现的证据，亦不属于客观无法取得或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因此其新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力宝克公司对能够提交的证据无正当理由不提交，对此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力宝克公司的主张不能构成新的事实和理由。力宝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德农公司系采取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诉争商标的注册，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系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总则性规定，鉴于已根据商标法的相应具体条款予以审理，故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力宝克公司的诉讼请求。力宝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本案无效宣告申请是力宝克公司基于新事实和新理由重新提出，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二、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力宝克公司的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其注册会淡化引证商标的显著性，损害力宝克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宣告无效。三、德农公司多次抄袭力宝克公司的商标，其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宣告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德农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依据在原行政行为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或者新的法律依据提出的评审申请，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力宝克公司在此前的商标异议、异议复审及后续诉讼程序中已针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提出商标异议请求，上述请求已经被生效判决作出明确判认定。力宝克公司主张其在本案无效宣告程序中提交的新证据已构成与前案证据存在实质性差异的新证据和新理由，对此本院认为，对于一个已有生效裁决的商标评审案件，并非只要提交了不同于前一程序的证据就可以认定构成了“新的事实”。新的事实应该是以新证据证明的事实，而新证据应该是在原裁定或者决定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确实是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如果将本可以在以前的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作为新证据接受，就会使法律对启动行政程序事由的限制形同虚设，不利于形成稳定的法律秩序。本案中，力宝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大部分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并非在原行政行为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证据。因此，力宝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力宝克公司所提无效宣告请求属于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所指“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的情形，基于该条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不应再予以审理。本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系在2013年商标法实施之前，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因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内容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内容相同，被诉裁定和原审法院虽对新旧商标法适用有误，但结论认定正确，本院在对法条予以纠正的同时，对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的结论予以维持。力宝克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力宝克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系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因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内容相同，被诉裁定和原审法院虽对新旧商标法适用有误，但结论认定正确，本院在对法条予以纠正的同时，对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的结论予以维持。因此，力宝克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力宝克公司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力宝克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力宝克国际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樊 雪审判员 孙柱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