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三段388号16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国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剑军，男，199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胜，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振益，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剑军及原审第三人王振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航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剑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王剑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朱小龙、白川利曾是紫云庭项目部外聘人员，并非航天公司工作人员。航天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证实案涉项目已于2016年7月27日竣工，项目负责人为杨小平。项目部也在竣工验收后解散撤销，因此白川利于2019年1月19日在《紫云庭项目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该行为对航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案涉《送货单》上仅有部分是朱小龙签字，朱小龙系一般工作人员，并无代表公司对供货金额签字确认的权限，且尚有无朱小龙签字的送货单，因此并不能凭前述送货单就确认供货事实和金额。3、航天公司向兴恒益经营部的转款并无显示用途、向金牛区军高标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军高标经营部）转款9万，转款用途是工程款，均不能证明是货款，且交易名称为代支付，因此航天公司的前述转款是基于受托代付行为。且《对账单》载明是收到172000元，说明尚有72000元是实际收货人支付而与航天公司无关。综上，王剑军所举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航天公司与王振益间存在案涉买卖关系，应由王剑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王剑军答辩称：1、朱小龙与白川利均是航天公司员工，其签字是代表航天公司的履职行为。2、案涉紫云庭项目是由航天公司承建，王剑军所供货物也均是用于该项目。因此货物是航天公司购买，航天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 王振益无答辩意见。 王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航天公司支付货款217786.47元及逾期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3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并由航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剑军与王振益系父子关系。王振益系兴恒益经营部经营者，王剑军系鑫高标经营部经营者，鑫高标经营部于2015年10月1日注销。 航天公司承建了紫云庭项目，2015年1月-2016年1月，王振益以抬头为兴恒益经营部的送货单向航天公司紫云庭项目送货，2016年1月-6月，王振益以抬头为鑫高标经营部的送货单向航天公司紫云庭项目送货，送货清单上均签有“朱小龙”字样。 2019年1月19日，兴恒益经营部与航天公司紫云庭项目部进行对账，签订《紫云庭项目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应付工程款389,786.47元，备注水电管件，已付款172,000元，应付款余额217,786.47元。双方确认人：王剑军、紫云庭项目部白川利，（前期对账单作废。以本次对账单为准）。”，该对账单结算款项包括抬头为兴恒益经营部、鑫高标经营部送货单所载明的全部送货金额。 2019年2月24日，兴恒益经营部（甲方，债权转让人）、王振益（乙方，债权转让人）与王剑军（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一、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航天建筑公司欠甲方货款217786.47元未还（紫云庭项目对账单附后）。兴恒益经营部的组成形式是个体工商户，债权全部由经营者王振益享有。二、现甲方、乙方将对航天建筑公司享有的以上债权（包括利息）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同日，兴恒益经营部向航天建筑公司通过中国邮政EMS快递（单号1040203844124）邮寄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航天建筑公司，根据我与王剑军在2019年2月2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你所欠我的货款217786.47元及利息债务，于2019年2月24日起转给王剑军，请你将该笔款项在三天内支付给王剑军。”，EMS快递单载明收件人为朱小龙，单位名称为航天公司，收件地址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三段388号16号楼。2019年2月27日，该邮件已签收。 另，兴恒益经营部、王振益于2019年2月24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王振益是兴恒益经营部的经营者，但实际经营者为王剑军，王振益自愿放弃兴恒益的全部债权，兴恒益的全部债权由王剑军享有”。 另查，2015年8月28日，航天公司通过其名下账号为44×××66向兴恒益经营部账号65×××78转款10000元。2016年1月15日，航天公司通过其上述账户向军高标经营部账号20×××13转款60000元。2017年1月24日，航天公司通过其名下账号44×××28向军高标经营部账号20×××13转款30000元，兴恒益经营部与案外人金牛区军高标建材经营部出具了一份银行流水说明，内容为：共计3笔对公转账流水，如下：1、2015年8月28日，航天公司向兴恒益经营部转账1万元；2、2016年1月15日，航天公司向军高标经营部转账6万元；3、2017年1月24日，航天公司向军高标经营部转账3万元。以上第2笔和第3笔收款，是兴恒益经营部委托军高标经营部代为收取的。军高标经营部的经营者是王剑军，于2016年12月8日注销，债权全部由王剑军享有。 一审庭审中，航天公司陈述2016年7月27日，紫云庭项目竣工验收合格，项目负责人为杨小平，白川利、朱小龙系紫云庭项目部聘用的工作人员，并非公司员工。 又查，一审庭审中，王剑军提供一份2014年3月20日案外人金牛区顺鑫旺建材经营部（供方，以下简称顺鑫旺经营部）与航天公司（需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朱小龙和白利川系航天公司工作人员，其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该《产品购销合同》载明：指定专人朱小龙向顺鑫旺提供所需材料明细单，该合同落款需方处有“朱小龙”字样。2018年10月29日，顺鑫旺经营部的《紫云庭项目对账单》上有“紫云庭项目部白川利”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兴恒益经营部经营者王振益与航天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王剑军和王振益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可以从是否系雇佣关系的工作人员所为，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以及行为的内容是否系工作需要等方面认定。案涉送货单上有李小龙签字，《紫云庭项目对账单》上有白川利的签字，航天公司认可李小龙、白川利系其项目工作人员，结合建筑公司向兴恒益经营部转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李小龙、白川利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同时，王剑军提供的2014年3月20日案外人顺鑫旺经营部与航天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再次印证李小龙、白川利的签字系职务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剑军所举证据能证明兴恒益经营部与航天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航天公司抗辩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剑军提交的《紫云庭项目对账单》证明航天公司尚欠货款217786.47元未支付。 关于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王振益……”、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兴恒益经营部将对航天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剑军，并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向航天公司邮寄了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邮件已到达航天公司的住所地并由朱小龙签收，兴恒益经营部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有效，故王剑军要求航天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217786.47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王剑军主张航天公司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3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航天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给王剑军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王剑军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兴恒益经营部与航天公司的结算协议未约定付款时间，兴恒益经营部可要求随时付款。2019年2月27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送达，通知书要求航天公司在收到之日起3日内付款，航天公司未按要求支付，已构成逾期付款，故王剑军要求从2019年3月3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剑军支付217786.4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17786.47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17786.47元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审中，航天公司、王剑军、王振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航天公司、王剑军、王振益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航天公司与王振益个体经营的兴恒益经营部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关系，是否差欠案涉货款。航天公司主张其未与兴恒益经营部建立案涉买卖关系，也不差欠案涉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在二审中，航天公司对其工作人员朱小龙签字的送货单、销售单予以认可，应视为航天公司认可其与兴恒益经营部间存在案涉买卖关系。航天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意见中陈述其与兴恒益经营部间并无买卖关系，没有实际收到供货；在二审中开始的陈述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后又陈述认可案涉送货单中朱小龙所签字的送货清单，航天公司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对账单》明确载明差欠货款为217786.47元，其上有航天公司工作人员白川利签字；2019年2月24日，兴恒益经营部将《债权战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到航天公司住所地，朱小龙签收了前述文件，而前述《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载明航天公司差欠的王振益货款金额为217786.47元，再结合航天公司在送货单所载时间之后通过名下账户向王振益、王剑军父子经营的经营部转款的行为，航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前述转款与本案无关，因此本院认为，王剑军所举证据更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航天公司差欠货款的事实，故航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航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7元，由上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