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妙坤，男，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萌，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彬，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红晖，男，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意，女，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杰，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帆，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妙坤因与被上诉人盛红晖、李如意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妙坤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位于清远市清新区***天下福山*街**幢**单元的房屋，盛红晖拥有50%产权份额。2.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李如意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离婚后用于偿还案涉房贷的242507.62元是其个人财产。1.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李*琦、李*辉、李*意转账的270000元属被上诉人的个人借款。不排除属于转账人对两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的还款，不排除属于转账人转入李如意账户的钱款属于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2.李*琦、李*辉、李*意是将270000元转入李如意60×××71账户内的，而李如意用于提前偿还房贷的账户为63×××55及93381300199*****，不排除李如意用于提前偿还房贷242507.62元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两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男、女双方各自银行的存款归各自所有，不进行分配，若银行存款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为两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的上诉人。涉案房屋为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盛红晖应享有50%的份额。二、即使李如意离婚后用于还贷的钱款为其个人财产，由于两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对剩余未还房贷的性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如意离婚后的还贷亦属于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并不能认定是李如意对涉案房屋的贡献。一审法院认定李如意离婚后还贷款项与涉案房屋的价值相对应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仅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盛红晖享有涉案房屋50%的份额，被上诉人李如意抗辩其以个人财产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偿还，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审理范围，不属本案一审的审理范围，应由被上诉人在其他法院另案提起诉讼。四、从民法公平原则上分析，一审法院的判决倾向了李如意，忽视了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盛红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希望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如意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李如意在离婚后用于偿还房贷的242507.62元是个人财产是正确的，该笔款项是李如意借来的，借款时间在离婚之后，与盛红晖没有关联，这一事实在一审时也是得到盛红晖当庭确认。由于出借人是李如意的父亲、弟弟和妹妹，李如意没有出具借条符合日常生活的交际常态。李如意提供的李*琦转账附言也反映了款项是李*琦借给李如意使用的，故李如意用于偿还房贷的款项均属其个人所有。对上诉人提到的还款账户与卡号冲突的问题，该账户实际是尾号为8471银行卡号下设一个结算账户，两者实际是同一个银行账户。2.上诉人提起的代位析产，实际上是李如意和盛红晖对案涉房屋的分割，在双方离婚时，案涉房屋贷款仍未偿还，离婚后李如意以个人财产偿还贷款属于李如意的个人行为，与盛红晖没有任何关联，并非是上诉人言的李如意代盛红晖偿还部分贷款，且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也约定了在房屋无法出售的情况下，产权归李如意所有，根据该约定，房屋的贷款也应当由李如意自行处理，只有在符合这些条件的情况下，盛红晖才同意房屋的产权归李如意所有。双方在2018年5月29日到清远清新区不动产中心办理产权过户的事实，也表明李如意为获得房屋产权进行的还贷属于其个人行为。3.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应当区分离婚后李如意个人还贷部分和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的部分，离婚后李如意还贷属个人行为，用于还贷的款项所对应的房屋价值及份额应当属李如意个人所有，离婚前双方共同还贷对应的房屋份额才应按各自50%的比例分割。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房屋分割比例即符合客观情况，也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陈妙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盛红晖享有清远市龙**镇****天下福山*街**幢***单元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50%份额；2.请求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用于偿还盛红晖对陈妙坤的债务；3.判令盛红晖、李如意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红晖与李如意于2004年7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9年4月1日向恒大盛宇（清新）置业有限公司以总价款636024元的价格购买位于清远市清新区**镇**天下福山**单元的房屋；同年4月10日，两被告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办理一手住房贷款，向银行贷款440000元，贷款期限为240个月。2015年2月11日，清远市清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涉案房产登记在两被告名下，为两被告共同共有。2018年5月5日，盛红晖与李如意在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载明：位于清远市清新区**镇**天下福山**单元的别墅，为双方共同购买，首付及按揭还款均来源于夫妻共有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约定：该房屋由女方出售，出售所得归婚生儿子盛*尔所有。经核算，至离婚当日，两被告合共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房款196024元，支付购房按揭本金197999.64元，尚欠银行贷款本金242000.36元。2018年5月8日，李如意以个人财产清偿涉案房屋的按揭本息合共242507.62元。2018年5月29日，李如意向清远市清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将涉案房产登记为自己一人所有。2018年7月3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对原告陈妙坤与盛红晖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8）粤0105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盛红晖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妙坤清偿欠款341181.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判决于2018年7月26日生效。陈妙坤于2018年9月1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18日向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析产诉讼，请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释明及询问，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涉案房屋在2018年5月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只按购房价格及出资比例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进行审理认定。在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自购房后至2018年5月5日止，两被告共同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房款196024元及归还购房按揭本金197999.64元，以上合共394023.64元。该款为两被告共同共有。2.两被告在2018年5月5日协议离婚时，均未提出对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故两被告各自拥有涉案房屋当时货币价值的50%份额，即被告盛红晖拥有涉案房屋197011.82元的货币价值。3.协议离婚时，盛红晖将其拥有的涉案房屋货币价值197011.82元无偿赠予给婚生儿子盛*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代位析产诉讼。涉案房屋现登记为被告盛红晖、李如意共同共有。陈妙坤虽然不是涉案房屋共有人，但其对盛红晖拥有本金341181.40元及利息的债权，对涉案房屋的分割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陈妙坤提起涉案房屋的共有物分割纠纷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另，本案是陈妙坤提起的对盛红晖、李如意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的分割纠纷，对陈妙坤与被告盛红晖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作审理。故一审法院当庭驳回原告第二项“请求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用于偿还被告盛红晖对原告的债务”的诉讼请求。只对两被告之间对涉案房屋的份额进行审理。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只按购房价格及两被告的出资比例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进行分割。关于盛红晖对涉案房屋拥有的价值问题。首先，至2018年5月5日止，盛红晖拥有涉案房屋197011.82元的货币价值。而盛红晖在协议离婚时，将其拥有的涉案房屋货币价值197011.82元无偿赠予给婚生儿子盛*尔。该赠予明显损害陈妙坤的合法债权利益，故认定该赠予行为无效，盛红晖仍然拥有涉案房屋197011.82元的货币价值。其次，盛红晖与李如意在协议离婚后，被告李如意于2018年5月8日以个人财产清偿涉案房屋的按揭本息合共242507.62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如意在离婚后，其银行账户在2018年5月7日分别从李*琦、李*辉、李*意账户中合共转账汇入270000元，其后李如意再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归还了所欠的按揭款，该部分的涉案房屋价值，应属于李如意个人所有。不能计算为盛红晖共有份额中。最后，根据两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出资及货币价值比例，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盛红晖拥有涉案房屋31%的产权份额，被告李如意拥有涉案房屋69%的产权份额。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位于清远市清新区**镇**天下福山**单元的房屋（不动产单元号为01F0000*****），盛红晖拥有31%的产权份额，李如意拥有69%的产权份额。二、驳回陈妙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800元，由盛红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妙坤请求确认被上诉人盛红晖、李如意对案涉房屋各拥有50%产权的份额是否应予支持。首先，涉案位于清远市清新区**镇**天下福山**单元的房屋，是盛红晖和李如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盛红晖和李如意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虽然2018年5月5日盛红晖和李如意在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双方约定该房屋由李如意出售，所得款项在付清清远中国银行房贷尾款后均归婚生儿子盛*尔所有；若该房屋未能出售，离婚后房屋产权归李如意所有。但该约定只是盛红晖和李如意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约定，效力仅及于其二人，对外不具约束力。依据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粤0105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事实，盛红晖在与李如意离婚前，即已对陈妙坤负有到期债务，本案是陈妙坤在盛红晖与李如意离婚后，作为盛红晖的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提起的代位析产诉讼，陈妙坤请求确认盛红晖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理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鉴于涉案房屋为盛红晖和李如意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本案亦无证据证明盛红晖对离婚存在过错，对该房屋原则上应在其二人之间进行均等分割，即由盛红晖和李如意对该房屋的产权各享有50%的份额。其次，盛红晖和李如意离婚时，双方尚有中国银行清远分行的房贷尾款未付清，该债务亦属盛红晖和李如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李如意在离婚后以自己的个人财产还清房贷尾款，本质上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其中包括应由盛红晖偿还的份额。而涉案房屋在支付首期购房款、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并进行产权登记后，盛红晖和李如意即已完全取得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李如意离婚后以自己的个人财产还清房贷尾款，不应视为以其个人财产为取得房屋产权多作的付出，不能改变其与盛红晖对涉案房屋所占的份额。一审法院以李如意离婚后以自己的个人财产还清房贷尾款为由，确认李如意对涉案房屋占69%的份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李如意代盛红晖偿还房贷尾款的份额，李如意可另行向盛红晖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妙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盛红晖、李如意对位于清远市清新区**镇**金碧天下福山*街**幢**单元的别墅各拥有50%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盛红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明忠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伊书记员  周 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