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女，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姜慧文，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女，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女，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罗君燕，浙江杭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勇猛，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金某2的丈夫） 上诉人章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某1、金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1日，金波书写遗嘱一份，载明“我的财产都是夫妻共有（包括我的著作），我走后，一切财产归妻子章某的意愿全权支配，他人不得干涉。立此据为证金波2014年7月1日”。2014年7月24日，金波去世。2014年8月12日，建德市人民政府新安江街道办事处、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沧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金波因肺癌扩散导致全身器官衰竭在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死亡，金波的父亲金留义、母亲项连云均于1985年死亡，金波的妻子系章某，金波共有两个女儿，分别是金某2和金某1。据查，金波与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4年金波与章某因符合申购经济适用住房的条件，经建德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批准，申购经济适用住房一套，2007年11月5日，金波作为付款人以192449元的价格购得位于建德市柴间。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文化路5号的房屋系1996年3月15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所有权人登记为金波。现章某以金波生前立有遗嘱，遗嘱载明被继承人金波所留遗产应由章某全部继承为由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被继承人金波于2014年7月1日立的自书遗嘱有效；2、判令由章某继承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文化路5号4层403室、建德市两处房屋，金某1、金某2配合办理转移登记手续；3、判令由章某继承被继承人金波所著的《董小宛传》、《红飘带》、《马侍郎的故事》、《紫花地丁》、《徐福演义》五本小说属于金波所有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金波遗产范围。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著作权属于公民的，公民死亡后，《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在本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照继承法的规定转移。公民的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截止于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章某提供了署名为金波的五本小说，即《董小宛传》、《红飘带》、《马侍郎的故事》、《紫花地丁》、《徐福演义》，并无相反证据推翻署名，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五本书的作者是金波，金波于2014年7月24日去世，该五本书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尚处于保护期内，依法由继承人继承。案涉两套房屋系章某与金波婚后购得，金某1、金某2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章某与金波有过个人财产的约定或属于金波个人财产的情形，故案涉两套房屋属于章某与金波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故应先将案涉两套房屋的各50%的份额分出归章某所有，属于金波遗产范围的是案涉两套房屋各50%的份额。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本案应适用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遗嘱继承是指按照立遗嘱人生前所留下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法遗嘱的内容要求，确定被继承人的继承人及各继承人应继承遗产的份额。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被继承人金波所立的为自书遗嘱，金某2虽对是否系金波亲笔书写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原审法院认定该遗嘱形式合法。本案争议焦点为遗嘱所载内容是否表达了被继承人金波将其遗产全部由章某继承的意思。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金某1辩称遗嘱中的“归妻子章某的意愿全权支配”和“他人不得干涉”体现了物权的支配性和排他性，因而该遗嘱的真实意思是将金波遗产的所有权处分给章某，但原审法院认为，物权具有支配性和排他性，反过来并不能推导出具有支配性和排他性的就是物权，且财产所有权是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支配性和排他性并未体现出所有权具有的处分的特征。故本案中，遗嘱中载明的“归妻子章某的意愿全权支配”和“他人不得干涉”，不能表明金波将其遗产的所有权给章某的意思表示，但章某对被继承人金波的遗产有权进行支配，他人不得干涉。故金某2要求立即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金波遗产的意见，与遗嘱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章某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遗嘱中金波将其遗产所有权交由章某继承的事实，故对章某要求继承属于被继承人金波所有的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文化路5号4层403室房屋、位于建德市房屋并由金某1、金某2协助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以及要求继承金波所著的《董小宛传》、《红飘带》、《马侍郎的故事》、《紫花地丁》、《徐福演义》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继承人金波于2014年7月1日立的自书遗嘱有效。二、驳回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50元，由章某负担。 宣判后，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书认定，金波遗嘱中载明的“归妻子章雪娇的意愿全权支配”和“他人不得干涉”，不能表明金波将其遗产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的意思表示，这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一、遗嘱载明“……一切财产归妻子章某的意志全权支配，他人不得干涉”。这句话着重强调“归”“全权支配”和“他人不得干涉”三点内容，“归”和“全权支配”与物权的支配权和绝对权相对应，“全权”与“他人不得干涉”与所有权的绝对权和排他性相对应。这充分体现金波自书遗嘱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其个人财产归上诉人所有。二、金波的财产既不具有经营的必要性，也不具有管理的复杂性，上诉人本身对该财产已经拥有管理权，案涉房产更是由金波和上诉人长期共同居住，根本不需要特意指定财产管理人，尤其没有必要指定作为财产共有人的上诉人作为财产管理人。如果将该遗嘱的内容理解为金波指定财产管理人，既不符合情理，更不符合逻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金波不是法律人，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法律知识教育，无法准确区分所有和支配在法律上的异同。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全权支配即包含所有的意思，且全权支配比所有具有更强的效力。该表述符合金波的文字表达习惯，并且金波在全权支配后特意强调“他人不得干涉”更表明该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为金波的个人财产归上诉人所有，他人不得提出异议。四、上诉人与金波××××年登记结婚，二人感情深厚，金波的生活起居都是由上诉人一人照顾，生病期间的医疗费用也全部由上诉人一人承担。金波自书遗嘱将其个人财产归上诉人所有，是感激上诉人这么多年的无私照料，更为上诉人的晚年生活考虑，这完全符合情理。他应当知道如果不留有遗嘱将其个人财产归上诉人一人所有，他的财产将分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金某1、金某2三人。如果金波立遗嘱的真实意思不是将其个人财产归上诉人一人所有，那完全没有必要特意在病重时亲笔书写该份遗嘱。五、被上诉人金某2自1995年结婚后，即与金波、上诉人分开居住，2000年后定居杭州，鲜少与金波联系，更少回家。在金波生病之前的五年里，被上诉人金某2从未主动给金波打过电话，更是一次也没有回家探望，以至于金波表示要与被上诉人金某2断绝父女关系。自金波患病，都是由上诉人一人照顾，只是金波2013年10月到杭州住院后，被上诉人金某2才偶尔在周末到医院探望。由此可见，金波与被上诉人金某2之间的父女感情已经十分淡漠。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认为，金波立此遗嘱的目的，就是将其遗产所有权全部归上诉人所有。而原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于法无据，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令：由上诉人继承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文化路5号4层403室、建德市两处房屋，两被上诉人配合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由上诉人继承被继承人金波所著的《董小宛传》、《红飘带》、《马侍郎的故事》、《紫花地丁》、《徐福演义》五本小说属于金波所有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某2在二审中答辩称：一、章某在上诉状中的诸多描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本不存在所称的“金某2五年未回家探望、从未主动给父亲打过电话”的情形，金某2与父亲关系一向深厚，上诉状的内容是对金某2的污蔑，是对金某2的人格抹黑。1、父亲家族每年都有农历初四团聚吃饭的传统，每年一起吃完午饭后，还会给长辈扫墓，金某2夫妇及其女儿每年都会参加，并且年初四恰逢金某2女儿，即父亲外孙女的农历生日。因此，父亲家族都会一起给金某2女儿过生日。父亲去世后，其家族的每年团聚还在继续，但章某和金某1均未再参加过。2、在建德当地，每逢传统节日都有小辈看望长辈的习俗，尤其是出嫁的女儿。所以，每年春节、中秋、端午等传统节日，金某2夫妇都会按照习俗带上礼物去看望父亲和章某。一般来说金某2夫妇及其女儿都会先前往父亲家拜年，并且章某也都会下厨招待，在父亲家拜完年以后，再参加家族的团聚。2013年2月12日，金某2夫妇及女儿到父亲家拜年，父亲还在这一天赠与外孙女两本书，还在扉页留言：“潇雨外孙女惠存”。3、金某2与父亲平时保持着频繁的见面和电话沟通，父亲一直留有金某2在杭州房屋的钥匙，2010年父亲在金某2杭州的家里住过许久。在此之前，父亲和章某也一起在金某2家里住过一段时间，父亲建有一个电话亲情网，他的号码是661，金某2的就是662，相互之间保持紧密的联系，至于电话通话记录，可前往电信局查询调取。4、父亲在杭州住院期间，金某2在周末或者抽出平时的工作时间，经常烧菜带去医院为改善父亲的伙食，金某2住在浙大曙光新村，距离一一七医院较近，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探视，为帮助父亲战胜病魔，多方打听名医好药，2013年11月23日，金某2与叔叔等专程开车去金华武义给父亲配药，之后皆由金某2和医生直接联系、邮寄药物，父亲在杭州先后住院几次，每次入院、出院或者前往富阳铁路医院配药，均由金某2丈夫开车接送，其中有一两次实在抽不出时间，还是由金某2丈夫安排同事开车接送的。5、父亲之前住院，金某2前去探望，都只是给章某打打下手，而在父亲2014年7月最后一次住院离去世近二十天的时间里，章某开始答应金某2专门请假全天在医院照顾，在这段时间里，章某已经不再照顾父亲了，因金某2全天日夜在医院照顾，还特地请了一位保姆帮忙照顾父亲，金某2考虑到金某1尽孝，保姆费用还特意让金某1出了一半，而金某1是在父亲离世前3个小时才赶到的医院。按习俗出殡后的答谢宴，也是金某2夫妇组织的，给亲朋及帮忙者的答谢礼金，也是金某2与金某1一人一半，姐妹共同尽孝。6、父亲去世后，其丧葬、追悼会、出殡等事宜皆是由金某2夫妇在叔叔、舅舅等亲属的帮助下安排处理的，金某2丈夫还在追悼会上作为家属代表发言，而章某没有参加送行，也没有参加守夜。7、除了父亲在2014年7月安排拍的全家福以外，章某娘家的全家福照片上也有金某2夫妇的身影，甚至在章某父亲住院、去世的过程中，金某2都到医院参与照顾、守夜，并且从殡仪馆送上山等。一直以来，金某2都与父亲、章某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与来往。8、父亲在去世前也曾与表姐李俊说，担心金某1日后有麻烦之处，希望金某2和李俊多帮忙妹妹金某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章某也承认收到金某2赠送的50岁、60岁生日礼物，分别是白金戒指和钻石戒指。金某2给父亲购买的虫草最后也是被章某拿走的。金某2相信其与亲生父亲之间的深厚感情，不是章某与金某1污蔑说不存在就是客观不存在的。家族的叔叔、表姐等在一审时也都出庭作证，各位证人也已经证明了上述事情属实。二、案涉遗嘱本就是父亲为指定财产管理人而立，并非是对财产的所有权做出处分。1、章某多照顾到父亲的生活起居本就符合常理，且章某的日常生活能够得到保障，章某与父亲系夫妻，夫妻之间本就有相互照顾、扶持的义务。金某2早已外嫁，且有自己的家庭、工作，且父亲的身体硬朗，除了最后得癌症住院以外。父亲是公务员退休，加上写作收入，父亲的收入颇丰。因此，金某2无法完全顾及父亲的起居生活的方方面面，由章某照顾居多也是符合情理。章某至少享有三、四千的退休工资，该退休工资在建德当地足够覆盖其生活、养老支出，其日常生活是能够得到保障的。2、章某女儿金某1是金某2一起帮忙带大的，金某2为家庭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父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剥夺其继承权，更不可能剥夺金某1的继承权金某2系父亲与前妻阮露珍所生，阮露珍因公牺牲后，金波与章某再婚，两人再婚后，金某2与金波、章某一直居住在一起，后来金某1出生。金某1出生后，父亲对其一直疼爱有加。金某2出嫁后，虽未与父亲居住在一起，但金某2与父亲一直保持密切的关系，无任何矛盾。更何况，金波一直表示家庭成员之间应团结互助、相互照顾、切莫发生矛盾，乃至父亲弥留之际，也再次强调了上述愿望。可以说，希望家庭和睦是父亲的生前遗愿，父亲不可能剥夺两个女儿的继承权。现在倡导和谐社会，如果像金某2这样的女儿都要被剥夺继承权，那社会哪有和谐幸福可言？3、父亲系作家，具有优秀的写作水准和丰富的法律知识功底，父亲1968年毕业于建德师范学校，1985年再毕业于杭州教师进修学院汉语言文学系，1987年开始发表中篇小说，1987年为杭州市作家协会会员，1995年为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曾任建德市作家协会主席，建德市职工学校校长，后为建德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父亲发表的小说、报告文学、散文等等多达三百余万字。这是父亲著作上的作者介绍，也仅是父亲的部分生平。可知，父亲从事文学创作多年，具有深厚的文字功底，小说内容很多都是涉及法律知识的，父亲也一直不断地学习法律知识，金某2记得家里有很多书，而且书柜里也有各种各样的法律书籍。金某2认为金某1现在能成为专职律师，也一定与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有关，只是金某1没能学会父亲的坦诚，在一审第一次的开庭审理过程中居然否认自己有法律专业知识，如果金某1真的没有法律专业知识，没有法律专业知识的人也能成为专职律师，那么金某2认为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是无法得到保障的，社会的公平正义也是无法实现的。4、父亲遗嘱的真实意思是在不影响两位女儿的继承权情况下，保障了章某对于财产的管理权。上诉状的上诉理由第四点认为：金波应当知道如果不留有遗嘱将其个人财产归上诉人一人所有，他的财产将分给章某、金某1、金某2。其实，父亲的遗产范围除了两套房子、已出版书籍的著作权，还有古董、名人字画、大量书籍等，甚至还有人民币与美金现金存款。因此，父亲的遗产存在着管理的复杂性，有指定财产管理人的必要。三、父亲去世，加上章某的过分作为，使金某2心情沉痛，于2016年查出癌症，一直处于治疗阶段，章某与金某1的行为严重影响了金某2的身体健康及恢复父亲过世后，金某2一直思念父亲。章某以给父亲做三七为由，诓骗金某2签字放弃继承权，使金某2在那段时间的心情极度郁闷。2016年，金某2被查出患有重疾癌症，医生说癌症的最大起因就是心情郁结，金某2至今一直处于治疗过程中，工作也丢失成为下岗失业人员。章某与金某1知晓金某2病情后，一次都未曾到金某2家里来探望过。金某2因病遭受了巨大的身体创伤，还要负担昂贵的治疗费用。即使在负担昂贵的癌症治疗费用时，金某2也从未曾想过要分割父亲的遗产。然而，章某与其亲生女儿金某1却一纸诉状，将金某2诉至法院。金某2心理遭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身体恢复状况也是遭受影响，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金某2本人今天也无法亲自出庭。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章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仅仅在二审中答辩称：尊重父亲的意愿，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二审中，章某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费用清单、住院费用结算单、收费票据，欲证明被继承人金波自患病以来，治疗所花费的费用，该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两被上诉人未支付过任何医疗费用。被继承人金波将遗产通过遗嘱的形式指定给上诉人继承完全符合情理，是金波的真实意思表示；（2）帐户历史明细、工商银行转帐记录，欲证明被继承人金波的医疗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通过现金直接支付或者将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金某1后由金某1刷卡支付，通过刷卡支付的部分医疗费用达95781.45元，两名被上诉人未承担过被继承人金波的医疗费用。被继承人金波将遗产通过遗嘱的形式指定给上诉人继承完全符合情理，是金波的真实意思表示；（3）发票、收据，欲证明被继承人金波的后事由上诉人一手操办，丧葬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将现金交付给被继承人金某1支付，两名被上诉人未承担过被继承人金波的丧葬费用。被继承人金波将遗产通过遗嘱的形式指定给上诉人继承完全符合情理，是金波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金某2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照片、微信截图，欲证明2013年过年被继承人和金某2及家庭成员聚会的事实，并非上诉人所称金某25年未回家；（2）聊天记录截屏，欲证明被继承人去世前遗言让被上诉人金某2和表姐李俊多支持、帮助金某1，被上诉人金某2和被继承人关系和睦的事实；（3）书本扉页照片，欲证明被继承人用词严谨，且与金某2及其家庭人员关系和睦的事实；（4）照片和朋友圈截图，欲证明金某2与上诉人家庭关系和睦的事实。被上诉人金某1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金某2对章某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被继承人生病住院期间产生了费用，但不能证明被继承人患病以来所有的花费都是由上诉人承担。被继承人从事作家多年，每年的专栏文章的费用就有十几万元，且还有退休工资，被继承人的财产也都是由上诉人在管理的，被继承人住院花费的费用是他个人财产。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发票本身没有异议，但这部分费用是亲朋好友参加丧葬的礼金，礼金由上诉人收取，礼金高于丧葬费用的开支。一审证人出庭表明被继承人的后事事宜是由金某2夫妇在叔伯的帮助下完成的，上诉人也没有参与送葬，且金波是以公务员的身份退休，他的丧葬费建德市总工会还支付了十万多元，也是由上诉人收取的。被上诉人金某1对章某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上诉人章某对金某2提供的证据（1）认为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金某2去过建德农村，见过父母，并不能证明金某2回过金波在建德市区的家。对证据（2）也认为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被上诉人金某2与李俊关系密切，李俊的弟弟李明与金某2一起投资公司，因此李俊与金某2存在利害关系，李俊所说的金波遗言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证明金某2和金波关系和睦，这只是被上诉人金某1与李俊之间的聊天记录，和上诉人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金波赠送书给外孙女，不能证明金波用词严谨，不能证明金波和金某2关系密切。对证据（4）也认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也与金波遗嘱没有关联。被上诉人金某1对金某2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爷爷奶奶老家在农村，是回家扫墓的时候拍摄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聊天记录有删选。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字迹也是金波的，但对此情况不清楚。对证据（4）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金某1结婚时候拍摄的照片。本院认为，章某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据（3）形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金某2提供的证据（1）、（2）、（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章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实，金波曾于2014年7月1日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我的财产都是夫妻共有（包括我的著作），我走后，一切财产归妻子章某的意愿全权支配，他人不得干涉……”。该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有效。依照该遗嘱的文意，在金波去世后，其一切财产由章某全权支配，他人不得干涉，应当理解为章某能够全权处分金波遗产的权利且具有排他性，该权利具有了所有权的主要特征，应认定为章某在金波去世后对其财产享有所有权。而章某在一审中提供房产证、经济适用房准购证及发票、《董小宛传》、《红飘带》、《马侍郎的故事》、《紫花地丁》、《徐福演义》五本小说的封面及版权页，能够证实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文化路5号4层403室和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红枫花园3幢1-101室两处房屋系其与金波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及上述小说的著作权人系金波，现章某基于金波的遗嘱，要求继承上述房产及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而原审法院以上述遗嘱“不能表明金波将其遗产的所有权给章某的意思表示”为由，驳回章某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文化路5号4层403室和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红枫花园3幢1-101室两处房屋归章某所有，金某1、金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章某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 四、金波所著的《董小宛传》、《红飘带》、《马侍郎的故事》、《紫花地丁》、《徐福演义》著作中，属于金波所有的财产权利由章某继承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0元，由金某1、金某2各负担2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金某1、金某2各负担4650元，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金某1、金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