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永恒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工业园黄龙路18号。法定代表人：开明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智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檀小红，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金平，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怀宁县马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徽永恒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金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智勇、檀小红、被上诉人丁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金平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根据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关于丁金平铅超标自然排铅补助的协议》，发放的是排铅补助，而未涉及医疗费。丁金平直至本案一审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血铅含量超标，且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及工伤认定书均证实丁金平的病情不是职业病亦不构成工伤，故该协议没有履行的事实基础。二、丁金平已超最长医疗期限且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2月27日终止，且丁金平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2月已享受医疗期近28个月，超出医疗期最长期限。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永恒公司与丁金平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适用特别法的规定，应适用劳动合同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丁金平因自身疾病治疗、修养亦无法继续上班，永恒公司已支付其多年的补助，继续支付没有事实依据且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丁金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金平于2000年到永恒公司工作时体检是合格的，2015年2月28日继续与永恒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5年10月8日丁金平经过医院检查发现血重金属异常，即丁金平在永恒公司工作时患有血重金属异常，每年检查两次，通过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医院检查，查出肌酐值超高，经过治疗，到目前为止仍没有降到300以内，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丁金平由永恒公司安排进行相应排铅治疗，待肌酐值降至300以内，再行协商处理事宜。丁金平通过排铅治疗，到目前为止数值仍高达962，所以丁金平仍然在治疗过程中。补助协议第二项内容是关于丁金平的工资发放问题，从2015年10月之后按照每月4000元发放工资。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且该协议已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有效，永恒公司应按照该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为铅超标会导致血压升高，肾功能受到损害，永恒公司对此也是清楚的。丁金平是在永恒公司工作期间由于血铅超标引起疾病，到目前为止，丁金平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按照法律规定，永恒公司与丁金平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在，永恒公司不能解除劳动关系。丁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恒公司履行于2015年12月3日丁金平、永恒公司双方签订协议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8日，丁金平作为乙方与永恒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1份，依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共36个月，合同期满，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续订；双方或一方不愿意续订的，应当提前30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以书面（口头）形式通知对方，到期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手续；若丁金平出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情形之一的，依照第四十五条规定，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顺延至情形消失时终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且需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1、乙方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甲方另行安排的工作的；2、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3、劳动合同签订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乙方在试用期的工资标准为不低860元/月，试用期满后，乙方实行月薪制，每月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合同签订后，永恒公司安排丁金平从事极板制造工作。2015年10月8日，丁金平因发现血铅超标在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高血压3级高危、慢性肾功能不全、血铅升高。2015年10月11日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慢性肾脏病4期、高血压病、血重金属异常（铅过量）。2015年12月8日在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慢性肾功能衰竭、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血重金属异常（铅过量）。2016年10月26日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慢性肾脏病5期、高血压病、继发性贫血、血重金属异常铅过量。丁金平在治疗期间，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关于丁金平铅超标进行自然排铅补助的协议》1份，依该协议载明，兹有安徽永恒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丁金平血铅超出正常值，2015年10月8日公司安排至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因丁金平有“慢性肾功能不全”无法接受药物排铅，经双方协商，对丁金平以自然方式进行治疗，丁金平血清检查肌酐在300以上，现公司以安排丁金平进行治疗，待肌酐降至300（即300umo1/L，下同）以内再行协商具体处理事宜，治疗期间丁金平工资按如下标准发放：2015年10月份丁金平工资按一期涂片车间开机工序平均工资计算；2015年10月之后按每月4000元进行发放。协议签订后，永恒公司按协议履行至2019年1月。2019年2月，永恒公司不再支付丁金平的医药费。后丁金平多次找永恒公司按协议履行义务，但永恒公司拒不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丁金平与永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丁金平与永恒公司签订《关于丁金平铅超标进行自然排铅补助的协议》是否有效。关于丁金平与永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二）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三）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五）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五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有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但是，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的终止，按照国家有关工伤保险的规定执行。丁金平在永恒公司工作期间患有血重金属异常（铅超标），依法律和合同的约定，永恒公司无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因此丁金平系永恒公司员工，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丁金平与永恒公司签订《关于丁金平铅超标进行自然排铅补助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丁金平与永恒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关于丁金平铅超标进行自然排铅补助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综上所述，丁金平与永恒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关于丁金平铅超标进行自然排铅补助的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永恒公司不按该协议履行，构成违约。丁金平要求永恒公司按该协议履行义务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该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丁金平与安徽永恒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关于丁金平铅超标进行自然排铅补助的协议》合法有效，丁金平与安徽永恒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均按该协议继续履行。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安徽永恒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丁金平提交怀宁县中医医院生化报告单一份，证明丁金平现在的肌酐值仍然超标，数值为962。永恒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报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肌酐值与本案的血铅含量没有关系，肌酐值主要和丁金平的肾病有关，且根据该份报告单显示，检测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即该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就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永恒公司对该报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关于丁金平铅超标进行自然排铅补助的协议》约定“丁金平血清检查肌酐在300以上，现永恒公司已安排丁金平在进行相应治疗。待肌酐将（降）至300以内再行协商具体处理事宜。”，肌酐值是永恒公司安排丁金平治疗的依据，故肌酐值超标与本案有关联性，该份证据虽于一审开庭前形成，但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丁金平铅超标进行自然排铅补助的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关于丁金平铅超标进行自然排铅补助的协议》约定了永恒公司因丁金平血清检查肌酐在300以上安排其治疗以及治疗期间工资发放标准并约定“待肌酐将（降）至300以内再行协商具体处理事宜”，现丁金平肌酐值仍在300以上，一审法院判决永恒公司继续履行该协议有事实依据。丁金平一审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双方签订的《关于丁金平铅超标进行自然排铅补助的协议》，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判决并无不当，永恒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永恒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丁金平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且丁金平治疗超过了最长医疗期，但其未按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亦未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申请仲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徽永恒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永恒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诸冬林审判员  张秀珍审判员  刘梦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岳霞书记员朱彤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