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鑫诚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郭来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阳，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春光，男，汉族，1987年3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深圳市鑫诚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源公司）因与上诉人吴春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诚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改判吴春光偿还鑫诚源公司借款17954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吴春光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鑫诚源公司在一审中所主张的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入到吴春光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否是出借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鑫诚源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出借给吴春光的款项，均是以预发工资的形式进行出借，因鑫诚源公司与吴春光存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并且鑫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吴春光系多年的朋友关系，因此该民间借贷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基于上述基础的存在，鑫诚源公司在出借时，并没有按照一般民间借贷的方式来要求吴春光提供借据、借条等凭证，该行为合乎情理。在一审阶段，鑫诚源公司已经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出借借款的事实，吴春光认可收到上述转账，但认为该转账系用于资金出入，或支付吴春光的报账款及利息，然而吴春光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仅提供其与鑫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来娣的借款借据。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遂认为鑫诚源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驳回了鑫诚源公司的主张，但同时却支持了吴春光的反驳主张。一审判决对于鑫诚源公司的主张与吴春光的反驳适用了两个不同的标准。根据上述描述，鑫诚源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了出借的事实，而吴春光只是口头主张该转账系用于资金出入等，不是借款，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一审判决反而采纳了缺乏证据支持的吴春光的意见。若事实如吴春光所述，该款项用于资金出入或报账，吴春光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例如转账用于资金出入，正常情况应当是鑫诚源公司将其款项转入吴春光账户后，吴春光应当立即转给第三人，但是吴春光并没有提供转账给第三人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调取证据证明，就草率地认定了吴春光的主张，损害了鑫诚源公司的权益。根据举证规则，吴春光对于其主张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若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一审判决并没有深入审核吴春光的主张，也没有要求吴春光提供证据来证明其主张，而是将所有证明责任全部归于鑫诚源公司身上，不符合举证规则，也不符合公平对等原则。此外，一审判决认为转账的部分款项与郭来娣约定向吴春光支付利息的金额存在一定的吻合性，因此推定认可了吴春光的主张。但是仅以数额的部分对应而推定，是否太过于草率。对此，鑫诚源公司有以下疑问，首先，能对应的数额是否有支付利息的备注？其次，该银行转账中是否有体现定时定额的利息支付？一审判决不能依据偶然的数据一致而认可吴春光的主张。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如吴春光所说的支付利息的事实，该部分款项至多应在鑫诚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而不应当直接驳回鑫诚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吴春光辩称，根据吴春光收到的上诉状，一审判决写明第3行内容，租借吴春光的款项均是用于公司采购等资金出入，鑫诚源公司还指出出借给吴春光的款项并没有按照一般的民间借贷的方式提供证据和借条，这里不但没有，反而吴春光借给鑫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有借条的。鑫诚源公司给吴春光的转出资金不是借款，只是用于公司的正常资金，因为当时鑫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怀孕在身，吴春光帮忙打理，故鑫诚源公司提供的流水证明也并非出借给吴春光的借款。一审驳回了吴春光要求鑫诚源公司支付吴春光的报销及路费等过于草率。吴春光提供了一些购物的原件及部分发票等均写明该公司的名称在内。故吴春光主张驳回一审的判决，维持吴春光的申请。吴春光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中“驳回吴春光的全部反诉请求”；2、依法改判，判令鑫诚源公司偿还吴春光在鑫诚源公司处就职期间，为鑫诚源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6261元；3、本案诉讼费由鑫诚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吴春光主张为鑫诚源公司先行垫付的各项费用，鑫诚源公司并未向其予以报账，但吴春光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费用系为鑫诚源公司所垫付、也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可向鑫诚源公司要求报账，与常识不符。所谓报账，就是先行垫付款项，垫付完毕后，再拿手上的票据要求对方支付。在支付的时候，就将票据交给付款人，拿回款项。所以，只要是报账，报账完毕后肯定不会有任何单据在手中的，单据都在付款的一方。在一审中，在吴春光提交的票据中，很多地方都明确写明了开票者就是鑫诚源公司，只不过票据在吴春光手中，按正常流程，就是吴春光拿回到鑫诚源公司处，鑫诚源公司给钱吴春光的，但一审法院却不认可，与常识不符。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罔顾吴春光的利益作出判决。1、在本案中，吴春光只是鑫诚源公司的一名职员，吴春光有限的工资中，还支付了鑫诚源公司的各项费用。很显然鑫诚源公司是这些费用的利益享受者。鉴于吴春光利益受损，而鑫诚源公司从中获利，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也应该支持吴春光的报销费用。鑫诚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认定驳回吴春光全部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关于吴春光该部分的一审判决。鑫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春光偿还鑫诚源公司借款17954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吴春光承担。吴春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鑫诚源公司偿还吴春光在职期间垫付的各项费用2626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鑫诚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5日期间，鑫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来娣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春光支付共计179548元。而在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6月18日期间，吴春光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或支付宝的方式向郭来娣支付共计95000元，郭来娣也向吴春光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和约定支付利息的事实。后鑫诚源公司主张吴春光未偿还借款诉至一审法院，吴春光亦提起反诉。另查，吴春光于2016年3月1日入职吴春光处，双方于2017年2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吴春光在庭审时确认收到鑫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来娣在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5日期间支付的179548元，鑫诚源公司在庭审也确认收到吴春光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宝支付的9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鑫诚源公司主张吴春光向其借款，并提交法定代表人郭来娣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吴春光则主张上述款项系鑫诚源公司通过吴春光的银行账户用于资金出入，或是支付吴春光的报账款和利息，且系鑫诚源公司方向其借款，并提交吴春光向郭来娣出借款项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鑫诚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鑫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吴春光存在款项往来，但无法证明款项用途系鑫诚源公司出借给吴春光的借款，且部分款项与郭来娣约定向吴春光支付利息的金额存在一定的吻合性。鉴于鑫诚源公司无法提交诸如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鑫诚源公司诉请要求吴春光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另吴春光主张其为鑫诚源公司先行垫付各项费用，但鑫诚源公司并未向其予以报账，但吴春光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费用系为鑫诚源公司所垫付，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可向鑫诚源公司要求报账。故吴春光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鑫诚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吴春光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2136元、保全费1513元，共计3649元（鑫诚源公司已预交），由鑫诚源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457元（吴春光已预交），由吴春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二审期间鑫诚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主张借款179548元的付款明细，其中，2016年3月4日转账4600元；2016年3月15日转账5000元；2016年3月17日转账2000元；2016年3月17日转账3000元；2016年4月9日转账3000元；2016年4月18日转账2250元；2016年6月6日转账15000元；2016年7月5日转账5000元；2016年7月16日转账350元；2016年7月16日转账10000元；2016年7月20日转账4100元；2016年7月22日转账510元；2016年7月23日转账5576.92元；2016年10月13日转账5000元；2016年10月28日转账20000；2016年12月21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19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月23日转账5000元；2017年1月24日转账50000元；2017年2月10日转账5000元；2017年3月15日转账4100元；2017年5月5日转账4100元；以上共计183586.92元。郭来娣称以上款项均是从郭来娣名下账户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诚源公司仅依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来娣向吴春光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请求吴春光偿还借款179548元，鑫诚源公司应当就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一、吴春光系鑫诚源公司员工，自2016年3月1日入职，于2017年2月17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根据鑫诚源公司提交的179548元款项支付明细，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后数月，鑫诚源公司每月均通过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来娣账户向吴春光支付金额不等的款项。鑫诚源公司主张以垫付工资的方式向吴春光借款，说明鑫诚源公司系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向吴春光付款，且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对还款期限、利息标准等进行约定，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不符；二、鑫诚源公司主张因吴春光系公司员工且与郭来娣存在多年朋友关系，因此未出具借条。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在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6月18日期间，吴春光也曾陆续向郭来娣支付款项共计95000元，郭来娣却向吴春光出具《借条》以确认借款本金并约定支付利息，该事实说明按照交易习惯，双方对借款关系曾以出具借条方式予以确认；三、鑫诚源公司主张双方就179548元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应对上述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制度中关于证明标准的规定，对于本证应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而对于反证只需针对本证降低待证事实的盖然性即可实现举证目的，二者的证明标准并不相同。本案中，吴春光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鑫诚源公司予以确认，吴春光另提交郭来娣出具的《借条》，综合179548元款项分多笔不定期支付、金额不等、且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基本吻合等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吴春光提交的证据，不排除鑫诚源公司支付179548元款项并非基于借款关系的事实存在一定可能性。根据双方举证情况，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179548元款项支付不成立借贷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吴春光主张返还的垫付费用26261元，吴春光仅提交费用发票或收据，无法证明该费用系用于鑫诚源公司经营用途或代为垫付，本院对吴春光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诚源公司、吴春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鑫诚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891元，上诉人吴春光负担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