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胤钰，女，2005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宜昌市西陵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宜昌市西陵区，系江胤钰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墨池苑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464946X7。负责人：李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卫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双喜，男，1991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蕲春县，现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江胤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双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胤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郑双喜赔付江胤钰53701.50元。2.上诉费由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郑双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过少。—审中，江胤钰提供了治疗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费用票据共16584.93元，一审认定6000元，与实际开支有较大出入。因为手术的特殊性，无法采用更经济的交通方式，并且只申请了实际产生并有票据的费用，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明显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用过少。其中有使用江胤钰父母及外婆名义开具的药品计3583.57元，原因是由于武汉协和医院一次只给一个病人开一个月的药品，为了减少宜昌往返武汉的路费，江胤钰就使用家人名义开药，并出具了用药明细单证明是江胤钰使用的药品，但一审法院剔除了这部分费用。因为手术特殊性，要长期使用的棉签、活力碘等药品，由江胤钰自行购买产生的费用1665元，一审也未支持。三、一审法院未认定财产损失。因为江胤钰是在校学生，因为手术本该就读七年级的江胤钰无法正常开学报到，一直到2017年11月1日那天，跟学校校长，班主任及各科老师协商达成一致后，由江胤钰代理人（母亲）进行陪读，每天上午半天学校学习，中午回家自学。腿部活动的受限，体育、大课间课程至今无法参加，身体素质深受影响。因为这些现实情况导致需要进行义务教育以外的补课需求，所以该费用应当得到支持。四、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对于一个未成年人来说，从事故至今，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痛苦，身体的疼痛、整夜疼的无法入睡、如厕下蹲的不便、走路的异样、腿部大片的伤疤等等，都让她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多久能恢复正常或者能否恢复正常，能否跟正常孩子一样学习生活都是未知数。不光如此，作为江胤钰的亲人朋友，一样备受煎熬，所以江胤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已经是最低要求。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辩称，一、交通费江胤钰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金额已经较高了，江胤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医疗费江胤钰提供的部分票据不是为本人购买，一审法院有关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三、财产损失，江胤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如果是陪护产生的相应费用应当包含在护理费内。四、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湖北省法院的会议纪要或相关判例，一般都是2000元一个伤残等级。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赔付江胤钰221492元。2.上诉费用由江胤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过长。一审江胤钰提交的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核定的护理时间为365天，营养时间为180天。该鉴定意见结论不客观不科学。所有的就医材料也没有医嘱明确加强营养的期限，江胤钰作为未成年人，正在长身体的阶段，即便不发生通事故也应该注意加强营养。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一审中就江胤钰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合理的意见，但一审法院并未就鉴定材料、鉴定依据进行审查，直接认定鉴定意见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这一判决明显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湖北省高院的会议纪要以及当地法院的既往裁判，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伤残，一般一个等级支付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江胤钰的伤残等级为10级，一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明显高于湖北省法院的规定和当地既往裁判的标准，依法应予调整。江胤钰辩称，坚持江胤钰提出的上诉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仅不高，还过低。一审认定的护理时间和营养时间适当。针对江胤钰的上诉请求和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郑双喜答辩认为，同意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江胤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郑双喜赔偿江胤钰各项损失合计286287.80元，具体包括：医疗费：住院费+门诊费=94190.33元；护理费：365天×120元/天=43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天×50元/天=1850元；营养费：180天×50元/天=9000元；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前期康复费：住院康复+门诊康复=8490.87元；康复器具费：康复训练器费+轮椅费=5130元；交通费：15788.60元；住宿费：2000元+258元=22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补课费用26420元。2.判令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由郑双喜和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7月11日，江胤钰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郑双喜赔偿江胤钰各项损失合计297259.90元，具体增加赔偿项目为医疗费780.77元、康复费用3246元、交通费796.33元、财产损失6149元（含补课费用5850元、购买棉裤280元、购买弹力带19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9月10日7时2分，郑双喜驾驶车牌号为鄂Ｅ×××××的小型轿车行驶至樵湖二路夷陵大道口时，与李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某及搭载的江胤钰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双喜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李某、江胤钰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江胤钰受伤后，随即被送往葛洲坝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3天，至2015年10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股骨外髁骨骺损伤、左胫骨上段骨折、左膝、左小腿、左踝关节软组织挫伤、左膝关节腔积液、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Ⅱ°）。出院医嘱：1.继续患肢功能训练，如自行训练效果欠佳，可至医院康复科进行康复治疗；2.伤后3月患肢勿负重，患者左股骨外髁骨骺损伤需长期随访，如出现畸形则行手术治疗；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伤后3月需人陪护；4.不适随诊。2015年10月19日，江胤钰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和郑双喜在宜昌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就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达成《调解协议书》，协议由郑双喜赔偿江胤钰医疗费8438.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护理费2369.40元、出院后护理费4092.60元、营养费2700元及交通费330元，共计18920.12元；赔偿李某医疗费846.34元、误工费953.26元、电动车损失费450元，共计2249.60元。当日，郑双喜向江胤钰出具书面承诺“后期如果正常生长出现畸形需要手术，是由于此次（2015年9月10日）交通事故引起的后遗症（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第2条有记录），出现的责任由事故责任人郑双喜承担。”随后，郑双喜将上述《调解协议书》项下的赔偿款一并支付给李某。后江胤钰因左下肢畸形，于2017年8月19日进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于2017年8月29日行左侧股骨远端骨桥切除脂肪填塞+股骨截骨矫形尹氏架固定术，住院18天，至2017年9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股骨短缩外翻畸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术后三天换一次药，两周后视伤口情况拆线；3.出院后一个月门诊复诊；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期间支出住院医疗费用73540.40元。2018年5月1日，江胤钰为取患肢外固定支架再次进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天，至2018年5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股骨短缩外翻畸形，股骨截骨矫形尹氏架固定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出院后3天骨科门诊换药一次，术后两周骨科门诊视情况拆线，避免剧烈活动；3.术后一个月门诊复诊；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期间支出住院医疗费用7742.52元。2018年8月14日，江胤钰因不能正常行走进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16天，至2018年8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膝关节僵硬；2.异常的步态和移动，其他和未特指的；3.左膝关节骨质疏松，其他的。出院医嘱：1.建议全休半月；2.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加强健康教育，佩戴护膝，防止膝关节疲劳，避免摔倒等风险，按照住院期间的指导方法适当进行膝部训练，改善关节活动过度、纠正步态；3.一个月后复诊。期间支出住院医疗费用5440.17元。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江胤钰为检查治疗、复查复诊和康复治疗共支出门诊费用16401.30元。2017年11月10日，宜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就江胤钰的伤残等级、因果关系、后续治疗费、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2017年12月5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作出宜仁和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江胤钰目前左下肢的发育畸形与2015年9月10日的左股骨外侧髁骨骺损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江胤钰因外伤造成左股骨外侧髁骨骺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3.江胤钰后期如左下肢发育畸形，如需手术治疗，其费用以实际发生额为准。4.江胤钰左股骨外侧髁骨骺损伤及本次手术（左股骨截骨矫形术）后的护理时间为365日，营养时间为180日。如后期再次发育畸形需要手术治疗的护理、营养时间可在发生后评定。一审法院同时认定，江胤钰与李某系母女关系。郑双喜系车牌号为鄂Ｅ×××××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在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20日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郑双喜依据上述《调解协议书》赔偿江胤钰18920.12元，赔偿李某2249.60元，合计为21169.72元，其中，江胤钰的医疗费7886.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护理费6462元，交通费330元，李某的医疗费846.34元、误工费953.26元、财产损失450元，二人共计17917.66元，系由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为其赔付。一审法院认为，郑双喜和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对江胤钰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郑双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郑双喜驾驶的车牌号为鄂Ｅ×××××的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江胤钰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郑双喜辩称江胤钰的监护人本身有过错的，应当对没有及时医治导致扩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提出的将其为江胤钰、李某二人垫付的医药费、护理费等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江胤钰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江胤钰三次住院医疗费共计86723.09元，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门诊费用（含江胤钰主张的康复费用）共计16401.30元，合计为103124.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江胤钰三次住院共37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为37×50=1850元；3.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医疗机构的建议、结合江胤钰的伤情、参考鉴定机构的意见，确认江胤钰的护理时间为365天，因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38897元/年，计算为：（38897÷365）×365=38897元；4.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的建议、结合江胤钰的伤情、参考鉴定机构的意见，确认江胤钰的营养时间为180天，参照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营养费标准50元/天，计算为180×50=9000元；5.交通费：根据江胤钰的伤情和就医时间，结合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江胤钰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为34455×20年×10%=6891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江胤钰购买膝关节康复活动训练器和轮椅共计支出5130元，结合医嘱和江胤钰的伤情，训练器和轮椅是江胤钰在受伤后行患肢功能康复训练的必备辅助器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根据江胤钰的伤情和伤残等级，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9.住宿费：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江胤钰住院实际在外地，一审法院对其本人及其陪护人员产生的住宿费是否合理进行审查后，酌情支持江胤钰外地就医期间住宿费为2258元；10.财产损失费：江胤钰主张的补课费用、购买服装的费用和自行购买的弹力带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40169.40元。由于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此前已经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江胤钰、李某二人17917.66元（其中医疗费9722.40元），由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仍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江胤钰104082.34元（其中医疗费277.60元），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136087.06元，由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合同赔偿江胤钰，故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应当赔偿江胤钰各项损失共计240169.40元。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江胤钰240169.40元；二、驳回江胤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931元，减半收取计965.50元，由郑双喜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一审判决对相关损失的认定是否准确，具体为：一、护理时间、加强营养时间认定是否适当。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护理时间和营养时间，结合本案江胤钰的具体伤情认定护理时间为360日、营养时间为180日依据充分，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主张上述认定不当，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医疗费认定是否适当。江胤钰主张其提交医疗费证据中有部分虽系以江胤钰家人名义开具的药品，但实际为江胤钰治疗所用，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对江胤钰请求对该部分医疗费予以支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交通费是否适当。本案江胤钰虽提交了交通费的相关票据，但主张的交通费总额较大，结合江胤钰几次就医的具体情况及其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000元并不当。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适当。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江胤钰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及受害人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五、本案江胤钰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否应予以认定。学习补课费用不属于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江胤钰对该部分费用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平安财保宜昌支公司、江胤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已预交500元，江胤钰已预交53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江胤钰负担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