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安澜北路3号总部经济园区16楼。法定代表人：赵正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中，江苏泽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3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既未经审计结算，又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故无法确认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在工程施工期间预付的部分生活费用应予以扣减。金发公司在2018年6月27日向有关部门出具的报告仅指张斌向金发公司主张了729000元，并不能说明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差欠张斌729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张斌施工9000个点和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差欠张斌729000元的工程款不符合事实。2.张斌提交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不是金发公司与张斌所签，与金发公司无关，且张斌劳务分包范围中的门面房消防分项工程，并不在金发公司的承包范围内。3.案涉工程的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张斌因此获得的非法收入应当上缴国库。一审判决未确定工程款中张斌的成本与收益情况，直接将全部款项判决支付给张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斌辩称，1.涉案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款清楚，经双方对账确认张斌应收款项是729000元，金发公司在对账后向政府汇报的情况也予以了明确，金发公司认为不差欠张斌729000元就应举证其在对账后的具体还款情况。2.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虽无效，但按目前法律规定是按照有效合同处理。一审法院依照相关司法解释支持张斌要求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主张是有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工资款729000元，并从2015年3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1日，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作为甲方与金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二建公司将锦香花苑小区地下车库及12#－23#楼消防分项承包给金发公司。协议载明：一、工程地点为江苏阜宁新城区新广电大厦南侧地块锦香花苑小区内；二、承包性质及范围为包工包料；三、乙方确保甲方工程达到省优工程标准，服从甲方技术人员的统一管理，严格按照甲方要求及设计图纸现行国家及地方规范规程施工……九、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三份，乙方一份，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到法院诉讼。协议签字生效，工完账清，自行失效。甲方处加盖了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的章印，张玉华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了金发公司的章印。2014年1月20日，张斌（乙方）承包阜宁县锦香花苑12号至23号楼及一区、二区地下车库消防弱电的安装工程，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第1页载明工程名称为阜宁县锦香花苑，发包单位为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第2页载明发包单位为张玉华、王军（甲方），另约定：工期为90日历天，进场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承包形式为包清工；每个消防点位以55元计算，12号至23楼及地下1区、2区地下车库确定为9000个点，总价为495000元；开工一周后，甲方每月预付乙方人员生活费用，余款待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对双方责任、安全责任均作了相关约定。合同底部，张玉华在发包人处签名，张斌在承包人处签名。2015年1月2日，张玉华在合同下方写明：“以上工程量已基本完成还需配合调试验收。但年后所需调试验收配合费（不含附二层未安装调试验收完成的）用由我方另计。”2014年4月18日，张斌（乙方）承包阜宁县锦香花苑门面房消防弱电安装工程（共计120间），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第1页载明工程名称为阜宁县锦香花苑门面房，发包单位为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第2页载明发包单位为张玉华、王军（甲方），另约定：工期为90日历天，进场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承包形式为包清工；每间门面房无论二层或三层工作量平均以每间2000元计算，另门面房外网工作量定为15000元，总价为255000元（另甲方委托乙方为门面房明配管施工打穿梁管孔，以现场每个60元实际结算，待打孔结束一次性结算工作，打孔机及配套消耗用品由甲方提供）；开工一周后，甲方每月预付乙方人员生活费用，余款待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对双方责任、安全责任均作了相关约定。合同底部，张玉华、王君在发包人处签名，张斌在承包人处签名。2015年2月12日，张玉华在合同下方写明：“以上工程量已基本完成，还需配合调试验收。”2018年6月27日，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向盐城市住建局、盐城市工程管理局、盐城市政府工程招标办出具关于请求领导协调解决阜宁锦香花苑消防工程工人工资的报告，报告内容为：由于金发公司与二建公司2011年5月21日签订的阜宁县锦香花苑消防工程合同内容发生质的变化，即原定为金发公司按当年盐城市工程指导价报价，工程双包，结算下浮40个点，而实际施工过程中盐城二建除管材外所有主材、设备均为甲供，由二建公司直接打款购买，致使消防合同中约定的下浮40%不能成立。农历2014年年底该消防工程结束后，二建公司一直以该工程合同中下浮40个点为由拒付工程款，而在该工程中负责安装的张斌、徐建军、嵇井、张玉霞班组，配合调试结束后，尚有张斌班组的工资729000元、徐建军、嵇井、张玉霞/元未能支付。自2015年开始，张斌、徐建军、嵇井及张玉霞班组工人每年年底、年中、年头均为消防工资奔波，现特恳请盐城市工程主管单位主持调解，根据实际情况，废除合同中不公平条款，配合结清工人工资，以建和谐社会。张玉华在金发公司锦香花苑消防工程总承包人处签字。张玉华系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张斌作为个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属无效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张斌有权参照《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的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案涉消防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张斌有权参照合同主张工程款。张玉华及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在2018年6月27日的报告中对案涉工程款差欠金额作了进一步确认，张玉华系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的负责人，金发公司作为该分公司的总公司，现张斌要求金发公司支付工程款72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对张斌主张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斌支付工程款729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金发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金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3月阜宁县信访局出具给张玉华、王君的信访事项告知单，载明张玉华、王君反映锦香花苑12-23号消防工程工人工资未付，请求政府在兑现沈中明工程款时，通知张玉华、王君到场协调解决。证明案涉工程最终是由政府接管。证据二、盐城市瑞成消防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整改通知书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经验收不合格。张斌对金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质证意见为，对张玉华的具体信访内容不清楚，但可以证明金发公司并没有支付包括张斌在内的消防工程工人工资；对证据二整改通知书的“三性”不予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使用，不存在验收不合格的问题。整改通知书中也没有委托单位，不具有合法性，且该整改通知书的部分内容与金发公司的施工内容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金发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另查明，双方均认可张玉华在2018年6月27日之前曾向张斌支付了3万元，张斌主张其中9000元系其替张玉华施工滨海水泥厂的劳务工资，金发公司认为虽替张玉华做过滨海水泥厂的劳务，但张玉华尚未与张斌结算，故该3万元全部系案涉工程款。金发公司认可张玉华提交给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的结算表中包含了门面房的消防工程款，金发公司还认可张玉华亦曾向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出具一张729000元的条据，目的是为了让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直接向张斌付款729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本案中张斌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其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属无效协议。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又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从张玉华于2015年1月2日、2月12日分别在案涉两份合同尾部注明“以上工程量已基本完成，还需配合调试验收”的内容来看，张斌已施工完毕案涉工程，但仍负有配合调试验收的义务。再根据合同约定，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在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应一次性付清工程款。且张玉华以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名义向盐城市住建局、盐城市工程管理局、盐城市政府工程招标办出具的报告中亦载明“配合调试结束后，尚有张斌班组的工资729000元、徐建军、嵇井、张玉霞/元未能支付”，由此可见，案涉工程已经调试验收结束，故张斌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关于金发公司是否负有向张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首先，张玉华在金发公司与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中作为金发公司人员进行了签名并加盖了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印章，虽然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并不包括门面房消防工程，但金发公司认可门面房消防工程系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要求张玉华施工，因张玉华系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的负责人，且张玉华提交给二建公司的结算表中包含了门面房的消防工程款，故应视为金发公司实际承接了案涉门面房消防工程。其次，张斌签订的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第1页均载明工程名称为阜宁县锦香花苑，发包单位为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虽然案涉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均未加盖金发公司印章，但张玉华系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的负责人，故张玉华与张斌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系代表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而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无独立诉讼主体资格，故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金发公司承担。关于金发公司差欠张斌劳务费用数额的问题。金发公司主张张玉华曾向张斌支付的3万元均系案涉工程款，应予冲抵。首先，张斌仅认可21000元，认为其余9000元系张斌曾向张玉华提供的滨海水泥厂劳务工资，而金发公司认可张斌曾向张玉华提供过滨海水泥厂的劳务，且张玉华尚未与张斌结算该劳务费用。其次，金发公司认可张玉华曾向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出具一张729000元的条据，目的是为了让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直接向张斌付款729000元。再次，张玉华向盐城市住建局等单位出具的“关于请求领导协调解决阜宁锦香花苑消防工程工人工资的报告”中载明的差欠张斌的工资款数额729000元系两份劳务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减去21000元得出，故应认定张玉华代表金发公司阜宁分公司已经与张斌进行了结算，确认仍差欠张斌729000元款项。因此，一审判决金发公司应承担向张斌给付729000元的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江苏金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