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3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生贵，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勇，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坡，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以上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龙，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丰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胡兵，男，1990年7月19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原审被告：胡生萍，女，1969年6月2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原审被告：胡玲，女，1980年10月8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马磊，男，1992年6月16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原审被告：马义明，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胡生贵因与被上诉人蒋勇、贾坡，原审被告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马义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生贵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并改判。事实和理由：胡生贵、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马义明与蒋勇、贾坡签订的《宅基地建房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建房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签订建房合作协议之前蒋勇、贾坡多次前往实地查看询问，胡生贵如实告知建房的事宜及情况，也说明了土地的性质，在蒋勇、贾坡要求下签订建房合作协议。过错方在蒋勇、贾坡，一审法院要求胡生贵承担24,200元的损失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蒋勇、贾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是正确的，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马义明述称，我是和胡生贵之间有协议，与蒋勇、贾坡之间没有关系，涉案的800,000元我没有拿。 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蒋勇、贾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勇、贾坡与胡生贵、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之间的建房合作合同无效；2、判令胡生贵、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返还蒋勇、贾坡建房收益款800,000元、赔偿损失107,600元；3、胡生贵、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甲方胡生贵、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马义明（以下简称胡生贵等人）与乙方蒋勇、贾坡签订建房合作协议。合同内容为：“……甲、乙方就乙方出资在甲方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芦草村三队6户，乙方就甲方拥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自建房的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合作条件：甲方与乙方合作建房占地面积约为2700平米，共计3层，建房资金700万元由乙方提供，甲方提供乙方建房所用土地，甲方负责乙方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的所有建房手续，该房屋修建好乙方拥有全部使用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乙方每年给甲方分配收益5%（合计5万元，乙方自负盈亏）。二、房屋修建基本要求：1、该房屋由乙方自行设计修建，所有建筑材料由乙方自行购买，与承建单位采用包工包料方式，承建方负责一切生产安全及人员安全等相关事宜。2、甲方配合好乙方与左邻右舍关系及社区关系，并保证道路通畅、供应水电等协助事务。乙方施工质量应符合小区建设要求标准。三、特别约定：1、如遇国家政策性拆迁或占用，乙方在拆迁补偿款中扣除投资款700万元，乙方再享受按照拆迁部门发布的拆迁补偿政策计算所得的拆迁补偿收益的95%。甲方不得以其他任何形式或理由侵占，否则将依照市价赔偿乙方的建房款和收益。2、乙方可以自由变更、转让、出让或抵押属于自己权益范围内的该附着物（3层）的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和收益权。3、乙方所建房屋直系亲属或法定的继承人对其所建3层房屋所有产权享有继承权，甲方不得干涉乙方事务。不得以家庭问题影响另一方正常生活和工作。四、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协商补充，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遵守，如因哪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必须双倍赔偿损失（含可得利息损失），协议签订实施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协议……”。当日，马磊、胡兵、马义明、胡生萍、胡玲向胡生贵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办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芦草沟村三队其名下自建房的出租、转让、买卖、过户抵押以及拆迁征用等所有手续及相关事宜；对胡生贵在办理上述相关手续中所签订的有关文件均认可，本人承担责任和后果。2018年1月8日，甲方胡生贵与乙方蒋勇、贾坡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对原宅基地建房合作协议中第一款（合作条件）变更为壹佰捌拾万元整，分三期付清；第一期自该协议签字生效后，由乙方付给甲方捌拾万元整，第二期待建房主体分顶后再付给甲方捌拾万元整，第三期待房屋确权后再付给甲方贰拾万元整，每期付款后都由甲方出具收款条据为证。如因政策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该宅基地不能施工建房，甲方无偿退还前期收到的收益金。本协议与原合作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月8日，胡生贵向蒋勇、贾坡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收益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2018年3月至4月期间，胡生贵告知蒋勇、贾坡可以建房。蒋勇、贾坡于2018年5月29日动工。2018年6月10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人民政府制作现场勘验笔录，内容为：“……勘验内容：违建基础坑。勘验情况记录：现场面积21×48=1008m2已挖的地基坑15个，每个坑3×3，深度2米……”。当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人民政府作出米东执改通字（2018）第8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内容为：“胡生贵：经查，你于2018年6月10日在芦草沟村三队因未批先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责令你于2018年6月10日前以填埋的方式改正上述违法行为。特此通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实施填埋。2018年8月30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人民政府出具告知书，内容为：“……根据2018年7月22日下发的米治办（2018）6号《关于严控农村建房进一步加强规划管理的通知》文件精神，为进一步加强农村居民建房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全区所有乡镇、农村范围内建设必须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严禁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擅自进行工程建设和在宅基地上新建、翻建、改建、扩建房屋，自通知印发之日起，由各乡镇人民政府对辖区内未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擅自进行工程建设和在宅基地上新建、翻建、改建、扩建的房屋一律予以停工。现告知胡生贵等六户村民，望你处在取得村、乡初步审核的手续基础上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及相关法规尽快完善办理相关手续，待手续完善后进行宅基地内建设”。上述事实有建房合作协议、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收条、银行汇款凭证、现场勘验笔录、责令改正通知书、告知书、照片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胡生贵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且该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该协议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建房合作协议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的相应的责任。故蒋勇、贾坡要求胡生贵等人返还建房收益款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胡生贵等人仅向蒋勇、贾坡出具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村委会的申请报告及该村委会出具的宅基地四界证明与蒋勇、贾坡签订协议及未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就让蒋勇、贾坡修建房屋，故对建房合作协议无效存在过错。蒋勇、贾坡签订协议时未审查胡生贵等人是否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以及建房前未审查是否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故对建房合作协议无效也存在过错。结合庭审情况，蒋勇、贾坡与胡生贵等人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蒋勇、贾坡已经支付建房收益款800,000元的利息损失，按照月利率5‰计算，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2日利息损失为48,400元（800,000元×月利率5‰÷30天×368天），由胡生贵等人承担24,200元（48,400元×50%）。关于蒋勇、贾坡主张因施工产生挖掘机费用及劳务费的损失，蒋勇、贾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的产生，且胡生贵等人不予认可，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胡生贵、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2019年7月23日的庭审，马义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一审中相应的抗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判决：一、原告蒋勇、贾坡和被告胡生贵、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马义明签订的《宅基地建房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胡生贵、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马义明返还原告蒋勇、贾坡建房收益款800,000元；三、被告胡生贵、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马义明赔偿原告蒋勇、贾坡损失24,200元（48,400元×50%）。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胡生贵等人是否应当向蒋勇、贾坡赔偿损失24,200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否则无效。胡生贵等人与蒋勇、贾坡为建造房屋未经规划部门批准签订的建房合作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房合作协议属无效合同正确。根据法律规定，当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如果由于一方或者双方的过错给对方造成损失时，还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蒋勇、贾坡已向胡生贵等人支付了800,000元，在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双方签订的建房合作协议均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过错责任双方各承担50%符合无效合同处理原则。蒋勇、贾坡主张的赔偿损失中包括800,000元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5‰计算并无不当，胡兵、胡生萍、胡玲、马磊、马义明对此均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胡生贵上诉提出建房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签订建房合作协议蒋勇、贾坡是有过错的，不同意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胡生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元（胡生贵预交）由胡生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慧 审判员 卫 杨 审判员 焦 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