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主要负责人：廖文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中，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娥，女，195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代理人张世玉，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亚，男，199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忍，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占毫，男，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主要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苏州市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公园路3号。法定代表人：沈根海，院长。委托代理人李志民，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蒋昌顺，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凤娥、朱亚、石忍、尹占毫、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苏州市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吴江一院）机动车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4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苏Ｂ×××××在我司以营业用车投保，并缴纳相应的保险费，投保人在投保单盖章确认，我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于投保人应产生约束力；涉案驾驶员朱亚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行驶证登记为非营运而驳回我司抗辩，是对车辆使用性质的机械理解，实际上该车承揽业务从事营运。二、孙凤娥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收入减少，原审法院仅凭一位证人就认定误工费，明显事实审查不清。综上，原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凤娥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朱亚未作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尹占毫二审未作答辩，同一审意见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吴江一院未作答辩。孙凤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亚、石忍、尹占毫、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人保凤鸣朝阳长沙分公司赔偿孙凤娥损失239778.97元;2.朱亚、石忍、尹占毫、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9日6时30分左右，石忍、尹占豪共同雇佣的驾驶员朱亚驾驶苏Ｂ×××××大型专项作业车沿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七铜公路由西往东行驶至七铜公路盛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门口处向北左转弯驶出道路时，遇孙凤娥驾驶电动三轮车沿七铜公路由东往西行驶至该地点，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孙凤娥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亚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孙凤娥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孙凤娥被送往吴江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外伤证(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左侧基底节区-颞叶脑出血，左侧颅骨骨折，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外伤性SAH，右侧眼眶、筛窦、上颌窦多发骨折，肺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水-电解质酸碱平衡紊乱，高血压病，支气管炎、膝骨关节病。后孙凤娥于2017年6月28日出院。孙凤娥在吴江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尚有43901.41元医疗费未结清。事故发生后，尹占毫为孙凤娥垫付医疗费43000元，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为孙凤娥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3月15日，孙凤娥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其精神伤残状态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4500元。2018年5月2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凤娥之颅脑多发损伤（左侧基底节区-颞叶出血，左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等）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2018年5月15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孙凤娥的伤残程度及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8年6月4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凤娥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2.孙凤娥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孙凤娥支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费4260元。另查明：苏Ｂ×××××大型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行驶证上记载的车主为华锡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交强险保险单上记载的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其他非营业车辆”。该车辆还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3日起至2017年9月2日止。商业险保险单上记载的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其他营业车辆”。商业险投保单上对于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未作约定。华锡公司在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已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申请对孙凤娥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受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孙凤娥的精神状态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孙凤娥诊断为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向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502元。2019年3月12日，受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凤娥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人数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孙凤娥此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余伤情不足评残；2.本次鉴定建议孙凤娥伤后给予90日营养支持，伤后90日予一人护理，休息时限掌握在伤后300日可视为合理。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向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3060元。以上事实，有孙凤娥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医嘱、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定损单、维修费发票、施救费发票，人保长沙分公司提供鉴定费发票、投保单、保险条款，吴江人民医院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关于孙凤娥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151040元（47200元/年*16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车辆损失费980元、施救费100元。关于医疗费。孙凤娥提供的门诊发票、外购药发票金额合计6632.76元，吴江人民医院提供的住院发票金额合计100901.41元。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主张应扣除门诊发票中治疗高血压的费用393.05元和住院发票中包含的伙食费585元。一审法院认为，孙凤娥有高血压病史，其治疗高血压的医疗费393.05元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应由其自行承担。因孙凤娥已单独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住院费中的伙食费585元应予扣除。以上孙凤娥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应为106556.12元。关于护理费。孙凤娥提供了4张护理费收据，其中3张金额合计3810元的护理费收据（护理期限自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6月1日，共计27天）加盖了苏州擎浩陪护服务有限公司的收款专用章，一审法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金额为4200元的护理费收据，因无法确定收据出具方的身份，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期限以及孙凤娥提供的部分护理费收据，护理费应为11370元（3810元+120元/天*63天）。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吴江市八都港口绢纺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孙凤娥在该公司工作，月工资2800元，孙凤娥受伤之后没有向其发放工资。但因孙凤娥、吴江市八都港口绢纺有限责任公司未进一步提供孙凤娥实际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且考虑到孙凤娥已过退休年龄，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0200元（2020元/月*10个月）。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孙凤娥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一致，孙凤娥支付的鉴定费用应当计入其损失。其中，孙凤娥支付给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4260元，各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孙凤娥支付给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费4500元，人保无锡分公司认为应扣除其中的伤残及三期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费发票的记载，该4500元包含精神伤残鉴定费3000元、三期鉴定费900元、精神状态鉴定费600元。但实际上，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仅对孙凤娥的精神状态进行了鉴定，孙凤娥另行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精神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鉴定，并支付了相应的鉴定费。因此，孙凤娥支付给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的精神伤残鉴定费3000元、三期鉴定费900元属于重复支付，应予扣除，实际鉴定费应为4860元。以上孙凤娥的各项损失共计313406.1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孙凤娥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及财产受损，其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予以赔偿。因朱亚驾驶的苏Ｂ×××××车辆在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凤娥120980元（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98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孙凤娥110980元。关于孙凤娥的剩余损失192426.12元，因孙凤娥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该部分损失应由朱亚全额承担。朱亚在为石忍、尹占毫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石忍、尹占毫共同承担。朱亚在事发时无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主张免除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朱亚驾驶的混凝土泵车属于特种车辆，并非客货运车辆，无须取得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对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要求免责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孙凤娥192426.12元。关于尹占毫垫付的43000元，扣除孙凤娥预交但应由尹占毫承担的诉讼费用1599元后，剩余41401元应由孙凤娥予以返还。为避免讼累，该款项由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直接在赔偿款中给付尹占毫。关于孙凤娥结欠吴江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3901.41元，孙凤娥同意在本案的赔偿款中支付，故该款项由人保财险无锡支公司直接给付吴江人民医院。朱亚、石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应赔偿孙凤娥各项损失共计110980元，其中给付孙凤娥25677.59元，给付尹占豪41401元，给付吴江一院43901.41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应赔偿孙凤娥各项损失共计192426.1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石忍、尹占毫负担；司法鉴定费4562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涉案驾驶员朱亚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朱亚驾驶的混凝土泵车属于特种车辆，并非客货运输车辆，无须取得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诉讼中，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也未能提供依据证明驾驶上述车辆的驾驶人员需取得从业资格证。故一审法院对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要求免责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提出孙凤娥法定退休年龄，主张误工损失的依据不充分的意见。本院认为，孙凤娥虽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依然可在其力所能及范围内参加劳动并且获得相应的报酬。一审法院根据孙凤娥从事劳动的工作单位吴江市八都港口绢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的证言，结合孙凤娥自述及当事人的当庭发问等，认定孙凤娥在该公司工作事实，并就孙凤娥步未能进一提供实际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的情形进行考量，酌情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认定误工费损失，并无明显失当。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