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山正亿文化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凤池社区园林小区。法定代表人：胡仕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发军，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军，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普秀，女，194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利，男，195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芳（系王普秀儿媳，王有利女儿），住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新城社区兴洋小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湖北省通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通山正亿文化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普秀、王有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正亿公司仅需支付王普秀借款利息246933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普秀、王有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正亿公司与王普秀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有利不是合同相对人，故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正亿公司虽与王有利发生过经济往来，但已结算完毕，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也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定形式。一审依《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和收据认定正亿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2.正亿公司与王普秀之间确实有经济往来，但1000000元借款本金正亿公司已经还清。2017年3月30日正亿公司出具的收据中约定借款664800元，该款实际是1000000元借款的高利息结转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经核算，正亿公司仅需支付王普秀利息246933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正亿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普秀、王有利辩称，1.王有利是本案的债权人，虽然一审没有判决债权归王有利享有，但是王有利已经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普秀，故该债权由王普秀来主张。2.2017年3月30日，正亿公司向王普秀出具664800元的借据，此时王有利已将债权转让给王普秀，正亿公司亦予认可，因此才向王普秀一人出具借据。3.正亿公司向王普秀出具借据中的664800元均为借款本金，并不是借款转化来的高额利息，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也有约定，正亿公司认为只需向王普秀支付利息246933元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王普秀、王有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648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3日，王有利通过其女儿王芬芳介绍，向正亿公司出借资金540000元，正亿公司于当日出具了收据。2014年9月12日、12月28日、2015年3月22日，正亿公司分3次每次向王有利账户汇款32400元，2016年6月8日，正亿公司再次向王有利账户汇款400000元。2014年10月15日，王普秀通过其儿媳王芬芳介绍，向正亿公司出借资金1000000元，正亿公司于当日出具了收据。2015年2月14日，正亿公司向王有利账户汇款60000元，由王芬芳代为出具了领款单（领款人王普秀，领款事由利息），备注中标明“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2016年2月2日、7月15日、7月20日，正亿公司向王普秀账户汇款4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由王芬芳代为出具了收条（收款人王普秀）。2016年9月6日、2016年10月12日，正亿公司分别向王有利账户汇款50000元、20000元，由王芬芳代为出具了领款单（领款人王普秀）。2017年3月30日，正亿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交款人王普秀、金额664800元、收款事由借款，并约定自2017年3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0‰计算利息。同日，王普秀与正亿公司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664800元，月利率20‰，借款时间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同时约定以正亿公司位于通羊镇凤池社区园林小区（购物公园）1层3-114A、3-116A的商铺作为抵押担保，同年12月7日，王普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登记证号“鄂（2017）通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2946号”。因正亿公司一直未向王普秀、王有利偿还借款，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王有利、王普秀是否实际支付了案涉664800元借款？王普秀、王有利举证证明了原始1540000元借款及相关还款情况，并主张在借款时，与正亿公司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0‰，正亿公司虽抗辩其欠王普秀、王有利的本金已经还清，但正亿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与王普秀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及出具的收据明显与其抗辩不符。原借款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从正亿公司还款的时间、金额来看，正亿公司向原告账户进行了有规律、固定金额的汇款，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同时王有利、王普秀对其中的60000元还款也出具了收到利息的收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原告主张664800元系由1540000元原始借款按照月利率20‰计算利息，再根据正亿公司的还款时间和金额，先付息再减本计算得出的主张，予以支持。二、王有利是否具有原告资格？本案中，王有利于2014年6月3日向正亿公司出借资金540000元，王普秀于2014年10月15日向正亿公司出借资金1000000元，经庭审查明，因王有利、王普秀在接收还款时均由王芬芳代理，且王有利、王普秀与王芬芳均系亲属关系，故正亿公司在还款时存在混同还款的情况，即有3笔还款均是转账至王有利账户，而由王芬芳代王普秀出具了收条，至2017年3月30日，正亿公司将所欠王有利和王普秀的借款一并向王普秀出具了收据并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664800元，对此王有利并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王有利已通过事实上的法律行为将其债权转让给王普秀，正亿公司作为债务人，将王有利的债权与王普秀的债权一并向王普秀出具了收据，可以证明王有利、王普秀转让债权的行为已经通知了债务人，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有效，王普秀取代王有利成为民间借贷关系新的债权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普秀与正亿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正亿公司出具的收据及《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为证，正亿公司辩称该款项未实际支付，王普秀举证证明了款项的来源及结算过程，同时证明其已受让王有利的债权并通知了债务人，故能认定王普秀与正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正亿公司依法应偿还王普秀借款本金及利息。王普秀与正亿公司约定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对王普秀要求正亿公司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亦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收据及《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664800元进行核算，至2017年3月15日，正亿公司尚欠王普秀本金293412.89元，利息29928.12元；尚欠原债权人王有利本金304520.00元，利息56234.69元；本金合计为597932.89元，利息合计为86162.81元，共计684095.70元（详见本息计算表）。现王普秀仅以664800元进行主张，即其中本金597932.89元，利息66867.11元。自2017年3月15日，按照本金597932.89元，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偿还期限届满之日止，暂计算至判决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利息为265482.21元，与前期未付利息66867.11元相加，利息共计332349.32元。王普秀与正亿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正亿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通羊镇凤池社区园林小区（购物公园）1层3-114A、3-116A的商铺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现正亿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故王普秀依法对该抵押物变现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通山正亿文化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王普秀借款本金597932.89元及利息332349.32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偿还期限届满之日止），合计930282.21元；二、通山正亿文化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王普秀可以与通山正亿文化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协议将通山正亿文化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通羊镇凤池社区园林小区（购物公园）1层3-114A、3-116A的商业用房，他项产权证号为：鄂（2017）通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2946号的抵押房屋折价或者予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双方协议不成，王普秀可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该抵押物，并对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通山正亿文化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通山正亿文化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继续清偿；三、驳回王普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有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通山正亿文化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正亿公司提交了一份借、还王有利、王普秀款清单（以下简称还款清单），拟证明正亿公司对王普秀和王有利借款本金、利息的偿还记录，正亿公司只需向王普秀支付借款利息246933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虽然偿还的金额正确，但偿还的不是借款本金，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综合分析评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664800元借款如何认定的问题。2014年6月3日、同年10月15日，正亿公司分别向王有利、王普秀借款540000元、1000000元，一审时王有利、王普秀虽然提供的借款收据为复印件，但同时又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而正亿公司对两笔借款事实也予以认可，故正亿公司与王有利、王普秀均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3月30日，正亿公司向王普秀出具664800元借款收据，双方还签订一份《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正亿公司上诉提出，与王有利之间的借款已经结算完毕，该收据是向王普秀一人出具，且系高额利息结转形成。二审中，正亿公司承认向王有利、王普秀还款时支付了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本院对一审认定正亿公司向王有利、王普秀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2%予以确认。一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正亿公司还款的金额、时间，按先偿还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核算了正亿公司向王有利、王普秀还款的情况，该核算过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一审经核实，至2017年3月15日正亿公司尚欠王普秀借款本金293412.89元、利息29928.12元，尚欠王有利借款本金304520元、利息56234.69元。结合正亿公司二审提交的还款清单，及其承认差欠王有利借款本金、利息，但结算后未重新向王有利出具借据的事实，可以认定664800元借款收据是正亿公司与王普秀、王有利结算后向王普秀一人出具，王有利对此没有异议，即正亿公司差欠王普秀、王有利二人的借款本息，由正亿公司向王普秀一人偿还，至于王普秀与王有利之间如何划分债权是其二人的内部问题，与本案无关。该借款收据是正亿公司的真实意见表示，其中的利息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范围。一审认定正亿公司应当按照借款收据及《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正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有利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虽然王有利与王普秀共同提起本案诉讼，但一审经审理确认了王普秀的债权，驳回了王有利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未违反法定程序，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正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通山正亿文化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