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合振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二村40号楼-1至4层40-1内1层01。法定代表人：郑浩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巍，天津华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天津津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升，男，1957年1月5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志荟，女，1989年12月6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琪（系钟志荟之夫），男，1991年8月21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少义，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美合振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升、钟志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美合振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于2013年7月1日到达中国海关，2013年7月9日，宾利天津在PDI程序中通过经销商系统向厂商提交右前门有坑及漆面损伤，不能修复需要更换前门前挡玻璃外表面1厘米划伤，在经过厂商同意的情况下，宾利天津完成了前述更换右前车门及前风挡玻璃的PDI程序操作，并将记录上传至厂商系统，宾利天津PDI程序操作的费用，此等技术处理措施非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所误解并认定的车辆瑕疵重大维修，不影响涉案车辆动力系统和发动机、变速器等车辆安全性能及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属于正常PDI范围内的技术处理措施，上诉人不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构成欺诈，不适用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在违公平原则，应予改判。被上诉人钟升、钟志荟答辩称：上诉人交付的涉案车辆经过重大维修，显然不是双方买卖合同中原厂生产全新进口整车，上诉人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知情权，上诉人在销售前对该车的严重损害明显超出PDI检测的正常范围，上诉人没有将维修情况告知被上诉人，显然其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及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构成销售欺诈，上诉人必须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钟升、钟志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二原告购车款335万元，并赔偿二原告受到的损失33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67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撤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1日，原告钟志荟（购方）与被告美合振永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制造：BENTLEY产利（左舵）；型号：新欧陆GTV8;年份：2013款；车身款型：新欧陆CTV8P25；全部车款人民币335万元；车肖万应于2013年11月30日之前向购方发出到车通知；交车地点：北京“宾利北京展厅或北京售后服务中心；销方保证所售车辆为原厂生产全新进口整车且进口手续合法，并符合国家CCC标准。”合同签订后，原告钟升交付了全部购车款，被告为原告钟升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4年1月8日，原告钟升交纳车辆购置税286324元及车辆保险。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该车登记在原告钟升名下，车牌号为×××，发动机号（车架号）为SCBFJ63WXDcO85611。2018年，原告发现该车曾于其购买前进行过大规模拆解，并更换了右前车门及前挡风玻璃。诉讼中，被告认可涉案车辆在PDI工检测过程中更换了右前车门及前挡风玻璃，并对车内部件进行过拆解。诉讼中，原告主张涉案车辆在销售前更换右侧车门、前挡风玻璃、头枕等十余个项目，并对该车进行大规模拆解，耗费998个工时，被告的行为构成销售欺诈，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涉案车辆照片若干；2、涉案车辆被更换部件及被拆解的照片若干；3、大众elsapr。汽车信息查询系统操作资料，显示车辆识别代号为SCBFJ63WXDCO8S611的宾利车在2013年7月9日接车的车辆数据为：车身附件和内装件＞车门（多个）＞外观、表面＞坑；车身附件和内装件＞玻璃，车窗升降器＞挡风玻璃＞外观、表面＞划伤。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辩称其已向原告交付质量合格的车辆，其在PDI工新车售前检查程序中更换零配件是为了保障消费者的权益而进行的原厂全新配件更换，车辆维修性质为PDI工程序中的维修，而非售后维修或大修；更换右前车门的费用为64951.54元，更换工时短，花费少，占整车比例微小，不会给原告造成重大财产损失，被告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2、客户提车清单；3、涉案车辆PDI工程序中右前车门更换申请；4、宾利汽车中国授权经销商天津信昌泰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汽车维修结算单、售后服务直接信息系统（DISS)，显示涉案车辆于2013年10月25日在天津信昌泰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产生维修订单，更换右前门工时费及修理材料费共计64951.54元；5、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车辆相关情况说明，显示：2013年7月10日宾利天津通过经销商信息系统向厂商提交右前门有坑及漆面损伤，不能修复，需要更换的技术反馈；2013年10月25日，宾利天津在DMS系统中创建了服务委托书，项目包括车门等；2014年3月25日，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向宾利天津支付了人民币129903.08元，其中包含支付此车辆的车门等材料费与工时费，计64951.54元。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钟升、钟志荟因个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车辆，该车辆登记在原告钟升名下，车辆使用性质登记为非营运，且被告美合振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告购买车辆系用于经营或其他非生活消费的情况，因此，二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本案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1994年1月1日施行，2009年8月27日修正、发布）第八条、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本案中，涉案车辆在向原告出售前已经过多次瑕疵处理和维修，包括更换右前车门及前挡风玻璃等大型配件，并在更换过程中将周边部件全部拆除，虽然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因该操作对涉案车辆的外观、性能、使用功能等造成损害或者涉案车辆不符合原厂出厂检验标准，但根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该操作一定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故该行为应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被告未将涉案车辆售前维修的行为如实告知原告，侵害了原告享有知悉购买的车辆真实情况的权利，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自主选择购买车辆的权利。另，PDI工中文“交车前售前检查”，指的是汽车供应商要求其授权经销商在将新车交付给购车者前，对新车进行全面检查校正的一项必经检测程序，其目的是提供给消费者质量合格的车辆，不应包括对车辆进行的重大维修。本案中，被告交付原告使用的车辆在PDI工检测过程中更换了右前车门及前挡风玻璃，并对车内部件进行过拆解，属于车辆瑕疵需要重大维修，已经超出PDI工的正常检测范围，且被告亦未对原告履行如实告知车辆真实情况的义务。综上所述，涉案车辆在交付原告前更换右前车门及前挡风玻璃的维修，超出了车辆售前正常维护和PDI工质量检测的范围，被告应负有告知义务，其未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被告在售车时故意隐瞒车辆存在的瑕疵，且明知自己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会使原告陷入错误的认识与其订立合同，并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消费欺诈。鉴于二原告自2014年1月8日起至今已实际使用涉案车辆，且被告对该车辆的维修未对车辆的外观、性能、使用功能等造成损害，二原告亦同意在被告合理赔偿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该车辆。故二原告主张退还购车款335万元及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1994年1月1日施行，2009年8月27日修正、发布）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据此，被告应以车辆购置价格为基础承担一倍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二原告335万元。遂判决：一、被告北京美合振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钟升、钟志荟335万元；二、驳回原告钟升、钟志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被告北京美合振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钟志荟与上诉人北京美合振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涉案宾利车辆一台，上诉人应保证所售车辆为原厂生产全新进口整车且进口手续合法，并符合国家CCC标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交付了全部购车款，在使用过程中，被上诉人发现涉案车辆在出售前经过多次瑕疵处理和维修，上诉人在PDI检测过程中虽因涉案车辆不合格更换了右前车门及前挡风玻璃，但上述行为不涉及车辆的安全系统、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不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且宾利汽车中国授权经销商天津信昌泰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售后服务直接信息系统（DISS)显示涉案车辆在天津信昌泰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产生维修记录，故上诉人没有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本案不构成欺诈，不适用惩罚性赔偿。因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局部修复措施，会对被上诉人的消费心理和财产利益产生一定的影响，同时因上诉人在销售时没有以更直接、更明确的方式告知被上诉人涉案车辆存在修复情况，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消费欺诈并判令赔偿被上诉人一倍购车款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具体案情，本案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0%购车款，即上诉人北京美合振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钟升、钟志荟335万元×60%=20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北京美合振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钟升、钟志荟335万元×60%=201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上诉人北京美合振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5220元，被上诉人钟升、钟志荟负担23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0元，由上诉人北京美合振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160元，被上诉人钟升、钟志荟负担13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波审判员 张景常审判员 姚春涛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