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富源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鸭嘴岩枫木湾，组织机构代码73676270-2。法定代表人：邓运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东，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19981075745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家旺植物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历经铺乡历经铺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80303848C。法定代表人：黄思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199510765968。上诉人怀化市富源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家旺植物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旺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一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东、被上诉人家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一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被拆除的厂房、车间、设备、围墙损失1599073元，加上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21日已自认拿走的礼品款3万元和给被上诉人垫付请唐林拆厂房的劳务费6万元，共计1689073元；2.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家旺公司侵权事实客观存在，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和省高院（2015）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均认定了被上诉人拆除了上诉人部分厂房、围墙、榨油设备的事实。2.本案被省高院以“价格鉴定依据的材料未经双方质证”等为由发回重审后，上诉人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终止对外委托鉴定没有合法依据。事实上，原审价格鉴定结论为各项损失共计1599073元，与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办公楼补偿490000元，其他设备、车间、仓库等折价1100000元”二项共计1590000元的合意价值基本相符，足以认定上诉人实际损失。3.重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办公楼损失490000元，而没有认定上诉人设备、仓库、围墙、车间的损失，属采信证据断章取义，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家旺公司庭审中辩称，1.本案不属于侵权纠纷。被上诉人在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交付200万元前期股权转让金后，经过富源公司的同意，才拆除部分厂房，其他的拆除行为是富源公司聘请相关人员进行的，不是被上诉人所为。且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拆除了富源公司的厂房、围墙、榨油设备等。2.原审法院终止对外委托鉴定有合法依据。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司法技术室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了多次质证，并先后委托湖南省新时代恒信司法鉴定中心及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两家鉴定中心审查后以各种理由退回，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终止对外委托鉴定是合法的。3.被上诉人只拆除了富源公司部分厂房，49万元赔偿款包括了办公楼及办公设备的损失。原审法院的判决充分考虑到了富源公司的权益。请求维持原判。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因侵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980000元（具体损失金额以评估价为准）。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邓运春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其持有原告100%的股权。被告和邓运春就股权转让事宜，于2008年6月15日及10月21日，双方曾先后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2008年11月1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前两份合同后被告和邓运春正式签订《怀化市富源油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邓运春同意将持有富源公司97%股权（其中包括土地评估补偿1090000元，办公楼补偿490000元，其他设备、车间、仓库、办公用品等折价补偿1100000元，发明专利技术保健食用油及其制备工艺评估补偿5180000元，“运春”注册商标补偿140000元，合计8000000元）转让给被告。合同还约定被告在合同签订生效后向邓运春支付首笔转让费2000000元，邓运春在收到首笔转让费后12个工作日内，完成专利权过户手续;双方办妥股权转让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12个工作日内，被告向邓运春支付第2笔转让费4000000元;被告在邓运春传授专利技术的全部工艺流程、技术传授后一个星期内向邓运春支付第3笔转让费2000000元；邓运春违反合同任一约定的，被告有权拒绝支付转让款，同时邓运春应支付违约金400000元，邓运春已收转让费的，应全额返还。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费，邓运春有权要求立即付款并支付违约金40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向邓运春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费2000000元。同时被告为了扩大生产，安排副总经理阳耳国对原告的部分厂房、围墙、榨油设备进行拆除。随后，阳耳国与唐林达成口头协议，由唐林对原告部分厂房、围墙、榨油设备进行拆除。被告与邓运春在办理富源公司股权变更手续时双方发生纠纷。被告于2010年12月7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2013年3月10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怀中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被告和邓运春于2008年11月11日签订的《怀化市富源油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由邓运春返还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由被告支付邓运春违约金400000元。在该案审理时，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厂房、围墙及榨油设备损失，于2011年10月25日向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根据原告的申请，鹤城区人民法院委托怀化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房屋、围墙及榨油设备进行价格鉴定。该中心出具怀市价认鉴[2012]11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认为有房屋产权证的5栋房屋价格为1102603元（其中面积为241.17平方米的005号房屋价格156761元、其中面积为248.8平方米的房屋价格161720元、其中面积为290.96平方米的房屋价格161720元、其中面积为655.06平方米的房屋价格491295元、其中面积为114.78平方米的房屋价格74607元）、无房屋产权证的房屋、围墙价格416846元、榨油设备价值79624元，合计1599073元。鹤城区人民法院以该鉴定结论为依据作出判决。（注：家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家旺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再审中认为该鉴定所依据的材料是原告提供的，鉴定结论出来后，虽然司法鉴定人员已出庭，并进行了质证，但该鉴定依据的材料是原告单方提供的，没有经双方质证，被告事后也不认可，且对照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合同，被拆除部分财产按鉴定报告估值与按合同约定的价值相差较大，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该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向鹤城区人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申请对被告拆除的房屋、围墙及机器设备、造成的生产经营损失等各项损失重新进行鉴定。鹤城区人民法院组织原、被告对原告所提交证据进行质证后通过司法技术室对外委托鉴定。鹤城区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终止对外委托书》，称其先后委托湖南省新时代恒信司法鉴定中心、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二鉴定机构审查后均以各种理由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终止对外委托鉴定。在庭审中原告认为怀化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是客观的，当时鉴定人员也出庭质证，被告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当认定该鉴定结论。同时对终止鉴定持异议，认为终止鉴定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再次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被告则认为本案属于合同违约纠纷，不属于侵权纠纷。即便认定被告有拆除原告厂房等设施的情况存在，也是得到原告的同意。已经决定终止鉴定，原告再次请求法院指定机构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侵权纠纷。被告与邓运春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合同，富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未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前被告是无权拆除原告厂房、围墙及榨油设备的。现被告与邓运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法院判决解除，被告也不可能再按原协议入股，故被告拆除原告厂房、围墙及榨油设备应属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失理应赔偿。怀化市价格认证中心的怀市价认鉴[2012]11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因为省高院已确定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用。对于原告申请的重新鉴定，法院已终结鉴定，原告请求继续鉴定，不予支持。但原告提供的用地平面图能证实其厂区房屋分布，其提供的五本房屋所有权证能证实房屋存在，同时结合证人证言，可认定包含办公楼在内的5栋房屋及其他建筑物和榨油设备系被告拆除。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邓运春同意将持有富源公司97%股权（其中包括土地评估补偿1090000元，办公楼补偿490000元，其他设备、车间、仓库、办公用品等折价补偿110万元，发明专利技术保健食用油及其制备工艺评估补偿5180000元，“运春”注册商标补偿140000元，合计8000000元）转让给被告，双方对办公楼的价值合意为490000元，故本院认定办公楼拆除造成原告损失490000元。对于其他被拆除建筑物及榨油设备，因原告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损失价值，对其损失金额亦无法认定。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因侵权赔偿198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湖南家旺植物油有限公司向原告怀化市富源油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9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0日作出（2011）怀鹤民二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湖南家旺植物油有限公司向原告怀化市富源油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659000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家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1）怀鹤民二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家旺植物油有限公司向怀化市富源油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327200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三、驳回怀化市富源油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家旺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再一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和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1）怀鹤民二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另查明，在家旺公司拆除厂房后，富源公司替家旺公司向唐林支付了拆迁费60000元，该事实有唐林的证人证言，家旺公司在本院原二审庭审中也认可该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家旺公司在未办理完股权转让手续前拆除富源公司厂房、围墙和榨油设备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且该事实也得到一审法院、本院原二审和省法院再审的一致认定。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过程中，因家旺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该合同已经法院判决解除。为了扩大再生产，在未办理完股权转让手续前，家旺公司拆除富源公司厂房、围墙、榨油设备给富源公司造成了的一定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富源公司作为第三方有权向解除合同的双方请求赔偿因合同解除而给其造成的损失。关于富源公司财产损失的认定问题。一、二审法院和省法院一致认定家旺公司拆除了富源公司部分厂房、围墙、榨油设备等，一审法院既然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合意价值认定了办公楼损失49万元，就应当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合意价值一并认定富源公司其他设备、车间、仓库等损失110万元。否则，有失公正，导致认定事实与处理结果自相矛盾。但鉴于家旺公司只拆除了部分厂房、仓库、车间及围墙，富源公司也自认拆除一半以上厂房、仓库、车间及围墙，可以酌情认定富源公司该项损失为110万元×50%=55万元。另富源公司因拆除围墙代家旺公司向唐林支付劳务费60000元是客观事实。故家旺公司因拆除办公楼、其他设施、仓库、车间等给富源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0万元。关于家旺公司提出本案财产损失已包含在判给邓运春40万元的违约金之中，不应再赔偿的问题。本院（2010）怀中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未对上述赔偿问题作出任何处理，富源公司也不是该案的当事人，邓运春的反诉请求亦未涉及赔偿问题。邓运春、富源公司在该案和本案中分属不同的诉讼主体，两案的法律关系亦不相同，不存在责任竞合的问题。家旺公司的上述答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富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一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湖南家旺植物油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怀化市富源油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10万元（其中办公楼损失49万元，其他设备、车间、仓库、办公用品损失55万元，富源公司垫付的拆迁费6万元），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1元，共计42351元，由上诉人怀化市富源油业有限公司负担16940元，上诉人湖南家旺植物油有限公司负担254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荣华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喜华书记员陈轶孜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