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灿兴，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虹，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杰忠，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峰，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钰霖，男，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男，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碧桃，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辉，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因与被上诉人赵钰霖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钰霖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地认定上诉人朱杰忠是房屋的权属人需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朱杰忠的诉讼请求。根据清远公安消防局作出的清公消火复字[2017]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中认定：火灾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4月5日4时20分许，而上诉人张彩虹是在2018年才将涉案房屋二至五层的产权按份赠与给上诉人朱杰忠，也就是说，上诉人朱杰忠在火灾发生时根本就不是房屋权属人，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朱杰忠需承担连带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钰霖对上诉人朱杰忠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地认定上诉人未尽安全管理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已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已尽到房屋用电安全维护的义务。事发所处的楼房线路良好，并安装了漏电开关，封闭线路所用的绝缘层均系防火材料，事故发生时，漏电开关并未因为线路故障而自动跳闸，线路故障亦不能由内引燃不具备可燃性的绝缘防火层，因此，足以排除电气线路引发火灾的可能。至于事故后“敷设的电线均断开，绝缘层严重损坏”的情况，因为火灾现场所在的楼梯间堆放了高度易燃的泡沫、塑料瓶以及摩托车，火灾发生时产生了巨大的热量，在火焰以及高温作用下，“起火点”的插座被引燃，连着插座的电线亦烧毁，足以造成二次短路熔痕。距离木门仅隔O.3米左右的电线及绝缘层在本次事故中幸免于难亦足以证实该材料的耐热性极佳。综上，上诉人安装了漏电开关、封闭线路所用的绝缘层也起到了房屋用电安全维护的作用，可以排除因线路问题引起火灾的发生。2、上诉人对于一楼楼梯的安全使用已尽到提醒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楼的楼梯间写有“不准往楼梯间堆放垃圾，否则后果自负”的字样，对于被上诉人一家在一楼楼梯间堆放杂物的行为，上诉人亦多次劝说被上诉人一家不能在一楼楼梯间堆放杂物，甚至采取把被上诉人一家堆放的杂物扔掉等方式，阻止被上诉人一家堆放杂物，但被上诉人一家不听上诉人的劝说仍然在一楼楼梯间堆放杂物，无视整栋楼的安全。因此对本次的火灾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用途和使用要求合理使用房屋，不得擅自改动房屋承重结构和拆改室内设施，不得损害其他业主和使用人的合法权益。承租人因使用不当等原因造成承租房屋和设施损坏的，承租人应当负责修复或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一家对房屋使用不当造成房屋和设施损坏，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对于本次火灾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害不能归责于上诉人，故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清远公安消防局作出的清公消火复字[2017]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火灾原因是不排除一楼楼梯间电气线路故障和摩托车自燃引发的可能，就认定上诉人未尽安全管理义务，承担全部责任的证据不足。经上诉人调取的事发楼房门外走道监控视频显示，3时50分左右，本楼住户结伴从外面回到事发楼房时楼房并没有发生异常。二十多分钟后，火灾事故发生并开始蔓延。由于被上诉人一家在事故发生地点的西侧堆放了大量的泡沫、塑料以及生活垃圾，一点火星足以酿成剧烈火灾。据居住在事发楼房在湘菜馆上班的两名工作人员介绍，被上诉人一家有在火灾发生时的时间段在一楼楼梯间收拾垃圾的习惯，据相关笔录被上诉人一家也承认一楼的生活垃圾是他们家堆放的。按照常理，凌晨3点50分左右到火灾发生时的这一段时间是属于大家睡眠的时间，与被上诉人一家一样租住在上诉人房屋的2楼、3楼等其他楼层的租户都没有人察觉火灾的发生，偏偏居住在4楼的被上诉人一家最早知道火灾的发生并且第一时间逃生，因此在这段时间里很有可能是被上诉人一家在收拾其堆放的生活垃圾等杂物的时候因过失导致火灾的发生。同时，被上诉人一家的逃生方式欠妥，正常的逃生方式应该是向远离火源的楼顶逃生，但被上诉人却选择往火源处逃生，增加了自身遭受的伤害，因此，被上诉人对于其自身造成的损伤存在过错，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清远公安消防局作出的清公消火复字[2017]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的火灾原因就认定上诉人未尽安全管理义务，需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赵钰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钰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赔偿赵钰霖的损失总计350025.64元；二、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彩虹与朱灿兴是夫妻关系，于1985年9月2日办理登记结婚手续。赵钰霖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位于清远市新城××东××号首层的登记权利人是张彩虹，登记原因为1993年5月4日购买，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位于清远市新城××东××至××层的登记权利人是张彩虹、朱杰忠，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自2016年3月起，赵钰霖承租并居住于涉案楼宇4层的房屋。2017年4月5日，赵钰霖到清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火焰烧伤四肢及头面部19%（Ⅱ°-Ⅲ°）；2、吸入性损伤。2017年5月19日，赵钰霖出院，共住院44天，医嘱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创面阳光下直接暴晒；2、后期加强抗疤痕治疗、关节功能锻炼；3、定期1个月我科门诊复诊，不适随诊。2018年7月28日，赵钰霖再次到清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双足、双小腿疤痕增生。2018年8月6日，赵钰霖出院，共住院9天，医嘱建议：1、出院后2-3日定期我科门诊换药处理，左腹部4天后予拆除缝线；2、后期加强抗疤痕、功能锻炼；3、不适随诊。2017年9月8日，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被鉴定人赵钰霖双下肢瘢痕形成体表面积16.7%评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为此，赵钰霖支付了鉴定费1960元。其中，依据赵钰霖提供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审核表》，显示赵钰霖在清远市人民医院住院花费的医疗费已由盐亭县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实际补偿24727元。2017年4月18日，赵贤太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赵贤太全家于2016年4月份居住清远市××楼，于2017年4月5日发生火灾造成我全家四人烧伤，要回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茶亭镇报销医保，由于消防总队将房门查封不能提供租房合同，现望凤鸣社区给予办理有关证明。清远清城区洲心街凤鸣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上述《情况说明书》中手写“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2017年6月22日，清远公安消防支队清城区大队出具了清城公消火认字［2017］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1、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7年4月5日05时16分，我大队接到119指挥中心警情。位于清远清城区小市三号区**栋**号发生火灾，我大队立即出动2辆消防车10名官兵赶往现场扑救，于5时40分成功将火灾扑灭，火灾烧毁了摩托车及自行车3辆，一楼楼梯间堆放的杂物及其余物品若干，过火面积约5平方米，4人不同程度受伤。2、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7年4月5日4时20分许，经现场勘验，清远清城区小市三号区**栋**号楼一楼楼梯间有明显过火痕迹，一楼楼梯间堆放车辆及杂物处抹灰层及顶棚过火脱落，二至五层楼梯间存在不同程度烟熏痕迹，经现场燃烧痕迹、烟熏痕迹，及证人证言，反映火灾系从一楼楼梯间向四周蔓延，起火点为一楼楼梯间东墙距离地面0.6米左右处空间。一楼楼梯间堆放物品烧毁程度由东至西，由上至下逐渐减轻，沿东墙敷设电线下方物品烧毁最为严重，起火点上方敷设电线均断开，且绝缘层严重损坏，起火原因不明，排除人为纵火、物品自燃、雷击、飞火可能，不排除一楼楼梯间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朱灿兴对上述火灾事故认定有异议，提出复核，清远公安消防局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清公消火复字［2017］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对朱灿兴申请复核的清远清城区小市三号区**栋**号“4.5”火灾事故认定作出以下复核决定：1、撤销清城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清城公消火认字［2017］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2、经重新调查，对该起火灾起火原因认定起火时间为2017年4月5日4时20分许，起火点为一楼楼梯间厕所以南靠近西墙位置，起火原因排除放火、物品自燃、雷击、飞火可能，不排除一楼楼梯间电气线路故障和摩托车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3、本复核决定为最终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火灾造成赵钰霖受伤，侵权人应当赔偿。关于起火原因，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抗辩称赵钰霖在一楼楼梯间堆放纸皮等杂物导致火灾的发生，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消防部门的复核决定书，火灾原因是不排除一楼楼梯间电气线路故障和摩托车自燃引发的可能。因此，就涉案一楼楼梯间的电气线路及涉案摩托车，涉案房产权属人及摩托车主等侵权人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应对本次火灾造成赵钰霖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赵钰霖在本案中仅对房产权属人提出侵权赔偿请求，属于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赵钰霖就其损失请求部分侵权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一楼楼梯间属整栋楼宇的共用面积，归楼宇业主共有，张彩虹、朱杰忠作为涉案楼宇1至5层的权属人有义务对一楼楼梯间的电气线路定期进行维护，但张彩虹、朱杰忠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应对赵钰霖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涉案楼宇首层的权属人为张彩虹，该房屋属张彩虹、朱灿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朱灿兴对涉案一楼楼梯间的电气线路亦有安全管理义务，因此，朱灿兴应与朱彩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过错程度，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抗辩称赵钰霖逃生方式欠妥，对其自身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未提供证据证明赵钰霖在本次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对于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赵钰霖损失范围确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赵钰霖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赵钰霖住院期间产生了医疗费144615.64元，但由盐亭县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实际补偿24727元，扣减医保补偿费用，应为119888.64元（144615.64元－247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钰霖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53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照，为5300元（100元/天×53天）。3、营养费：结合赵钰霖伤情及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4、护理费：赵钰霖诉求参照150元/天的标准、1人护理计算53天，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照，为7950元（150元/天×53天×1人护理）。5、交通费：本次火灾事故导致赵钰霖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赵钰霖请求10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准照。6、残疾赔偿金：赵钰霖居住于城镇，请求参照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照，为163900元（40975元/年×20年×20%伤残系数）。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火灾事故导致赵钰霖伤残，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给今后生活带来一定的影响，精神上受到一定的损伤，赵钰霖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但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结合赵钰霖受伤情况及当地生活、经济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2000元。8、鉴定费：鉴定费为赵钰霖确定损失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凭据认定鉴定费为1960元。经核算，赵钰霖上述各项损失合计312998.64元，由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彩虹、朱灿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312998.64元给赵钰霖；二、朱杰忠应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赵钰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由赵钰霖负担346元，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负担292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于2019年3月28日提交了《证据清单》及一组证据，《证据清单》记载了证据名称及证明内容。上诉人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于2019年5月9日向法庭提交了《补充证据清单》及两组证据，《补充证据清单》记载了证据名称及所要证明的事实，以及《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是否应当向赵钰霖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房屋的维修义务并确保房屋和室内设施安全，出租人应当定期对房屋进行养护，并负有保证房屋居住安全和正常使用的义务。案中，上诉人作为出租人，疏于检查和管理，未尽到出租人的义务，未能合理排除火灾隐患，对本案相应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赵钰霖与家人作为承租人，租住在涉案房屋内，因租住房屋发生火灾而导致损害，出租人依法应对承租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权属情况看，发生火灾事故的房屋客观上为朱灿兴、张彩虹和朱杰忠家庭共有，在本案租赁合同关系中，均属实际上的出租方。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在案中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关证据。因此，对上诉人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朱灿兴、张彩虹、朱杰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伊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