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男，1983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苏州。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珣璕，女，1983年8月21日生，汉族，住苏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一鸣，男，1987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江苏苏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璐，江苏苏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康、姜珣璕与被上诉人马一鸣相邻建筑物利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91民初10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康、姜珣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马一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查明事实存在错误。1.该房屋并未规划设计中央空调安装位置，预留空调机位较小，且无法为所有房间提供空调机位。实际中央空调外机只能够安装在目前安装位置，同小区内其他住户都在同位置安装中央空调外机。同时李康、姜珣璕考虑安装中央空调时，马一鸣的空调外机就安装在该位置，导致晚于马一鸣安装空调的李康、姜珣璕有合理信赖认为也可在该处安装空调外机，属于合理使用。2.李康、姜珣璕安装中央空调时间点为2015年12月1日，中央空调安装完毕后，马一鸣的空调外机仍在未拆除。马一鸣在李康、姜珣璕装修全部完成后，才首次提出反对意见，导致李康、姜珣璕错过了调整空调外机位置的最佳时机，致使调整空调外机的可行性降低且费用增加。3.与空调外机相邻的系马一鸣将阳台改造成书房、卫生间、厨房的三处窗户，空调外机与马一鸣的卫生间、阳台改造成的书房距离一米左右，与马一鸣厨房窗户距离超过1.5米，并且马一鸣厨房及卫生间窗户分别为外推及内开/内倒型，李康、姜珣璕空调外机开启对其影响较小。4.一审法院法官到李康、姜珣璕查看现场时，仅开空调十几秒后立即关闭，并不能得知马一鸣厨房内有明显排风。5.一审法院应对上诉人从苏州工业园区档案馆提取的竣工图予以确认，马一鸣的书房是原本设计的阳台自行增加隔断后增加出来的。6.空调安装规范中明确表明如没有在限定距离内安装，可通过改进装置降低影响，且马一鸣并未证明噪音、热气的影响。7.外机所在的凹型区，通风正常。根据空调的设计原理和工作模式，温差巨大时，空调才会全功率运转，此状况只会出现在刚刚启动时的较短时间内，随着房间温度和空调设定温度温差降低，空调会以低功率运行，并非一审认为“噪音必然会逐渐增大，冷热空气也会逐渐增加。”8.一审法院认定诉争位置安装空调“必然影响到对户马一鸣的正常生活”有误，应以国家规定来检测是否存在超标现象。一审法院不考虑外机拆除后李康、姜珣璕空调无法适用的事实，直接拒绝了李康、姜珣璕变通安装的请求，不符合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未按照《民法通则》第83条规定内容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1.李康、姜珣璕房屋新装修完毕，并且已经入住。中央空调在装修完成后难以更改，如需改动必要进行较大范围和深度的装修变更，导致李康、姜珣璕必须在一段期间另找居所搬离，且花费巨资，不符合《民法通则》第83条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法律本意。2.马一鸣在李康、姜珣璕整个装修过程都居住在该房屋内，装修期间从未提出过要求李康、姜珣璕移动空调外机位置，如空调拆除将会对上诉人的正常生活造成重大影响，马一鸣对此也负有一定责任。3.李康、姜珣璕愿意转向空调外机朝外并安装导风装置，从而减少消除马一鸣的影响。马一鸣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与理由：一、在规划中已经明确诉争位置之处为非空调外机预留位，本小区物业管理临时管理规约以及装修约定中都明确禁止居民业主将空调外机安装在非空调预留位置上。二、上诉人称马一鸣在诉争位置处先安装空调后拆除的行为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双方都是个人行为且没有安装合意。三、上诉人在装修设计安装空调过程中应当结合该房屋的建筑特征合理挑选空调机组，合理使用房屋规划中提供的空调外机安装位置，不应破坏楼宇结构。四、上诉人空调外机出风口与被上诉人房间、卫生间的距离很小，另被上诉人厨房系位于两房屋相连的凹型处，加上中央空调功率较大，空调运行时产生的冷热风及噪音对被上诉人影响甚大。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违反国家标准安装规范、小区临时管理规约以及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在业主共有部分安装空调，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马一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康、姜珣璕立即拆除链接隔板上空调室外机组，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诉讼费用由李康、姜珣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一鸣系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1200号蝴蝶湾花园6幢803室房屋产权人。李康、姜珣璕系该小区6幢804室产权人。两房屋室外外墙之间连接着一处架板，该处不属于房屋规划设计安装空调外机的机位。李康、姜珣璕于2015年底至2016年上半年期间，对其房屋进行了整体装修，装修过程中，李康、姜珣璕将中央空调外机安放在该连接架板上，空调外机与马一鸣卧室、卫生间、厨房间等处窗户相邻，间隔距离小于一米。本案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至现场查看。苏州工业园区蝴蝶湾花园6幢803室与该幢804室呈东西相对，房屋外墙间隔约一米，中间有架板相连。争讼空调外机放置于架板之上，有螺丝进行固定，空调外机风口朝向803室。空调外机东面为马一鸣家中次卧、卫生间，间隔不足一米，开窗也可明显感觉空调排风；北面凹型处为马一鸣家中厨房，开窗也感觉排风明显。一审诉讼中，根据马一鸣申请，一审法院向其开具调查令，调取苏州工业园区蝴蝶湾花园临时管理公约。根据该公约，业主应当按照设计用途使用物业，因特殊情况需要改变设计用途的，应当征得相邻业主书面同意后报有关行政部门批准，并到物业服务企业备案后方可实施。业主的装修，同意按照设计预留的位置安装空调，未预留设计位置的，按物业服务企业指定的位置安装，并按要求做好噪音及冷凝水的处理；不得擅自占用或损坏天台、外墙、屋面、道路等公共部位、公共设施设备及相关场所，不得在屋顶、道路或其他场地搭建任何建筑物、构筑物等。以上事实，由照片、产权证及平面图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双方为相邻关系，李康、姜珣璕安放的空调外机虽占用部位属于建筑物共有部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业主基于对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特定使用功能的合理需要，无偿利用屋顶以及与其专有部分相对应的外墙面等共有部分的，不应认定为侵权。但违反法律、法规、管理规约，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康、姜珣璕安装的空调外机对马一鸣的生活带来直接影响，马一鸣据此提出拆除相关主张，其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马一鸣主张的侵权事实包括侵占公共部位、违反空调安装规范、产生噪音及热气影响房屋使用，并非单纯认为存在环境噪音污染危害，一审法院据此具有管辖权。本案中，一方面，李康、姜珣璕在该架板处安装空调外机，与物业管理公约不符，从架板本身的功能看，在该区域放置空调外机也明显不属于合理使用，且难言不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另一方面，根据日常经验法则，空调的价值在于使用，随着空调使用时间的增加，空调外机运作时产生的噪音必然会逐渐增大、冷热空气也会逐渐增加。该区域呈凹型状况，本身也不利于噪音、冷热风扩散，空调外机靠近马一鸣卧室、卫生间、厨房窗口，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噪音、冷热风必然影响到对户马一鸣的正常生活。李康、姜珣璕辩称，根据生活习惯及天气等判断，使用空调对马一鸣影响较小。一审法院认为，不同主体的生活习惯具有差异性，民事主体行使权利，应以增加便利、不增加相邻方容忍义务为前提，李康、姜珣璕的行为与上述原则不符；至于李康、姜珣璕购买的外机过大、拆除遭受损失，系因李康、姜珣璕在先的过错行为导致侵权，上述主张非免除侵权人责任的情形；至于是否应当优先允许李康、姜珣璕变通安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相邻关系中一方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马一鸣诉请选择的救济方式于法有据，依法可以支持。本案中，李康、姜珣璕上述行为影响马一鸣的日常生活，对马一鸣构成相邻妨碍，马一鸣故此要求移除该空调外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康、姜珣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安放在苏州工业园区蝴蝶湾花园6幢803室与6幢804室外墙连接架板上的空调外机拆除并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康、姜珣璕负担。二审中，李康、姜珣璕向本院提交了签署日期为2015年10月的《南京豪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该合同系李康、姜珣璕购买中央空调的合同，合同中载明购买的分别有大金空调大2匹室内机1台、1.5匹室内机2台、大1匹室内机2台以及6匹室外机1台。马一鸣对该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本院现场勘查，情况如下：马一鸣的房屋在6幢803室，李康、姜珣璕的房屋为6幢804室，系803室的相邻西边户，李康、姜珣璕在两房屋外墙之间的连接架板处安装了空调外机，该空调外机的出风口朝向东边，即朝向马一鸣的书房窗户。诉争空调安装位置的上一层楼以及该6幢房屋从顶层往下数也有五户左右的业主在类似位置安装了空调外机，但上述空调外机的朝向向南且外机比诉争空调外机要小。诉争空调外机离马一鸣房屋的书房窗口的距离为70cm，离马一鸣房屋的卫生间距离为70cm左右，离马一鸣房屋的厨房窗口距离为127cm。诉争空调运行后，打开马一鸣房屋的书房窗户，诉争空调出风口所排出的风量能够将书房的窗帘吹起摆动，将马一鸣家的书房窗户关闭后，在书房里仍然可以明显听见空调外机的运行声音。马一鸣陈述，李康、姜珣璕将空调外机置放在诉争位置处，影响如下：首先，空调外机启动后所造成的风力吹往马一鸣房屋家中，所吹风力夏天会比窗外温度热，冬天会比室外温度冷，导致马一鸣开窗受到限制。另外，空调外机所造成的噪音显然已经超出其承受能力。关于如何消除马一鸣所称前述影响的措施，李康、姜珣璕陈述如下：旋转空调使得出风口避开对方家的窗户，外加增加导风装置，冬天上诉人家里开地暖而不开空调。至于声音，其会尝试增加隔音装置等措施减轻噪音。由于对空调外机是否能够继续摆放在诉争位置处，双方意见不一，无法达成调解。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马一鸣向法院分别提交了斜塘街道市容监察队于2016年9月27日发出的整改通知书复印件以及蝴蝶湾物业于2016年12月19日发出的告知函复印件，以证明李康、姜珣璕的侵权行为被市容监察以及物业公司认定为违反物业条例并被要求限期拆除。本院再查明，一审中马一鸣向法院提交的李康与案外人苏州人居资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城中分公司蝴蝶湾花园物业服务中心签订的《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9项约定，“甲方从事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未经批准，不得有下列行为：……在预置的空调架板外安装空调机”。以上事实，由一审中马一鸣向法院提交的整改通知书、告知函、《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现场勘查笔录以及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业主基于对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特定使用功能的合理需要，无偿利用屋顶以及与其专有部分相对应的外墙面等共有部分的，不应认定为侵权，但违反法律、法规、管理规约，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经过一审法院及本院的现场勘查，李康、姜珣璕在双方当事人的相邻房屋外墙之间的连接架板处安装了空调外机，该空调外机的出风口朝向马一鸣的书房窗户，诉争空调外机离马一鸣家的书房窗口的距离为70cm，离马一鸣家的卫生间距离为70cm左右，离马一鸣家的厨房窗口距离为127cm。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康、姜珣璕将空调外机置放于诉争位置处是否损害了马一鸣的合法权益，诉争空调外机应否从诉争位置处拆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另结合一审中马一鸣向法院分别提交的斜塘街道市容监察队于2016年9月27日向上诉人发出的整改通知书以及蝴蝶湾物业于2016年12月19日向上诉人发出的告知函，可以认定诉争位置系建筑物共有部分但并非系房屋规划设计安装空调外机的机位，上诉人以部分其他业主也在其他楼层的类似位置处摆放空调外机并不足以改变诉争位置的规划设计用途；其次，按照涉案小区临时管理公约，业主的装修应按照设计预留的位置安装空调，未预留设计位置的应按照物业服务企业指定的位置安装并做好噪音及冷凝水处理，而诉争位置并非属于设计预留的安装空调外机的位置，故上诉人在此处安装中央空调外机明显违反了管理规约；再次，经过现场勘查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购买中央空调的销售合同可以认定，上诉人在诉争位置处安装的中央空调外机功率较大，空调外机距离被上诉人的书房、卫生间、厨房分别为70cm、70cm左右、127cm。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以及现场勘查情况，空调外机运行所排放的冷热风明显会对被上诉人正常开窗产生影响，另外空调外机运行时所产生的声音即使在被上诉人关闭窗户后也能被明显听到，加之在诉争位置处摆放中央空调外机可能存在安全隐患，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诉争位置处安装空调已影响到马一鸣的正常生活正确；最后，上诉人虽称其可通过采取措施以消除前述影响，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诉争位置处并非房屋规划设计安装空调外机的机位，另本案所涉的空调外机较大且距离被上诉人房间较近，故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的整改措施并根据物权法的前述规定坚持要求上诉人拆除诉争位置处的空调外机、恢复原状合法有据且符合情理。上诉人另称由于被上诉人在装修期间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要求移动空调外机位置，故被上诉人对空调外机拆除的不利后果也负有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小区临时管理公约以及上诉人与物业服务中心签订的《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9项之规定，上诉人在安装中央空调时应当自行核实诉争位置处能否摆放中央空调外机，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分担拆除空调外机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并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根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康、姜珣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康、姜珣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