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吉琼，女，1978年9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叙成，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叙林，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荣，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玉蓉，女，1970年7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荣，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崔吉琼、秦叙成因与被上诉人谭玉蓉、秦叙林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分别于2019年10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询问调查。上诉人崔吉琼及崔吉琼、秦叙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被上诉人谭玉蓉、秦叙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荣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吉琼、秦叙成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买卖协议》和《承诺书》被认定为无效并没有导致二被上诉人任何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和承诺书中约定了三年内赎回不需支付利息，且双方也未约定利息。同时房屋抵押期间，二被上诉人通过果园、鸡舍、猪场、鱼塘产生的收益已超过二被上诉人150,000元的资金利息，且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150,000元，其合同目的已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6,000元的信赖利益损失及利息错误。2．《买卖协议》和《承诺书》被认定为无效系二被上诉人的过错，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明知城镇人口不能购买农村房屋而向上诉人购买房屋而导致买卖协议无效，同时上诉人也在2017年7月开始向二被上诉人提出偿还款项赎回房屋以及解除合同，但二被上诉人不同意。3.2019年3月本案在执行中执行法官给双方做工作，二被上诉人也做出了承诺放弃利息，但是现在又违背了承诺提起诉讼。因此，二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审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显失公平，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谭玉蓉、秦叙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买卖协议》和《承诺书》是两份书证，上面并没有关于三年内上诉人赎回房子的约定，也没有被上诉人不要上诉人赔偿损失或者支付利息的约定。上诉人违反了诚信原则。国家对环保问题进行改造的时候，对猪场、鱼塘进行拆除后赔偿了208,000元，其中还不包括住房。这种情况下，上诉人要收回房屋，发生争议之后，上诉人才要起诉确认承诺书无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仅是150,000元的资金利息，其他损失还未主张。另案判决也认定对于上诉人的损失可以另案起诉。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承诺不主张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玉蓉、秦叙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崔吉琼、秦叙成赔偿谭玉蓉、秦叙林经济损失人民币3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秦叙成、崔吉琼原系夫妻关系。2001年2月27日，秦叙成、崔吉琼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沿溪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7月31日，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下，秦叙成、崔吉琼自愿离婚。谭玉蓉、秦叙林系夫妻关系。秦叙林与秦叙成系兄弟关系。2015年2月22日，秦叙成、崔吉琼与谭玉蓉、秦叙林签订《买卖协议》约定“甲方：秦叙成、崔吉琼，乙方：谭玉蓉、秦叙林。甲方沿溪镇清溪村联春组的住房、鸡舍、猪场、鱼塘、果园（含设备）欲出卖给乙方，甲乙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以上所列房产、林权等出售给乙方，乙方一次性出资15万元（大写拾伍万元）给甲方。2.乙方如要转手出卖已买房产、林权等，只能首先卖给秦叙成，若秦叙成不要，再才能卖给秦叙文、秦叙明、秦某，不得卖给其他人。3.乙方在购买成功后，要让其父母（秦天平、熊道香）居住至百年之后。4.乙方以甲方名义从事生产经营，甲方应积极配合（如：提供身份证、户口簿让其办理手续）。5.甲方房屋产权证应过户给乙方，乙方负责过户费用。6.果园的土地若有国家建设项目赔偿金，则按几兄弟所占面积，按比例分配。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在场人秦叙文、秦某各一份。”在此《买卖协议》的尾部，秦叙成、崔吉琼，谭玉蓉、秦叙林，在场人秦某、秦叙文，执笔人朱江共七人进行了签名和捺印。2015年秦叙成、崔吉琼向谭玉蓉、秦叙林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家（秦叙成，男，身份证X；崔吉琼，女，身份证X）坐落于石柱县X镇X村X组的房屋（房地证2008字第X号，房屋结构：混合，土地使用面积144平方米，建筑面积432平方米）卖给谭玉蓉、秦叙林，房屋产权归谭玉蓉、秦叙林所有。从此，与房屋有关的收益皆与我家无关。特此承诺。承诺人：秦叙成、崔吉琼。2015.2.26。”在此《承诺书》尾部，秦叙成、崔吉琼进行了签名和捺印，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26日。后双方发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240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秦叙成、崔吉琼与谭玉蓉、秦叙林于2015年2月22日签订的《买卖协议》、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承诺书》均无效；二、秦叙成、崔吉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谭玉蓉、秦叙林150,000元。”秦叙林、谭玉蓉不服该判决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4民终131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2015年2月26日谭玉蓉、秦叙林将150,000元转账给秦叙成：2019年3月18日，在人民法院的执行环节中，秦叙成、崔吉琼向谭玉蓉、秦叙林返还了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承诺书》已经一审法院及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定为无效，另秦叙成将该笔款项用于偿还债务，故对谭玉蓉、秦叙林要求秦叙成、崔吉琼赔偿占用其资金15万元期间的损失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谭玉蓉、秦叙林诉请以资金占用期间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后为36,0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秦叙成、崔吉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玉蓉、秦叙林的损失36,000元。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秦叙成、崔吉琼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崔吉琼、秦叙成举示证据如下：1.秦叙文的自书证词，拟证明3年之内不付利息；2.支付150,000元的银行流水、打款凭证，拟证明上诉人并不是不诚信，支付这笔钱还是找姐夫借的；3.（2018）渝0240民初3005号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明3年内不支付利息，并且另案中被上诉人也提出了返还购房款和赔偿利息的诉讼，本案涉及重复诉讼；4.（2019）渝0240执455号结案通知书，拟证明房屋没有判决返还，但实际返还了，2019年9月二被上诉人才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上诉人；5.秦某出庭证言，拟证明因秦叙成资金周转急需用钱，遂崔吉琼、秦叙成与谭玉蓉、秦叙林双方在秦某家签订了《买卖协议》和《承诺书》，在场人有朱江、秦叙文、秦某；听另案执行法官说秦叙林表示放弃案涉150,000元利息，还证实双方签订协议后，谭玉蓉、秦叙林并未实际使用或修缮案涉鸡舍、猪场，但鱼塘和果园有收益，同时案涉房屋也按照约定由秦叙成、秦叙林的父母继续居住使用，直至秦叙成、秦叙林父亲过世。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谭玉蓉、秦叙林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示该证据，该证据是自书证词，并且没有身份证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并且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证明的内容也不真实，买卖协议以及承诺书都没有三年内不支付利息的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欲证明找别人借钱来支付了二被上诉人的本金，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不需赔偿损失，也不能证明本案系重复起诉，该案一审中赔偿损失只是在答辩中有抗辩的观点，并没有提起反诉，法院可以不作出审理，并且在判决书中也说明对于损失可以另案处理；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没有不需要赔偿损失或者支付利息的表述。对秦某证实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实系孤证且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证人称鱼塘等都是被上诉人在使用不属实，其实双方都没有使用，秦叙成和秦叙林在外打工，谭玉蓉也是在外面，征用鸡舍、猪场的时候，前期花费的钱是谭玉蓉支付的，因政府环保拆除案涉鸡舍、猪场并给予补偿后，崔吉琼、秦叙成又反悔不卖。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系书证，在未申请秦叙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50,000元属实，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8）渝0240民初3005号案庭审中，仅有证人秦某、朱江做了关于“三年内不要利息”的陈述，但谭玉蓉、秦叙林并未作出此类陈述，且法院执行结案通知书中也未载明，因此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秦某证实“秦叙林说不要利息了，只要150,000元还了就行”等内容，因秦某是从（2019）渝0240执455号案承办法官的口中听来，非本人直接听到，该份证实内容是传来证言，其真实性待查，在谭玉蓉、秦叙林不认可其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秦某证实中关于利息的内容不予采信；对证人秦某证实中关于案涉鸡舍、猪场、房屋使用情况陈述较为客观真实，符合实际，对该部分证实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买卖协议》的原因在于崔吉琼、秦叙成急需资金。崔吉琼、秦叙成与谭玉蓉、秦叙林签订《买卖协议》《承诺书》后，谭玉蓉、秦叙林并未实际使用案涉鸡舍、猪场，未出资对案涉鸡舍、猪场、鱼塘进行修缮，案涉房屋按照约定由双方父母秦天平、熊道香继续居住使用。父亲秦天平2018年去世后，母亲遂到女儿秦某处居住生活，房屋空置。谭玉蓉、秦叙林已于2019年3月将案涉住房返还崔吉琼、秦叙成。另查明，案涉鸡舍、猪场因政府环保整治已拆除，政府已补偿208,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崔吉琼、秦叙成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现评述如下：第一，崔吉琼、秦叙成与谭玉蓉、秦叙林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承诺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违反了农村集体土地不得买卖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同时判令崔吉琼、秦叙成返还谭玉蓉、秦叙林150,000元，该判决已于2019年3月18日执行完毕。该案中谭玉蓉、秦叙林未反诉主张15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现谭玉蓉、秦叙林另案起诉请求崔吉琼、秦叙成支付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起诉。第二，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看，双方于2015年2月22日签订《买卖协议》，又因知案涉房屋不能过户，崔吉琼、秦叙成进而向谭玉蓉、秦叙林出具《承诺书》明确“与房屋有关的收益皆与我家无关”。之后，因政府环保整治拆除案涉鸡舍、猪场等会获得赔偿，崔吉琼、秦叙成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合同无效。可以看出，崔吉琼、秦叙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崔吉琼、秦叙成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协议签订后三年内房屋可赎回且不支付利息，与《买卖协议》《承诺书》的内容相矛盾，且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合同确认无效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在返还财产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市场因素、受让人的经营或者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或者贬值之间的关联性，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分担，避免不诚信一方因合同无效而获益。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也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结合本案，首先，因环保须拆除案涉鸡舍、猪场等，政府赔偿208,000元，说明《买卖协议》约定转让的财产较之前的转让价格存在增值,且增值金额远远超过58,000元。在崔吉琼、秦叙成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纠纷中，人民法院仅判决崔吉琼、秦叙成返还150,000元的转让价款，并未考虑财产增值。如果崔吉琼、秦叙成仅返还150,000元价款，那么崔吉琼、秦叙成作为不诚信的一方，则会因《买卖协议》《承诺书》无效而获益。其次，崔吉琼、秦叙成因急需资金才出卖房屋等财产，其对转让价款有使用的情形，在返还价款的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加之，《买卖协议》签订后，谭玉蓉、秦叙林并未实际使用房屋、鸡舍、猪场，崔吉琼、秦叙成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谭玉蓉、秦叙林占有了果园、鱼塘收益，谭玉蓉、秦叙林无须支付房屋等财产的使用费。崔吉琼、秦叙成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无法与房屋等财产的使用费直接全部相抵。最后，谭玉蓉、秦叙林根据崔吉琼、秦叙成占有资金的时间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主张36,000元经济损失，并未超过合同履行利益。因此，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对谭玉蓉、秦叙林主张的36,000元经济损失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崔吉琼、秦叙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崔吉琼、秦叙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李 丹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