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35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45年10月16日出生，浙江省浦江县人，初中文化，退休工人，住四川省简阳市。系被害人许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营，男，汉族，1962年11月13日出生，浙江省浦江县人，高中文化，浦江县供电公司工人，住浦江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10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小燕，浙江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男，汉族，1937年10月13日出生，浙江省浦江县人，初中文化，退休工人，住四川省简阳市。系被害人许某2父亲。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国营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浙07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张国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询问上诉人张某1，提讯上诉人张国营，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国营与被害人许某2（女，殁年50岁）系夫妻，因旧房拆迁，二人暂住浙江省浦江县西面套房。2018年5月9日晚，张国营因琐事与许某2产生分歧，后许某2回自己房间睡觉。张国营从厨房拿出菜刀，来到许某2的卧室，持菜刀朝躺在床上睡觉的许某2颈部、头面部等处砍了数刀，致许某2跌至床下地面，张国营不顾许某2反抗继续压在其身上进行砍击。之后，张国营到自己卧室以服安眠药、用菜刀割腕的方式自杀。 2018年5月10日，张国营亲属因联系不上张、许二人，遂报警，民警到案发现场后发现张国营受伤，许某2已死亡，将张国营送医院抢救。当日，张国营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经鉴定，被害人许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全身多处创口、右侧颈总动静脉断裂、左侧颈总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张国营患抑郁障碍（恶劣心境叠加重症抑郁发作），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张国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 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国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人张国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被告人张国营及其二审辩护人均提出，张国营系精神病发作其间作案，不排除系在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实施犯罪，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张国营没有杀死妻子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错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张国营还提出，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其系初犯、偶犯，要求改判有期徒刑。其二审辩护人还提出，张国营已经获得女儿张某2的谅解，要求从轻改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上诉提出，原判对被告人张国营判处死缓刑量刑偏低，判决张国营赔偿其经济损失二十万元赔偿过低，要求判处张国营死刑，立即执行，或对其限制减刑。还提出拒绝接收张国营的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国营与被害人许某2（女，殁年50岁）系夫妻，因旧房拆迁，暂住浙江省浦江县西面套房。2018年5月9日晚，张国营因患抑郁症欲自杀，又因家庭琐事长期对许某2不满，产生杀人后再自杀之念，从厨房拿来菜刀，到许某2卧室，持菜刀朝躺在床上的许某2头面部、颈部、胸部连续猛砍二十余刀，致许某2右侧颈总动静脉断裂、左侧颈总静脉破裂，急性大出血而当场死亡。之后，张国营到自己卧室服安眠药、用菜刀割腕，自杀未果。 次日下午，张国营的女儿张某2因联系不上父母，遂报警。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发现许某2已死亡，张国营受伤，遂将张国营送医院抢救。经鉴定，张国营患抑郁障碍（恶劣心境叠加重症抑郁发作），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张国营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民警从案发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菜刀等物证；民警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手写纸张，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等书证；张某2、张某3、张某4、王某1、张某5、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吴某1、吴某2、张某10、张某11、张某12、郑某1、陈某、郑某2、张某13、杨某、蒋某、傅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检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DNA鉴定书、检验报告，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出警经过，归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国营亦有供述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张国营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问题。 经查，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张国营患抑郁障碍，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精神病的鉴定资质，鉴定人邢某、王某2具有司法精神病鉴定的资格，所作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在一审庭审时经控辩双方质证无异议，合法有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张国营到案后首次被询问时，否认杀人事实，谎称许某2系自杀。表明其具有自我保护能力，有相当的控制和辨认能力。而张国营及其二审辩护人称，张国营系精神病发作其间作案，可能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的辩解及意见，并无证据证实。原判认定张国营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并无不当；张国营及其二审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判定罪是否有误问题。 经查，被告人张国营因患忧郁症欲自杀，又因家庭琐事长期对许某2不满，产生杀人后再自杀之念，使用足以致人死亡的凶器，猛砍被害人头面部、颈部、胸部要害部位，砍了二十余刀的数量，造成许某2当场死亡的后果，足见张国营积极追求杀死许某2，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张国营及其二审辩护人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判认定张国营犯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张国营及其二审辩护人对原判定罪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三）关于张国营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情节问题。 经查，张国营并没有提出许某2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的具体事实，案内众多证人证言均没有提及许某2有过错。故张国营称许某2有过错的辩解，既缺乏事实，亦没有证据证实，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张国营称愿意赔偿被害人父母的经济损失，但被害人父母拒不接受，还强烈要求判处张国营死刑，故张国营赔偿被害人父母经济损失的愿望无法实现。 二审辩护人称，张国营获得女儿张某2的谅解，经查属实。但被害人的父母因张国营的杀人手段极为残忍，不肯谅解，并且在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还要求检察机关抗诉，双方的对立情绪无法化解。故张某2的谅解不足以从轻处罚。 原判已经认定张国营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还系初犯、偶犯，并在对其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张国营及其二审辩护人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四）关于张某1的上诉理由。 经查，根据刑诉法规定的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二审不能加重被告人张国营的刑罚，否则程序违法。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要求判处张国营死刑，立即执行，或对其限制减刑的意见，不予支持。 原审根据被告人张国营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情况，判决其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二十万元，并无不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称原判民事赔偿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某1又称拒绝接收张国营的赔偿，与前一诉求相矛盾，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营因患忧郁症并长期对妻子不满，持刀将其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张国营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张国营要求改判有期徒刑，其二审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均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国营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称原判民事赔偿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张国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国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之裁定。 审判长  刘延和 审判员  丁建新 审判员  聂昭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柳迪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