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沪行申4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和平，男，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行政负责人：陈坚，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副主任。再审申请人彭和平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社保中心)劳动和社会保障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3行终2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主要事实：2017年6月20日，彭和平填写了《社会保险业务申报表(申报1)》，申报表内容为“办理内容养老人员调整，项目高级专加，调整后内容高级人力资源管理师”，提交材料除《职业资格证书一级/高级技师》、《聘书》外，还有上海马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尚文化公司)2017年6月20日《企业具有高级职称的退休科技人员等特殊对象“专加”养老金审批表》。同日，市社保中心出具了《受理情况回执》，主要内容为“办事项目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关键信息调整，办事单位名称马尚文化公司，办事个人姓名彭和平。您在本次申请时提供了以下材料并承诺其内容真实有效：1、《社会保险业务申报表(特殊业务专用)》(申报1)；2、证书及聘书复印件；3、企业具有高级职称的退休科技人员等特殊对象‘专加’养老金审批表。本中心现受理您申请的本项业务，收取以上材料，并将在30日内对本项业务进行审核，作出具体办理结果。按照您选择的反馈方式，本中心将于30日后以邮寄方式向您告知办理结果。”彭和平在该《受理情况回执》上签名。2017年7月4日，市社保中心出具《补正材料通知书》，彭和平又提交了湖北省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职业资格证书为真实有效的《证明》。2017年7月14日，市社保中心作出《个人账户信息调整核定表(养老)》、《个人账户金额调整反馈表(养老)》，核定彭和平“专加”养老金(调整前金额人民币3，839.5元，调整后金额人民币4，439.5元)，自2017年1月起补发。2017年7月18日，市社保中心将其同月14日对彭和平作出的“专加”养老金核定行为予以系统内撤销。因已核定的“专加”养老金被停发，彭和平至市社保中心交涉。2017年8月17日，市社保中心工作人员向彭和平出具书面材料，内容为“1、再提供评高级人力资源管理师评审材料；2、现单位原从事岗位及获证以后重新聘用上岗的材料；3、提供学历证书或初级职称的证书。补充材料后再受理。注：因湖北省高级专家享受津贴资料审核需要，请须再次提供上述资料上报有关部门。”同日，彭和平再次填写了《社会保险业务申报表(申报1)》，申报内容系养老人员调整，项目“高级专加”，马尚文化公司盖章。2017年8月21日，市社保中心收到彭和平提供的材料有：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4年6月9日颁发给彭和平的《职业资格证书一级/高级技师》、马尚文化公司2014年6月10日颁发给彭和平的《聘书》、马尚文化公司2017年8月21日盖章的《情况说明》以及其他申请材料。聘书载明，聘用彭和平为马尚文化公司高级人力资源管理师一职，聘期自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情况说明》说明马尚(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尚投资公司)与马尚文化公司归属同一集团公司控股。2017年9月5日，市社保中心出具《受理情况回执》，主要内容为“办事项目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关键信息调整，办事单位名称马尚文化公司，办事个人姓名彭和平。您在本次申请时提供了以下材料并承诺其内容真实有效：1、《社会保险业务申报表(特殊业务专用)》(申报1)；2、证书及聘书复印件；3、企业具有高级职称的退休科技人员等特殊对象‘专加’养老金审批表；4、湖北省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出具的证明；5、单位从事人力资源岗位的情况说明；6、学历证书和下一级职业资格证书复印件；7、报评高级人力资源管理师的其他相关材料。本中心现受理您申请的本项业务，收取以上材料，并将在30日内对本项业务进行审核，作出具体办理结果。按照您选择的反馈方式，本中心将于30日后以邮寄方式向您告知办理结果。”彭和平同日在该《受理情况回执》上签名。市社保中心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BBXXXXXXXXS021《办理情况回执》(以下简称被诉回执)，告知彭和平其申请的业务不符合办理条件，故不能办理。彭和平同日签收并在被诉回执上写上意见：依据市人事局2006/44号关于“专加”评选标准符合市政府有关规定，且徐汇区社保中心在2017/7月14日出具符合国家标准规定，可以享受“专加”核定政策，现在单方面没有理由说明取消享受“专加”政策，为此坚决不接受上述《情况回执》决定。彭和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回执。一审法院认为，市社保中心具有经办本市社会保险事务的行政职权。本案审理的是市社保中心根据彭和平2017年8月17日填报的《社会保险业务申报表(申报1)》申请，于同年9月20日作出的认定彭和平不符合条件不能办理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对沪劳保养发(2006)44号文《上海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上海市人事局、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上海市财政局关于对本市企业具有高级职称的退休科技人员等特殊对象“专加”养老金的通知》(以下简称44号文)中“企业退休的高级技师，退休前需获得劳动保障部门颁发的高级技师资格证书，并在相应的高级技师岗位上由用人单位聘用”这一条文中“用人单位”一词的理解。市社保中心主张“用人单位”应当根据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来认定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即用人单位是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组织。本案中，2014年6月彭和平的劳动关系建立在马尚投资公司，而非马尚文化公司，故彭和平的聘书单位确实不是彭和平当时的用人单位。市社保中心据此作出彭和平申请不符合条件不能办理的被诉回执合法有据。彭和平虽主张两家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不能否定马尚投资公司与马尚文化公司是两家独立单位的客观事实，故彭和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支持。遂判决驳回彭和平的诉讼请求。彭和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市社保中心依法具有统一经办本市基本养老保险业务，负责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的法定职责。从市社保中心对彭和平所作行政行为过程来看，市社保中心于2017年7月14日核定了彭和平2017年6月20日的“专加”养老金申请，但于2017年7月18日将之前的核定结果予以系统内撤销，彭和平因“专加”养老金被停发后与市社保中心交涉进而引发行政争议。就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判评：一、关于彭和平是否符合申领“专加”养老金的办理条件。44号文第一条规定了本市企业具有高级职称的退休科技人员等特殊对象“专加”养老金的范围对象，根据该条第3项的规定，办理条件必须同时符合3个要素，即企业退休的高级技师，退休前需获得劳动保障部门颁发的高级技师资格证书，并在相应的高级技师岗位上由用人单位聘用。本案中，从彭和平2017年6月20日及8月17日2次提供的材料来看，2014年6月10日马尚文化公司聘用彭和平为该公司高级人力资源管理师，此时，彭和平的劳动关系在马尚投资公司。对此事实，除彭和平的劳动经历信息、社保缴费在职个人账户信息能够证明外，马尚文化公司2017年8月21日《情况说明》亦能印证，即“从2014年11月起将原马尚投资公司人员的工资支付、社保缴纳全部归入马尚文化公司，彭和平同志也在其中。”且彭和平获得的《职业资格证书一级/高级技师》无法在“国家职业资格工作网”中查询到。因此，市社保中心审核认为彭和平的情况不符合44号文规定，作出被诉回执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并无不当。二、关于被诉回执的办理程序。彭和平先后于2017年6月20日、8月17日分别填写了《社会保险业务申报表(申报1)》，并分别在市社保中心2017年6月20日、9月5日出具的《受理情况回执》上签名。从上述2份申报表内容来看，均为“办理内容养老人员调整，项目高级专加，调整后内容高级人力资源管理师”；从上述2份《受理情况回执》内容来看，均为“办事项目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关键信息调整，办事单位名称马尚文化公司，办事个人姓名彭和平”，该2份《受理情况回执》形式一致，均载明了所收取的相关申请材料，告知了“本中心现受理您申请的本项业务，收取以上材料，并将在30日内对本项业务进行审核，作出具体办理结果。”本案中，虽然彭和平称其未被告知“2017年7月14日的‘专加’养老金核定结果予以系统内撤销”，但彭和平因为知道2017年7月14日核定的“专加”养老金被停发而要求解决，故而市社保中心2017年8月17日出具书面材料写明“……补充材料后再受理。注：因湖北省高级专家享受津贴资料审核需要，请须再次提供上述资料上报有关部门。”在此前提下，彭和平亦应市社保中心要求，于2017年8月21日提交了补充材料，市社保中心遂于2017年9月5日出具《受理情况回执》明确记载将上述补充材料和之前的材料合并收取予以受理。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彭和平于2017年8月17日再次补充申请“专加”养老金业务，市社保中心于2017年9月5日再次受理并重新进行审核的事实过程。彭和平认为没有2017年8月17日“申请”和2017年9月5日“受理”的诉讼意见，不予采纳。需要指出，市社保中心停发2017年7月14日核定给彭和平的“专加”养老金，即市社保中心称于2017年7月18日将之前核定结果予以系统内撤销，是引起彭和平交涉并于2017年8月17日再次补充申请的起因。该系统内撤销原核定结果的行为，从作出被诉回执中的整个过程来看具有关联性和整体性，系市社保中心作出被诉回执行政行为中的一个阶段，但因形式上缺乏一个告知彭和平及办事单位的正式方式，行政程序上有欠妥当，存在不足，属于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市社保中心要求彭和平补充材料再次受理其“专加”养老金申请，实际上是就彭和平是否符合“专加”养老金办理条件进行的又一次行政复核。市社保中心认为彭和平申请“专加”养老金的业务不符合办理条件，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被诉回执决定不能办理，否定了其2017年7月14日的原核定结果，具有覆盖之前核定行政行为的效力。该行政行为程序上的不足，对彭和平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但从监督行政主体依法行使行政职权角度出发，应确认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而保留其行政行为效力不予以撤销，故一审判决驳回彭和平的诉讼请求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据此，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市社保中心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被诉回执行政行为违法。彭和平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法院认定市社保中心于2017年7月18日将之前的养老金核定结果予以系统内撤销缺乏证据证明。第二，二审认为存在2017年8月17日的“申请”和2017年9月5日的“受理”，缺乏依据。第三，市社保中心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的核定结果应当予以恢复执行。第四，原审法院根据其获得的《职业资格证书一级/高级技师》无法在“国家职业资格工作网”中查询认定其不符合人社厅[2009]44号文的规定，存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审生效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认为，市社保中心具有经办本市社会保险事务的法定职责。彭和平先后于2017年6月20日、8月17日分别填写了《社会保险业务申报表(申报1)》，并分别在市社保中心2017年6月20日、9月5日出具的《受理情况回执》上签名。两份申请的申请内容、受理情况回执内容等均相同，因此二审认定存在2017年8月17日“申请”和2017年9月5日“受理”这一事实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从实体方面，即彭和平是否符合申领“专加”养老金的办理条件以及被诉回执的办理程序方面分别就被诉回执进行了审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和平认为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针对市社保中心未就系统内撤销7月14日的养老金核定结果向彭和平告知这一程序瑕疵，二审确认被诉回执程序轻微违法，并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彭和平申请再审的各项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彭和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彭和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 量审判员 邓永杰审判员 刘 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杜嫣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