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巴特勒·克里斯托弗·约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兵，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客迎伏，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叶耀雄，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树生，重庆典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简称山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8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6日，上诉人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兵，原审第三人叶耀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树生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叶耀雄。2.注册号：4217503。3.申请日期：2004年8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9类）：电池、太阳能电池、电池充电器。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512382。3.申请日期：1989年4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02月19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9类）：不间断电源、精密电源、稳压电源装置。（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771757。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37类）：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业、工厂建设、办公室用机器和设备的安装、保养和修理、机械安装。（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1382728。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37类）：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办公用机器和设备的安装、保养和维修、计算机硬件安装、维护和修理、维修信息、建筑信息、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清除电子设备的干扰、电话安装和修理、防盗报警系统的安装与维修、干洗。（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1372366。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3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42类）：计算机编程、计算机硬件咨询、计算机数据恢复、计算机软件维护、计算机系统分析、职业指导。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89145号《关于第4217503号“CSTK”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5月24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山特公司提起的无效宣告申请日距离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已超出法定的五年时限，驳回山特公司有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一条的主张；根据山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的实体性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所指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山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山特公司商标注册信息、资格证明及官网页面信息；2.网络、刊物对山特公司及其“STK”品牌的介绍和报道；3.经销商出具的证明信及材料；4.山特公司自1998年-2010年期间的获奖情况列表及获奖证明；5.评估机构出具的2004年-2009年中国UPS市场研究年报节选；6.山特公司申报中国名牌产品和广东省名牌产品的相关资料；7.山特公司“STK及图”产品成功案例介绍、产品宣传手册及山特公司参加行业展会和培训会等相关材料；8.山特公司的2004年-2009年间广告宣传费用列表；9.山特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10.山特公司举办产品说明会支出费用的付款凭证和发票；11.山特公司与他人签订的产品购销意向书、购销合同及发票；12.山特公司就其经营的UPS维修服务向其他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和证明；13.山特公司与其经销商和合作伙伴之间商业往来证据材料、产品报价单、山特公司提供的河南省用户一览表、产品销售数据等材料；14.经公证的山特公司1999年-2014年度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及纳税证明；15.中国电源学会出具的证明函；16.赛迪顾问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1999年-2014年度的评估报告；17.网络及词典对部分首字母为C的缩略语的解释、网络及《辞海》对“不间断电源”和“电源”等词条的相关解释；18.相关案件判决书、处罚决定书、裁定书等；19.中国电源学会证明函；20.工信部下属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下属的市场研究及咨询公司——赛迪顾问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1998年度评估报告；21.山特公司1998年度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及纳税证明；22.山特公司1998年-2008年度带有“SANTAK”、“山特”和“STK及图”商标的相关商品的专项审计报告；23.山特公司关于UPS产品维权材料；24.相关案件判决、决定书、裁定书；25.山特公司商标使用情况相关声明信和实物照片；26.山特公司经销商、合作伙伴出具的证明信、企业营业执照、发票；27.与叶耀雄存在关联关系的几家公司及叶耀雄在民事案件、行政案件中自行提交的答辩材料；28.山肯实业（国际）有限公司宣传材料；29.佛山市菱冠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申请或注册的“CSTK”商标档案；30.企业因制售带有“CSTK”商标的不间断电源等商品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判定侵权并查处的相关证据材料；31.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深圳市中星启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32.深圳市中星启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网站相关页面；33.山特公司网站信息公证件。在原审诉讼阶段，山特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34.山特公司2015年-2016年度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公证件；35.深圳市广商税务师事务所为山特公司出具的2009年—2016年度相关商品的专项审计报告；36.山特公司2015年-2017年度纳税证明公证件；37.产品外包装箱及产品手册照片；38.相关判决、裁定、商标档案及初审公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大部分证据中显示的商标为“SANTAK”而非本案引证商标一，同时大量证据证明的事实发生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为公众所知晓。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叶耀雄在诉争商标注册过程中存在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山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二、引证商标一与“SANTAK”商标共同使用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构成驰名商标；三、叶耀雄及其经营的公司反复抄袭山特公司驰名商标，进行误导宣传、搭便车，以牟取不正当利益。国家知识产权局、叶耀雄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山特公司提交了本院及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五份判决书等，用以证明山特公司自1998年以来持续在“不间断电源”商品经使用“SANTAK”等商标，法院已给予跨类保护。此外，山特公司坚持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在二审询问程序中，山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商标档案和转让公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深圳市中星启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中星启明公司）企业档案、承诺函、销售带有CSTK商标的侵权商品等补充证据材料，用于证明：诉争商标于2019年6月6日由叶耀雄转让于中星启明公司，叶耀雄为该公司监事，该公司之前生产的不间断电源产品上标有“美国山特”“SANTAK”字样，受到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查和处罚，并向山特公司出具了承诺函等。对于上述证据，叶耀雄庭后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对诉争商标已转让于中星启明公司以及叶耀雄为该公司监事的事实认可，对其他事实均不认可或认为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裁决支持其主张的，如果诉争商标注册未满五年，人民法院在当事人陈述意见之后，可以按照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进行审理；如果诉争商标注册已满五年，应当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即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进行审理。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判断诉争商标申请人是否“恶意注册”他人驰名商标，应综合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诉争商标的理由以及使用诉争商标的具体情形来判断其主观意图。引证商标知名度高、诉争商标申请人没有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其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所指的“恶意注册”。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确属我国境内为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且在考虑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时应当综合予以认定。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应当考虑其自身知名度与显著性的高低，对知名度高、显著性强的驰名商标，应当给予其更宽的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山特公司主张驰名的引证商标一于1989年4月25日即申请注册，早于诉争商标15年之久。结合山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有刊物对山特公司及其“STK”品牌进行介绍和报道，相关品牌获奖情况、中国UPS市场研究年报、广告宣传费用、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及纳税证明、“STK及图”商标的相关商品的专项审计报告、相关维权材料以及大量产品的宣传材料等，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与该公司的“SANTAK”商标同时使用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已为公众所熟知，根据驰名商标的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原则，可以认定本案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使用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字母“CSTK”构成，引证商标一显著识别部分为“STK”,两者的字母仅一字之差，组成要素相近，呼叫相似。在引证商标一并非固定含义词汇且显著性较高的情况下，叶耀雄所在的公司亦经营同类商品，故其关于诉争商标的创作来源解释不具有合理性，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叶耀雄居住广东省，与山特公司住所地为同一地域，其所在的公司亦经营同类商品，在此情况下，叶耀雄对引证商标一的知名程度理应知晓，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池、太阳能电池、电池充电器与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不间断电源等为同类商品。因此，公众看到诉争商标“CSTK”时，容易联想到山特公司的驰名商标“STK及图”。基于这种联想，公众会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存在关联，破坏引证商标一与山特公司的不间断电源商品之间的联系，从而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可能致使山特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情形。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山特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坚持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本案考虑了山特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山特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依法予以撤销。山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主要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880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89145号《关于第4217503号“CSTK”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针对第4217503号“CSTK”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