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皖行赔终2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斌，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苏方勤，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北部新城政务楼。 法定代表人郑志，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黄大章，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凌，安徽恒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永林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永林小区。 法定代表人邵兴东，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积芳，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斌、苏方勤因诉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政府（简称宜秀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0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斌、苏方勤，被上诉人宜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大章、丁凌，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永林居民委员会（简称永林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邵兴东、杨积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斌、苏方勤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10月，被告借棚户区改造名义，未告知两原告，就强拆了两原告的企业，即安庆市宜秀区聚福堂商务酒店（简称聚福堂酒店）和安庆市宜秀区梦北楼商务会所（简称梦北楼会所），两原告的合法权益遭受不法侵害。2017年3月15日，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8行初68号行政判决确认宜秀区政府于2016年10月底强制拆除余斌经营的聚福堂商务酒店综合楼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两原告经营的两家企业，场地是租赁第三人的综合楼，租期十年（2010年至2020年）。2010年第三人交付的仅为一栋框架楼，两原告斥资1000多万元，完成了对综合楼6000平方米的装潢，购置了必需的经营财产。2010年6月，聚福堂酒店先期营业，2013年11月梦北楼会所正式营业。两企业均通过了国家消防、卫生、公安、工商、税务等部门的验收，并由被告的各个相关部门颁发了合法的证照。被告2016年10月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给两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两原告的投资款1000多万元中，有银行贷款、亲朋好友的借款，被强拆后，两原告被纳入失信人员，亲朋好友天天催债，供应商的货款、员工的工资等都无法支付。由于被告在2016年10月违法实施强拆，未与两原告协商、告知，两原告所购置的经营必需财产被毁于一旦，空调、电视机、电脑、影像设备、床具、座椅、餐具、厨具等被埋进废墟，两原告企业的所有财务档案、商业资料、企业往来票据、协议合同也随之陪葬，荡然无存。为了使法院能更好地查明两原告的实际损失，两原告特申请人民法院聘请或者指定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两原告的损失进行评估，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求。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因强拆行为违法，书面向两原告赔礼道歉；二、判决被告赔偿两原告因被告违法强拆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1.装潢损失1200万元；（装潢面积共60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000元计算）2.因经营需要所购置的设施设备资产，包括空调、厨具、卫浴、桌椅、床具、音响设备、消防设备等，价值600万元；3.原告投资酒店时向银行贷款330万元的利息损失，利息每月2.7万元，共计150余万元；4.原告承租第三人的大楼，租赁合同到2025年到期，因为2016年被告将原告的酒店拆除，原告预期收益损失约1000万元；5.精神损失计1000万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3日发布《关于实施206国道（宜秀段）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的通告》（宜政秘[2016]42号），决定对206国道宜秀区大龙山镇境内的部分区域实施棚户区改造工程，范围内涉及的房屋拆迁、清障工作由宜秀区政府组织实施。2010年1月，余斌与第三人永林居委会签订《综合楼出租合同》，由余斌租赁永林居委会位于永林创业园内的综合楼（一幢五层）经营聚福堂酒店，租赁期限自2010年2月至2025年1月31日。余斌租赁的综合楼在206国道（宜秀段）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2016年10月底该综合楼被拆除。2016年11月28日，余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宜秀区政府房屋拆迁违法，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8行初68号行政判决，确认宜秀区政府2016年10月底强制拆除余斌经营的安庆市宜秀区聚福堂商务酒店综合楼的行为违法。宜秀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宜秀区政府申请撤回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皖行终10号行政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6月，余斌、苏方勤向一审法院提起赔偿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余斌、苏方勤于1998年结婚，2014年8月协议离婚。再查明，2016年10月26日，（甲方）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乙方）龙珠公司、（丙方）余斌、苏方勤，三方就相关案件债权债务及对（2015）观民二初字第002647号案件、（2015）观民二初字第00168号案件，聚福堂酒店装潢及其他资产（聚福堂酒店抵押资产）处置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丙方欠甲方债务两笔合计3318843.50元及利息由乙方负责偿还。2、乙方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当日取得聚福堂酒店全部装潢所有权；3、本协议生效以后，甲、乙、丙的三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今后任何一方不得向对方主张权利。甲方就此两笔案件查封其他财产予以解封。4、丙方在聚福堂酒店全部装潢产权转移至乙方后，聚福堂酒店的征迁事宜全权委托沈晓伍（龙珠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置。5、甲、乙、丙三方同意由大龙山镇指定的评估公司评估报告为依据。评估超过360万元（经市认证办认证后）以上金额返还给丙方（但评估报告应交付甲、乙、丙三方）。6、如市认证办对装潢补偿不予认可。大龙山镇棚改办应支付给乙方150万元补偿款。7、本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字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本协议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均具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书达成后，甲方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乙方龙珠公司、丙方余斌予以签字，苏方勤没有签字。2016年11月1日，大龙山镇永林棚改指挥部向龙珠公司支付了150万元聚福堂装潢补偿款；2017年12月6日安徽省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皖中信估字（2017）HZ239号《价格咨询报告书》，认为2016年11月18日聚福堂酒店装潢及附属设施的资产价值为2906005元。2017年12月18日，大龙山镇永林棚改指挥部根据上述价格咨询报告书向龙珠公司支付了剩余的1406005元装潢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经该院询问核实，本案中苏方勤提起行政赔偿的事实和理由是：其经营的梦北楼会所在第三人综合楼的五楼，被告将综合楼拆除，损坏梦北楼会所的财产，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要求赔偿。该院认为，从苏方勤提供的营业执照等证照看，梦北楼会位于余斌租赁的永林创业园内综合楼五楼北侧，于2013年底开业，经营者是苏方勤，为个体工商户。梦北楼会所开业经营时余斌与苏方勤仍处于婚姻存续期间。该会所所在的综合楼由余斌承租，苏方勤未与第三人或余斌签订租赁合同，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梦北楼会所由苏方勤个人装潢并投资，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诉讼前余斌或苏方勤单独就梦北楼会所向相关部门主张违法强制并要求赔偿。该院作出的(2016)皖08行初68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被告2016年10月底强制拆除余斌经营的聚福堂酒店综合楼的行为违法。因此梦北楼会所是聚福堂酒店综合楼的一部分，苏方勤现认为梦北楼会所为其个人所有并单独要求行政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他人财产权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2016年10月底强制拆除余斌经营的聚福堂酒店综合楼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对该强制拆除行为给余斌造成的损失，余斌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关于余斌的各项赔偿请求能否成立问题，现分析如下： 一、原告主张装潢损失1200万元（装潢面积共60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000元计算）的诉求能否成立问题。根据2016年10月26日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龙珠公司及余斌、苏方勤签订的协议约定，余斌、苏方勤的债务3318843.5元及利息由龙珠公司负责偿还，龙珠公司取得聚福堂酒店全部装潢所有权，协议生效后三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今后任何一方不得向对方主张权利。协议签订后，除苏方勤外，其他方均予以签字。余斌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苏方勤认为其对签订的协议并不知情。该院认为，从被告本次诉讼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看，因本协议中涉及的债务是余斌、苏方勤的共同债务，聚福堂酒店的装潢等资产也是余斌、苏方勤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根据余斌与苏方勤2014年8月的离婚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债权债务由余斌个人承担。因此，2016年10月26日三方协议，虽然苏方勤没有签字，但余斌作为婚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的承担者，其在协议上签字认可，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即已成立，各方均应按此协议履行。本案协议签订后，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龙珠公司及大龙山镇棚改指挥部已按上述协议内容履行，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龙珠公司均认可余斌、苏方勤的债务3318843.5元及利息由龙珠公司负责偿还，大龙山镇棚改指挥部根据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咨询报告书》已向龙珠公司支付了2906005元装潢补偿款，即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故余斌对聚福堂酒店全部装潢资产不再享有所有权。 根据2016年10月26日三方协议书约定，三方同意由大龙山镇指定的评估公司评估报告为依据，评估超过360万元以上金额返还给余斌、苏方勤（但评估报告应交付三方）。原告称其未收到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咨询报告书》，且对此评估报告内容提出异议。该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被告、第三人的同意，委托安庆经纬房地产土地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聚富堂酒店装潢及附属设施等不动产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其价值为3342809元，即装潢及附属设施等不动产价值未超过360万元。 综上，依据2016年10月26日协议约定，余斌对聚福堂酒店全部装潢资产不再享有所有权，且评估公司评估确定的聚福堂酒店装潢及附属设施等不动产价值未超过360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装潢损失1200万元的诉求不能成立。 二、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因经营需要所购置的设施设备资产，包括空调、厨具、卫浴、桌椅、床具、音响设备、消防设备等600万元的诉求能否成立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余斌在2016年10月与案外人程军长达成协议，余斌同意将聚福堂酒店所有动产作价18万元给程军长等人抵还债务，且程军长在本案审理中出具证明承认其在酒店被强制拆除前已将动产搬出。因此聚福堂酒店内的所有动产已由余斌转让给程军长等人抵还债务。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强制拆除聚福堂酒店综合楼时损坏或处理了仍属于原告所有的动产，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空调、厨具等动产600万元的诉求不能成立。 三、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投资酒店时向银行贷款330万元的利息损失150余万元（利息按每月2.7万元计算）以及原告预期收益损失约1000万元（原告承租综合楼的合同至2025年到期，因为2016年被告将原告的酒店拆除，造成预期收益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这些损失均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 四、原告要求被告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1000万元的诉求能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聚福堂酒店综合楼的行为，不属于上述规定中侵犯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情形，故原告的该项诉求也不能成立。 综上，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评估费28000元，应由被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余斌、苏方勤的赔偿请求。 余斌、苏方勤上诉称，1、余斌经营的聚福堂酒店和苏方勤经营的梦北楼会所分别是独立的法人，苏方勤有独立请求赔偿权。2、一审法院仅凭2016年10月26日，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龙珠公司、余斌和苏方勤签订的协议书，就认定上诉人不享有装潢赔偿权与生效的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8行初68号行政判决互相矛盾。3、上诉人与程军长签订的协议涉及法院查封的资产，该协议是无效的，程军长无权搬走上述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宜秀区政府赔偿其装潢损失（以评估报告为准）和流动资产损失，由宜秀区政府承担评估费28000元和诉讼费。 宜秀区政府答辩称，余斌已将聚福堂酒店装潢资产抵付债务，其无权对装潢损失要求赔偿。余斌已将酒店内动产抵付给程军长，拆迁时酒店内没有动产，上诉人要求赔偿动产损失缺乏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林居委会的陈述与宜秀区政府的答辩意见相同。 一审被告宜秀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1、2016年10月26日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龙珠公司、余斌、苏方勤签订的协议书，证明：（1）余斌在聚福堂酒店房屋拆迁前将聚福堂酒店全部装潢产权转让给龙珠公司以抵偿债务，并委托沈晓伍全权处置拆迁事宜，余斌对聚福堂酒店不再享有民事权益；（2）大龙山镇棚改指挥部在与余斌以及聚福堂酒店装潢资产受让人达成补偿协议后才拆除聚福堂酒店，不是强制拆除；（3）宜秀区政府不是聚福堂酒店的征迁主体，不可能对聚福堂酒店实施强拆行为。2、2017年12月6日安徽省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皖中信估字（2017）HZ－239号《价格咨询报告书》，证明安徽省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永林居民委员会、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棚户区改造永林社区分指挥部价格咨询委托，确认聚福堂酒店所拥有的装潢及附属设施等资产价格为290.6005万元。3、2016年11月1日、2017年12月18日收款收据，证明大龙山镇棚改指挥部已向聚福堂酒店装潢资产受让人龙珠公司支付了补偿款290.6005万元。 一审被告宜秀区政府在开庭审理时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司法所2018年8月26日对程军长的谈话笔录。证明余斌已经将聚福堂酒店内的可移动资产作价18万元抵给案外人程军长和他的姐姐，程军长已经在拆迁前搬走了这些财物；2.2018年8月26日程军长本人所写的证明。证明目的同上；3.相关记账凭证，证明装修补偿款已经由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政府垫资给了龙珠公司。 一审原告余斌、苏方勤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2.苏方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3.聚福堂酒店的餐饮服务许可证；4.聚福堂酒店、梦北楼会所的卫生许可证；5.聚福堂酒店、梦北楼会所的税务登记证；6.聚福堂酒店的特种行业许可证；7.梦北楼会所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8.梦北楼会所的娱乐经营许可证；以上证据证明聚福堂酒店和梦北楼会所合法的存在。9.第三人与余斌签订的综合楼出租合同，证明聚福堂酒店和梦北楼会所的地址。10.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8行初68号行政判决书；11.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行终10号行政裁定书；以上证据证明聚福堂酒店和梦北楼会所被宜秀区政府违法强拆。12.像片一组；13.光碟一张；以上证据证明聚福堂酒店和梦北楼会所的实际财产和装潢情况。 一审原告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补充提供三份证据：1.安庆市宜秀区政府宜秀行复决[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2017年5月19日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人民政府给苏方勤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3.2018年4月23日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人民政府给余斌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是虚假的。 一审第三人在开庭审理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7）皖08民终9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9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证明原告将租赁物转让给苏方勤经营是无效的。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8行初68号行政判决，以宜秀区政府没有提供强制拆除行为的依据为由，确认该区政府于2016年10月底强制拆除余斌经营的聚福堂酒店综合楼的行为违法，故余斌有权就该违法行为可能对其造成的损失提起行政赔偿。苏方勤与余斌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债权、债务由余斌承担，且苏方勤亦无提供生效行政判决确认强制拆除其所经营的梦北楼会所的行为违法，故苏方勤尚不具备直接提起行政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驳回苏方勤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 一、关于涉案综合楼的装潢损失赔偿问题。 2016年10月26日，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龙珠公司、余斌和苏方勤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是对综合楼的装潢及酒店抵押资产处置协议。三方协议一致，余斌、苏方勤对评估结果超过360万元的装潢资产才享有权利。在行政程序中，相关部门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2906005元，未超过360万元。在诉讼程序中，上诉人对上述评估结果不予认可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宜秀区政府、永林居委会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安庆经纬房地产土地价格评估咨询公司重新鉴定，对聚福堂酒店装潢及附属设施等不动产进行评估，评估范围为一至五楼的装潢、装饰，其中包括位于五楼的梦北楼会所装潢，评估结果为3342809元，仍未超过360万元。由于三方协议约定，余斌、苏方勤的债务3318843.5元及利息由龙珠公司负责偿还，龙珠公司取得聚福堂酒店全部装潢所有权，协议生效后三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今后任何一方不得向对方主张权利及余斌、苏方勤对超过360万元的装潢资产才享有权利，因此涉案综合楼的装潢损失赔偿不超过360万元，余斌请求对综合楼的装潢损失予以赔偿，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涉案综合楼房屋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 其一、2015年6月30日，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5）观民二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聚福堂酒店以其自有资产提供抵押，抵押权人为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抵押资产清单系该判决书附件，主要包括空调、电视机、桌椅、厨房用品、汽车等。2016年10月26日，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龙珠公司、余斌和苏方勤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抵偿债务的范围是聚福堂酒店装潢以及该上述抵押资产；约定聚福堂酒店全部装潢产权转移至龙珠公司后，该酒店的拆迁事宜由龙珠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处理；同时又约定协议生效后，三方债权债务消灭，抵押权人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将查封的其他财产予以解封。故上诉人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及三方协议对抵押的动产如何处置进行了约定。其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外人程军长陈述，余斌向其姐弟俩借款约50万元，双方于2016年10月约定，余斌将聚福堂酒店内所有动产，包括空调、电视、床、桌椅、餐具等折价18万元抵偿欠款。随后，程军长依约将上述物品搬走，但仍有部分物品没有如数搬出。余斌在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故余斌通过冲抵案外人债务的方式又对动产进行了处置。综上，由于余斌对涉案动产通过三方协议、冲抵案外人债务的方式予以处理，余斌对上述处理结果不服，可以在法定期限内另寻法律途径救济，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对上述问题解决的情况下，余斌对涉案动产提出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余斌上诉主张其与程军长签订的协议涉及法院查封的资产，该协议是无效的，程军长无权搬走上述财产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其他损失赔偿问题。 其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预期收益损失赔偿问题。上诉人主张其租赁合同2025年到期，因房屋强拆导致其预期收益损失约1000万元。该损失实际是指停产、停业损失及预期盈利损失，关于停产、停业损失，余斌庭审中自述，涉案酒店会所2014年左右停业，被确认违法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底，故即便上诉人有停产、停业损失，也与强拆行为无因果关系。至于预期盈利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因房屋强拆导致其预期收益损失约1000万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及赔偿精神损失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并未举证其人身权受到了何种损害，故其提出的精神损失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余斌、苏方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维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16-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