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沙口口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榔梨镇梨江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罗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彬，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亮，男，汉族，1981年4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峰，上海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长沙口口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口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口口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3270.4元；3、请求判令不予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704元，不予支付鉴定费3000元；4、请求判令由郑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2016年7月18日，郑亮入职口口香公司工作，因郑亮系负责宜昌区域销售的业务员，郑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邮寄给口口香公司，口口香公司对合同盖章后邮寄回郑亮处。2017年4月30日，郑亮书面申请从口口香公司离职，并向口口香公司邮寄离职申请单，口口香公司对此予以同意，期间，口口香公司均按月足额向郑亮支付工资。2018年，郑亮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称口口香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索要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审理过程中，郑亮申请对口口香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及离职申请单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劳动合同及离职申请单上的签名非郑亮所签。此时，口口香公司才了解到郑亮在宜昌存在多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索要双倍工资的案件，且该等案件均进行了司法鉴定。本案中，口口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等案件的判决书、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口口香公司认为，从郑亮以往经历来看，本案系郑亮有预谋的通过采取他人代签的方式，恶意索要双倍工资，若对该等违法、失信行为不予以纠正，将极大的损害用人单位的利益，并有违社会公平正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驳回郑亮的诉请，支持口口香公司的上诉请求。郑亮答辩称：第一、郑亮认为口口香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是显而易见的，口口香公司主张签订了合同，却没有提交真实合法的证据，其提交的劳动合同经司法鉴定并非郑亮所签订，是伪造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第二、关于口口香公司所称郑亮有预谋的恶意索要双倍工资，口口香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其所称的相关判决书、庭审笔录与本案无关联，郑亮认为即使这些判决书、庭审笔录真实有效，郑亮通过公权力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口口香公司向郑亮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工资38500元整；2、口口香公司向郑亮支付经济补偿金3500元整；3、口口香公司向郑亮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38500元；4、口口香公司支付郑亮鉴定费3000元；5、口口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郑亮于2016年7月18日入职口口香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协助口口香公司客户宜昌千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宜昌区域的销售工作，郑亮工作期间，案外人罗艳（即口口香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利的妹妹）自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5月22日，以每月一次的频率通过其银行卡向郑亮转款10次，其中1次1456元，9次3472元，转账金额累计32704元。郑亮工作期间口口香公司没有给郑亮缴纳社会保险。口口香公司、郑亮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口口香公司已按约向郑亮支付了工资。郑亮系因口口香公司工作人员口头通知其离职，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郑亮预交鉴定费3000元。口口香公司、郑亮双方在进行笔迹鉴定前对鉴定费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如《劳动合同书》、《离职申请单》中“郑亮”的签名与提供样材笔迹鉴定结果一致，鉴定费用由郑亮承担，否则鉴定费用由口口香公司承担。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是《劳动合同书》及《离职申请单》中“郑亮”的笔迹与提供的样材笔迹结果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一、口口香公司不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与郑亮签订了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口口香公司、郑亮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口口香公司应当支付郑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704元。二、口口香公司辩称，郑亮系主动申请离职，但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郑亮系因口口香公司工作人员口头通知其离职，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口口香公司应当支付郑亮经济补偿金3270.4元。三、口口香公司、郑亮双方在进行笔迹鉴定前已经对鉴定费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现鉴定结论证明了《劳动合同书》及《离职申请单》中“郑亮”的笔迹与提供的样材笔迹结果不一致，故应当由口口香公司承担鉴定费。四、郑亮称案外人罗艳每月向其支付的款项并非工资而是市场运营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口口香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单一审法院认为口口香公司已按约向郑亮支付了工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长沙口口香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亮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704元；二、湖南长沙口口香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亮经济补偿金3270.4元；三、湖南长沙口口香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亮鉴定费3000元；四、驳回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长沙口口香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口口香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口口香公司主张郑亮系主动申请离职，而郑亮主张系因口口香公司工作人员口头通知其离职，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经审查，口口香公司提交了郑亮签名的《离职申请单》，但该《离职申请单》中“郑亮”的署名经鉴定不是郑亮本人签署，口口香公司不能提供其它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口口香公司应当依法向郑亮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口口香公司支付郑亮经济补偿金3270.4元并无不当。口口香公司主张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经审查，口口香公司提交了郑亮签名的《劳动合同书》，但该《劳动合同书》中“郑亮”的署名经鉴定不是郑亮本人签署，口口香公司不能提供其它证据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口口香公司、郑亮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口香公司应当支付郑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704元恰当，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3000元鉴定费由谁承担的问题。经审查，口口香公司与郑亮双方在进行笔迹鉴定前已经明确约定，鉴定费由鉴定结果对其不利的一方承担，现鉴定结论对口口香公司不利，故应当由口口香公司承担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3000元鉴定费由口口香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口口香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长沙口口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杨立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