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健，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斯乐紧固件（常熟）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董浜镇徐市安庆路115号。法定代表人：HACHEDIRKCARLOS。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上海达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健因与被上诉人福斯乐紧固件（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斯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其并非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而是“因福斯乐公司违法请求判决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且福斯乐公司未到庭，判决书中却有其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2.双方签订过三年期的书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亦可印证，不应认定其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超过仲裁时效。3.《返岗通知及法律风险告知书》无效，福斯乐公司克扣其工资、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叉车存在安全隐患，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福斯乐公司表示服从原判。沈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劳动关系；2.判决福斯乐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6800元(4100元/月×48个月)；3.判决福斯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400元(4100元/月×4个月)；4.判决福斯乐公司补缴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健于2015年3月10日入职福斯乐公司工作，岗位为仓库管理员。2015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常熟市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沈健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沈健在职期间，福斯乐公司为其缴纳了公积金，并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沈健发放工资。沈健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为：2985.53元、3594.45元、3594.45元、3594.45元、3885.45元、3885.45元、3885.45元、3181.87元、3418.5元、3418.5元、3418.5元、3418.5元。沈健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2日至2月10日为春节放假时间。2019年2月25日，福斯乐公司通过邮寄的形式向沈健寄出一份《返岗通知及法律风险告知书》，内容为：“沈健(身份证：)：经查，我公司发现你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累计12个工作日未到岗上班，既未说明去向，未对工作进行安排，也未办理请假等合法手续。按照我公司依法制定的《员工手册》等相关规定，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缺勤/旷工。由于你在电话中拒绝返岗，我公司特向你发出此《返岗通知及法律风险告知书》：请你务必于2019年3月4日8：30前返回工作岗位办理手续、说明去向、提供证明材料，并根据实际情况接受违纪处理。如有以下情况之一，我公司均有权按照《员工手册》等相关规定依法处理，直至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任何补偿：1.逾期不到岗的；2.虽到岗却不能就前述缺勤/旷工期间提供法定事由；3.虽到岗称有法定事由却不能同时提供相应证明材料的。特此函告!”。沈健于2019年2月27日收到该通知，但仍未回福斯乐公司上班。2019年2月15日，沈健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福斯乐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强迫其驾驶无牌照的叉车、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未足额支付工资，要求裁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福斯乐公司支付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5100元、2019年度十三薪和年终奖683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400元、并补缴养老金和公积金。仲裁审理中，沈健要求确认与福斯乐公司的劳动关系与2019年4月2日解除。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5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沈健与福斯乐公司于2019年4月2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方式为沈健提出离职。二、对于沈健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沈健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中英文版本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本补充协议，由福斯乐公司和沈健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并生效。鉴于：2015年3月3日，雇员和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现雇员提出休长事假申请，考虑到雇员的实际情况和工作安排，公司同意其休假申请，双方希望就雇员休假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另行约定。2019年1月30日，双方在共同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同意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变更《劳动合同》部分条款。为此，双方达成协议如下：双方同意，原则上，雇员自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1日止(均含当天)以及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均含当天)休事假，共计十七(17)个工作日(以下简称“事假”)，公司有权对实际事假天数进行调整。此次事假期间的工资，公司同意按照实际天数以《劳动合同》规定的月工资标准的百分之五十（50%）计算及支付，而《劳动合同》规定的任何其他福利或补贴（如有）将在事假期间停止支付。……雇员明确同意，根据工作安排，在事假期间，公司有权随时提前三天通知其返岗工作，雇员应按公司指定时间到岗，否则将被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公司有权采取相应处罚，甚至解除《劳动合同》。……本协议自签署日起生效。”该协议中未有福斯乐公司盖章，亦未有沈健本人签字。沈健称《补充协议》的内容条款表明福斯特公司强制其休事假并降低工资待遇，系违法行为；同时也表明福斯乐公司确与其签订过一份三年期合同，期满后，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但其又主张自入职福斯特公司起，双方始终未签订劳动合同。2.有效期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21年4月20日止的叉车作业证书及无牌照叉车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其具有叉车操作资格，福斯乐公司提供给其的叉车无牌照，给其带来危险作业的顾虑。3.2015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和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公积金缴纳记录，证明福斯乐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福斯乐对以上证据意见如下：补充协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即使协议内容为真，但未签字，也未生效，而且福斯乐公司并未降低沈健的工资待遇；叉车照片打印件无公司名称，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福斯乐公司有专人驾驶叉车，沈健的工作内容是不包含叉车操作的；福斯乐公司依法为沈健交纳了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一审法院认为，沈健在福斯乐公司处工作期间，其合法的劳动权益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关于沈健、福斯乐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沈健于2015年3月10日入职福斯乐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4月2日，沈健通过仲裁方式向福斯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日解除，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日解除。关于沈健主张的2015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沈健虽对双方是否签订过劳动合同在仲裁审理期间及本案审理期间前后表述不一，但根据其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主张的起始时间看，其主张的应为双方自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审理中，双方均未能提交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有效证据，虽然沈健提交《补充协议》证明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因系复印件，不符合适格证据形式，福斯乐公司不予认可，且未有双方签字，一审法院碍难采信；而且，一审法院至福斯乐公司所在地的劳动管理部门及社会保险办理中心均未能查询到关于双方劳动合同的备案信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3月10日起视为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福斯乐公司应向沈健支付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沈健直至2019年2月15日方才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一审法院对福斯乐公司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采信，对沈健主张的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由于双方自2016年3月10日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沈健主张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沈健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理由如下：1.福斯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福斯乐公司无故降低其待遇，无故不让其上班；3.福斯乐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保保险及公积金；4.福斯乐公司叉车存在安全隐患，未依法提供劳动保护条件。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如前认定，双方已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次，从福斯乐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向沈健发放的工资金额看，并未有降低工作待遇的情形；而沈健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30日，即2019年3月未向福斯乐公司提供劳动，福斯乐公司无需支付沈健2019年3月工资；而且沈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福斯乐公司存在不让其上班的事实，相反，沈健在收到通知书后也未返岗工作。再次，福斯乐公司已为沈健交纳了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对于是否足额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最后，沈健提交的叉车作业员证书及无牌照叉车照片打印件，无法证实福斯乐公司存在违反安全生产规定，不提供劳动保护条件的情形存在。综上，福斯乐公司不存在沈健所述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福斯乐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沈健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关于沈健主张的补缴养老金和公积金，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福斯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应诉抗辩等诉讼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沈健与福斯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日解除。二、驳回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沈健负担。二审中，沈健提供收入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其月收入为4000元/月，福斯乐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沈健主张的2015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无双方劳动合同备案信息，沈健及福斯乐公司均未能提交曾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的直接证据，沈健对双方是否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在仲裁及一审审理期间陈述前后矛盾，且其提交的《补充协议》系复印件，亦无双方签字或盖章，无法证明双方曾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结合沈健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主张的起始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6年3月10日起视为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福斯乐公司应向沈健支付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沈健直至2019年2月15日才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故沈健主张的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自2016年3月10日起视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沈健主张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健以福斯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无故降低其待遇，无故不让其上班、未足额缴纳社保保险及公积金、叉车存在安全隐患，未依法提供劳动保护条件为由要求与福斯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法定应当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沈健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福斯乐公司存在“无故降低其待遇，无故不让其上班”、“违反安全生产规定，不提供劳动保护条件”的情形；同时，福斯乐公司已为沈健交纳了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因此，沈健主张福斯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审 判 员  薛忠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