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柘塘镇滨淮大道369号。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行政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静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晓青，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滦南县广通商贸城。住所地：滦南县。经营者：何俊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滦南县知豆电动汽车经销处。住所地：滦南县倴城镇南大街北侧友谊路西侧祥润花园4-9、4-10号。经营者：杨东风。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丽，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山华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迁曹公路122号。法定代表人：李赫，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滦南县广通商贸城及原审被告滦南县知豆电动汽车经销处、原审被告唐山华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7日，原告自被告滦南县知豆电动汽车经销处处购买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开沃牌纯电动汽车一辆（车辆识别代码LB9KC4ED1GENJL267），原告于2016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8日分三次向被告滦南县知豆电动汽车经销处汇购车款148000元，被告唐山华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8日为原告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发票金额为148000元。原告在购买车辆并使用后，于2017年4月发现涉案车辆存在车顶严重生锈、车顶钣金异常、发动机盖和前挡风玻璃下严重生锈等质量问题，原、被告对涉案车辆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处理未果，遂形成诉讼。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4月24日申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其进行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沪华碧【2018】质鉴字第59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未提供车顶和引擎盖钣金的工艺流程，对涉案车辆钣金是否符合标准要求不做判定；发现涉案车辆油漆存在耐候性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特征。”本次鉴定费用为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陈述，本案的案由应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根据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等证可以认定，原告以148000元的价格自被告滦南县知豆电动汽车经销处购买了由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涉案车辆。关于原告主张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沪华碧【2018】质鉴字第59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系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该鉴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予以采信。根据鉴定内容，涉案车存在车辆油漆耐候性不符合标准要求的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涉案车辆存在车辆油漆耐候性不符合标准要求的质量问题，不符合一般消费者购买新车的质量标准，亦不符合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车辆的目的和要求，涉案车辆存在的瑕疵具备了能够退货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1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故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应承担最终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444000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之规定，故意隐瞒为欺诈的构成要件之一。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无法认定三被告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隐瞒前述瑕疵的故意，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标准，故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购买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确实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的损失，考虑到原告的实际损失情况，其主张的赔偿款应当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保险费损失1098元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关于原告要求由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用30000元的主张，因其确为查明案件事实所必要的支出，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滦南县广通商贸城购车款148000元，并自2016年7月8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滦南县广通商贸城向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返还开沃牌纯电动汽车（车辆识别代码LB9KC4ED1GENJL267）。判决生效即履行；二、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滦南县广通商贸城鉴定费用30000元。判决生效即履行；三、驳回原告滦南县广通商贸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0元，由原告滦南县广通商贸城负担6811元，由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919元。判决生效即交纳。判后，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本案中一审法院所采纳的质量鉴定报告（编号：沪华碧【2018】质鉴字第59号）鉴定程序违法。其一，该质量鉴定报告系在滦南县广通商贸城与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2018】冀0224民初784号，下简称另案）中形成，在另案中，质量鉴定报告（编号：沪华碧【2018】质鉴字第59号）未经另案中当事人的质证和辩论，属三性均未经法庭和各方当事人确认的证据。其二，另案中原告即滦南县广通商贸城于2019年12月21日向滦南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于同日作出裁定，准许另案原告滦南县广通商贸城撤诉。另案鉴定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一2019年1月4日，也就是说在华碧公司的检测报告出具之前，滦南县人民法院已准许滦南县广通商贸城【2018】冀0224民初784号案件撤诉，其应当撤回依据【2018】冀0224民初784号案件的对外委托，华碧公司所作鉴定已无案件基础。且上诉人作为另案中的一方当事人，至今未收到该案撤诉裁定书，本案系重复诉讼，应当裁定予以驳回。另案中滦南县广通商贸城已向法院申请撤诉，即表示其在当时已放弃自身诉讼请求，在该诉讼中所形成的证据一质量鉴定报告无证明效力。本案于2019年6月21日庭审过程中，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未经确认的质量鉴定报告进行质证和辩论，程序违法。二、质量鉴定报告（编号：沪华碧【2018】质鉴字第59号）不能达到证明上诉人交付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瑕疵之目的。其一，质量鉴定报告系对2018年11月15日时案涉车辆的状态进行鉴定，不能反映2017年4月份车辆的状态。案涉车辆上诉人于2016年4月出售给山东泰汽新能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后，经由多手流转，过程中存在私自改装及发生事故等多种可能性，案涉车辆出售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也未在车辆的使用期内定期到上诉人的指定维修站进行定期保养维修。即使假设案涉车油漆存在质量瑕疵，该鉴定报告也未明确油漆存在质量瑕疵的原因；其二，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油漆不符合耐候性（耐候性是指广州海南岛地区暴晒或使用四年涂层仍完整），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生产车辆存在质量瑕疵。该结论能证明案涉车辆耐候性不符的前提条件是对于河北地区的气候环境优于海南岛地区，然而河北地区雾霾较重，雨水的酸性更大，气候环境更为恶劣，该鉴定结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之证明目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购车款148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及承担责任方式，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其一，《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换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该条明确约定无论是“修理、更换、退货”及“赔偿损失”，其直接承担主体均为销售者。一审法院径直将赔偿购车款的法律责任强加于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其二，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更属荒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合同相对方，双方间无权利义务关系，谈何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由“买卖合同纠纷”改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为赔偿责任承担主体的前提条件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产品责任。产品责任为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必要构成要件之一为损害事实的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本案中产生了损害后果，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购车款148000元无事实依据。即使案涉车辆存在所谓的：涉案车存在油漆耐侯性不符合要求的质量问题，依据《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对涉案车辆应当进行修理，即使依据程序不合法的鉴定报告，原审法院也仅是认为“涉案车辆存在‘瑕疵’”。原审法院并无证据证明存在“瑕疵”车辆具备了“退货的情形”。本案案涉车辆不具备退货的情形，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该所谓的“瑕疵”完全可以通过“修理”予以解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反映涉案车辆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时，上诉人均要求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前往上诉人的维修站进行处理，但被上诉人拒绝前往维修站。此系被上诉人故意扩大损失，案涉车辆不具有应当退货的情形。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视而不见，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7日的诉状中称其于2017年4月即发现了车辆质量问题，此时车辆仪表里程为121764公里。2018年3月5日，原审法院(2018)冀0224民初784号案件立案时，车辆仪表里程已达16912公里，2018午4月13日，车辆仪表里程为20112公里。2018年8月5日，车辆仪表里程达30094公里。上述里程数证明了被上诉人一直在正常使用车辆，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损失产生。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14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非被上诉人车辆买卖的合同相对方，未向被上诉人收受购车款148000元，本案原审被告一、二均非上诉人的经销商，上诉人未收受购车款148000元，为何判令赔偿被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判决书”第8页第一段认定，“因原告购买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确实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的损失，考虑到原告的实际损失情况，其主张的赔偿款应当按照中国银行（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该认定既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又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诉请之一系基于上诉人存在的欺诈行为而主张的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惩罚性赔偿情形不存在，若被上诉人因所谓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而实际产生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明确并举证证明，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实际经济损失存在的前提条件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能超出本案认定事实及现有证据的范围。且自2016年7月，被上诉人即占有了上诉人生产的车辆，用于其生产经营而产生收益，被上诉人不存在所谓的“确实给原告（被上诉人）造成了相应的损失”。请求：一、撤销（2019）冀0224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滦南县广通商贸城辨称：一、一审法院质量鉴定程序合法，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足以证实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答辩人拒绝向鉴定机构提供车辆的钣金工艺流程，应当判定被答辩人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推定涉案车辆的钣金工艺流程不合格。该质量鉴定报告明确显示涉案车辆油漆存在耐候性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特征。在原审时被答辩人未对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申请重新鉴定，也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该质量鉴定报告。所以，一审法院将该质量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合理合法。二、被答辩人作为涉案车辆的生产者，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承担责任，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答辩人花费巨资购买新车，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发现车顶严重生锈、车顶钣金严重异常等严重的质量问题，且有鉴定报告、照片、录音等证据足以证实。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公平合理，合法有据。三、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实还远远不能弥补答辩人的损失，但答辩人本着节省讼累的原则，对此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滦南县知豆电动汽车经销处庭审口头辨称：我方不是本案被上诉人，一审中我方也没有在案件中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我方不承担责任，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唐山华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该车经法院委托鉴定，涉案车存在车辆油漆耐候性不符合标准要求的质量问题，原审认定赔偿购车款，返还车辆并无不妥。至于上诉人与滦南县知豆电动汽车经销处、唐山华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庭审中所称的山东泰汽新能源汽车运营有限公司之间的问题，本案不予涉及。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分析与认定。上诉人其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上诉人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作宝审 判 员 赵阳利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福志书 记 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