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思权，男，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燃气(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葛彬，董事长。上诉人庄思权因与被上诉人华润燃气(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9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思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庄思权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解除事宜认定错误。庄思权在华润公司工作期间,职务为维修员。2018年12月29日,华润公司以庄思权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相关规定,华润公司负有证明解除行为合法的举证责任。华润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为客户许毅的录音及书面说明,然而许毅未出庭作证,并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且在其录音及书面说明中均未提及庄思权,体貌特征和事发时间也无法指向庄思权。华润公司另提供庄思权于2018年10月31日中午出现在用户小区的监控录像截图,与用户所述回拨表具时间存在明显出入。一审法院认定庄思权存在表具拨动行为及实施了该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庄思权加班情况未予查明。庄思权为做一休二制,当班日8：00至次日8：00工作时间,华润公司实行标准工时制度。当班期间,庄思权须随时接听用户报修电话、上门抢修,进行电话辅导或上门维修,期间随时待命,不可按正常作息进行休息。华润公司发放三餐补贴,即对应24小时内标准工作8小时时制的3班。综上,请求支持庄思权上诉诉请。华润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庄思权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华润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华润公司已提交了系统截图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庄思权违规为用户回拨表具，帮助用户逃避缴纳燃气费的事实。庄思权的行为已造成华润公司严重经济损失，故华润公司按照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具有合法的解除依据。二、庄思权在职期间不存在延时加班情况。从华润公司提交的抢维修登记台账显示，庄思权值班时间内无报修记录，即使是从庄思权提供的抢维修登记台账中来看，也仅是有个别的、偶发的报修发生是在庄思权值班时间内。况且庄思权确认办公室旁有休息室可供休息并已收到了值班津贴。故其主张延时加班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庄思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润公司支付庄思权2013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5,186.50元、华润公司向庄思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356.36元。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润公司无需支付庄思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356.36元、华润公司无需支付庄思权2013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15,18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思权自2013年7月15日起在华润公司工作，华润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庄思权发放上月工资。庄思权实行做一休二制度，当班日工作时间为当日8：00至次日8：00，庄思权所在办公室设有休息室，休息室内设有床铺，可供休息。庄思权所在岗位实行标准工时制度。2018年12月29日华润公司以庄思权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通知庄思权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庄思权于2019年1月31日申请仲裁，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845元和2013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15,186.50元。仲裁裁决：一、华润公司支付庄思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356.36元；二、对庄思权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庄思权、华润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庄思权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情况，证明庄思权、华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庄思权工资发放情况；3、抢维修登记台账，证明庄思权24小时工作，随时需要接听维修电话并外出维修，台账中也可以反映出庄思权在凌晨还有维修任务。华润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2016年之前庄思权属于劳务派遣性质，系被派遣至华润公司工作，庄思权、华润公司于2016年方才签订劳动合同；对证据2认为实发工资数额无异议；对证据3由于庄思权走时将原件拿走了，故庄思权在一审中新提交的台账本华润公司无法核对真实性。且即使台账是真实的，很多也不是庄思权的当班记录，只能看出仅有个别的、偶发的报修发生在庄思权的值班时间内，且庄思权也确认办公室旁有休息室，内有床铺可供休息，庄思权当班日存在休息与工作混同的情况。且夜间居民使用燃气的机会本来就少，庄思权也承认收到了华润公司发放的值班津贴，故庄思权不存在延时加班。华润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抢维修工业务流程，证明华润公司有明确的抢维修业务流程；2、客户许毅的系统截图，证明家住上海市宝钢四村1楼201室的许毅系华润公司客户；3、关于用户举报叶敏、庄思权违纪行为的调查报告、许毅所在小区监控录像、截图照片及庄思权证件照、2015年3月许毅的置换抄表底单、被拨动后的表照片、许毅的情况陈述、录音及文字版，证明2018年11月13日华润公司接到用户举报，反映叶敏存在违纪行为，华润公司进行调查后了解到事情经过如下：“2018年10月31日上午9点30分，叶敏来到许毅家中进行安检，发现用户表已欠费，大概需要补缴气费约4,800元，叶敏称可以帮其减免大部分费用，事后给与叶敏2,400元作为酬谢即可，客户认为叶敏有关系能够搞定燃气公司便同意叶敏操作此事，随后叶敏即联系了抢维修班的庄思权，庄思权于当日10点53分来到用户家中，随后叶敏也再次来到用户家中，庄思权上门后违规对用户的表具进行了回拨，将基表数调至略大于累购数(实际多调81立方)，然后告知用户让其至营业厅补缴这81立方气费后换表开始正常用气。2018年11月5日用户至营业厅办理结算和换表手续时前台发现用户购气记录异常，就未当场办理结算，而是要求用户找到置换时的底单后再通知结算。随后华润公司工作人员后至仓库找到了该用户2015年3月的置换抄表底单，底单显示该用户基表读数为5137立方，累购为2660立方，需要补气2477立方人工煤气，而现在的表基数为2741立方，这说明用户需要补缴的气费远超预想。由于叶敏得知前台要核实底单，自知无法兑现向用户的承诺，便教唆用户投诉、胁迫公司。用户在得知叶敏无法搞定公司后，不愿意无理取闹，也不愿意承担额外的燃气费用，便将叶敏的违纪行为向华润公司进行了举报。”华润公司调取了2018年10月31日上海市宝钢四村小区的视频证据，显示叶敏于10月31日上午9点30分来到上海市宝钢四村XXX号进行安检，当日10点53分庄思权来到上海市宝钢四村XXX号，当天庄思权驾驶私家车进入上海市宝钢四村小区后将车停在1号楼附近。叶敏在与许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叶敏表示会去找底单，并要求对方先去投诉公司，胁迫公司承担损失。2018年11月14日许毅到上海市盘古路营业厅协助调查，华润公司对其进行了录音，录音中许毅陈述“只记得是一个胖的，一个外地人，就进来几分钟就走了，身高有180不到一点，印象不深，是叶敏打电话叫来的”。2018年11月16日许毅又到华润公司营业厅对事情经过进行了确认，并在《宝钢四村XXX号201室用户陈述情况记录》末尾签字确认。《宝钢四村XXX号201室用户陈述情况记录》中载明“当日中午11点左右，一个胖胖的师傅，穿着和叶敏一样的衣服到我家里，后来叶敏也跟着进来了。到了我家之后，胖师傅就对燃气表动了手脚”，该记录末尾有许毅签字；4、庄思权签收的诚信合规宣言、华润公司奖惩制度，其中载明公司人员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公司予以解聘：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管理要求、行为规范及日常部门管理操作细则的；违反诚信合规原则，为达到个人的任何目的，影响较严重的；利用职务或工作之便为个人或他人谋利私利(不限于货币)，情节严重的；擅自利用公司资源(财、物)为个人或他人从事赢利或非赢利的工作，证明庄思权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华润公司的规章制度、违背了劳动者的基本诚信义务；5、工会复函，证明华润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工会程序；6、休息室照片，证明休息室在办公室边上，庄思权可以在此休息；7、工资明细，庄思权工资由基本工资、销售佣金、延时加班工资、岗位津贴、通讯津贴、餐补、月度绩效奖金和节日补助等项目组成，其中延时加班工资系庄思权非当班日的加班工资；8、庄思权在仲裁时提交的抢维修登记台账，证明庄思权最晚完工时间为20：20。庄思权对证据1认为系华润公司自行制作，但与实际操作流程相符；对证据2认为庄思权不认识许毅，事后才知道许毅是华润公司客户；对证据3中关于用户举报叶敏、庄思权违纪行为的调查报告的内容不予认可，系华润公司单方制作。对监控录像真实性无异议，监控中10点53分出现的人确实是庄思权，当天庄思权休息、不需要上班，庄思权的家在罗店，单位在盘古路，平时也是开车上下班的，具体到这个小区做什么庄思权不记得了。带维修包是因为当天正好是早班下班，平时庄思权都用这个包，钥匙和手机都是放在包中的，所以就随身携带。当天庄思权确实与叶敏有过交流，但是同事间交流是很正常的，记不清楚当天交流了什么内容。拨动后的表照片和置换抄表底单上的编号不一致，可见并非是许毅家的表。对《宝钢四村XXX号201室用户陈述情况记录》认为许毅并未到庭作证，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情况记录与录音也有不相符的地方，在录音中许毅陈述“是个外地人，身高180，差不多下午一两点来到”，这些特征都与庄思权不符，且许毅没有明确就是庄思权；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认为未经民主程序，不予认可；对证据6认为原来是有床的，但是主要在外面接电话，需要24小时随时待命；对证据7的实发工资无异议，但工资组成不予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仲裁审理中，庄思权、华润公司均确认工资明细中显示“延时加班工资”系庄思权非当班日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庄思权、华润公司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庄思权否认为客户私自回拨燃气表，华润公司则主张庄思权与叶敏勾结，擅自为客户回拨燃气表以谋求私利。华润公司为此提供了调查报告、客户许毅所在小区的监控录像和截图照片、客户录音、客户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客户置换抄表底单和被拨动后表照片、许毅与叶敏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华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庄思权未能对其2018年10月31日在非工作日、非正常回家路线的情况下，携带维修包与叶敏先后出现在许毅住所附近及当日与叶敏接触做出合理解释，庄思权现仅单纯性否认与许毅事件无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华润公司称庄思权违反规定与叶敏勾结私自为客户回拨燃气表的陈述予以采信。华润公司作为经营燃气设备检修、燃气工程服务的企业，庄思权的行为违反了员工基本的忠诚义务，侵犯了华润公司的核心经营利益，华润公司在客户举报的情况下对庄思权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合情合理，于法有据。故华润公司系合法解除与庄思权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庄思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2013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庄思权岗位实行做一休二，当班日工作时间为当日8：00至次日8：00，现庄思权主张其24小时待命，故该24小时均应计算为工作时间，华润公司则称晚8点后业务量非常少，而且有床铺可以休息，属于值班时间，也已经支付了值班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庄思权提供的抢维修登记台账显示夜间维修的业务量较白天明显减少，只有少量维修任务，而庄思权所在办公室设有休息室，休息室内设有床铺，可供休息，故庄思权在夜间存在休息和工作混同的情况，可见庄思权工作内容不饱和，夜间工作时存有大量的休息时间。经过核算，庄思权工作日不存在延时加班，庄思权要求华润公司支持2013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15,186.5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华润燃气(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庄思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华润燃气(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庄思权2013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案件受理费各减半收取5元，由庄思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华润公司就庄思权在职期间存在违规行为提供了客户许毅所在小区的监控录像和截图照片、客户录音、客户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许毅与刘敏的微信卿天记录、调查报告等一系列证据，证实庄思权存在为客户拔动表具的违规行为，华润公司已承担了举证责任。虽庄思权对华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以证人未到庭作证为由不予认可，然庄思权对其当天非工作时间出现在许毅小区及与刘敏碰面未作出合理解释。许毅的情况说明虽对拔表人员的身高等描述有所差异，然因见面时间较短，印象不深，对许毅所作的表述不能过于严苛，且该些证据可互相印证，一审法院对庄思权的违纪行为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鉴于庄思权已违反其签收的华润公司的相应规定，故华润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庄思权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庄思权在职期间实行做一休二，虽一天上班时间为24小时，然根据庄思权提供的华润公司抢维修登记台账所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维修时间在半夜是偶然情形，且也不是庄思权上班时间。华润公司称庄思权工作地方有床可以休息，晚上属值班性质，没有维修就可以休息，不存在加班情形。一审法院根据登记台账、工作场所及半夜使用燃气情况采信华润公司的陈述亦无不妥。基于庄思权就其加班时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要求华润公司支付加班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思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庄思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陆俊琳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