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甘肃省崇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李某丈夫），住甘肃省崇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住甘肃省崇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闫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崇信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赔偿各项损失60250.9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某在事发前视力尚可，虽然视力模糊，但未达到失明的程度，事发后随即失明。李某被打后左眼视力急剧下降至失明，2018年10月在华山医院治疗以恢复视力为主，一审法院将该院的费用完全排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执系李某误会闫某，故意辱骂引发的，这与法理不合。2.一审法院判决不公正。华山医院治疗的各项费用49749元，应该由闫某赔偿80%。3.李某被打失明后，第三次治疗视力有明显提高，对今后治疗费应该赔偿。闫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1.双方冲突是由于李某歪曲事实，故意挑拨行为造成的。2.李某视力下降，系自身眼部疾病所致，与闫某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结果充分说明李某的伤情与闫某无因果关系。3.李某自幼患有先天性视网膜色素变性眼疾，该病为致盲性疾病，从其女儿在水滴筹的表述中，其眼部疾病需要定期治疗。4.李某存在重大过错，对发生争执负有主要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于2019年6月29日在陕西培荣医院治疗双眼视网膜色素变性疾病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负完全正确。对左眼球钝挫伤治疗，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体现了公平合理的原则。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某支付李某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71538.85元；2.要求闫某赔偿李某失明后所产生的护理费、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273600元，3.由闫某承担本案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闫某住崇信县金福佳苑同幢楼，闫某家住三楼，其常在住一楼的李某家窗外为电动车充电。2018年6月22日，李某因误会闫某在为电动车充电时打开自家纱窗并丢出抹布，故辱骂闫某，双方发生争吵，闫某在李某左脸颊上打了一巴掌，李某随即向崇信县锦屏派出所报警，崇信县锦屏派出所作出崇公（锦）行政决字［2018］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闫某作出行政拘留十天、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李某伤情经平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后李某感觉视力下降至失明，遂到陕西培荣中医眼科医院就诊治疗，诊断为：双眼视网膜色素变性、双眼视神经萎缩、左眼球钝挫伤、双眼白内障，住院治疗46天，花费治疗费20015.90元，已报销7987.05元，实际花费12028.85元；后又于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22日在石家庄华山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诊断为双眼视网膜色素变性、双眼玻璃体混浊、双眼白内障，住院治疗花费58491.65元，报销20000元，实际花费38491.65元。经李某申请，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闫某的击打伤害对其伤情的参与度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对李某不予评定伤残及损伤参与度。另查明，李某自幼出现夜间视物不清，8岁时家人送医院检查，诊断为“双眼视网膜色素变性”，2010年前，生完第二个小孩后，双眼视力下降，于当地医院眼科就诊，诊断为“双眼视网膜色素变性”。李某于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4月14日曾分别在石家庄华山中西医结合医院、崇信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眼部疾病“视网膜色素变性”。视网膜色素变性属于一种比较少见的眼部先天性疾病，这种疾病通常是遗传性疾病，部分患者没有明确的家族史，一般双眼发病，该病为致盲性眼疾，在儿童或者青少年时期发病累及双眼，临床表现早期为夜盲晚上看不到，后期表现为视野缩小，甚至管状视野，视神经萎缩，视力下降，随着病情发展视力逐渐下降，最终会失明。一审法院认为，李某自幼患有难以治愈的眼疾众所周知，经数次治疗已处于较为稳定的状态。2018年6月22日，闫某与李某因琐事产生纠纷，期间闫某用手击打李某左面颊，致其轻微伤，陕西培荣中医眼科医院于2018年6月29日以“双眼视网膜色素变性、双眼视神经萎缩、左眼球钝挫伤、双眼白内障”收治，李某因治疗视网膜色素变性等固有疾病产生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医疗花费已由社保机构予以报销，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由其承担50%，但对李某因“左眼球钝挫伤”产生的治疗花费，闫某难辞其咎，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二人争执系误会，李某故意辱骂闫某引发，李某本身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减轻闫某的赔偿责任，即由闫某对该部分花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某受伤后在陕西培荣中医眼科医院共住院治疗46天，住院花费20015.90元，已报销7987.05元，剩余12028.85元由双方按照过错程度予以负担，住院伙食费确定为（40元/天×46天＝1840元）、护理费确定为（145.56元/天×46天＝6695.76元）、误工费按照李某诉请的100元/天确定为（100元/天×46天＝46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400元，以上共计13535.76元。闫某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2028.85＋（1840＋4600＋400＋6695.76）×50%]×60%＝11278.04元。李某于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22日入住石家庄华山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的就医决定，无证据佐证与闫某击打李某脸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更符合李某数次规律性、系统性治疗固有疾病的习惯，故其在石家庄华山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花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李某自幼患有眼疾，终将导致失明，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与闫某无关，李某要求赔偿其失明后所产生的护理费、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273600元，其请求于理不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闫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1278.04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李某负担770.40元，闫某负担1155.60元。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及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李某上诉认为，2018年6月22日发生纠纷前李某的视力没有达到失明的程度，发生纠纷后随即失明。但是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表述“经审查委托方提供的病历，被鉴定人2018年4月4日以前视力检查均为双眼无光感”鉴定意见李某不予评定伤残及损伤参与度。李某于2018年3月9日和4月4日在崇信县中医院住院病历中，入院记录：体格检查中均记载“专科情况：双眼无光感”。因此，李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与闫某发生纠纷造成其失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发生纠纷后，李某经医院检查，其左眼存在挫伤。虽然陕西培荣医院治疗左眼球挫伤的同时，也治疗了李某已患有的原发性疾病，但是，一审法院按照50%划分二者之间的费用没有依据。按照双方的责任，闫某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由于无法分清在陕西培荣医院治疗左眼球挫伤及原发性疾病的费用，应酌情降低赔偿比例。李某主张2018年10月在石家庄华山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治疗费应由闫某赔偿。但是，该院病历记载李某入院诊断为“西医诊断：1.双眼视网膜色素变性，2.双眼玻璃体混浊，3.双眼白内障，4.左眼应用性斜视”由此可见，李某在该院仍治疗其原发性疾病，与闫某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该治疗费用未作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崇信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闫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5338.77元；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926元，由闫某负担184元，其余1742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03元，李某申请司法救助，符合规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凌审 判 员 白皎洁审 判 员 尚楷耘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芹书 记 员 于博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