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秀芳，女，195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点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林，女，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点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其福，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林，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点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秀芳、杨桂林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秀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支持罗秀芳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王红、杨桂林偿还借款165099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三，王红、杨桂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概括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罗秀芳向其亲戚借款后转借给杨桂林的金额其具体取款数额和罗秀芳自行书写的借款明细不能一一对应，不能作为认定罗秀芳借款给杨桂林资金来源的证据。杨桂林每次借款，罗秀芳是手头有钱就直接借款给杨桂林，如果手上钱不够，就向亲戚借款后借给杨桂林。但是亲戚取款并非是全部将所取款项交给罗秀芳，因此罗秀芳向亲戚借款的金额有时不能与借款明细完全对应，但是不能否认借款的事实。2、杨桂林转账给杨静、胡昌满的79700元系杨桂林的其他借款，罗秀芳在起诉的时候已经剔除了上述还款金额，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转账作为还款予以扣除属于重复扣除还款金额。3、本案的借款存在利息，无论是从罗秀芳所称的利息2分，还是杨桂林所称的利息5分。均可以说明本案的借款是存在利息的，应当自杨桂林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杨桂林、王红答辩称：罗秀芳起诉的借款金额及产生过程与事实不符，杨桂林仅向罗秀芳借款515000元，且罗秀芳每次都会预先扣除月利率5%到8%不等的利息，还款协议中的数额系罗秀芳将前期高额利息累积计入本金后利滚利得到的数额。王红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其对借款并不知情，所借款项也并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王红之所以在还款协议、借条以及房屋抵押担保协议上签字系被欺骗所致。罗秀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红及杨桂林立即归还借款1350990元（其中857439.74元从即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493550.26元从即日起按照年利率21.6%计算利息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秀芳与王红、杨桂林系同村村民，王红与杨桂林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8月8日登记离婚。多年来，杨桂林多次以现金形式向罗秀芳借款。2018年，王红、杨桂林向罗秀芳出具借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有宜昌市点军区联棚乡双溪村一组王红，男，1966年11月16号出生，汉族，身份证号，杨桂林，女，1968年10月3号出生，汉族，身份证，因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联棚乡双溪村四组罗秀芳借款人民币793551万元，大写柒拾玖万叁仟伍佰伍拾壹元整。还款时间按还款协议约定还款。按月息1分捌支付。”以及“今有宜昌市点军区联棚乡双溪村一组王红，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杨桂林，女，1968年10月3号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系夫妻关系。因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共计向宜昌市点军区联棚乡双溪村四组罗秀芳借款人民币857439.747元，大写：捌拾伍万柒仟肆佰叁拾玖整。并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还款时间按还款协议约定时间还款。”该两份借条的落款日期虽然分别为2018年7月15日及2018年12月22日，但经双方确认，实际出具日期均为2018年12月22日。同日，王红与罗秀芳还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兹有宜昌市点军区联棚乡双溪村一组王红、杨桂林向罗秀芳借款两笔共计1650990元，大写：壹佰陆拾伍万零玖佰玖拾元整。特定此还款协议。①第一笔：2018年12月23日还壹拾万元。②第二笔：2019年1月30号还贰拾万元。③剩余的1350990元整分36个月带息分期给付。还款时间按每月的三十号转账还款。每月还375275元。如有特殊情况可互相约定，但不能超过下期还款日。2019年3月30至2021年3月30号还清。此款项与双方子女无关不得向子女催收。”2018年12月25日，罗秀芳与王红、杨桂林签订房屋抵押担保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王红、杨桂林以其座落于双溪九组双福安置房对前述债务进行抵押担保。同年12月27日，王红到联棚派出所报案，称罗秀芳以杨桂林找其借钱为由要求王红给罗秀芳出具了房屋抵押合同及165万元的借条，要求罗秀芳退还该合同。经民警了解，杨桂林在与王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找罗秀芳借钱属实，故认定属经济纠纷，作民事纠纷处理。同日，联棚派出所对杨桂林作询问笔录一份，杨桂林在笔录中自认其确实曾分六次向罗秀芳借款共计515000元，目前按照月息百分之五的利息算，总计欠款金额为1650000元。一审法院同时认定，1.罗秀芳主张多年来其均是以现金形式向杨桂林提供借款，杨桂林对这一事实表示认可。2.王红与杨桂林于2018年8月8日在点军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全部归王红所有，对于债权债务各自承担（如有双方签字的债务双方各承担一半）。3.罗秀芳虽然向一审提交了王红、杨桂林出具的借条，但未提交其该1650990元出借的具体证据，罗秀芳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大部分并非从罗秀芳本人账户支取，且具体取款数额与罗秀芳自行书写的借款明细并不能一一对应，不能作为罗秀芳借款给杨桂林资金来源的证据。4.根据2019年2月28日晚杨桂林与罗秀芳的女婿许维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杨桂林对借条上载明的数字并不认可，称“我在分局和村里都有数字的！欠条是你们利滚利来的”，而许维回答“你借钱的时候愿意这样方式为什么要拿？”“你自愿的”，说明在王红、杨桂林向罗秀芳出具借条时，对借款金额的计算上确实存在利滚利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以及王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进行综合判断。罗秀芳主张王红、杨桂林自2004年以来多次向其借款，欠款数额系经历年滚动计算而来。罗秀芳提出，两张借条中，793551元的这张借条实际上只包括一年的利息，按照月息两分的利率计息；另一张857439.747元的借条包括了三年的利息，按照月息一分五计算利息。但从罗秀芳提供的证据来看，除了两份借条之外，其提供关于资金来源的凭证，只有480000元是从其自己的银行账户取款或者取得相关补偿费用的证据，其余550000元均是罗秀芳的亲戚从银行取款的凭证，并不能证明罗秀芳将上述款项转借给王红和杨桂林。且从杨桂林与罗秀芳的女婿许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确实存在有利滚利的情形。故对本案借款本金不宜直接按照两张借条上书写的金额来进行认定，而应参照罗秀芳提供的借款资金来源的证据并结合杨桂林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综合进行认定，对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515000元。同时，根据杨桂林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于2018年5月29日向罗秀芳的女儿杨静还款5300元、6月12日还款4500元、10月16日还款两笔共计10000元、10月19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1月21日按照罗秀芳的指定还款49900元到胡昌满账户，共计还款金额为79700元。对于杨桂林提交的其他取款记录，无法证实其取款系用于归还给罗秀芳的借款，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扣除杨桂林已经向罗秀芳的还款，目前欠款本金应为435300元。对于罗秀芳主张的借款利息，因本案借款系历史滚动形成，而罗秀芳未能提供双方在借款时曾对利息有过约定的证据，故从2018年12月22日王红、杨桂林向罗秀芳出具借条时开始起算，利率以双方约定的年息24%进行计算。二、关于王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虽然王红与杨桂林已于2018年8月8日离婚，但本案的借款均产生于王红与杨桂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红提出其对借款的事实不知情，杨桂林也提出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其个人赌博，但二人对此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从王红、杨桂林出具的借条来看，其二人也是认可借款系用于生意周转，故对王红、杨桂林辩称的理由不予采信。王红与杨桂林虽然在离婚协议上约定各自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但从2018年12月22日王红与杨桂林共同出具借条的行为来看，王红对共同偿还该笔债务是认可的，故王红在本案中应与杨桂林一起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红、杨桂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罗秀芳借款本金435300元，并以435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照年息24%的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罗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59元，由罗秀芳负担18741元，由王红、杨桂林负担5918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已经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评述。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债务数额问题。虽然罗秀芳提交了王红、杨桂林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其主张的债务数额，但是，罗秀芳提供的取款凭证，仅有部分来源于自己的银行账户，且取款凭证与其所列的借款明细不具有一一对应关系，无法充分证实所取款项用于本案借款。同时，杨桂林辩称案涉借条金额系前期高额利息计入本金后利滚利所得。结合杨桂林与罗秀芳女婿许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案涉借条存在利滚利的情况。并且，罗秀芳对借条中所载金额的本金构成、借款时间、利息标准、计算方式等均不能做出合理且详细的解释说明。罗秀芳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罗秀芳未提供其他与款项来源、款项流向相一致的直接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杨桂林的抗辩予以采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依法应由罗秀芳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罗秀芳主张的债务数额不予认定。故一审参照罗秀芳的取款凭证并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杨桂林还款情况综合认定本案债务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罗秀芳主张杨桂林应支付2018年12月22日之前的利息。但是双方现对利息标准存在争议，罗秀芳并未提供证实双方在借款发生时曾约定利息标准的直接证据，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故本院对罗秀芳提出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王红抗辩称其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债务发生在王红与杨桂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双方已于2018年8月8日离婚，但王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签订的行为可以视为其自愿向罗秀芳承担还款责任，王红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王红同时抗辩自己系受胁迫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但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充分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罗秀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2元，由罗秀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灿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