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石牛塘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石牛塘组。负责人：尹建海，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南祝山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负责人：张检，该村民小组组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长沙市望城区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芳，女，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梦，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大塘组。法定代表人：朱立应，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石牛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牛塘组）、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南祝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南祝山组）因与被上诉人尹芳、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村民委员会（双兴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2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牛塘组、南祝山组共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所在地生产生活、无任何承包土地和山林分配、没有在本村取得建房权益、未履行作为本组成员应履行的义务，也没有获得户籍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意，不符合获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所有权人的补偿，被上诉人既然没有土地承包权，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当然就不具有该次土地补偿费分配权。被上诉人仅凭其户口落户在双兴村石牛塘组，来认定其具有双兴村石牛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分配方案侵害了被上诉人权益”的事实，不利于村民自治的落实。土地补偿款费用系集体经济组织的重要集体收益之一，集体经济组织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自主决定是否分配及分配形式、数额、分配条件等。上诉人就本集体经济组织如何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问题，召开了村民小组户主代表会议。该会议符合法定的人数，参会人员一致表决同意，并且参会代表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代表着其全家成员发表的表决意见，参会人员在会前后征求了其全家成员的意见，其代表的表决意见，应当视同其全体家庭成员的意见，应当对其全体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参会代表如果都像尹芳一样，在村民代表会议上表决同意，而在会后又起诉，那么村民小组代表会议及其决议形同虚设，村民自治将名存实亡，请求人民法院尊重村民的自治权。被上诉人尹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系原始取得上诉人组上的集体成员资格，因此应当与其他的组民享有同等的待遇。原审被告双兴村委会未予陈述。尹芳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牛塘组与南祝山组连带支付尹芳集体收益款18l31.65元;2、判令双兴村委会对石牛塘组与南祝山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石牛塘组、南祝山组与双兴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尹文华系南祝山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尹芳出生后即随父亲尹文华落户在南祝山组。王家泉原为福建省南安市村民，后因读书于2012年11月将户口迁至厦门市思明区玄妙巷（集体户口）。2014年5月9日，尹芳与王家泉登记结婚，婚后尹芳未将户口迁出。2018年11月，石牛塘组、南祝山组因城际轻轨项目获得土地征收补偿费若干。2019年3月12日，石牛塘组与南祝山组因土地边界模糊决定合并进行土地征收款分配，召开户主大会并作出会议决议两组所有外嫁女一律不参与集体分配等。之后石牛塘组与南祝山组以人均18131.65元的标准将土地补偿款进行了分配，但以会议决议规定外嫁女不参与分配为由拒绝分配给尹芳。另查明，2009年3月颁发的尹文华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有尹芳的名字。2016年11月5日，尹芳的公公王振火（系福建省南安市村民）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时提交的《户主申明书》中将尹芳作为其户家庭成员进行了申报，但福建省南安市洪濑镇的土地确权工作正在进行中。2019年6月，尹芳的公公王振火未将尹芳作为南安市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申报。2016年10月1日至至今，尹芳在厦门长塑实业有限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工作，厦门长塑实业有限公司为尹芳购买了医疗、养老、工伤、失业、生育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尹芳是否具有南祝山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本案中，尹芳自出生时即随父亲尹文华落户在南祝山组，原始取得了南祝山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婚后未将户口迁出，且无证据证明其获得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尹芳仍具有南祝山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组上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分配待遇。石牛塘组与南祝山组共同辩称尹芳在丈夫王家泉原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承包有土地，属于跃进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石牛塘组与南祝山组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尹芳为王振火户家庭成员，无法证明尹芳在跃进村承包有土地，原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然石牛塘组和南祝山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而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石牛塘组和南祝山组辩称2019年3月的会议决议规定外嫁女一律不享受分配，决议有尹芳及家人的表决签字，但该会议决议上无尹芳的签字，且关于“外嫁女一律不享受分配”的条款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侵犯了村民的合法权利，应属无效，原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石牛塘组和南祝山组以外嫁女不能享受本组集体收益分配为由拒绝分配尹芳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尹芳主张石牛塘组和南祝山组给付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款18131.6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石牛塘组和南祝山组系双兴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双兴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具有管理、监管职责，故应在其保管石牛塘组和南祝山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石牛塘村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南祝山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给付尹芳集体收益款18131.65元；二、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村民委员会对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石牛塘村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南祝山村民小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二审中，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视频资料，拟证明两上诉人在溪岸社区居委会调查得知跃进村没有出具过相关证明。尹芳对该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其提交的证明、情况说明均系真实的。2016年尹芳的公公王振火在南安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信息申报时确有将尹芳登记申报，但经过当地镇政府及相关部门审核发现尹芳等4人户籍不在本地，故没有将该4人确认在最后的登记申请表中。二审中，尹芳向本院提交其在原审中提交的2019年8月27日跃进村民委员会及洪濑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登记申请表原件。两上诉人质证称与两上诉人提交视频不符合，尹芳没有在本地区生产生活，没有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尹芳提交的情况说明、登记申请表加盖当地村民委员会及镇人民政府公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视频资料系出具情况说明之前录制，不能达到两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尹芳是否享有分配资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尹芳因出生户籍，系原始取得南祝山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在南祝山组承包有土地。后尹芳与他人结婚，但户籍一直未迁出，且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佐证其获得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尹芳仍系南祝山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享有涉案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款项的分配资质。又因石牛塘组、南祝山组系共同作为分配主体合并分配城际轻轨项目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费，故原审判决两组共同给付尹芳收益并无不当。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根据自治原则及法律规定自行订立集体收益分配方案，但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制订的分配方案，以“外嫁女”为由，将尹芳排除出分配范围，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尹芳的合法权益，且尹芳并未认可该分配方案，故原审判决尹芳享有集体收益的分配资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能拥有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不能同时在两个以上的集体经济组织拥有成员资格，尹芳在本地区享有后不能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再享有成员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石牛塘村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兴村南祝山村民小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