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06行终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汉清，男，1952年9月5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葛志锋，男，1983年3月11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顾本男，镇长。 应诉负责人郭华，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孙东强，江苏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季娅南，江苏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汉清因诉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仁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43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3月30日，上诉人葛汉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系南通市通州区××镇××村××组××号村民，在该村民小组依法取得宅基地，建有占地127平方米、建筑面积270平方米楼房，另依法继承其母亲95平方米的平房。兴仁镇政府为达到非法用地目的，强拆了上诉人葛汉清继承其母亲遗产房中的50平方米房屋，并采取断水、断电、断路、填埋鱼塘等方式逼迫其搬迁剩下的房屋，兴仁镇政府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非法剥夺了其人身财产权利，故请求依法判决兴仁镇政府为实施非法用地行为，采取断水、断电、断路等方式，逼迫葛汉清房屋搬迁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一）请求判决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二）请求判决行政机关履行特定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三）请求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四）请求判决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五）请求判决行政机关予以赔偿或者补偿；（六）请求解决行政协议争议；（七）请求一并审查规章以下规范性文件；（八）请求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九）其他诉讼请求。第三款规定，当事人未能正确表达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本案中，葛汉清起诉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决兴仁镇政府，为实施非法用地行为，采取断水、断电、断路等方式，逼迫其房屋搬迁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该请求在语言逻辑上并不通顺，并不能一眼看出针对的具体是哪一个行政行为，既可能涉及非法占地行为，也可能涉及行政机关实施断水、断电、断路的行政事实行为，还可能涉及在房屋搬迁中的双方达成房屋补偿安置协议行为、行政机关的补偿安置行为、房屋拆除行为等等。根据“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一个案件不宜审理涉及多个法律关系的若干个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一再要求葛汉清明确其诉讼请求，葛汉清明确为要求判决兴仁镇政府要求其搬迁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进一步向葛汉清释明搬迁行为通常包括一系列的行为，既可能包含行政法律行为，也可能包含行政事实行为，葛汉清坚持将包括系列行为的笼统的搬迁行为在一个案件中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指引葛汉清是否将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兴仁镇政府实施断水、断电、断路的行为违法，但葛汉清仍然坚持其原诉请。因此，葛汉清笼统地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葛汉清的起诉。 葛汉清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兴仁镇政府为实施违法用地行为，采取断水、断路、断电等方式，逼迫上诉人进行房屋搬迁，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上诉人葛汉清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明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兴仁镇政府为实施非法用地行为，采取断水、断电、断路方式，逼迫上诉人房屋搬迁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 被上诉人兴仁镇政府辩称，兴仁镇政府不存在采取断水、断电、断路等方式逼迫上诉人搬迁房屋的情形，上诉人户的房屋至今未被拆除。上诉人葛汉清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所诉的是要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要求其搬迁的行为违法，但搬迁行为通常包含一系列行为，既可能包含行政法律行为，也可能包含行政事实行为。上诉人坚持将包括系列行为的搬迁行为在一个案件中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关于提起诉讼时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这一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不同的行政行为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同，所涉及的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的权利义务不尽相同，因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该法律规定提起诉讼理应做到被诉行政行为明确，即通常所称的“一案一诉”原则。如果提起诉讼所针对的行政行为不明确，模糊不清或者笼统概括，意味着争议事项的法律关系混乱，这将导致人民法院无法针对某一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因征地拆迁涉及多个阶段不同主体独立作出多个行政行为。因此，当事人违反“一案一诉”原则的情形在征地拆迁引发的诉讼中尤其突出。但人民法院对诉讼请求是否明确的判断还应立足于当事人对诉讼请求的表述，并结合当事人诉讼能力水平而作出正确认定。只要当事人诉讼请求指向的对象具有确定性，即不能因为当事人自身诉讼能力等原因对诉讼请求的表述不够专业，描述性语言较多，而认定违反“一案一诉”原则。 就本案而言，上诉人葛汉清的诉讼请求表述为“依法判决被告为实施非法用地行为，采取断水、断电、断路等方式，逼迫葛汉清房屋搬迁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根据一般的文义分析可以得出，该诉讼请求的核心内容是请求判决兴仁镇政府逼迫搬迁行为违法，其中表述的“为实施非法用地行为”是逼迫搬迁的目的，“采取断水、断电、断路等方式”是逼迫搬迁行为的方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是葛汉清认为逼迫搬迁行为违法的依据。根据以上分析，本案上诉人葛汉清提起的本案诉讼针对的是一个行政行为，诉讼请求具体而明确。一审法院所述征地拆迁中“既可能涉及非法占地行为，也可能涉及行政机关实施断水、断电、断路的行政事实行为，还可能涉及在房屋搬迁中的双方达成房屋补偿安置协议行为、行政机关的补偿安置行为、房屋拆除行为等等”确属客观事实，但本案中上诉人葛汉清并未针对补偿安置，拆除房屋等行为提起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立足上诉人对诉讼请求的描述而认为上诉人葛汉清的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葛汉清在一审中提供了房屋现状照片等证据证明其房屋处于断路等无法居住状况，可以认定上诉人葛汉清已提交了初步的事实根据。至于该现状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兴仁镇政府因逼迫上诉人葛汉清搬迁而造成则属于实体审查的内容，一审法院应在审理中进一步查明。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葛汉清起诉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上诉人葛汉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436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海燕 审 判 员 刘羽梅 审 判 员 郁 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娟娟 书 记 员 陆 颖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