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日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梦鸽，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友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炽栋 。上诉人包日华因与被上诉人罗友华、林炽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8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林炽栋向罗友华支付56万元借款。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皆由罗友华、林炽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罗友华陆续为包日华及林炽栋开发的华为公寓购买了变压器、电梯等设备，共花费51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一）罗友华一审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垫付了51万元。1、罗友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其垫付51万元的证据是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属于罗友华单方提供，真实性无法确认。2、收款收据中有数张明确写明付款人为林炽栋，未提及任何关于罗友华垫付事宜，因此只能看出款项是林炽栋支付的，与罗友华无任何关系。实际上，罗友华并未实际支付案涉款项，一审法院将林炽栋付款的凭据认定为罗友华垫付款，认定事实错误。(二）若案涉款项实际发生，在款项到期后的数年中，罗友华从未向包日华催促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追加投资协议》，罗友华主张的款项到期时间应该为2012年7月24日，从2012年至今长达7年的时间，罗友华未向包日华催要过案涉款项，这明显不符合客观常理。综上，罗友华主张的案涉款项并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认定罗友华替包日华及林炽栋垫付51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二、罗友华在证据中明确表示案涉款项为林炽栋个人借款，与包日华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属包日华及林炽栋共同借款认定事实错误。罗友华提供的录音证据文字版多次表述案涉款项系林炽栋个人债务，罗友华提交的与林炽栋的短信往来也多次表示是林炽栋欠罗友华夫妻款项，以及罗友华提供的借条及还款计划均为林炽栋个人出具。罗友华并未向包日华支付过任何款项，其与包日华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借款，罗友华与林炽栋的借款属于二人之间的纠纷，与包日华无关。三、即使认定包日华与罗友华之间存在借款，案涉款项对包日华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包日华向罗友华还款，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款项在2012年7月25日对包日华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追加投资协议》第二条可知，案涉款项的到期时间为2010年7月24日。罗友华要求包日华还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0年7月25日至2012年7月25日，共两年的时间。而在这两年间，罗友华并未向包日华催促过还款，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催促还款。在罗友华提供的录音光盘第18分第19秒，罗友华的妻子也明确表示之前未催要过案涉款项。一审庭审时，罗友华也明确承认其2016年以前未向包日华及林识栋催要过款项。因此可知，在案涉款项诉讼时效期间，罗友华并未向包日华及林炽栋催要过案涉款项。对于包日华来说，到2012年7月25日案涉款项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包日华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二）2016年12月25日林炽栋与罗友华对案涉款项的重新确认，效力不能及与包日华。2016年12月25日，林炽栋向罗友华出具《借条》对案涉款项的重新确认，但该《借条》上并未有包日华签字，林炽栋个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效力不能及与包日华。事实上，该笔款项在2012年7月25日对包日华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三）包日华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无需再向罗友华偿还案涉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维护包日华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支持包日华的上诉请求。罗友华辩称，要求驳回包日华第一、第三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包日华全部承担。一、51万元债款的来源、发生背景均由一审双方当事人核实，有《追加投资协议》和罗友华为包日华、林炽栋垫付款原始票据支持。51万元债款来源清晰，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事实准确，直接显示了罗友华为《追加投资协议》二方垫资的清晰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本案债务是否发生在合理期限内，罗友华向包日华主张债权时，包日华一直下落不明，无法联系包日华，直到本案一审法院向包日华公告送达法律文书，包日华才出现。包日华的下落不明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再次出现后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有2019年2月17日《人民法院报》G49版“海南板块”第三条公告证明。《追加投资协议》中，明确载明包日华和林炽栋同属于一个协议主体的成员。在包日华下落不明的情况下，罗友华向林炽栋主张债权不能成为包日华推卸《追加投资协议》履行责任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正确。林炽栋未陈述意见。罗友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包日华、林炽栋清偿罗友华垫付款61万元自2010年8月（含）始至2017年1月（含）止2%的月息951600元；2、判令包日华、林炽栋清偿罗友华56万元本金及自2017年3月（含）至2018年8月（含）止2%的月息201600元，合计为761600元（最终利息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包日华、林炽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4日，罗友华（合同甲方）与林炽栋、包日华（合同乙方）签订了《追加投资协议》，约定罗友华再次注入资金150万元（与前期投入《华为公寓》建设资金无任何关联）；100万元用于《华为公寓》主体建设扫尾工程（该100万元资金不需要乙方归还本金由结算工程款归还，属追加垫付款项，利润需要另行支付）；50万元主要用于《华为公寓》生活电梯、用水用电接入和变压器、高低压配电柜的安装。《追加投资协议》第二条约定，....投资时限双方确定为两个月即从2010年5月25日至2010年7月24日止。利润给付为壹拾万元整。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确定：为了保证甲方罗友华的投资利益，甲方罗友华追加投资的150万元资金不承担任何风险。如果乙方违约不能按时归还甲方投资的本金和利润按每延迟一天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整，期限为一个月；超过一个月的违约金按每超过一天支付违约金贰万元整，期限为二个月。超过归还本金和利润期限三个月乙方仍然不能还款的，甲方罗友华有权使用任何方式处置担保权物。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卸责任。《追加投资协议》签订后，罗友华陆续为林炽栋、包日华开发的华为公寓购买了变压器、电梯、电梯电缆、低压配电柜电缆、水井等配套设施，共计花费51万元。后由于华为公寓被拆除，林炽栋、包日华无力承担债务，经罗友华多次追索未果，2016年12月25日，林炽栋向罗友华出具借条，载明向罗友华借现金陆拾壹万元整。并签订还款计划，定于2017年5月31日前还清。见证人徐海。另查，（2012）城民二初字第218号案中，原告为罗友华，被告为包日华和林炽栋，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罗友华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包日华、林炽栋偿还工程欠款2026909元及利息314865.5元，并未包含本案垫付的材料款51万元及利润10万元。法院于2012年4月19日作出（2012）城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包日华、林炽栋向罗友华支付工程保证金30万元，工程欠款1726900元及利息。后因林炽栋、包日华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罗友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双方于2018年5月30日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确认，截止到2018年5月30日，被执行人包日华、林炽栋尚欠罗友华工程款、质保金300万元。以上事实，由《借条》《和解协议》《判决书》、收款收据、《追加投资协议》、民事判决书、汇款凭证及罗友华和林炽栋、包日华陈述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法律关系到底是借款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罗友华主张林炽栋、包日华偿还56万元及利息11532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投资关系的主要特点是投资主体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本案中罗友华投入资金150万元，其中100万元资金不需要林炽栋、包日华归还本金，由结算工程款归还，属追加垫付款项，利润需要另行支付，剩下50万元2个月后退还本金，且按10万元支付利润款。罗友华不承担投资经营风险，而是收取固定的收益，因此双方之间不符合投资关系的特征。双方签订的《追加投资协议》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实质应为借款合同，且2016年12月25日林炽栋还对该笔垫付款出具了借条，予以了确认。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二、罗友华主张林炽栋、包日华偿还56万元本金及支付利息11532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根据《追加投资协议》的约定，罗友华愿意为包日华、林炽栋垫付50万元用于购买生活电梯、用水用电接入和变压器、高低压配电柜的安装。该50万元垫付款的利润为10万元。协议签订后，罗友华总共垫付了51万元为林炽栋、包日华购买变压器、电梯、电梯电缆、低压配电柜电缆、水井等配套设施，并提供了收款收据、借条为证，林炽栋、包日华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此，林炽栋、包日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罗友华确实为林炽栋、包日华垫付了51万元用于购买变压器、电梯、电梯电缆、低压配电柜电缆等。由于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明确约定该笔垫付款，林炽栋、包日华愿意给罗友华10万元的利润，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因此，林炽栋、包日华应向罗友华支付垫付款加利润共计61万元。庭审中，罗友华自认林炽栋、包日华已向其偿还5万元，因此，林炽栋、包日华还应向其偿还借款56万元。包日华抗辩称其不知情，其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因该笔借款是双方在追加投资协议中明确的，包日华也在追加投资协议上签名，且该笔借款的用途也是用于购买合伙财产，对该笔债务，应由包日华、林炽栋共同承担。罗友华要求林炽栋、包日华支付迟延给付的利息，由于双方重新签订的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且该笔借款有10万元的利润，考虑到林炽栋、包日华的实际经济状况，对罗友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追加投资协议》的约定，垫付款应该在2010年7月24日前支付，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7月25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届满的日期为2012年7月24日。但由于林炽栋在2016年12月25日对该债权进行了重新确认，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5月31日，视为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25日重新起算，罗友华在2018年9月10日起诉，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包日华认为林炽栋的签名行为不能对其产生效力，因该笔借款属于合伙期间的债务，罗友华向林炽栋主张债权的行为也视为对全体合伙人主张债务的行为。故对包日华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林炽栋、包日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友华支付56万元借款；二、驳回罗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0元（罗友华已预交11080元），由林炽栋、包日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诉讼争议焦点为包日华是否应当向罗友华支付56万元借款。2010年5月24日，罗友华与包日华、林炽栋签订《追加投资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罗友华为包日华、林炽栋垫付50万元用于购买生活电梯、用水用电接入和变压器、高低压配电柜的安装。该50万元垫付款的利润为10万元。双方签订的《追加投资协议》关于60万元的内容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实质应为借款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包日华、林炽栋应当向罗友华支付借款56万元。包日华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因林炽栋、包日华系合伙关系，林炽栋、包日华对合伙债务互负连带责任。2016年12月25日，林炽栋向罗友华出具借条，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5月31日，对林炽栋、包日华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25日重新起算，罗友华在2018年9月10日起诉，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林炽栋、包日华应当向罗友华支付56万元借款，一审处理正确，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包日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包日华已预交），由上诉人包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桂祥审判员 扆成塘审判员 范启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