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恒东经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天城园林居四期，都市坐标D幢15、16号。法定代表人：罗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芳、刘佳，云南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普菲特家具有限公司，住所：鹤山市共和镇共建路383号A、E、F、G、H、I座。法定代表人：梁建鹏。上诉人云南恒东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普菲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菲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4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恒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恒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从证据的盖然性看，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电子邮件、照片）可以证明被告交付的家具与上诉人的订货标准存在明显的颜色、尺寸、形状差异，且涉案家具凭肉眼即可看出这批家具凭肉眼即可看出这批家具存在明显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在电子回函中对此也予以认可。另外，上诉人二审期间收集到的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家具仅3万多元的家具系被上诉人本厂生产提供，其余11万元的家具系由第三人张毅在外面采购凑足数量交付，可见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要求的规格、标准生产产品，履行合同。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在任何时间、地点发现产品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享有终止合同，另行确定供货方、要求乙方赔偿损失、支付订购材料总额30%违约金的权利；乙方负有无条件列换、退货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为收货时未对产品进行验货，就不能要求被告承担产品质量权责任的观点，与合同对产品质量责任的约定相悖。且本案货物到达目的地安装时卸车验货，当时发现了问题就由上诉人公司合同经手人张轩凡向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毅发去了电子邮件。再次，上诉人购买家具是用于在缅甸仰光项目的业主样板房展示，故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具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业主方拒收，导致上诉人合同上诉无法实现，造成了上诉人经济损失。上诉人的请求并不是根据被上诉人迟延交货提出。最后，本案合同约定的家具在被上诉人的工厂并无成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附件的材料、颜色、规格加工，虽然合同名这家具采购合同，实为委托加工合同。一审将俣认定为买卖合同，合同性质认定有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普菲特公司经本院依法通知其到庭参与本案审理的时间，其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恒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订立的《家具采购合同》；2、由被告返还家具采购款167680元；3、由被告支付违约金50304元；4、由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5000元；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9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订立《家具采购合同》。约定乙方按照合同附件一“产品清单”向甲方供应家具。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单价固定，最终结算价=相应单价×实际所订购相应数量之和，据实结算。乙方所供产品必须达到行业领先水平或相关行业国家标准。乙方向甲方供货之前必须先自行查验产品是否符合以上质量标准之约定，乙方必须对其向甲方供应的产品质量承担一切责任。如甲方一旦发现乙方所供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之约定，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乙方必须立即无条件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货款，并赔偿相当于总货款总额10%的违约金，乙方还应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一切损失。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所提供的图片、样式、材质、规格进行生产。协议生效后，甲方以电话、传真方式通知乙方订货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格及交货时间和地点。交货地点为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共和镇共建路383号。预付款收到之日起，乙方立即生产，25天内提供甲方所需要的全部货物，并交货给甲方指定的物流公司。乙方生产完毕后，立即通知甲方代表清点货物的数量、包装、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情况，若不符合协议规定，甲方有权拒收全部或部分货物，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收回并补齐合格产品，否则按违约处理。货物交到甲方指定的物流公司时，乙方须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如送货单、等额收据等）及必要的文件及相关材料，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免除逾期付款的责任。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当批次货款的30%给乙方作为预付款，乙方立即安排生产；乙方生产完毕后通知甲方代表人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当批次货款的60%,余款40%在物流公司收货后，并提供收货凭证后支付。所有产品货到验收合格后，保修1年。本合同所有产品在任何时间、地点经专业检测机构检测不符合国家强制件标准、行业标准或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乙方应在24小时内响应并无条件更换、退货。若发现故意以次充好，数量不足等现象，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向甲方赔偿由此遭受的损失，支付订购材料总额30%的违约金。乙方未在承诺期交货，需支付甲方本合同暂定总价每天3‰的违约金，逾期交货十天以上，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另交纳合同暂定总价20％的违约金。合同附件一“产品清单”记载了家具的型号、规格、单价、用料要求。2017年12月21日，原告将预付款50304元付至被告指定账户。2017年12月20日，原告和缅甸的大时代国际有限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约定原告委托大时代国际有限公司和缅甸的邦杰国际贸易公司订立《家具服务补充协议》。邦杰国际贸易公司将原告与被告签订家具采购合同委托加工的一批家具（共计81）件，从中国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共和镇陆地运输至缅甸仰光市，完成家具的运输、安装、搬迁工作，所需费用以大时代国际有限公司与邦杰国际有限公司代签《家具服务补充协议》为准，委托人承担履行订立协议的全部费用和义务。2018年2月1日，大时代国际有限公司与邦杰国际有限公司签订《家具服务补充协议》，约定家具服务包干价为82647元。2018年2月10日，大时代国际有限公司向邦杰国际有限公司支付了82647元服务费用。2018年1月，被告将家具生产完毕后制作订货单和发货单，将共计167680元的81件家具交给邦杰国际有限公司。原告于2018年1月26日向被告支付了剩余家具价款111842.56元。邦杰国际有限公司安排运输公司将上述家具从中国广东省江门市运输至缅甸仰光市。原告以上述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实际使用人拒收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家具由原告向被告定制，《家具采购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告虽然对家具品种、规格、用料提出要求，但不提供原材料或半成品，也不参与生产、加工过程。《家具采购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还是被告按约交付家具，原告支付价款，更符合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买卖合同特征。原告主张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家具采购合同》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原告主张，被告交付的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第三方买主拒收，请求解除《家具采购合同》，由被告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应当证明被告交付的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8年1月，被告将167680元的81件家具交给原告认可的收货人邦杰国际有限公司。原告作为买受人没有按照《家具采购合同》的约定，清点货物数量、包装、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由邦杰国际有限公司将家具直接从广东运输至缅甸仰光，原告没有履行检验货物的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家具采购合同》约定的家具质量标准为行业领先水平或相关行业国家标准，案外的家具使用人对家具质量的评价，拒收货物等情形不能本案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的判断依据。况且，案外人出具的家具不合格，全部退货的《告知书》、《证明》在域外形成，尚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原告提供的家具照片来源不明，不能证明家具不符合相应的行业或国家标准。原告没有证明被告交付的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于2018年1月27日交货，逾期时间达12天。应当承担合同价款167680元和85000元损失的20%的违约金50304元。《家具采购合同》约定，乙方未在承诺期交货，需支付甲方本合同暂定总价每天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交货十天以上，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另交纳本合同暂定总价的百分之20％的违约金。原告于2017年12月21日支付预付款50304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25天内，即2018年1月15日前交付货物。被告出具的《发货单》、《订货单》没有注明发货时间，只有收货人签字，交付时间不明。被告作为出卖人，没有证明按约定时间交付标的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但逾期交货的约定中，被告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显然是针对因逾期交货原告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并未因逾期交货解除合同，反而接收货物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总价款连同其他损失20%的违约金50304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家具货款为167680元，每日3‰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为503.04元，12天的违约金6036.48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85000元损失中，82647元是案外人运输、安装家具的费用。即使由原告支付，《家具采购合同》并未解除，上述费用的产生与被告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至于其余的2353元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原告85000元损失赔偿的请求一审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广东普菲特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恒东经贸有限公司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金6036.48元。二、驳回原告云南恒东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5700元，由被告承担144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恒东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包括：其一、通话录音及记录一份，欲证实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没有按照合约定履行，特别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承认案涉家具由其自已提供的仅为3万多元，其余均系外厂采购；其二、张轩凡证人证言，欲证实上诉人发现家具产品质量问题后及时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被上诉人交未对此予以否认。被上诉人未到庭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普菲特公司未到庭视为其对上述证据放弃质证的权利，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及记录、证人证言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普菲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亮建鹏承认案涉家具由其自已提供的仅为3万多元，其余均系外厂采购。其他事实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本案存在以下问题：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是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及该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包含三个方面：其一，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其二，承揽合同中完成的工作应当以一定成果的形式体现出来。其三，承揽合同的标的具有特定性。本案中，在卷的《家具采购合同》中载明：“本合同附件清单所定产品单价为30套起订价格，样板房4套数量按合同单价2倍计价（另作订单）…”及产品清单对家具名称、规格、价格、材质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故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采购合同，实为承揽加工合同。恒东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采购合同，实为承揽加工合同，因本案仅有3万余元的家具系其自已制作，属严重违约，请求解除双方合同”的观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恒东公司二审期间提交通话录音及记录的证据，该证据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没有按照合约定履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亦承认案涉家具由其自已提供的仅为3万多元，其余均系外厂采购，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恒东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违约金及损失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中第九条中载明“本合同所有产品在任何时间、地点经专业检测机构检测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行业标准或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乙方应在24小时内响应且无条件更换、退货，若发现故意以次充好，数量不足等现象，甲方有权单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另行确定供方，同时乙方应向甲方赔偿由此遭受的损失，另外应向甲方支付订购材料总额30%的违约金…”及案涉家具遭拒收后，双方协商中被上诉人普菲特公司对案涉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未予明确否定，加之其法定代表人承认案涉家具在部分均外厂采购的事实，恒东公司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违约金50304元”的观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交货并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6036.48元的违约金，因该项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恒东公司所提“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观点，经查，双方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中载明：“乙方生产完毕后，立即通知甲方代表清点货物的数量、包装、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情况，若不符合协议规定，甲方有权拒收全部或部分货物…”，本案中上诉人恒东公司未依约履行自身验货的权利，故对其将案涉家具运往缅甸仰光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已承担，故其所提该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4806号民事判决书；二、解除云南恒东经贸有限公司与广东普菲特家具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三、由云南恒东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广东普菲特家具有限公司退还本案所涉全部家具；同时，由广东普菲特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六十日内退还云南恒东经贸有限公司采购款167680元；四、由广东普菲特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六十日内向广东普菲特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304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688元，由被上诉人广东普菲特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罗增龙审判员  宋光玉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韩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