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市恒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紫云花园8栋103铺。法定代表人：温国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辉，山西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花，女，193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寿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某，男，200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晓飞，女，199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程如光，山西如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拴喜，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林州市恒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路拴喜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08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书。林州市恒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路拴喜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晋01民终399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上诉人林州市恒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市恒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定王二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工伤赔偿损失，在扣除交通事故赔偿金的基础上，按王二果工亡赔偿金标准的二分之一，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方各半承担。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家属王二果系在上诉人多次警示教育不得横穿滨河路的情况下，仍违反交通规则，骑自行车穿越滨河东路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并且事故发生后，被告已取得相应的交通事故赔偿金。上诉人作为用工企业，在多次警示、提示、反复教育的情况下，王二果仍无视交通规则，发生双方都不愿见到的悲剧，应由双方各承担相应的责任，减轻原告的赔偿责任，否则就成了别人犯错，原告承担后果的不公平局面。二、相关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在竞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工亡赔偿时，相应的赔偿金应该如何计算。本案属于工伤保险待遇和侵权赔偿的法律关系竞合，法律虽然并不禁止职工或其家属可以按两个法律关系分别提出赔偿要求，但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两者必须都要全额赔偿。因此按照王二果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在其已经获得了交通事故赔偿金的情况下，适当减少无过错用工企业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公平精神，因此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路拴喜、吴桂花、路晓飞、路某辩称，1、虽然王二果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但是经行政部门以及人民法院最终确认属于工伤事故，因此上诉人应该按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2、交通事故赔偿与工伤赔偿是两个法律关系，并不能因交通事故已赔偿而减轻上诉人应承担的工伤赔偿责任，因此还应该按《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上诉人单位没有给王二果上工伤保险。如果上了工伤保险的话，是由社保中心负担，但因为上诉人没交，所以这个责任了由上诉人自己承担。3、从事发至今已经三年之久，上诉人一直逃避拖延实际给被上诉人一方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压力和痛苦。作为企业来说一个不诚信不负责的表现。因此我们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的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尽快结案，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林州市恒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亲属王二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工伤赔偿损失，在扣除交通事故赔偿金的基础上，由双方各半承担，即原告负担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王二果与被告路拴喜系夫妻关系；被告吴桂花于1937年2月18日生，系王二果之母；被告路某于2002年12月7日出生，系王二果之子；被告路晓飞于1996年3月4日出生，系王二果之女。王二果原系原告公司员工，2016年11月28日，王二果在下班回家途中因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7月12日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并人社审工伤认字〔2017〕12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二果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后原告申请复议，原告对太原市政府作出的并政行复字（2017）1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晋0107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认为王二果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此结果不服，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1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行终39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被告路拴喜作为申请人向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原告（即被申请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费27487.5元、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每月800元，该委审理后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草坪劳人仲裁字第2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一、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申请人工亡待遇共计人民币650378元：1、丧葬补助金2647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二、被申请人于王二果工亡次月即2016年12月起按月支付吴桂花、路某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每月794.4元至该二人丧失领取条件止。原告不服该裁决书于2018年9月6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审理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晋0108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路拴喜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金6619.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55975元。原、被告均不服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晋01民终39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是因王二果工伤这一事由引起的，其亲属为吴桂花、路某、路晓飞、路拴喜，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故应由上述四人共同领取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原判只判决支付路拴喜一人不当，应一并处理为妥，据此裁定撤销本院（2018）晋0108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追加吴桂花、路某、路晓飞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另查明，原告未为王二果缴纳工伤保险，王二果工亡前平均工资为每月2000元。2015年山西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960元，2015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元。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与王二果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当事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王二果在原告处工作受到伤害，且对于王二果属于工伤的认定，已经经过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故原告应当按照工伤待遇予以赔偿。因原告未为王二果参加工伤保险，原告依法应当按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承担王二果由此受到的损失。王二果工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其近亲属有权依法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关于丧葬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应按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即丧葬补助金应认定为26478元（52960元÷12月×6月）；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其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即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认定为623900元（31195元×20）。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王二果之母吴桂花及其子路某符合《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之规定，依据《山西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其二人应自王二果工亡次月起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王二果在遭受工伤时上年度平均工资为2000元，低于2015年山西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60%（即2648元/月），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按2648元认定其本人工资，故认定吴桂花、路某二人应领取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为每人每月794.4元（2648元/月×30%）。由于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与侵权损害赔偿两个法律关系竞合的案件，对于侵权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的双重赔偿，法律并没有作出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王二果既是工伤事故中的受害职工，又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侵权赔偿，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均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的赔偿责任。原告关于被告已经获得了王二果交通事故的赔偿，应当扣除交通事故赔偿的部分后双方各半承担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林州市恒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路拴喜、吴桂花、路某、路晓飞支付丧葬补助金2647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合计650378元。二、原告林州市恒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王二果工亡次月即2016年12月起按月支付吴桂花、路某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每月794.4元至该二人丧失领取条件止。三、驳回原告林州市恒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劳动行政部门和本院已生效判决确认王二果构成工伤，依法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实行无过错原则，不因自身的过错而减轻上诉人责任。上诉人如果给王二果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就能减轻自身的损失，由于上诉人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工伤保险手续，应比照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赔偿责任，并非违反公平原则。上诉人未为王二果办理工伤保险，应当按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承担王二果由此受到的损失。由交通事故引起的工伤，交通事故赔偿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企业或保险机构不再支付相应的待遇，王二果的近亲属路拴喜、吴桂花、路晓飞、路某等人在工伤赔偿中并未主张这部分费用，只是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的项目，不存在重复赔偿项目。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州市恒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林州市恒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吕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