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3民初4326号 原告：冉启斌，男，199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代理人：李荣茂，浙江明其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方军，浙江明其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贾海有，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代理人：倪雪冬，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轩，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子茂，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 被告：严月玲，女，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旭斌，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卫忠，系被告丈夫。 原告冉启斌与被告贾海有、王子茂、严月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姜秀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启斌的委托代理人李荣茂、程方军，被告贾海有的委托代理人倪雪冬、王轩，被告王子茂，被告严月玲的委托代理人陈旭斌、张卫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冉启斌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贾海有、王子茂、严月玲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564166.86元等暂共计2562193.86元（详见赔偿清单），庭审中原告将金额变更为2658422.56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被告贾海有明知被告王子茂无建筑施工资质，且在未经规划、设计、施工许可的情况下，将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湄工业园区的永康世益电器有限公司1#楼三层钢结构厂房承包给被告王子茂施工建造；被告王子茂在无任何工程质量和安全管理组织措施的情况下，临时组织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员非法施工。另经查明，被告王子茂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严月玲。2018年1月19日12时40分许，该厂房在建造过程中发生坍塌，造成原告受伤、多名人员伤亡的安全责任事故。原告受伤后，经金华市中心医院等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造成原告损失共计2658422.56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几被告均未赔付。现原告认为，被告贾海有明知被告王子茂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仍将厂房承包给王子茂建造，被告王子茂无任何工程质量和安全管理措施的情况下，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严月玲，临时组织人员非法施工，三被告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导致发生原告受伤等重大伤亡事故，三被告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依法应对原告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法院作出公正裁决。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 2、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及责任承担的事实。 3、人口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被告贾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 4、出院记录、发票及费用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就诊情况及花费医药费的事实。 5、居民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被抚养人情况的事实。 6、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伤残等级、鉴定费等的事实。 7、交通费发票，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花费的交通费用的事实。 8、医药费发票7张及出院记录，证明起诉后又产生医药费59228.7元的事实。 被告贾海有辩称，1、涉案厂房经审批，被告王子茂承包后，都是王子茂负责，不存在原告称“明知被告王子茂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事实。被告王子茂建筑时偷工减料与被告贾海有无关。2、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使要承担责任，因系定作、承揽关系，定作人只存在按份责任。退一步讲，即便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应当以涉案事件被相关行政机关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且贾海有知道或应当知道王子茂无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为前提，但本案中原告无证据证实。3、原告诉请的损失部分不属实。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64166.86元已由多湖街道办事处在贾海有交纳的事故处理专用款账户中予以支付，且另外还支取了16万元，原告不能重复主张。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在住院天数上存在2018年3月19日、2018年6月27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9月26日、2018年10月5日重复计算的情况，应当予以扣减。另外，在原告提交的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中已经包含了住院伙食补助费1485元，也应担予以扣减。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应担按照60元/日的标准计算，并非其主张的90元/日。原告的残疾器具辅助费并无相关医学证明。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不具备法律所规定的支付条件，原告并未就其主张的被扶养人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提供证据，无权主张。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00元/日并无证据予以证实，而应当以125.59元/天进行计算。原告主张的等级护理费按75元/日计算基础并不明确，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五项均需护理的证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需长期护理系概括性评价，实践中计算等级护理费不具有可操作性；对于原告主张等级护理费计算年限20年亦无任何证据证实。等级护理费应计算至其回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并非一刀切计算20年。另外，主张的等级护理费、护理费已在其提交的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中有所包含（24699元），应当予以扣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对于原告主张的出诊费并无任何依据，不应计算。综上，贾海有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在计算方法上亦不合理，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请。 被告贾海有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及医药费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医药费已由被告全额支付，原告还另外支取了16万元的事实。 被告王子茂辩称，责任都有。我转包给严月玲，原告是严月玲叫的。该付的责任我会负的。我电话里和严月玲明确过是包给她的。 被告王子茂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严月玲辩称，本人无责任。严月玲做的并不是主体工程。原告漏诉永康世益电器公司。工程严月玲也没有包来的，事故是结构问题导致的。 被告严月玲向本院提交赔偿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严月玲不承担责任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一、原告的证据。被告王子茂均无异议。被告贾海有、严月玲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贾海有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子茂系承揽人，贾海有仅在对定做、指示、选任时存在的过失承担部分责任，并非原告主张的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严月玲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判决书已明确被告无责任。钢结构厂房在永康世益公司内，公司应当知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首先，两被告对金华市中心医院、金华市中医院的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医药费已由贾海有垫付，且另外支取了16万元，故不能重复主张。其次，从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来看，该医疗费用清单中已经包含了等级/一般等各项护理费（24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5元，应当在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予以扣除；最后，从原告多次的住、出院记录来看，其住院时间2018年3月19日、2018年6月27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9月26日、2018年10月5日重复计算的情况，应当予以扣减。对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乳清蛋白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由异议，该票据由手写填写开具。对发货单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由异议，该发货单存在涂改的情况。本院认为，在被告无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原告不具备主张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其次，仅凭户口簿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是否存在其他抚养义务人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中记载“评残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但长期护理依赖尚分三个等级，鉴定机构对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仅描述为长期护理依赖，不足以明确其护理依赖程度的具体等级，无法确切计算等级护理费。对收款收据（出诊费）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费用并非合理的鉴定费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收款收据（出诊费），本院认为结合鉴定结论，该费用系合理必要支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7，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交通费应当凭票据实计算。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火车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交通费票据，因时间均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故本院不予确认。 二、被告贾海有的证据。原告认为原告及其家人共支取68万元。部分医药费系原告自己垫付。被告王子茂无异议。被告严月玲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被告严月玲的证据。原告及其他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本院对本案的事实作如下认定： 2018年1月，被告贾海有明知被告王子茂无建筑施工资质，且在未经规划、设计、施工许可的情况下，将位于金华市金东区的永康世益电器有限公司1#楼三层钢结构厂房承包给被告王子茂施工建造。被告王子茂在无任何工程质量和安全管理组织措施的情况下，联系严月玲，严月玲看过现场后同意进行施工，并按平方计算价格。此后，被告严月玲及其丈夫张卫忠联系了包括原告冉启斌在内的8人进行施工。2018年1月19日12时40分许，该厂房在建造过程发生坍塌，造成施工人员席兵良、张松高死亡，王文清、张卫忠、彭其元、胡伟生、王家辉、冉启斌等6人不同程度受伤。经金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该事故性质为一起个人以获取拆迁补偿为目的非法组织施工导致的安全责任事故，贾海有、王子茂对事故发生负直接责任。2018年12月18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刑终112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被告贾海有、王子茂犯重大责任事故罪。 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前往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辗转于金华市中医院和金华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截至2019年9月30日共产生医疗费619275.56元（其中贾海有垫付521022.75元）。住院治疗期间，原告购买轮椅一台，价值368元。期间，原告另行从被告贾海有在金华市金东区设立的事故赔偿专用账户支取16万元。2018年12月19日，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受理对原告伤残等级、伤病关系、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2019年6月3日，该鉴定所出具《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构成二级伤残。误工时间截止至本次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建议伤后至评残之日止需专人护理，评残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营养期6个月。 另查明，原告冉启斌的母亲雷礼英出生于1968年10月5日。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贾海有明知被告王子茂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位于金华市金东区的永康世益电器有限公司1#楼三层钢结构厂房承包给被告王子茂施工建造。被告王子茂与严月玲口头约定，由严月玲负责混凝土的施工，王子茂支付相应的报酬，故王子茂与严月玲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关系。冉启斌听从严月玲一方的安排，完成严月玲一方交代的工作内容，由严月玲一方支付报酬，故原告与被告严月玲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刑终1123号刑事判决书关于“被告人贾海有、王子茂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导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认定，被告贾海有、王子茂依法应与作为雇主的严月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原因，本案原告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严月玲辩称其与被告贾海有约定“张卫忠、严月玲不承担房屋坍塌一事的所有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告非该协议的当事人，其约定不能对抗原告。故本院对被告严月玲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619275.56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2、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以45840元/年×20年×90%计算计825120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平均工资是300元/天，故本院支持125.59元/天×499天计算计62669.41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时间有误，本院支持按150元/日×499天计算计74850元；5、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残情况，原告主张按照90元/天×180天计算计16200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时间有误，本院支持按照30元/天×619天（截至2019年9月30日）计算计18570元；7、交通费：本院支持20元/天×619天（截至2019年9月30日）计算计12380元。8、鉴定费：3300元+出诊费300元=3600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构成二级残疾，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的损害事实和后果、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本院酌定由被告方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368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11、等级护理费：结合原告的伤势情况，本院支持150元/天×50%×365天×10年计算计273750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抚养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贾海有、王子茂、严月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冉启斌医疗费619275.56元、残疾赔偿金825120元、误工费62669.41元、护理费74850元、等级护理费273750元、营养费16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70元、交通费12380元、鉴定费3300元、出诊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8元，共计人民币1906782.9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人民币1946782.97元，扣除被告贾海有实际已支付的680000元，尚应支付1266782.97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49元，由原告负担5549元，被告贾海有、王子茂、严月玲连带负担8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姜秀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刘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