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54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文昌西路佛山火车站东侧佛山时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赵焕堂，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德外祁家豁子2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生,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南海市支行，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南105号。 主要负责人：陈昌儿,行长。 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富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大浪口社区华盛工业区商住楼208（办公场所）。 法定代表人：林富坤,董事长。 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不服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七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南海市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海支行）、深圳市富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坤公司）等申请执行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系列案件中，华远公司对该院作出的（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执行裁定及（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限制高消费令不服，向中山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华远公司请求撤销（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执行裁定及（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限制高消费令，其主要理由为：1.（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执行裁定及（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限制高消费令送达时间不合理。《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266条规定：“送达执行文书必须有送达回证，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收到日期，并签名或者盖章。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日期为送达日期”、第279条规定“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执行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限制高消费令的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上均未注明收件日期，与规定不符。同时，华远公司通过中国邮政网站，根据邮件号码查询邮件状态信息获知，虽然上述执行裁定书和限制高消费令早在2017年9月28日即作出，实际却均于一年多后，即2018年12月2日中午12时方被寄出，与中山中院在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上填写的收寄日期“2017年9月29日”不符。华远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收到前述文书。法院的送达行为未遵守《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的相关规定，故执行裁定书和限制高消费令不应具有法律效力。2.华远公司无法偿还（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案件中的债务是由于另案（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三执行裁定的错误裁定。法院作出（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华远公司名下位于佛山火车站东侧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所得价款扣除有关费用后用以清偿债务。裁定第二项为本次拍卖的附加条件：买卖人除了缴纳本案本次拍卖成交价款外，另需支付本次拍卖成交价与上次拍卖成交价12133万元的价差作为给原买受人佛山市顺德区泰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补偿款项。该附加条件不合理不合法，上述房地产项目在2006年就价值6亿元，足够归还所有债务，目前项目价值33亿元，即使按照法院委托评估的结论，价值也达到11.6亿元，完全能够覆盖所有债务，但因所附拍卖条件导致申请执行人无法全额受偿，严重损害华远公司及债权人利益。 中山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北京城建七公司与被执行人华远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05年2月24日作出的（2005）中国贸仲京字第001255号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主要内容为：一、华远公司向北京城建七公司支付所欠工程结算款10929526.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华远公司赔偿北京城建七公司经济损失90万元；三、本案仲裁费255644元由华远公司承担204515元，反请求仲裁费15000元由华远公司承担7500元。上述裁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于2005年7月13日立案执行，同年9月7日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中止执行，2015年3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中山中院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中中法执字第99号。申请执行人工行南海支行与被执行人广东省南海逸丰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丰公司）、华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14日作出的（200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主要内容为：一、逸丰公司向工行南海支行偿还借款本金8970万元及利息；二、工行南海支行对抵押物[佛府国用（1996）字第06000301688号土地使用权]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抵押物不足以清偿范围内由华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案件受理费487321元由被执行人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于2005年1月25日立案执行，2007年3月8日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中止执行，2015年3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中山中院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中中法执字第100号。申请执行人工行南海支行与被执行人逸丰公司、华远公司、南海市南华实业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14日作出的（200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主要内容为：一、逸丰公司向工行南海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390万元及利息；二、工行南海支行对抵押物[佛府国用（1996）字第06000301688号土地使用权]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抵押物不足以清偿范围内由华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案件受理费191122元由被执行人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于2005年1月25日立案执行，2007年3月8日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中止执行，2015年3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中山中院执行，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中中法执字第101号。申请执行人富坤公司与被执行人华远公司、赵焕堂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的（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维持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佛中法民一初字第20号判决，主要内容为：华远公司、赵焕堂双倍返还富坤公司定金一共1000万元，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执行人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于2013年11月25日立案执行，2014年5月15日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该次执行，2015年3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该案由中山中院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中中法执字第104号。在上述四案的执行中，中山中院分别作出（2015）中中法执字第99号、100号、101号、104号限制高消费令，责令华远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至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止，不得有法律规定的消费行为。执行过程中，该院经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被执行人华远公司名下除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佛山火车站东段的土地使用权外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该院（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案查封且正在处理中。申请执行人未向执行法院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院认为上述四案被执行人名下财产已被其他案件查封且正在处理中，被执行人名下无其它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也未提供被执行人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相关执行案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条件。2017年9月28日，中山中院作出（2015）中中法执字第99号、100号、101号、104号执行裁定，裁定上述相应执行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述限制高消费令及执行裁定已于2018年12月3日向华远公司送达。 中山中院另查明，华远公司对该院（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案拍卖其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佛山火车站东段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8）粤20执异4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华远公司的异议请求。华远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4月2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执复175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2018）粤20执异49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华远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中山中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的规定，华远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该院对其依法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并无不当。本案中，华远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在（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案中处置，（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案件中并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该院依法裁定四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无不当。华远公司主张送达限制消费令及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的时间晚于文书的作出时间，该问题不影响上述法律文书的法律效力，华远公司以此为由请求撤销上述法律文书没有法律依据。至于华远公司所提对（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案拍卖裁定不服的问题，该案的执行结果不能免除华远公司在（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案件中应履行的义务，华远公司未履行（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案件中判决确定的义务，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并无不当。中山中院遂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粤20执异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华远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20执异2号执行裁定；撤销（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执行裁定及（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限制高消费令。其主要理由为：1.上述法律文书的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述法律文书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但却于2018年12月2日才寄出，复议申请人次日才收到。法院的送达行为未遵守《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的规定。2.复议申请人无法偿还案件所涉债务是由于另案关于土地、建筑物拍卖的错误裁定。正如异议裁定所述，相关拍卖裁定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但限制高消费的结果不应由复议申请人承担。3.请求贯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通知》中关于“依法保护诚实守信企业家的合法权益”、“切实纠正涉企业家产权冤错案件”、“不断完善保障企业家合法权益的司法政策”，保护外商投资企业佛山华远公司的合法权益。 本院对中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申请人系对中山中院作出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以及限制其消费行为两个不同事项分别提出异议。 首先，关于中山中院作出的（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执行裁定，终结上述案件本次执行程序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已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二）已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并将符合条件的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三）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四）自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已超过三个月；（五）被执行人下落不明的，已依法予以查找；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妨害执行的，已依法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已依法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上述规定的核心实质是执行法院已经穷尽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财产暂时不能处置。根据查明的事实，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名下的土地、建筑物现正在另案处理，其名下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执行法院已采取对被执行人限制消费等执行措施，（2015）中中法执字第99、100、101、104号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执行人提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违法，但既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又无法提供其他财产执行，其该点复议理由不成立。 其次，关于对复议申请人限制消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并未对当事人不服限制消费执行措施的救济程序作出规定，根据司法实践，执行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纠正申请，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所规定的程序，即通过“当事人申请纠正”、“法院审查后予以纠正或者作出驳回的决定”、“当事人对驳回决定不服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的程序实现法律救济，而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复议的程序来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华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执行案件的给付义务，执行法院对其采取限制消费的执行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出的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的责任不在其公司的理由显属不当。至于其所提执行法院在送达程序上的问题，所提意见确属中山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不尽规范之处，中山中院应当加以改进。但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是被执行人的应尽义务，执行法院送达上存在的问题与其不履行法定义务乃至解除限制消费措施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复议申请人的此点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山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处理程序及结果正确，虽然在处理异议人请求解除限制消费措施的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未影响华远公司的诉讼权利，且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执异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