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105民初4985号   原告：张国六，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芹，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水西关南街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中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学府街45号7号楼3-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柏宗，男，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系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济师，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体育西路15号13楼1-1号。   被告：山西瑞福莱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示范区医药园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文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顺昌，男，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系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办康宁街83号。   原告张国六与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山西瑞福莱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莱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晋0105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金峰公司、瑞福莱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晋01民终18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国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芹，被告金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潘柏宗及被告瑞福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顺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国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峰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316288.12元；2、判令被告金峰公司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08895．42元（自2016年12月2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并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3、判令被告瑞福莱公司在欠付被告金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6日，被告金峰公司与被告瑞福莱公司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金峰公司承建被告瑞福莱公司1号生产厂房及综合楼建设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随后，被告金峰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分包给原告。2016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金峰公司就水电安装部分进行结算，双方认可工程总价款为4000000元，扣除被告金峰公司已付工程款及原告未施工部分，剩余工程款为1536000元。2017年1月25日，因面临春节，被告金峰公司迟迟未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工人向劳动局投诉，经劳动局调解，被告金峰公司支付原告工人工资445000元。至今，被告金峰公司仍欠原告工程款1091000元、合同外部分施工价款225288.12元。2016年12月涉案工程正式投入使用。原告认为，原告从被告金峰公司处分包水电工程并完成施工，被告金峰公司应当根据双方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结算价款，被告金峰公司拖延支付的行为不仅违反了约定，而且导致工人工资不能及时发放，影响了农民工的权益。被告瑞福莱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与被告金峰公司已于2016年12月2日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459559.81元，没有扣除施工异议和业主单位异议的部分。被告金峰公司实际应当支付原告2485178.97元，但金峰公司已经支付了原告工程款3175000元，其中含借给原告的借款45万元，超付了原告689821.03元。原告应当返还金峰公司多付的款项。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其提供的结算单是有问题的，不符合事实。   被告山西瑞福莱药业有限公司辩称，我们扣除了被告金峰公司工程款974380.84元。我们和被告金峰公司已经结算清楚了，尚欠金峰公司200多万元没有付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原被告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5月6日，被告瑞福莱公司（发包人）与被告金峰公司（承包人）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山西瑞福莱药业有限公司1号生产厂房和综合楼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为太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为20188.88㎡、9056.98㎡，结构类型为框架，层数为五层、八层；合同价款44956953元，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被告金峰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1号生产厂房和综合楼建设项目中的水电工程转包于原告，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原告于2014年5月组织工人开始施工，2016年12月完工投入使用，水电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2014年9月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原告收到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260000元。2017年1月，劳动部门以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山西瑞福莱药业1号生产车间及综合楼工程项目工资保证金445000元，用于原告方农民工工资发放。另查明，2014年5月6日，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山西瑞福莱药业有限公司发送关于启用项目基数专用章的函件，二被告共同确认山西金峰建设工程瑞福莱药业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作为内部项目技术资料使用，不得取代财务章、行政章使用，不得作为结算、对外租赁机具、购买或赊欠材料使用，更不能作为合同章使用。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一、关于工程结算依据及工程总价款的问题。原告提供了2016年12月1日制作的工程结算表一份，内容为：1号生产车间及综合楼工程，金额4000000元，以往总借支及支付2260000元，剩余工程款1740000元；备注注明一次性包死价，业主已入住，有异议施工部位和班组未施工部分结算后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手写部分写有暂扣除未完工程204000元、剩余款暂为1536000元、李保英代、2017年1月19日字样；落款加盖山西金峰建设工程瑞福莱药业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原告认为此结算表为原告与被告金峰公司的结算依据，并据此主张其承包的1号生产车间及综合楼的水电工程总价款为4000000元，扣除被告金峰公司已经支付的2260000元、劳动部门发放的445000元、未完成工程204000元，被告金峰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091000元。原告还提供合同外增加工程项目预（结）算书，工程总造价225288.12元，该预（结）算书未有原告、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原告据此主张被告金峰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在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25288.12元，以上两项共计1316288.12元。被告金峰公司则提供了2016年11月2日制作的山西瑞福莱药业工程项目班组结算单，内容为：班组，水电张国六班组，综合楼工程数量为9053.76㎡，单价为106元，总价为959698.56元，1号生产车间工程数量为19998.89㎡，单价为125元，总价为2499861.25元，合计3459559.81元；备注注明存在施工异议和业主代为施工的工程均未计算和扣除。该结算单由班组负责人原告张国六、技术负责人、安全员签字，并加盖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被告金峰公司认为该结算单应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主张原告张国六承包的水电工程总价款应为3459559.81元。   二、关于被告金峰公司已支付原告张国六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原告张国六与被告金峰公司均认可金峰公司已向张国六支付工程款共计2705000元（包括被告金峰公司支付的2260000元及劳动部门发放的445000元），双方有争议的是被告金峰公司提供了原告于2014年1月12日书写金额为20000元，借款事由为赌钱的借款单，以及案外人吴琼于2014年1月29日转账支付原告450000元的银行转账清单，用以证明支付原告工程款470000元，并陈述吴琼为其单位员工并提供了其与吴琼的劳动合同为凭。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470000元系原告向案外人吴晓辉的借款，该借款发生于原告与被告金峰公司合作项目之前的2014年1月期间，是原告承包吴晓辉河北雄县项目期间发生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且被告金峰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劳动合同证明吴琼系其公司员工，该劳动合同是否系吴琼本人签字无法确认，被告金峰公司也未提供工资、社保缴纳明细予以佐证。   三、关于原告未完成工程部分的问题。被告瑞福莱公司提供了金峰公司未完成工程表、综合楼所有剩余工程统计表、1号生产车间剩余工程统计，上述三份材料中均有原告张国六及被告金峰公司工作人员王朝俊、瑞福莱公司工作人员武顺昌签字，并列明了未完成工程项目。其中金峰公司未完成工程表中注明该表中所列工程由金峰公司10月8日前全部完工，如到期不能完成，按工程费用的2倍罚款；其中综合楼所有剩余工程统计表、1号生产车间剩余工程统计均注明因上述列明的工程施工存在争议，由被告瑞福莱公司施工完成，工程竣工后，由各方共同请权威部门鉴定，按施工费用的2倍由责任方承担。被告瑞福莱公司主张上述三份材料中的未完成工程均属于强电范围，是原告的施工范围，但是原告并没有完成施工。被告瑞福莱公司还提供了其与被告金峰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签订的结算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对账确认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3328.8781元，尚欠乙方工程款5091219元。且认可在上述欠款中扣除甲方（瑞福莱公司）已支付张国六给乙方（金峰公司）的安装款97万元…”。被告瑞福莱公司据此证明因原告未完成三份材料中列明的工程，其扣除了金峰公司工程款97万元，该97万元是未完成工程造价款的2倍罚款。被告金峰公司对被告瑞福莱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可，认为三份材料中列明的未完成工程均属于原告承包的水电工程范围，应由原告负责施工，并提供了其与瑞福莱公司签订的工程预（结）算书以证明双方确认根据上述三份材料中的未完成工程量总造价为487190.42元，且被告瑞福莱公司已经根据两倍罚款扣除了被告金峰公司工程款974380.84元，该费用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核减，故被告金峰公司实际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485178.97元，现被告金峰公司已经支付了原告工程款共计3175000元（包括双方均认可的已付工程款2260000元、劳动部门发放的445000元及双方有争议的470000元），超付了689821.03元，原告应当返还。对于二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认为：综合楼所有剩余工程统计表、1号生产车间剩余工程统计中有空调施工人员的签字，列明的工程属于消防和空调的施工范围，不是原告的施工范围，只认可金峰公司未完成工程表中的第1项、第6项是原告的施工范围，该两项原告未施工故已将该部分工程款共计204000元扣除；对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未参与双方之间协议的签订。   另查明，2017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双方确认应付原告工程款1536000元，后在劳动局协调下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付445000元，剩余款至今未付；原告在项目施工中欠付供应商货款780000元，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供应商，剩余债权继续由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到通知后向原告复函，主要内容为：2016年11月2日，项目部在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签订的《结算单》，合计班组工程款3459559.81元，特别注明存在施工异议和业主代为施工的工程均未计算和扣除，所以数据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班组最终结算数据需扣除扣款及罚款；债权转让通知显示的有关数据与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及付款的实际状况存在差异；已付工程款3155000元，含劳动局代发的445000元，已超付工程款689760.19元；债权转让不成立，不予认可。原告收到复函后未回复。   综上，原、被告争议的主要事实是：1、原告认为其承包的水电工程总价为4000000元，合同外施工部分工程款为225288．12元，被告金峰公司认为总价为3459559.81元；2、原告认为被告金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2705000（包括被告金峰公司支付的2260000元及劳动部门代发的445000元），被告金峰公司认为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175000元（包括双方均认可的已付工程款2260000元、劳动部门发放的445000元及双方有争议的470000元）；3、原告认为未完成部分工程款为204000元，核减已支付工程款及该部分未完成工程价款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091000元、合同外部分施工价款225288．12元，共计1316288.12元，被告金峰公司、瑞福莱公司认为未完成部分工程款为970000元，核减已支付工程款及该部分未完成工程价款后，被告金峰公司已经多付了原告689821.03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争议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原告承包的山西瑞福莱药业有限公司1号生产厂房和综合楼建设项目中的水电工程的总造价及结算依据；第二，被告金峰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三是原告未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数额。首先，关于案涉工程结算依据及工程总价款的问题。原告与被告金峰公司未签订山西瑞福莱药业1号生产车间及综合楼项目水电工程的施工合同，但双方进行了工程款的对账结算。关于工程结算总价，原告与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自提交了结算单，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形成时间早于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却盖有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班组负责人原告张国六、技术负责人、安全员均签字确认，而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仅有山西金峰建设工程瑞福莱药业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李保英的签字，无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盖章以及公司授权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二被告曾于2014年5月6日共同确认山西金峰建设工程瑞福莱药业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仅是作为内部项目技术资料使用，不得作为结算使用。据此，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证明力高于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本院采信该证据，1号生产车间及综合楼项目水电工程的总结算价款为3459559.81元。原告主张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25288.12元，其仅提供了未经双方确认的工程预结算书，无法证明该部分工程由原告施工及工程量，故本院对该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被告金峰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均认可被告金峰公司已向张国六支付工程款共计2705000元（包括被告金峰公司支付的2260000元及劳动部门发放的445000元），关于双方争议的470000元，因此款项系在原告承包涉案水电工程之前收取的案外人吴琼的款项，与被告金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无关，被告金峰公司称案外人吴琼系其公司员工，但仅提供了一份劳动合同，未提交工资、社保缴纳明细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案外人吴琼也未出庭接受询问，故本院不予采信案外人吴琼的员工身份，故被告金峰公司认为该470000元为其已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核减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被告金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705000元。第三，关于原告未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数额的问题。被告瑞福莱公司提供了金峰公司未完成工程表、综合楼所有剩余工程统计表、1号生产车间剩余工程统计三份材料，该三份材料均有原告张国六及被告金峰公司工作人员王朝俊、瑞福莱公司工作人员武顺昌签字，表明原被告均认可三份材料所列明的工程项目未完工。被告金峰公司及瑞福莱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有双方盖章确认，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结算协议书，可以认定被告瑞福莱公司因上述工程未完工扣除了被告金峰公司工程款970000元，该970000元是按照三份材料中列明的未完成工程造价的2倍计算的罚款。故本院认定原告未完成工程量的造价为485000元。综上，被告金峰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为269559.81元（工程总价3459559.81元－已付工程款2705000元－未完成工程量价款485000元）。关于被告金峰公司认为被告瑞福莱公司扣除的按照未完成工程造价的2倍计算的罚款970000元应从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核减的抗辩意见，因被告金峰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处理。被告金峰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269559.81元，应从欠付之日即2017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被告瑞福莱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与被告金峰公司进行了对账结算，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数额超过了被告金峰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故被告瑞福莱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六工程款269559.81元，及该款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山西瑞福莱药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国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626元（原告已预交8813元），由原告张国六负担14000元，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俊生   人民陪审员 张育红   人民陪审员 李玉枝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杜兴荣   书 记 员 尹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