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1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1975年4月1日生，汉族，住松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99年5月25日生，汉族族，住松江区。 两上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菲，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斌、黄捷，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3，男，194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潘某、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原审被告李某3、李某4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申请法院延期审理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某、李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的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李某2没有举证证明大额借款是否已经交付。民间借款合同是典型的要物行为，要同时具备借款人出具借条，出借人交付货币，借款合同才成立生效，仅凭借条不能得出借款合同已经成立生效。被上诉人也未对借款用途进行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李文勇在此期间在外的借款高达350万左右，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生活或经营的需要。因此，被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借款的用途。一审法院以借款时间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上诉人与李文勇共同在上海经营超市，将经营收入作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以此推定夫妻共同债务没有证据。上诉人在借款5年之久且在李文勇去世之后才知晓有此笔借款。近8年时间，被上诉人从未要求李文勇或上诉人还款，也没有要求支付利息，显然与一般借款关系不符。上诉人潘某与丈夫李文勇夫妻关系长期不和，在共同生活中李文勇经常使用家庭暴力，致上诉人潘某每年都会因被殴打报警求助并去医院治疗。自2010年起，双方闹离婚，曾于2014年通过上海律师协商。后李文勇开始转移财产，2015年转给其大嫂韩月英42万元，2016年转给其大哥李罗勇50万，2018年5月到8月李文勇将便利店的收入转移至韩月英账户共计48万元，并以向亲友打借条等方式增加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名义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承债务清偿纠纷，实为李罗勇操纵下的其与上诉人母子争夺遗产的诉讼。李某2与李文勇、李罗勇的母亲李某4是姐弟关系。李罗勇夫妇长期以来一直挑唆弟弟李文勇与潘某夫妻关系，并在李文勇夫妻关系破裂后协助李文勇转移财产。李文勇火化后的第一天，就因遗产继承事宜上门对上诉人潘某及其侄子李某1孤儿寡母进行殴打，以上事实均有公安报案记录。现李文勇的父母李某3、李某4被李罗勇控制，无法联系。综上，本案有虚假诉讼之嫌。 李某2答辩称：关于借款真实性的问题，借条从法律属性上来讲，既是借贷合意凭证也是款项交付凭证。只有当事人一方对借条内容真实性有存疑的情况下，另一方当事人负有解释说明的义务，并提供出借行为的相关证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资金来源已经做了说明，资金来源于种植香菇的收益，有村委会证明予以佐证。由于当事人文化程度较低，对银行转账汇款等方式不会操作，所以采用现金交付的方式。关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事实及虚假诉讼问题。从实体上来说，上诉人一方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支持其观点。本案所涉借款是真实的，潘某自始至终都是承认的，且其也同意归还本案借款。在李文勇葬礼上，潘某都亲口向亲戚承诺还款，有证人证言可以佐证。综上，案涉借款是真实存在的，潘某出尔反尔，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夫妻存续期间借款资金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需或用于家庭共同生产所需，且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是经营所得利益，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潘某、李文勇夫妻共同经营许多的产业，包括木制品厂、文具店、箱包店、超市，自然会产生巨大的资金需求，对外借款合情合理，且潘某也证明不了李文勇借款用在别处，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 李某3、李某4未作陈述。 李某2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潘某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李土玄、李某4、李某1、潘某对上述款项在继承李文勇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2与李文勇系亲戚关系，被告潘某系李文勇生前配偶，被告李某1系李文勇之子，被告李某3、李某4系李文勇父母。2010年11月25日，李文勇向原告李某2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李某2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2012年6月1日，李文勇向原告李某2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李某2借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2013年3月4日，李文勇向原告李某2出具两张《借条》，均载明：“今向李某2借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2018年8月10日，李文勇户籍死亡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本案中，李文勇向原告李某2借款的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条》为证，就借条的真实性，被告潘某对此不予否认且并不要求就借条真实性进行鉴定，对此本院对该《借条》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李某2诉请金额中关于2014年2月13日的《借条》上并未列明出借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该借条中的金额人民币5万元无法认定为李文勇所借。此外，借款发生于被告潘某与李文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李文勇生前与被告潘某共同在上海经营超市初期，两人共同经营超市并以此经济收入作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故原告认为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债要求被告潘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50000元的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某3、李某4、李某1作为李文勇的法定继承人并未放弃继承权，即应当在其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清偿的债务负责偿还，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李某3、李某4、李某1在其继承李文勇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归还人民币8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某3、李某4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依法作出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结果：一、被告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李某2借款本金人民币8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李某3、李某4、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上述款项在继承李文勇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告潘某、李某3、李某4、李某1负担12000元，由原告李某2负担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虽名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但其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因民间借贷而引发的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具有经济纠纷性质，且存有虚假诉讼经济犯罪嫌疑，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一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2持李文勇生前出具的五份借条，共计90万借款本金，向上诉人潘某、李某1及原审被告李某3、李某4主张权利,但李某2未能提供出借行为的相关证据，对款项支付方式的说明与一般常理不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李文勇生前曾及时主张权利。结合被上诉人李某2系李文勇舅舅的特殊身份关系，以及上诉人潘某与李文勇生前婚姻感情存有隔阂，家族内部存有经济纠纷等因素，本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某2的起诉； 三、本案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李某2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潘某、李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