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和保，女，1946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常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卫芬，女，1971年6月6日生，汉族，住常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卫明，男，1968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蕾蕾，男，1988年8月6日生，汉族，住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北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842097005B。主要负责人：陆培剑，总经理。上诉人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与被上诉人吴蕾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1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140号民事判决就钱兴兴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依据鉴定报告，钱兴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计算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均按上诉人主张赔偿金额的75%计算。上诉人认为，死者钱兴兴的个人体质状况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被侵权人的“过错”，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不应当作为扣减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理由如下：1.将钱兴兴的个人体质状况作为扣减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显失公平，不利于老年人等弱势群体权益的保护，缺乏社会伦理基础。本案中，交通事故造成钱兴兴多处骨折及头部重伤，由于受伤部位较多，导致长期治疗过程中继发肺部感染、癫痫，最终发生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轻微的脑梗塞是老年人的常见疾病，不会对生活和身体健康产生大的影响，高某更不是可以减少死亡赔偿金或伤残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因素。原审法院却因钱兴兴自身体质状况减轻侵权人的一部分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平。将老年人遭受侵害后的死亡或残疾赔偿金按照特殊体质对赔偿金作相应扣减，不利于老年人等弱势群体权益的保护，缺乏社会伦理基础。2.将钱兴兴的高某因素考虑为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扣减依据属于重复扣减高某已经在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上予以考虑及扣减，如果再将高某在死亡赔偿金次要因素上再行扣减，导致重复扣减，明显于法于理不符。被上诉人吴蕾蕾、人保常熟支公司未作答辩。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蕾蕾、人保常熟支公司赔偿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各项损失共计337741.91元；2.诉讼费由吴蕾蕾、人保常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11时54分许，吴蕾蕾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在常熟市横泾坝路口（中泾老小区丁字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行至事故地左转弯行驶的钱兴兴所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钱兴兴受伤。2018年11月9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蕾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钱兴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4月2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钱兴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2019年4月10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补充说明，钱兴兴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3日在家死亡。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钱兴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钱兴兴于2018年8月5日入常熟市中医院住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10月19日出院，于2019年2月18日再次入常熟市中医院住院进行治疗，于2019年2月28日出院。另进行多次门诊治疗，总计花费医疗费291736.48元（其中医疗费279945.09元已经判决并已履行完毕）。另查明：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吴蕾蕾。该车在人保常熟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6日13时起至2019年6月6日13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投保了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7日0时起至2019年6月6日24时止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吴蕾蕾具有准驾车型C1的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吴蕾蕾诉前已支付10000元。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一、医疗费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医疗费11941.39元，根据其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费用清单等，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医疗费11791.39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50元/天×85天），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三、营养费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营养费11000元（50元/天×220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钱兴兴营养期限为150天，而钱兴兴伤后住院85天，住院期间考虑伙食补助，出院后考虑营养补助，住院伙食补助费与营养费两者在性质上有相同之处，都是对受害人身体机能恢复的需要，故营养期结合扣减住院天数后为65日，营养费标准按每天50元计算，故营养费认定为3250元。四、护理费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护理费32460元，一审法院认为钱兴兴自2018年8月5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9年3月13日死亡，长期卧床需要护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护理费为26520元（120元/天×221天）。五、死亡赔偿金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死亡赔偿金236000元（47200元/年×5年），根据鉴定报告，被鉴定人钱兴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177000元（47200元/年×5年×75%）。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鉴定报告，被鉴定人钱兴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50000元×75%）。七、丧葬费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丧葬费43674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丧葬费为36342元。八、交通费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交通费1484元，根据钱兴兴的就诊次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九、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十、残疾辅助器具费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43元，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十一、财产损失费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主张财产损失费1300元，吴蕾蕾、人保常熟支公司无异议，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因钱兴兴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179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营养费3250元，护理费26520元，死亡赔偿金17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丧葬费36342元、交通费8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1300元，合计300753.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吴蕾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钱兴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常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险，故人保常熟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吴蕾蕾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先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100万元）予以赔偿。仍有超出部分的，由吴蕾蕾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1179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营养费3250元，共计19291.39元，已超过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等计280162元，已超过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有车辆损失费1300元，未超过限额。因人保常熟支公司在（2018）苏0581民初14706号一案中已经赔偿钱兴兴医疗费225956.07元，故人保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1113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89453.39元由吴蕾蕾承担80%赔偿责任即151562.71元，按保险合同约定，该损失未超过商业三者险范围(100万元),故由人保常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吴蕾蕾诉前支付的10000元可在人保常熟支公司赔偿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再由人保常熟支公司返还给吴蕾蕾。综上，对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因钱兴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计262862.71元，履行方式：人保常熟支公司支付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252862.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指定的钱卫明账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常熟大义支行,账号：43×××87）；人保常熟支公司返还吴蕾蕾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请汇入吴蕾蕾指定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账号：62×××6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4元，由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负担212元，吴蕾蕾负担832元（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吴蕾蕾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吴蕾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支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时是否要考虑死者钱兴兴自身疾病的参与度问题。交通事故中的损伤与受害人自身内在的病因共同作用所导致的损害结果，对其内在病因在其中参与度的考虑应当客观，应在综合考虑案情的基础上，决定是否根据参与度就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进行适当折减。本案中，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受害人钱兴兴自身基础性疾病在其死亡后果中起次要作用，而交通事故损伤对钱兴兴的死亡为主要因素。因此，在计算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不再考虑钱兴兴自身疾病对损害结果的参与度问题，就这两项赔偿项目的计算不作扣减。原审判决在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时都作了一定扣减，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定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的死亡赔偿金为236000元（47200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对于本案其他的赔偿项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的损失合计372253.39元，由人保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1113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260953.39元由吴蕾蕾承担80%赔偿责任即208762.71元，按保险合同约定，该损失未超过商业三者险范围(100万元),故由人保常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吴蕾蕾诉前支付的10000元可在人保常熟支公司赔偿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再由人保常熟支公司返还给吴蕾蕾。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因钱兴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计320062.71元，履行方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支付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310062.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指定的钱卫明账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常熟大义支行,账号：43×××87）；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返还吴蕾蕾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请汇入吴蕾蕾指定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账号：62×××6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4元，由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负担86元，吴蕾蕾负担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负担171元，吴蕾蕾负担1917元（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蕾蕾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吴蕾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和保、钱卫芬、钱卫明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