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523行初4号 原告：徐路同，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被告：湖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湖州市青铜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夏文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党文超，该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金锐钦，该局法制支队大队长。 原告徐路同不服被告湖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复议一案，于2018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通知原告徐路同补正。补正后经审查，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受理。本院审理后裁定驳回起诉，原告徐路同不服，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路同、被告委托代理人党文超、金锐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湖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书认定：2018年9月6日上午，本案原告徐路同因对南浔区古管会房屋征迁价格不满至南浔区信访局进行信访。南浔区信访局副局长李某某答复并告知徐路同等人，信访流程已经结束，不再接受信访。徐路同对答复不满，在信访局大厅内骂李某某“读书读到狗肚子去了”。当日下午，李某某向南浔派出所报案称其被徐路同当众侮辱。南浔区公安分局所辖南浔派出所接到报案后，询问并记录了报案人的陈述并及时受理案件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依法传唤询问并记录了徐路同的陈述和申辩，询问并记录了证人施某、钱某的证言，同时调取了事发当时南浔区信访局信访大厅的监控视频资料等证据。2018年9月7日，南浔区公安分局在调查取证后，认为徐路同的行为构成了侮辱的违法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徐路同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被告认为，南浔区公安分局所辖南浔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及时受理案件并开展调查工作，依法询问了报案人李某某并调取了南浔区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施某、钱某的证言和现场监控视音频。办案单位所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徐路同实施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骂人行为虽然事实存在并对李某某有一定的侮辱性质，但仅骂了一句，且此类方言言语惯见于日常的口角当中，情节和后果亦不严重，同时并无其他法定的从重情形。《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南浔区公安分局在对此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时，虽系在法定的裁量幅度内作出，但未充分考虑上述情形，直接作出三日行政拘留的处罚，裁量过重，违背了行政法的比例原则，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于2018年12月7日做出了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撤销了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作出的湖浔公（南）行罚决字[2018]12557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理。 原告徐路同诉称，2014至2018年，被告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政府，由当时主要领导胡建根（已移送司法审判）、姚昌喜（已移送司法审判）等人，为获取非法利益，利用职务之便而掌握的政府内部征迁决策信息，违反国务院第590号令，违反湖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以其下属“浙江南浔古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为征收实施人，恶意串通其另一下属单位湖州市南浔镇房地产管理所，挨家挨户多次走访，采用欺骗、动员古镇居民与南浔镇房地产管理所签订所谓的《南浔镇直管公房解除租赁合同的协议》为手段，并给予签订协议的原告居民依据被告内部的补偿计算公式予以补偿的方式，实施违法征收。2018年9月6日，大量居民群众对被违法征收而获得的房屋补偿价格不满，对信访局违法拒绝受理居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合法要求不服，集体到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政府信访局上访后，与信访局领导发生争议。原告作为诉讼代表人，在居民与信访局发生争议后半个小时左右，赶到南浔区信访局，代表居民群众向信访局局长李定桥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李定桥违法拒绝。原告也不存在争吵或骂人的事实，决定走司法救济途径，便先回家。因违法征收，涉及某些领导的重大违法甚至犯罪的利益，为掩盖事实真相，当天下午某些领导商量后，为打击报复诉讼代表人，做材料虚假报案，当天晚上，由派出所主要领导施伟到原告家里，在没有任何法定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抓人，把原告关押于派出所，随后再补办了其他材料和《传唤证》。2018年9月7日，南浔区公安分局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决定，并执行。2018年9月10日，原告向湖州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11月8日，原告收到被告发出的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2018年12月10日，原告收到《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决定，部分不服，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湖州中院告知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15日，原告通过ＥＭＳ邮寄的方式，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8日，原告收到安吉县人民法院补正材料一次性告知书。2018年12月30日，原告通过邮政挂号邮件的方式，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补正后的行政起诉状。2019年1月2日，原告接到安吉县人民法院的电话告知，由于2019年行政诉讼管辖法院的调整，要求原告向德清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月4日，原告依照规定，向德清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认为，一、被告湖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认定的事实与事实真相不符合，认定事实的证据在复议过程中，没有与原告质证或者核实，系单方面的，涉嫌伪造的。被告认定的是“因对征收价格不满，”而信访；事实真相是“对违法征收不服而原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被信访局李定桥局长违法拒绝。二、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依据的所谓的2018年9月6日上午9时22分50秒至23分30秒的视频监控中，有原告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明显属于是伪造证据；原告确认无误。三、被告认定的所谓证人当时并不在场。综上所述，被告湖州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仅凭南浔区公安分局单方面提供的材料来认定原告是否具有违法事实，所谓的证据也没有经过与原告的任何质证程序或者与原告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 原告对被告作出行政复议撤销南浔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处罚决定，予以认可，对被告依据南浔区公安分局单方面提供的伪造证据，而认定原告仍然有违法行为，责令“被申请人（湖州市××区公安分局）在十五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之行政复议决定不认可，因此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原告无违法行为。2.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湖州市××区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湖州市××区公安分局湖浔公（南）行传字[2018]10548号传唤证；3.湖州市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4.湖州市公安局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行政诉讼状邮寄凭证；6.挂号信邮寄凭证；7.安吉法院电话通知；8.本案现场证人集体签名证明材料；9.原告被抓前的视频文件。 被告湖州市公安局辩称，一、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8年9月6日上午，原告徐路同因对南浔区古管会房屋征迁价格不满至南浔区信访局进行信访。南浔区信访局副局长李某某答复并告知徐路同等人，信访流程已经结束，不再接受信访。徐路同对答复不满，在信访局大厅内骂李某某“读书读到狗肚子去了”。当日下午，李某某向南浔派出所报案称其被徐路同当众侮辱。南浔区公安分局所辖南浔派出所接到报案后，询问并记录了报案人的陈述并及时受理案件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依法传唤询问并记录了徐路同的陈述和申辩，询问并记录了证人施某、钱某的证言，同时调取了事发当时南浔区信访局信访大厅的监控视频资料等证据。2018年9月7日，南浔区公安分局在调查取证后，认为徐路同的行为构成了侮辱的违法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徐路同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上述事实有：徐路同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人施某、钱某的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2018年9月10日，原告徐路同因对南浔区分局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湖浔公（南）行罚决字[2018]12557号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称其从未说过该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辱骂他人的话，南浔区公安分局在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拘留其三天，是错误的。为此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作出的湖浔公（南）行罚决字[2018]12557号行政处罚决定。被告于2018年9月11日经负责人同意后受理了该申请，并于9月12日向被申请人南浔区公安分局送《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南浔区公安分局依法于2018年9月19日向湖州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和相关证据、依据以及其他有关资料。被告所辖法制支队依法对被南浔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提交的相关证据依据等进行了审查，因该案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负责人批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三十日。 经审查，南浔区公安分局所辖南浔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及时受理案件并开展调查工作，依法询问了报案人李某某并调取了南浔区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施某、钱某的证言和现场监控视音频。办案单位所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徐路同实施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徐路同的骂人行为虽然事实存在并对李某某有一定的侮辱性质，但仅骂了一句，且此类方言言语惯见于日常的口角当中，情节和后果亦不严重，同时并无其他法定的从重情形。《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南浔区公安分局在对此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时，虽系在法定的裁量幅度内作出，但未充分考虑上述情形，直接作出三日行政拘留的处罚，裁量过重，违背了行政法的比例原则，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据此，经湖州市公安局负责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于2018年12月7日做出了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撤销了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作出的湖浔公（南）行罚决字[2018]12557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理。 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徐路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案件办理程序，依法审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笔录；2.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3.《呈请受理复议申请报告书》；4.《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5.《行政复议答复书》；6.《呈请延长行政复议期限报告书》；7.《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及送达回执；8.《行政复议案件审批表》；9.《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执；10.呈请更正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报告书；11.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更正通知书及送达回执；12.受案登记表；13.受案回执；14.传唤证；15.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16.徐路同的讯问笔录；17.李定桥询问笔录；18.行政处罚决定书；19.辨认笔录；20.施建民询问笔录；21.钱利萍询问笔录；22.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23.信访大厅视频光盘；24.抓获经过；2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26.行政处罚审批表；27.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8.行政处罚决定书；29.拘留通知；30.行政拘留执行回执。 经庭审举证质证，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1.原告徐路同是否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原告为此提供证据原告证据8本案现场证人集体签名证明材料，被告为此提供被告证据16徐路同的讯问笔录、17李定桥询问笔录、20施建民询问笔录、21钱利萍询问笔录、23信访大厅视频光盘。综合这些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8与原告有相同的利害关系，难以证明原告没有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同样的原因，被告提供的证据17、20、21也不能证明原告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原告本人否认，故关键证据取决于信访大厅视频光盘。合议庭成员反复观听视频光盘，没有听到原告徐路同说“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故本院认定原告徐路同没有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2.原告认为被告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传唤证、延长询问时间审批表、笔录等涉嫌事后伪造。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事后伪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9月6日上午，原告徐路同因对南浔区古管会房屋征迁价格不满至南浔区信访局进行信访。南浔区信访局副局长李某某答复并告知徐路同等人，信访流程已经结束，不再接受信访。当日下午，李某某向南浔派出所报案称其被徐路同当众侮辱。南浔区公安分局所辖南浔派出所接到报案后，询问并记录了报案人的陈述并及时受理案件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依法传唤询问并记录了徐路同的陈述和申辩，并进行了调查。2018年9月7日，南浔区公安分局在调查取证后，认为徐路同的行为构成了侮辱的违法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徐路同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并执行。2018年9月10日，原告向湖州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11月8日，原告收到被告发出的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2018年12月7日被告作出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作出的湖浔公（南）行罚决字[2018]12557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处理。2018年12月10日，原告收到《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徐路同诉讼请求有二：一是撤销被告作出的《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是确认原告无违法行为。被告作出的《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原告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在此予以指正。被告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重做。然重做之结果，仍为撤销重做，即《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之结果。徒增程序，实无必要。故本院指正被告认定原告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事实错误，但不撤销被告复议之结果，即驳回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复议决定。 确认无违法行为既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也不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尽管本院在前述证据认定部分认定原告徐路同没有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但作为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徐路同请求撤销被告湖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徐路同请求确认原告徐路同无违法行为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湖州市公安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伟民 人民陪审员  黄忠明 人民陪审员  朱 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陆婷 书记员应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