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71行终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河县鼎盛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康市白河县。   法定代表人项红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国才，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康市白河县。   法定代表人魏保柱，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敦辉，男，白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顺兴，男，196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安康市白河县。   委托代理人刘礼琴，女，白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白河县鼎盛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白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河县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李顺兴不服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行初169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鼎盛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红莲及委托代理人汤国才，被上诉人白河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杨敦辉，原审第三人李顺兴及委托代理人刘礼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石某甲被鼎盛物业公司招聘为保洁员，负责打扫帝景大厦17-25楼卫生。2018年10月11日下午15时许，石某甲在帝景大厦打扫卫生结束后，驾驶陕GXX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回家。15时57分，余某驾驶的冀RXXXXX号小型轿车在十天高速白河引线路（双龙花炮批发部门前）从路侧起步左转弯的过程中，与后方驶来的石某甲驾驶的摩托车相碰撞，致使石某甲身体受伤。当日，石某甲被送往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检查治疗。入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颞骨骨折、中耳和乳突疾患积液、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2、创伤性肺炎。3、右锁骨骨折。4、肋骨骨折。5、2型糖尿病。石某甲于2018年11月25日出院，于2018年12月5日死亡。2018年12月10日，白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白公交认字（2018）A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某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石某甲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2月13日，白河县公安局委托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石某甲的死亡原因、伤病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石某甲因重型颅脑及胸部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亡，2018年10月11日交通事故所受损伤与其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50-100% 。2018年12月25日，石某甲之夫李顺兴向白河县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书，白河县人社局当日受理，并向鼎盛物业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鼎盛物业公司于2019年1月5日向白河县人社局提交了《举证说明》和《保洁员岗位职责》。白河县人社局在调查取证后，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6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石某甲为工伤。该决定书于2019年2月27日向李顺兴、鼎盛物业公司送达。上诉人鼎盛物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白河县人社局作出的（2018）第62号认定工伤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石某甲作为原告鼎盛物业公司的职工，在2018年10月11日下午15时许工作结束后，骑行摩托车从工作地帝景大厦返回居住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分认定石某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属于在合理时间内从工作地返回住所地的合理路线的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告鼎盛物业公司认为，事发当日下午，石某甲并未上班，不属于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原告鼎盛物业公司不认为是工伤的，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原告鼎盛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石某甲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在下班途中。在本次讼诉中，原告鼎盛物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推翻被告白河县人社局依据其调取证据认定事实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因此，原告鼎盛物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应当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同时，申请人不是受伤害职工本人的，还应提交申请人与受伤害职工的近亲属关系证明。在本案中，被告白河县人社局在受理第三人李顺兴的工伤申请中，未要求第三人李顺兴提交上述材料，但是，第三人李顺兴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被告白河县人社局收集的证据证实石某甲与原告鼎盛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李顺兴提交的间接证据证实第三人李顺兴系石某甲之夫，弥补了受理程序中的不足，且对原告鼎盛物业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其受理程序中存在的问题属于瑕疵。经审查，被告白河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以维持。原告鼎盛物业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白河县鼎盛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白河县鼎盛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鼎盛物业公司上诉称：一、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首先,被上诉人在受理原审第三人申请时,没有对申请人的资格予以审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根据上述规定,职工一方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只限于工伤职工本人或其近亲属、工会组织,但本案第三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死者的亲属关系。作为行政机关的被上诉人也未尽到审查申请人资格的义务。原审判决认为“第三人李顺兴提交的间接证据证实第三人李顺兴系石某甲之夫,弥补了受理程序中的不足”。事实上,无论是申请工伤认定程序,还是在审判程序法庭辩论终结前,第三人李顺兴并未提供何证据证实其与死者石某甲系夫妻关系。这一点,程序明显违法,被诉行政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其次,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的材料不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供材料不完整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一次性书面告知工伤认定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申请人按照书面告知要求补正材料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本案第三人在申请时仅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没有填写工伤认定申请表。上诉人认为,第三人自行书写的《工伤认定申请书》不能替代人社部制式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表》除设置了工伤职工及用人单位基本信息、受害经过、申请事项等必须填写的栏目外,还设置了“用人单位意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审查资料和受理意见”两个专栏。其中“用人单位意见”就是给予用人单位行使陈述与申辩的具体体现,社保部门意见栏目的设置则凸显了行政行为的内部审查制度,故工伤保险条例要求申请人必须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具有其特殊意义。显然,申请人自行书写的申请书是不能替代人社部制式的文书。这一点,充分证实了被诉行政行为受理材料缺失,其程序明显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第三,被诉行政行为调查程序违法。主要表现为,执法人员在调查证人时没有出示证件亮明身份;也没有询问证人与当事人的关系,以确定证人证言的可信程度;更没有询问证人的文化程度,以确定证人是否具有核对笔录的能力。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5份《调查笔录》显示,记录人均系“王芳”,但石某乙的调查笔录与其他4份笔录字迹无论是起笔、落笔、还是运笔习惯明显不同,非一人所写。显然,原审法院对上述5份调查笔录的认定缺乏客观、审慎的态度。第四,被上诉人的送达程序违法。2019年2月26日《送达回证(存根)》送达方式一栏显示为直接送达,但送达人杨敦辉在该存根下方手写加注的内容却为“2019年2月26日我们在白河鼎盛物业公司留置送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具体的送达方式,如果是直接送达,但没有受送达人的签字,如果是留置送达,但没有见证人在场签字。显然,其送达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石某甲系下班途中遭遇的交通事故。如证人蔡云英只能证实石某甲遭遇交通事故的路段和地点,唐德云证明其在和石某甲打电话时石某甲告诉她自己在上班,其他证人也只能证明在珠江酒店门前的路上曾经看到了石某甲。所有的证人均没有看到事发当日12：00-15:00期间石某甲在岗位上打扫卫生或从事其他与其岗位职责相关的事务,故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其次,如果石某甲系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那么在事故发生时为何没有穿工作服?且当日也没有按照规定在微信群签到。第三,从帝景大厦到石某甲家仅有不足15分钟的路程,原审判决认定石某甲是当日15时下班离开,而遭遇交通事故的时间是15:57,显然在时间上不合逻辑。综上所述,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仅认为是程序上的瑕疵,无疑是对被上诉人以工作方式替代工作职责的行为给予了不应有的法律评价,请求：1.撤销(2019)陕7101行初169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的(2018)6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白河县人社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李顺兴陈述称，一、原审第三人对白河县人社局的答辩意见无异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一)原审第三人的妻子石某甲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工作岗位保洁员的事实,上诉人认可。(二)石某甲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证据如下:1、石某甲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在工作岗位打扫卫生的事实,白河县人社局调取石某甲打扫卫生的楼房户主石昌武、刘邦平证明,当日下午2点多见到石某甲在18楼楼梯口拖地,三点多见到石某甲倒垃圾,之后骑摩托车离开打扫卫生的工作岗位。并证明石某甲每天上午7:30、下午2:30到岗位打扫卫生。2、石某甲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证明事发时间下午3点57分,证人石某乙证言证明3：40时见到石某甲在珠江酒店门口骑摩托车回家,石某甲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与证人证明石某甲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相吻合。石某甲的伤情后果、医疗机构出示的伤情资料、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证明,颅脑损伤重型等身体多处受伤骨折,医治无效死亡。从上述证人证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石某甲系下班回家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认定石某甲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石某甲于2018年10月11日下午15时许工作结束后，骑行摩托车从工作地帝景大厦返回居住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分认定石某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证人证言、通话记录截图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石某甲属于在合理时间内从工作地返回住所地的合理路线的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诉人认为石某甲事发当日未在岗进行工作的上诉意见，在本案一、二审诉讼程序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应当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同时，申请人不是受伤害职工本人的，还应提交申请人与受伤害职工的近亲属关系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白河县人社局在受理第三人李顺兴的工伤申请中，虽未要求第三人李顺兴提交上述材料，但白河县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依法向鼎盛物业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举证通知书，已充分保障了用人单位行使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且第三人李顺兴在本案诉讼中亦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第三人李顺兴系石某甲之夫，弥补了受理程序中的不足。故白河县人社局虽在受理程序中存在程序瑕疵，但对上诉人鼎盛物业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上诉人鼎盛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白河县鼎盛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锋   审判员  刘宇红   审判员  侯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成园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