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5民初2642号 原告：魏巍，男，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 被告：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大园路958号（青山湖科创大楼）1幢8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670649415N。 法定代表人：杨明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发，浙江衡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琼，系公司职工。 原告魏巍诉被告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浩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5日、11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巍、被告委托代理人王金发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李琼仅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外和解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魏巍起诉称：原、被告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了《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一份，被告授权原告为湖北省十堰市区域经销商，负责被告“超级课堂”网络教育产品在十堰地区的销售及相关业务推广，约定经销期限为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可以终生合作。但事实上，就在原、被告签订合同的10天之前，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将十堰市茅箭区独家经销权授予了十堰市另一人李华明，并同时给原告和李华明分别开通了地级市独家管理后台。被告故意隐瞒这一事实，涉嫌欺诈。被告与李华明又签订了继续合作的合同（合同上经销期限为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并升李华明为市级代理，要求李华明保守侵害原告利益的所谓“商业机密”，已经严重违法。被告还承诺，在合同期满后，被告剩余的学习卡由原告负责转给其他代理商（在三个月内处理掉）。但原告多次交涉，被告一直没有回应。故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退回原告80000元学习卡进货费；二、赔偿原告首批进货费的3倍，即24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增加两项诉讼请求：四、被告支付原告为宣传“超级课堂”制作两块广告灯箱（一块室内1500元、一块室外5000元），网络推广费用（印刷宣传单、条幅宣传品及雇人费用约5000元），合计11500元；五、被告支付利息，从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25日，以8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4%计算，暂计为17664元，此后继续计算至法院判决之日止。 被告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起诉事实不属实。原、被告约定的经销范围是十堰市张湾区，而不是十堰市。李华明与被告约定的经销范围是十堰市茅箭区，所以两份合同的经销区域是没有冲突的，不存在所谓的欺诈。被告与李华明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而原、被告在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在2018年12月17日就已经履行完毕了。所以，这两份合同在时间上也不存在利益冲突。原、被告约定在合同期满后，首批进货剩余的学习卡由被告协助转让给其他代理商，三个月内处理掉，这个约定是指被告协助义务，但并不是负责转给其他代理商，被告没有这个义务。在李华明起诉被告的案件中，原告为李华明提供了伪造的授权经销证书和虚假证明，结合两人先后起诉的事实，不排除原告魏巍和李华明为了获得非法利益，串通合谋起诉被告的可能。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进货款的前提是合同解除或无效，但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和无效的情形，原告也没有在合同的有效期内要求解除合同，所以原告主张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进货款和赔偿进货费3倍的损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宣传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经销合作协议书》1份，欲证明原、被告签订从2017年12月18日到2018年12月17日的区域经销代理合同，合同上最开始写的是张湾区，因被告考虑到原告经济实力的问题，他想让原告代理整个十堰市又担心原告不具有相应的经济实力，所以后来改成了十堰市的事实。 2、李华明与被告签订的《经销合作协议书》2份（2017年12月7日的系原件，2018年12月6日的系复印件），欲证明在原、被告的合同没有到期的情况下，被告又与李华明签订合同，将李华明升级为市级代理的事实。 3、区域经销证书1份，欲证明被告授权原告是十堰市区域市级经销商的事实。 4、照片（正反面）1份、微信公众平台的充值记录（截图打印件）1组、收据2份，欲证明原告实际支出的广告费11500元，加上819.43元网络推广费用，合计12319.43元的事实。 5、个人账户交易明细1份，欲证明2017年12月18-2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首批进货款80000元的事实。 6、通话记录1组（打印件），欲证明2018年12月-2019年5月，原告电话联系被告，但被告未接听，被告也未与原告联系过的事实。 7、照片1份、短信截屏1份，欲证明原告宣传被告产品超级课堂做过广告，花费6500元的事实。 被告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2017年12月18日《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1份，欲证明原、被告之间明确约定的经销范围是十堰市张湾区，而不是十堰市，原告擅自划掉“张湾”两字，属于变造合同，且合同期限到2018年12月17日，期满后协议自动终止的事实。 2、发货单、德邦快递面单及查询单各1份，欲证明被告已履行合同发货义务的事实。 3、2017年度区域独家经销招商政策1份，欲证明根据招商政策，原告的经销费用是区县级经销，而非十堰市经销的事实。 4、李华明的区域独家经销证书、原告魏巍的区域独家经销证书各1份（均为复印件，来源于原告起诉时提供的证据副本），欲证明两份区域独家经销证书的签名笔迹、相对位置完全一样，魏巍的经销证书显属伪造的事实。 5、2019年2月14日证明1份（复印件），欲证明原告魏巍在李华明起诉被告一案中出具虚假证明，与李华明互相串通，系虚假诉讼的事实。 6、李华明起诉状及证据清单各1份（复印件，来源于李华明起诉被告一案），欲证明原告魏巍与李华明两人是串通的事实。 前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协议第（二）区域经销范围第2条“张湾”两字被划掉的事实系篡改证据，被告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其他内容是认可的。经审查，原告承认“张湾”两字是其划掉的，其未举证该行为经过被告同意的事实，故对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对协议其余内容予以认可。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其中2017年10月7日协议约定的经销范围是十堰市茅箭区，与原告的授权区域十堰市张湾区没有冲突，2018年12月6日协议与原告的经销期限到期时间2018年12月17日非常接近，也不存在利益冲突。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原告提交的是彩色打印件，不是原件，该份经销证书和李华明2017年12月7日的区域经销证书，在签名印章和位置上完全一致，所以原告提交的该份区域经销证书是按照李华明的区域经销证书伪造的。经审查，被告辩称原告经销证书是伪造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原告自己也开辅导班，合同上未约定需要原告做广告，且没有提供相应发票，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费用。经审查，被告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认为给原告报销了车旅费80000元，所以实际缴纳的不足80000元。经审查，从银行交易明细看，原告向被告汇款，合计80000元，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的异议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上没有显示原、被告之间的通话记录，只有一个短信的记录，不能证明任何事实，恰恰证明双方没有过电话联系。经审查，本院不予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拍摄时间、地点，短信截屏也恰恰说明，从2017年10月20日到2019年3月18日双方没有直接联系过，也就是在原、被告合同期满前，原告没有向被告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中的照片，本院不予确认；其中的短信截屏反映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发短信给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琼“李总，听说你们已经把十堰的代理权给了另一家，那我这儿是不是应该退费呀！而且你们为什么不告知我？十堰魏巍”，故对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要求被告退还进货费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称被告提供的该份协议书有涂改，被告通过胶带粘贴方式抹去协议第（二）区域经销范围第3条“（十堰）”两字的行为，未经过原告同意，也没有当着原告的面涂改，故不认可。经审查，被告对证据涂改的事实，未举证证明系经过原告同意，故对涂改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有异议，当时被告给原告看过，但那个招商政策是区县级代理额度60000元，经过与李炯协商，最后是同意80000元给整个十堰市的代理权。经审查，该组证据系被告方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质证称十堰市区域的经销证书是被告通过快递和学习卡一起寄给原告的，并非原告伪造。经审查，仅凭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原告质证称：其与李华明不存在串通，其和李华明因为代理权存在利益上的冲突，还通过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琼出面协调过，后发现李琼在沟通过程中存在欺骗双方的情况，要求我们各自向对方隐瞒一些情况，李琼的这个行为已经伤害了原告和李华明的利益，是不诚信的经营行为，应该对其进行处罚。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18日，原、被告签订《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约定：1、原告向被告购买超级课堂学习卡，原告在被告指定的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以自己的名义开展学习卡销售，未经被告允许，不得在其他区域销售；2、被告向原告提供区域独家经销证书（十堰）；3、区域经销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4、原告需向被告首批进货80000元学习卡，以超级课堂学习卡2折计算，可获得总面值400000元的学习卡；5、被告保证区域经销商利益的公平、公正，不偏袒、庇护、优待其中的任何一方；6、在合作期间若原告违约或自动终止合作协议，所有款项不退；7、被告允许其他第三方在原告已取得经销权的区域内销售的，原告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8、被告对原告的经销权期限满后，本协议自动终止；9、双方终身合作，第二年免费续签；10、被告为原告开通区域独家管理后台；11、在合同期满后，原告在积极努力的市场推广情况下，首批进货所剩学习卡，由被告协助按原价转给其他代理商（三个月内处理掉）。前述协议一式两份，原、被告各持一份，原、被告在签订协议后，各自就其持有的协议修改了部分条款：其中原告在其持有的协议上，划掉了销售区域中的“张湾”区两字；被告则通过胶带粘贴的方式去掉了“甲方向乙方提供区域独家经销证书。（十堰）”中的“（十堰）”两字。签订协议后，原告在2017年12月18日、19日、20日分五次向被告转账，合计支付了80000元的首批进货款。被告则于2017年12月22日通过德邦快递向原告邮寄了授权牌匾、授权证书、面值400000元的学习卡、面值8800元的体验卡、教材、宣传单页、产品手册、环保袋。后原告称卖出了面额计600元的学习卡，折合成本120元，经本院向被告释明，其未对前述销量提出异议。2019年3月18日，原告以被告将十堰市的代理权给了案外人为由，通过短信方式要求被告退费。因被告未同意退款，原告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7年12月7日，被告与案外人李华明曾签订《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李华明在被告指定的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以自己的名义开展学习卡销售，区域经销期限自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李华明需向被告首批进货60000元学习卡，面值计300000元。经销期限到期后，双方又于2018年12月6日续签了合同，约定经营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5日，经销区域变更为十堰市。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案涉合同，原、被告约定经销期限至2018年12月17日到期，原告未举证在到期前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故案涉合同在原告起诉前已失效。但合同失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根据查明事实，被告存在两项违约事实。一是允许其他第三方在原告已取得经销权的区域内销售，理由如下：1、从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区域独家经销证书（十堰）、原告持有十堰市区域经销证书以及被告口头承诺为原告提供市级代理扶持的力度等事实综合判断，原告的经销区域应为湖北省十堰市；2、被告在案涉合同经销期限（2018年12月17日）未到期前，又在2018年12月6日将十堰市的经销权转让给案外人李华明，虽然两者相差时间仅为11天，但被告的行为确已构成违约。二是协议约定在合同期满后，原告在积极努力的市场推广情况下，首批进货所剩学习卡，由被告协助按原价转给其他代理商（三个月内处理掉）。但本案中，原告已举证其在2019年3月18日要求被告退款，被告即便不同意退款要求，也应按约履行前述协助义务，被告未举证其已尽到协助义务，也构成违约。综上，被告违约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确，受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综合考虑被告违约行为与原告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被告口头承诺内容存在误导的可能性等，酌情确定原告损失为首批进货所剩学习卡对应的货款金额79880元。至于原告诉请中超出前述损失金额部分的其他全部费用，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称被告有消费欺诈行为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另，原、被告均存在擅自篡改部分合同内容的行为，有违民法总则诚实信用原则，虽情节轻微，但与本案成诉密切相关，双方应在将来的民事活动中，吸取教训，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魏巍损失人民币79880元。 二、驳回原告魏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6537元，减半收取3268.5元（原告已预交6100元），由原告魏巍负担2370元，被告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8.5元。 原告魏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楠楠 ?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 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