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白塔区南新华路438号。负责人：王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于兆钢妻子），蒙古族，1979年12月4日出生，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硕（于兆钢长子），蒙古族，2002年1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陈某（于硕母亲），自然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云（于兆钢母亲），194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辽宁泽人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益丹，女，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桓仁满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于硕、杨静云、张益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光、张显，被上诉人陈某及其与于硕、杨静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益丹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100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共计544,977.82元，上诉人不服金额为181,918.8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死者于兆钢生前是贩卖烟草的，但却以贩卖烟草并不是农业为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但上诉人认为首先，死者是农村户口，虽然其在城镇居住，但其贩卖烟叶本身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属于非法经营，这种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因此应按城市和农村标准的中间值计算相关赔偿。即死亡赔偿金为(34,993+13,747)÷2*20年=487,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25,379+10,787)÷2*11年÷2=99,456.50元，儿子(25,379+10,787)÷2*2年÷2=18,083元。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应为728,825.45元，减去交强险应赔的116,000元，余下612,825.45元*70%=428,977.82元是上诉人应该承担的数额，故上诉人不服金额为181,918.80元。一审判决认为受害人获取收入的方式并非从事农业生产，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首先2018年2月8日，受害人所在村成立了农村合作社，该村土地全部承包给本村成立的合作社，包括受害人的土地，因此本案并不是说将土地转包给其他人进行生产经营，而是由村委会统一对本村农业生产进行合作管理，因此不能认定受害人事故前收入来源于非农行业，而且转包土地距事故发生时尚未达到一年以上，更不能认定收入来源于非农行业。另外烟草零售属于特许专卖经营行业，原告至今并未提供经营许可证书，因此对于烟草零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陈某、于硕、杨静云辩称，一、一审过程中，原告提供了《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兆钢已经与灯塔市古城街道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该合同能够证明于兆钢一家的土地已经流转给合作社。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第一时间就去于兆钢一家租住在灯塔市政府统建楼7号楼3单元3楼西门）进行勘察，原告提供了兆麟社区证明、小东山堡村委会证明、租楼协议等相关证据，这些证据都能证明于兆钢一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而且，保险公司对于兆钢一家居住在城镇没有异议。经济收入来源只有两种：要么是农村，要么是城镇，于兆钢一家的土地已经流转给合作社，其在农村没有土地不能进行农业生产，那么他的收入来源就不是农村，既然他的收入来源不是农村，那么死亡赔偿金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再者，于兆钢事故前一直在城镇居住，其收入来源和消费支出必然都在城镇，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的通知》的规定，于兆钢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可争议。同时，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八条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持标准计算。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保险公司认为于兆钢从事烟草零售、贩卖烟叶属于违法行为，不认可其收入来源于城镇。首先，于兆钢零售香烟、贩卖烟叶不属于违法行为，认定于兆钢非法经营罪是刑事犯罪，需要侦查机关侦查、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判决才能认定非法经营犯罪。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于兆钢属于刑事犯罪。其次，于兆钢1979年3月生人，事故前39岁，身体健康没有重大疾病，不可能不进行工作养家糊口。于兆钢没有固定工作，天气好的时候其在工地打零工维持收入，天气冷的时候靠摆摊零售香烟维持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是在工地上打工挣钱。事故发生时正是秋季，这一两个月是烟叶下来的季节，所以于兆钢利用这一两个月收点烟叶贩卖增加点家庭额外收入，这不属于违反刑法的行为，同时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完全不影响于兆钢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保险公司上诉完全没有理由，就是为了拖延给付赔偿款时间。三、土地承包费无法维持于兆钢一家的生活，于兆钢不在城镇打工无法维持生活，因此其赔偿金应按照城镇计算。张益丹二审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某、于硕、杨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10月25日15时许，在辽阳市文圣区中天岗附近，张益丹驾驶辽Ａ×××××号车与于兆钢驾驶辽Ｋ×××××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于兆钢受伤。于被送到辽阳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辽阳市公安交通警察事故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予以认定，张益丹负主要责任，于兆钢负次要责任。辽Ａ×××××号车系张益丹所有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于兆钢父亲已去世，现第一顺位继承人有妻子陈某、长子于硕、母亲杨静云三人。经调解无效，现请求判令被告张益丹赔偿三原告743,437.84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2、被告行车证、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车主信息、驾驶资格。3、车辆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复印件，证明车辆投保的保险。4、病历、医疗费票据六张、住院费用明细，证明住院时长、护理级别和天数、误工时长，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5、于兆钢身份证复印件、鉴定文书、死亡证明，证明于兆钢因交通事故死亡。6、兆麟社区证明一份、小东山堡村委会证明一份、租楼协议一份、说明一份、房产证复印件、赵春普身份证复印件、雷丽静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灯塔市第一高级中学证明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证明于兆钢、陈某、于硕一家居住城镇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7、陈某、于硕、杨静云身份证、户口本各一份，结婚证二份、独生子女证一份、小东山堡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三原告身份信息，均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被抚养人生活费。8、文圣区法院作出刑事(2019)辽1003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交通事故事实。张益丹一审未到庭且未答辩。平安保险一审辩称：死者虽居住在城市，但是其收入来源于农村，因此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照城市与农村的中间值计算。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与高洪霞的赔偿协议及转款凭证，证明已赔偿伤者高洪霞的损失。2、现场录像，证明死者于兆钢从事烟草贩卖，其不在城里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静云与于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两名子女，即于兆钢、于兆兴，于兆钢与陈某系夫妻关系，于硕是二人儿子。张益丹系辽Ａ×××××号车驾驶人及车主。该车于2018年6月9日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6月9日到2019年6月8日。2018年10月25日15时10分许，张益丹驾驶辽Ａ×××××号车行至辽阳市文圣区与于兆钢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于兆钢及其摩托车乘坐人高洪霞受伤、两车受损。于兆钢于受伤当日到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等，于兆钢住院3天，重症监护4天，2018年10月28日死亡，花费医药费56,175.84元。经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辽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第21100312018000006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益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于兆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高洪霞无责任。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辽1003刑初23号刑事判决，判决张益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平安保险与高洪霞达成和解，共计确认高洪霞损失为42,526.94元，共计赔偿了31,268.89元，其中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赔偿高洪霞5,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高洪霞200元，剩余损失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限额内赔偿。灯塔市古城街道办事处小东山堡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29日为陈某、于硕、杨静云出具于兆钢与陈某一家从2016年开始在灯塔市居住，不再本村居住，于兆钢从事烟草销售。陈某与于兆钢在灯塔市兆麟社区政府统建楼7号楼3单元3楼西门居住，于硕就读于灯塔市第一高级中学。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益丹行车证、驾驶证复印件、车辆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复印件、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于兆钢身份证复印件、鉴定文书、死亡证明、兆麟社区证明一份、小东山堡村委会证明一份、租楼协议一份、说明一份、房产证复印件、赵春普身份证复印件、雷丽静身份证复印件、灯塔市第一高级中学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陈某、于硕、杨静云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独生子女证、小东山堡村委会证明、(2019)辽1003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与高洪霞的赔偿协议及转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认定张益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于兆钢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高洪霞无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对于于兆刚死亡引发民事赔偿损失应由张益丹承担70%，于兆刚承担30%，鉴于张益丹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故对于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的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赔偿，对于不足赔偿的损失由平安保险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对于仍不足部分由张益丹承担70%，陈某、于硕、杨静云自行承担30%。关于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医药费56,175.84元、伙食补助费150元、丧葬费31,272.5元一节，陈某、于硕、杨静云的主张有相关证据为证，故对于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误工费346.5元一节，于兆钢住院3天，误工天数为3天，通过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在城市居住，其获取收入的方式并非从事农业生产，因此可以参照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标准，参照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4,993计算，其误工费数额为287.61元。关于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一节，陈某、于硕、杨静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于兆钢是事故发生前已居住在城市超过1年，且在农村没有土地，其从事贩卖烟草并不是农业，因此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等5,000元一节，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精神抚慰金一节，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数额合理，但是因于兆刚承担事故30%责任，因此精神抚慰金数额为5万元*0.7=3.5万元。关于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一节，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于硕被抚养人生活费25,379元及杨静云被抚养人生活费139,584.5元一节，于兆刚在事故发生时于硕为16周岁，杨静云为69周岁，于兆钢居住在城市且在城市获得收入，因此对于于硕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市消费性支出计算，对于杨静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其虽生活在农村，但是根据抚养费数额应根据抚养义务人的收入情况计算，因此对于杨静云的抚养费也应该按照城市消费性支出计算，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的合理数额为988,709.45元。因本案是一起事故多人受伤，平安保险投保车辆应赔偿于兆钢及高洪霞的损失，平安保险已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赔偿高洪霞5,000元，平安保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高洪霞200元，剩余损失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此平安保险应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赔偿陈某、于硕、杨静云损失，首先平安保险应在交强险医药费剩余限额5,000元赔偿陈某、于硕、杨静云主张的医药费损失及伙食补助费损失中的5,000元。平安保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剩余1,800元限额内赔偿陈某、于硕、杨静云1,000元，对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中赔偿陈某、于硕、杨静云精神抚慰金3.5万元，平安保险应在死亡伤残限额内剩余限额7.5万元内优先赔偿于硕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5,379元，剩余部分优先赔偿杨静云被抚养人生活费中的49,621元，对于剩余损失872,709.45元由平安保险在第三者100万元限额内赔偿陈某、于硕、杨静云70%即610,896.62元，综上平安保险共计应赔偿726,896.62元，其中于硕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为25,379元，杨静云被抚养人生活费49,621元+(139,584.50元-49,621元)*0.7=112,595.45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于硕、杨静云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5,379元、112,595.4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陈某、于硕、杨静云588,922.17元。三、驳回陈某、于硕、杨静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0元，减半收取5,615元，陈某、于硕、杨静云共同承担124.9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承担5,490.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户籍在农村的受害人，如果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有关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于兆钢在城市居住，并非从事农业生产，根据生活消费客观实际，可以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上诉称于兆钢从事烟草零售业属于非法经营，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但其是否属于非法经营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处理，不应影响本案中关于其收入来源性质的认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兆钢损失数额，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尚莉莉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