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媛媛，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宝刚，黑龙江回宝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杨，黑龙江回宝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淑芹，女，195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依兰县财政局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圣博，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30号。法定代表人：孔亮，总经理。上诉人金媛媛因与被上诉人聂淑芹、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民居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媛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宝刚，被上诉人聂淑芹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圣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媛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聂淑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聂淑芹委托其儿媳金媛媛交付房款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案涉2013年6月5日字据并不是金媛媛向聂淑芹出具的，而是因金媛媛夫妻关系紧张，金媛媛夫妻之间就家庭财产情况的说明，其中不仅涉及到案涉房屋，还涉及其他财产。金媛媛是在其丈夫逼迫下签下名字，对该“说明”并不认可，也绝对不是金媛媛向聂淑芹出具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灭失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判决认为案涉三套房产登记的物权情况与真实权利状况不一致，而对不动产权证视而不见，此种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本案的事实是：金媛媛夫妻关系紧张，聂淑芹开始为金媛媛夫妻离婚在财产上做准备，聂淑芹拿走金媛媛的买房票据，金媛媛的丈夫又将夫妻之间的财产说明交给聂淑芹，以此说明房屋归聂淑芹。聂淑芹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将双方父母出资赞助购买的房屋全部占为己有。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金媛媛的上诉请求。聂淑芹辩称，案涉房屋购房款均为聂淑芹出资，有银行流水及确认单予以证明。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金媛媛于2013年6月5日为聂淑芹出具确认单一份，金媛媛在一审对于其在确认单上的签名并没提出异议，该确认单内容也能证明聂淑芹的出资情况。案涉三套房屋的合同收据、水电费、取暖费、物业费等票据均由聂淑芹持有，进一步证明案涉房屋应归聂淑芹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聂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道外区××小区××楼××单元××房屋、××楼××单元××房屋、××楼××单元1101房屋归聂淑芹所有；2.判令金媛媛配合聂淑芹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将道外区××小区××楼××单元××房屋、××楼××单元××房屋、××楼××单元1101房屋更名过户至聂淑芹名下；3.判令因房屋更名过户等事宜产生的所有税费由金媛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淑芹与金媛媛为婆媳关系。聂淑芹诉争房产哈尔滨市道外区滨江逸品小区4号楼2单元1101、4号楼3单元1001、4号楼3单元1101号房屋即为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2单元11层1号、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3单元11层1号、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3单元10层1号房屋。上述房屋原由哈尔滨天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后被本案第三人好民居公司接管，房屋价款共计756,086元。聂淑芹欲购买上述三套房屋，委托其儿媳金媛媛交付房款。2008年6月5日，金媛媛从聂淑芹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户）取款250,000元；2012年5月15日，聂淑芹通过交通银行（账户）现金转账给金媛媛100,000元；2012年5月15日，聂淑芹二次经中国农业银行给金媛媛现金汇款共计300,000元。金媛媛于2008年6月5日交纳购房款357,000元，于2013年6月1日交纳购房款399,086元。2013年6月5日，金媛媛向聂淑芹出示字据，载明：“道外如意雅居一期购房款357,000元，二期购房款399,086元，计757,000元。进户费23,445元，共计780,446元。现房三套，4号楼1单元1101，2单元1001、1101。680,446元由母亲聂淑芹出资，10万元由母亲张小旭出资，后期装修由母亲聂淑琴出资，焕坤、媛媛没有出售权，房产权归母亲聂淑芹所有……”2019年1月4日，金媛媛与好民居公司就涉案三套房产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金媛媛将涉案三套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证号：黑（2019）哈尔滨市不动产权第0028585号、黑（2019）哈尔滨市不动产权第0028592号、（2019）哈尔滨市不动产权第0028565号]。另查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票据、房源确认通知单、相关缴费收据、供热费发票等票据原件均在聂淑琴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聂淑芹对涉案三套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效力是一种推定效力，即推定登记的物权人为该不动产的权利人，在该不动产物权不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证明其为不动产物权的真正权利人时，可请求确认其权利。本案中，聂淑芹主张其委托金媛媛购买涉案三套房屋，聂淑芹举示有金媛媛签名字据能够证明聂淑芹与金媛媛约定涉案三套房屋的权利归属，并有聂淑芹举示的银行转账记录及交易凭证予以佐证。故涉案三套房屋产权登记为金媛媛的物权状况与真实的权利状况不一致。聂淑芹请求确认涉案三套房产归其所有并由金媛媛协助将该三套房产更名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媛媛将涉案三套房屋所有权登记到自己名下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更名产生的相关税费，故对聂淑芹第三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媛媛主张聂淑芹举示的由其签名的字据内容不真实，不是金媛媛为聂淑芹出具的，但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字据内容的不真实性，且庭审中金媛媛自认该字据上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庭审中，金媛媛亦自认涉案三套房屋由聂淑芹出资。故对金媛媛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涉案三套房屋聂淑芹以外的出资，相关权利人可另案诉讼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3单元11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67.43平方米）、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3单元10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67.43平方米）、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2单元11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62.26平方米）房屋归聂淑芹所有；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金媛媛立即协助聂淑芹将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3单元11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67.43平方米）、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3单元10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67.43平方米）、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2单元11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62.26平方米）所有权更名至聂淑芹名下，上述房屋更名产生的税费由金媛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媛媛举示证据一、如意雅居二期商品房职工内部认购协议合同一份，拟证明：2006年5月17日金媛媛认购了涉案房屋。证据二、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拟证明：2013年12月22日金媛媛交款399,086元。聂淑芹质证意见：1.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不是原件；2.这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对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因金媛媛举示的这两份证据均是复印件，聂淑芹不予认可，金媛媛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票据、房源确认通知单、相关缴费收据、供热费发票等票据均记载交款人为金媛媛。本院认为：聂淑芹为证明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向法庭举示了由金媛媛签名的字据予以证实，该字据载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聂淑芹所有，而事实上，案涉房屋现登记在金媛媛名下，存在房屋产权登记状况与真实权利状况不一致的情形，一审根据真实权利状况判定金媛媛协助聂淑芹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金媛媛主张案涉字据是在其丈夫逼迫下签的名字，但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亦未在除斥期间内对该字据行使撤销权，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此外，金媛媛虽然主张案涉字据并不是其向聂淑芹出具的，但因其认可该字据落款处系其本人签名，同时亦未举示足以推翻该字据内容的证据，故该字据内容应为金媛媛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据此下判并无不当。聂淑芹基于其对案涉房产的出资情况及金媛媛出具的字据所主张的权利，属债权请求权。案涉房产现登记在金媛媛名下，登记物权并无争议，聂淑芹请求将房产直接判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聂淑芹将购房款汇给金媛媛，金媛媛实施购房行为，并将购房相关票据均开具到金媛媛名下，聂淑芹对此应当明知，但自2013年6月购房完毕直至2019年1月金媛媛将案涉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聂淑芹并未主张将购房相关票据更名到自己名下，亦未明确将房产登记到自己名下，而仅仅由金媛媛出具房产归聂淑芹所有的字据。在此情况下，金媛媛用房产票据将房产登记到自己名下，其与聂淑芹之间形成房产代持法律关系。此种情况下，房产更名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应由聂淑芹自行负担。一审认定金媛媛将案涉房产登记到自己名下具有过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金媛媛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金媛媛立即协助聂淑芹将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3单元11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67.43平方米）、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3单元10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67.43平方米）、道外区太平大街259号4栋2单元11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62.26平方米）所有权更名至聂淑芹名下，上述房屋更名产生的税费由聂淑芹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聂淑芹负担100元，由金媛媛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