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学，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高，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丰文，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福磊，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学因与被上诉人董丰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9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董丰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董丰文要求王爱学偿还借款10万元根本不存在，更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王爱学与王生文签订的《投资合作议项协议》中约定王生文在两个桥梁工程中投资10万元，无论工程盈亏王爱学均应当足额返还投资款，据此可以认定10万元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王爱学认为《投资合作议项协议》中的上述约定不应认定为借款。因《投资合作议项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合伙企业法的相关立法精神，也不属于合同法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系合伙法律关系，不应当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此，一审法院对该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本案中不存在王爱学向董丰文支付款项的情况。因省道220线日照段桥梁改造工程，王爱学与董丰文、王生文合作后，因地质原因，此工程无法施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已被三方协商解除，王爱学也已经将15万元的机械设备抵给董丰文，并且董丰文也已全部接收了上述设备。事实上王爱学与董丰文是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的，董丰文要求王爱学偿还1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系事实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的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王爱学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其正当的合法权益。补充上诉：一、该《投资合作议项协议》约定了工程与乙方无关，一审法院判决第4页法院认为无论工程盈亏，王爱学均应当足额返还投资款，该法院的认定部分与协议约定的不一致。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该《投资合作议项协议》的约定，王爱学除返还投资款以外，还需要向王生文另外付20万元，另外的支付款项就应当认定为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利息超过36%，借款人为非法放贷人，涉嫌刑事犯罪，属于违法放贷行为，并且债权转让也约定了债权为30万元，其中的本金只有10万元，另外20万元即为利息，并且董丰文所收到的债权转让，王生文根本没有向王爱学支付全额的款项10万元，并且根据一审中董丰文提供的证据来看，王生文并没有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并全额将10万元支付给王爱学。三、该债权转让由王生文转让给董丰文是不合法的，王爱学没有认可并接到任何通知。董丰文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合伙至少应当有以下法律特征：1.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2.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3.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涉案中，从王爱学与王生文签订的《投资合作议项协议》的内容上看，约定王生文投资10万元，不仅不承担亏损风险，且约定了固定收益，因此王爱学与王生文之间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不构成合伙关系。王爱学与王生文之间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董丰文请求王爱学返还投资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上述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涉案判例如：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779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057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8342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66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466号等，都是对于名为合同投资实为借贷的案例。三、对于王爱学所称的将设备抵给董丰文，属于歪曲事实，更不是以物抵债。既没有任何的合同约定也没有任何价款的约定，董丰文仅仅是因为王爱学属于外地人，不方便运输，要求董丰文暂存物品，对于设备保管费董丰文将会另行起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无误，望贵院予以支持。董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爱学偿还原告董丰文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王爱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被告王爱学与王生文签订《投资合作议项协议》，约定：“甲方王爱学，乙方王生文，根据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合作议项：一、乙方投资10万元在北西峪中桥和城南中桥两个桥梁工程，此款必须在11月20号之前打入甲方账户。二、甲方应合理利用此款，工程盈亏与乙方无关，不论发生任何情况甲方都按以下条款执行，乙方不负责工程管理。三、投资款返还方式：乙方投入此款后，甲方在第一次拨款时返还三万元，第二次拨款返给乙方三万元，第三次拨款返还四万元。四、利润分成：甲方在返还给乙方所有本金后，根据拨款情况，逐批次支付给乙方，到本工程盖梁浇筑完成，公路局拨款时付到二十万元给乙方，此协议即终止。双方解除此协议。（二十万元不含本金）五、甲方收到乙方打款后开据收到条，或以打款凭条为证。”2016年11月11日，王生文向被告王爱学转账2万元。2016年11月13日，王生文向被告王爱学转账1.8万元。2016年11月22日，王生文向被告王爱学转账1.8万元。2016年11月23日，王生文向被告王爱学转账3.8万元。剩余6000元王生文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王爱学。2017年1月25日，王生文与原告董丰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王生文、乙方董丰文，2016年11月14日，王生文与王爱学签订的《投资合作议项协议》，由于甲方王生文个人原因，现将此合作协议债权转让予董丰文。2、《投资合作议项协议》中，债权为30万元整，作价10万元出售给董丰文，现董丰文已经全额支付给王生文，自此合同签订之日起，《投资合作议项协议》中王爱学主张权利全部归董丰文所有。3、在《投资合作议项协议》中，乙方同债务人王爱学追偿的过程中，王生文必须全力配合。”2018年11月6日，王生文在山东法制报登报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王爱学，我为王生文，我于2017年1月25日与董丰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16年11月14日与王爱学签订的投资合作议项协议债权全部转让给董丰文。王爱学接到该通知书后向董丰文履行偿还等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爱学与王生文签订的《投资合作议项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明确约定王生文在两个桥梁工程中投资10万元，无论工程盈亏被告王爱学均应足额返还投资款，据此可以认定10万元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王生文已将10万元交付被告王爱学，被告王爱学应当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此后，王生文将债权转让给了原告董丰文，并以登报的形式通知了被告王爱学。故原告董丰文要求被告王爱学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合作协议中有“根据拨款情况，逐批次支付给乙方，到本工程盖梁浇筑完成，公路局拨款时付到二十万元给乙方，此协议即终止”的约定，但支付20万元是以桥梁工程盖梁浇筑完成、公路局拨款为前提，原告董丰文未提交证据证明桥梁工程盖梁浇筑已完成且公路局已拨款，故原告董丰文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爱学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因协议未明确约定10万元借款的具体返还时间，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原告董丰文主张的利息应当调整为：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王爱学主张其将工地上价值15万元的机械设备抵给了董丰文，10万元已全部还清，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王爱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董丰文借款10万元；二、被告王爱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丰文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董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王爱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董丰文主张的涉案借款10万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合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民事主体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收益的自愿联合。做为合伙，合伙人必须遵循《中华人民共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法律原则。本案中，王爱学与王生文签订的《投资合作议项协议》约定，王生文在两个桥梁工程中投资10万元，工程盈亏与王生文无关，王爱学均应足额返还投资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董丰文提交的转账明细及王爱学一审中的答辩意见，能够认定该10万元确已交付。后王生文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董丰文，并以登报的形式通知了王爱学，故该债权应由董丰文享有。董丰文据此要求王爱学偿还借款1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爱学虽主张已经将15万元的机械设备抵给董丰文，用于清偿了债务，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董丰文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爱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爱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