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终10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芹，女，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浩，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军，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新利，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欣新，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玺金，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山东欧派克装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马凤芹因与被上诉人谷新利、原审第三人冯玺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凤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谷新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马凤芹能够依法排除谷新利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谷新利对涉案诉争房产(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xxx号某某花园小区x号楼北侧二层办公楼一层南数第二间房屋)提起权利主张的时间是2018年，于2018年10月24日由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12民初6333号民事判决，并由2018年12月24日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884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第三人冯玺金上诉而产生生效判决。且，谷新利对该涉案诉争房产申请强制执行被立案的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而马凤芹于2001年马凤芹的丈夫冯殿更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于2002年均支付全部对价，购买取得涉案诉争房产，并由马凤芹一直实际占有着该涉案诉争房产，该实际占用情况亦可由(2018)鲁01民终8842号冯玺金与谷新利等返还原物纠纷案中的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谷新利出具的证明(兹证明某某花园小区x号楼北侧的二层办公楼房(具体坐落：历城区花园路xxx号)其中一层北边的房屋一间，自2009年起一直由小区业主冯玉金当作车库使用至今。特此证明。)予以佐证。另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马凤芹对涉案诉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作为买受人的马凤芹自身原因，而是基于作为出卖人的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不予配合，自2002年至2018年期间，马凤芹一直多次催促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涉案诉争房产过户登记事宜，而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不予配合，而且从现实条件上来讲，该诉争房产作为具有整体房产证中的一间房屋，本身不具有单独办理过户的条件，此外，当时该涉案诉争房产一直处于因另案而被抵押查封状态，马凤芹亦不具备办理对涉案诉争房产进行过户登记的客观条件。因此，结合该些基本事实情况，马凤芹对涉案诉争房产在谷新利主张权利(即2018年)之前早17年前就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谷新利主张权利(即2018年)之前早16年前就已经合法占有了该不动产，并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且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而本案马凤芹能够依法排除谷新利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仅以房产证论断一切有失公允，也违背客观事实。二、谷新利取得涉案诉争房产上存在恶意串通，其无权享有对涉案诉争房产较马凤芹的优先权。本案中，马凤芹于2001年与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方式购买取得涉案诉争房产，且之后一直由马凤芹对该涉案诉争房产实际占用并使用，该事实情况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明知，且该事实亦由(2018)鲁01民终8842号冯玺金与谷新利等返还原物纠纷案中的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谷新利出具的证明(兹证明某某花园小区x号楼北侧的二层办公楼房(具体坐落：历城区花园路xxx号)其中一层北边的房屋一间，自2009年起一直由小区业主冯玉金当作车库使用至今。特此证明。)予以佐证。然而，2013年谷新利与案外人刘春华等通过仲裁调解形式办理了涉案诉争房产的房产登记手续，但是直到2018年才对马凤芹方主张涉案诉争房产所有权利。这根本不符合基本常理：一方面，谷新利在获得诉争房产之际从未现场考察过诉争房产权利是否存在负担情况，这不符合常理，一般意义上对于房产的获得，购买人均事先对即将购买房产进行现场考察，以确保权利完整；另一方面，谷新利在办理了对涉案诉争房产的房产登记手续之后，5年左右时间内均从未向马凤芹主张过任何权利，这亦不符合常理。故这种不符合常理之处只能说明，谷新利知情马凤芹的实际占用情况，甚至是容忍马凤芹的实际占用情况，进而说明谷新利与刘春华等在处理涉案诉争房产所有权变动时存在恶意串通、故意使签订在先的买卖合同陷于履行不能的境地，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作为第三人的马凤芹合法权益，应当认定2013年谷新利与案外人刘春华等通过仲裁调解无效，谷新利办理的涉案诉争房产的房产登记手续无效。因此，谷新利取得涉案诉争房产上存在恶意串通，其无权享有对涉案诉争房产较马凤芹的优先权。三、请合议庭综合考虑以下法外因素。本案马凤芹对于涉案诉争房产已经先于谷新利17年前之久通过购销合同予以购买取得，并长期一直以来实际占有并实际使用，如合议庭驳回马凤芹的诉讼请求，马凤芹将面临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窘境，届时可能将出现系列上访事件，影响社会稳定。因此，请合议庭综合考虑以上法外因素，对本案予以公正处理。综上所述，谷新利对涉案诉争房产的取得明显存在恶意，而马凤芹对于涉案诉争房产已经先于谷新利17年前之久购买取得涉案诉争房产，且长期实际占用并实际使用，处于谷新利一直未曾主张过权利的较稳定状态，更何况，马凤芹未将涉案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并非马凤芹自身原因，而是谷新利原因及系列客观原因，故谷新利强制执行涉案诉争房产极大地损害了马凤芹的合法权益，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漠视弱者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马凤芹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马凤芹的上诉请求。 谷新利辩称,1.马凤芹与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其住宅部分的房屋早于2002年10月就办理了房产证，涉案车库至今未办理过户，说明马凤芹早就明知有风险，其理应承担房屋未能过户期间产生的相应风险，而此时谷新利的胜诉权益优于具有一定过错的马凤芹权利而行使，马凤芹的物权期待权不能排除法院的执行行为，同时根据执行异议规定第29条，马凤芹所购房屋系车库，并非用于居住，且其名下还有其它用于居住的房屋，因此法院不应支持其上诉请求。2、马凤芹一直主张谷新利取得涉案房产存在恶意串通，却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属无理要求，不应被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玺金没有意见陈述。 马凤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xxx号某某花园小区x号楼北侧二层办公楼中一层南数第二间房屋归马凤芹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执行；2.请求谷新利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12民初6333号民事判决，判决冯玺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并交付谷新利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xxx号某某花园小区x号楼北侧二层办公楼一层南数第二间房屋。冯玺金不服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01民终8842号民事判决，驳回冯玺金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冯玺金未履行，谷新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案号为（2019）鲁0112执746号，并于2019年3月6日在涉案房屋处张贴限期迁出公告。马凤芹对一审法院迁出公告不服，提出异议，请求中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鲁0112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马凤芹的异议。 2.2013年11月21日，谷新利与案外人刘春华等通过仲裁调解的形式办理了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xxx号二层办公楼（具体坐落于历城区花园路xxx号某某花园小区x号楼北侧，建筑面积297.51平方米）的房产登记手续，将初始登记在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该二层楼房转移登记至谷新利名下，谷新利取得该二层办公楼的房产登记证书，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城字第xxxxxx号。 3.马凤芹系冯玺金的母亲。2001年3月6日，马凤芹的丈夫冯殿更与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冯殿更购买某某花园x号楼一层西单元西户（现为x号楼x单元xxx）的房屋，单价为289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124.965平方米，房款为361148.90元。该合同上手写添加“地下室建筑面积13.14㎡，地下室售价：1450元/㎡，计壹万玖仟零伍拾叁元。车库：7万/个位于5号楼南面。总金额：450201.9元，计肆拾伍万零贰佰零壹元玖角。”合同签订后，冯殿更于2002年9月11日交纳了该xxx室的房款、地下室款计380588.40元，并交纳了相关税费，于2002年10月9日办理了该xxx室及地下室的产权登记。2003年11月18日，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冯殿更补开收据两份，金额合计7万元，收款事由：房款（补开）。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本案中，谷新利依法办理了登记并取得了产权证书，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马凤芹虽提交商品房购销合同及收据拟证实其丈夫冯殿更合法购买了涉案房屋，但该商品房购销合同上的手写部分“车库7万/个，位于5号楼南面”系合同签订时所添加，且冯殿更及马凤芹、冯玺金长期未依法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故涉案房屋即使是冯殿更合法购买，但冯殿更与马凤芹、冯玺金并未取得产权，其权益不能优先于产权登记人即谷新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马凤芹继续占有涉案房屋依据不足，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马凤芹请求确认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xxx号某某花园小区x号楼北侧二层办公楼中一层南数第二间房屋归马凤芹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马凤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马凤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外人马凤芹就执行标的即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马凤芹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谷新利依法办理了涉案房屋登记手续并取得了产权证书，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虽然马凤芹提交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及收据欲证实其丈夫冯殿更合法购买了涉案房屋，但即便涉案房屋系冯殿更购买，仅系其与出卖人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并不优先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人即谷新利。因此，马凤芹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马凤芹请求确认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xxx号某某花园小区4号楼北侧二层办公楼中一层南数第二间房屋归马凤芹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凤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马凤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松成 审判员  赵玉兰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