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法定代表人：杨翠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启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音海军，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皖垦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负责人：刘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杰，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付，该公司财务部长。上诉人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皖垦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以下简称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华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华赋公司与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已就2016年度与2017年度相关业务进行了明确的结算，不存在无法理清账目的情况。二、2018年度小麦经营结算虽未经华赋公司与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盖章签字，但双方发送的明细表内容和结算结果一致，可以作为双方2018年度的结算依据。三、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在另一个案件的撤诉行为不应作为驳回华赋公司在本案中诉讼请求的依据。四、原审法院对于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性质相同的行为采取了不同的裁判尺度，违反了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辩称：一、《2016年度安徽华赋科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小麦预约生产结算表》系华赋公司单方提供，违背客观常识。2016年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已经支付完390,000元繁材款，当年华赋公司也向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开具了每公斤4元共计390,000元的发票，不可能存在再按照每公斤4.4元重新计算繁材款的问题。二、《2017年度小麦付款、发货明细表》系华赋公司单方制作，并非结算依据，部分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约定，销售自繁的种子与华赋公司预繁的种子无关，品种权费和袋子费用为0.12元/斤，华赋公司要求支付包装袋费、制版费、喷码费、品种权费无合同依据。三、华赋公司与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签订《小麦种子预约生产繁殖、加工合同》（杨麦15），240,000元繁材保证金尚不够支付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由此产生的种子款。四、根据《2017年末销售小麦种子处理协议》，华赋公司应当支付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拆袋、仓储费用81,600元。截至2018年4月20日，华赋公司要求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保留1360000公斤种子，之后华赋公司仅销售388325公斤，远没有销售完，不应当按照1.47元/公斤计算种子款。五、对于未销售完的种子，华赋公司未及时提货并支付货款，为避免损失扩大，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按商品粮价格出卖，华赋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价格与转商价格的差价损失。华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支付华赋公司各项费用330,453.21元，其中2016-2017年度费用316,531.86元，2018年度包装袋费31,159.35元，2018年度新麦21品种权费97,665元，剩余未返还包装袋费18,279元，种子差价34,674元；并由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华赋公司（预约方）与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承约方）签订了一份《小麦种子预约生产繁殖、加工合同》。第一条约定：华赋公司委托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生产繁殖、仓储、加工、包装新麦21农作物种子，其中生产繁殖面积为3000亩，单产≥350千克每亩，纯度净度≥99%，发芽率≥85%，水分≤13。第六条、包装要求及包装费用负担：1、预约方提供合法的包装袋和标签，费用由预约方承担，包装规格由预约方和繁殖单位商定，因包装袋或标签不符合国家规定引起的损失由预约方自负。2、标签注明的种子产地为繁殖单位所在地。3、预约方需授权承约方、繁殖单位相应品种的种子生产加工、包装等权利。第七条、交（提）货时间、地点、方式、费用负担：预约方分批提货。预约方付清应付款项后，承约方自2017年8月20日起，于繁殖单位成品仓库前车板交货，运费由预约方承担，繁殖单位提供周转仓库至2017年10月20日。第八条、繁殖材料价格和保证金：繁殖材料由承约方（繁殖单位）自备的，预约方需按本合同第一条确定的面积，按照50元/亩交付繁殖保证金，并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时给承约方。预约方提供繁殖材料的，繁殖材料依本合同第二条所确定的金额作为预约方支付的繁殖保证金，若繁殖材料金额低于预约方按上述标准计算的保证金数额，对于不足部分，预约方仍应以现金支付给承约方。保证金冲抵2017年最后一笔提货款。预约方未按上述约定支付保证金的，承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预约方应赔偿承约方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如预约方不愿赔偿或赔偿不到位，视为预约方允许承约方有权加工销售该品种。第九条、结算单价：1、根据种子质量和外观，每公斤种子单价为种子粮基价×（150%?120%）＋0.24元之间，前述种子粮基价为国家公布三等白皮小麦最低收购价，该结算价格含小麦毛粮价、种子加价、生产、收购、熏仓、损耗、储存；精选、种粮包装等所有费用，以及承约方合理收益。2、付款方式：预约方先付清应付款项款，现金（转账）提货，货款两讫。（1）预约方于2017年7月30日前向承约方预付全部种子款项的30%，预约方提货可以从前述预付种子款中抵扣，其余70%种子款由预约方另行支付给承约方。（2）预约方须于2017年10月20日前付清全部种子款项。（3）预约方的预定金及所有种子款项应全额汇入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的银行账户。第十条、合同双方主要责任：预约方责任：保证其对本合同约定的品种享有合法的权利并承担全部责任；所供繁育材料必须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提供详细品种栽培技术资料和技术指导；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保证金，并预付种子款；保证按时足额收购承约方生产的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的种子，预约方必须于2017年10月20日前将承约方生产的种子全部收购完毕，并付清全部种子款项。承约方责任；自行提供的繁殖材料必须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按合同约定的种子品种、面积安排生产；遵循合同规定的种子生产技术规程和种子产地检疫规程，并接受种子管理结构监督检査，保证种子质量达到合同约定条款规定；并按合同约定的数量、时间、地点交付种子给预约方。承约方、繁殖单位有自行销售行为，视为侵权，并追究相关方经济责任。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7年9月，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向华赋公司发出《关于2017年小麦种子预约生产繁殖、加工价格调整的通知》：2017年因种子市场低迷，造成了小麦种子滞销，为了维护双方共同的经济利益不受影响，我公司本着维护合同严肃性和互惠互利的原则，经慎重的市场调杳，特作出以下价格调整：一、种子单价以1.50元/斤结算；二、在此基础上，预约方在9月20日前，应向承约方预付合同对应亩数保证金的（按50元/亩交付保证金，不包括繁材押金）；三、销售完合同约定数量占总数60%以上的，按1.48元/斤结算。四、销售完合同约定数量全部种子的，按1.47元/斤结算；五、保证金作为最后一笔提货款。2018年4月20日，华赋公司（甲方）与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乙方）签订《2017年未销售小麦种子处理协议》：2016年秋甲乙双方签订预约繁殖合同，甲方委托乙方繁殖新麦21小麦种子。因市场原因，甲方未能完全兑现合同。本着尊重原合同，解决当前问题的态度，现甲乙双方就未能销售的合格种子达成如下处理协议：一、根据乙方的实际入库量，确定合格种子数量为2145781公斤（以实际数量为准）。二、应甲方要求：乙方保留136万公斤（以实际数量为准）未销售的合格种子，替甲方“代储”。2018年秋季销售时提供给甲方。三、相关费用：1、种子代储保证金：0.3元/公斤×136万公斤＝40.8万元；2、种子代储产生的拆袋、仓储等费用由甲方承担，按0.06元/公斤计费，即0.06元/公斤×136万公斤＝8.16万元；以上款项合计为人民币肆拾捌万玖仟陆佰元整（￥48.96万元），甲方于2018年4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四、甲方于2018年8月上旬起，优先从乙方现金发货代储种子。五、如代储种子由于自然原因导致质量不合格，乙方不承担责任。2018年10月9日，华赋公司与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对《2016年度安徽华赋科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小麦预约生产结算表》、《2017年小麦付款、发货明细表》予以确认，前表显示：华赋公司向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提供种子繁材97425公斤，单价4.4元/公斤，合计价款428,670元，华赋公司上年欠款32,115.98元，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付款390,000元，华赋公司余款6,554.02元。后表显示：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共向华赋公司提供“新麦21”种子276900公斤，单价3元/公斤，合计价款830,700元，华赋公司付款838,625元，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自销种子应付华赋公司包装袋费10,042元、制版费1,600元、喷码费200.84元、品种权费50,210元、2016年结算余款6,554.02元。此外，华赋公司与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还签订一份内容与案涉合同相近的《小麦种子预约生产繁殖、加工合同》，约定由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为华赋公司繁殖“杨麦15”小麦种子。另查明，因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华赋公司应当支付种子代储保证金40.8万元、种子代储产生的拆袋、仓储费用81,600元，但该两笔费用华赋公司一直未支付，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该院起诉，要求华赋公司偿付种子代储保证金及相关费用48.96万元，该院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同日，华赋公司向该院起诉本案。后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认为双方账目需进一步核算，遂于2019年5月16日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以（2019）皖1125民初99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华赋公司与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分别签订的《小麦种子预约生产繁殖、加工合同》（繁殖新麦21、杨麦15各一份）、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2017年未销售小麦种子处理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因双方在小麦种子繁育过程中共涉及“新麦21”、“杨麦15”两个品种，且分别签订内容相近的两份合同，而本案华赋公司仅就双方“新麦21”种子繁育所签订的合同进行诉讼，但双方在互付款往来账目中并不能完全区分是繁育“新麦21”还是“杨麦15”所付款项，双方仅依据繁育“新麦21”所签订的合同无法理清账目，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也正是基于此原因才申请撤回起诉，因此，华赋公司要求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支付各项费用330,453.2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自认用于繁育“新麦21”的包装袋还剩余13540个，与华赋公司诉请的数量一致，且该包装袋只能是华赋公司专用，因此，华赋公司要求支付该包装袋款18,27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应当返还原物包装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皖垦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用于包装“新麦21”种子的包装袋13540个，不能返还的部分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折价赔偿；二、驳回原告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7元，由原告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910元，被告安徽皖垦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34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华赋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若需要支付，具体数额多少。华赋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已对2016年度、2017年度相关业务进行结算，应对该两份结算清单予以采信。经查，2016年9月20日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预付华赋公司新麦21繁材款390,000元，2016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新麦21预繁殖加工合同，2016年10月26日华赋公司向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开具单价为4元/公斤共计390,000元的新麦21繁材款发票，故本院对华赋公司举证的2018年10月9日结算的2016年度结算表中按照4.4元/公斤计算新麦21繁材款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度华赋公司欠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32,115.98元无异议，本院对该笔款项予以采信。对2017年小麦付款、发货明细表，因双方当事人签订《区域代理销售协议书》中约定，若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销售完成500000市斤，则按照0.12元/斤计算品种权费和袋子费用，2017年度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销售种子251050公斤，故应支付品种权费和袋子费用共计60,252元（251050公斤＊0.12元/斤＊2），与表中所列包装袋费和品种权费总和一致。因华赋公司不能举证制版费、喷码费的收款依据，故本院对该两项费用不予支持。鉴于华赋公司、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对2017年小麦结算款7,925元无异议，本院对该笔款项予以采纳。对240,000元杨麦15繁材保证金，因华赋公司、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对该笔金额无异议，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虽辩称不够支付杨麦15的种子款，但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予以主张，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可另行主张。对华赋公司主张的2018年度包装袋费用31,159.35元，新麦21品种权费97,665元，因除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销售协议书》外，华赋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收取该两笔费用的其他依据，故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应当支付的品种权费及包装袋费为93,198元（388325公斤＊0.12元/斤＊2）。对华赋公司主张的未返还包装袋费18,279元，因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自认用于繁育“新麦21”的包装袋还剩余13540个，与华赋公司诉请的数量一致，且该包装袋只能是华赋公司专用，因此，对华赋公司要求支付该包装袋款18,27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应当返还原物包装袋。对华赋公司主张的种子差价34,674元，因2018年4月20日双方签订《2017年未销售小麦种子处理协议》后，华赋公司未销售完协议约定的代储种子数量，故对华赋公司要求按照销售完全部种子的计价进行结算不予支持。另，华赋公司向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出具一张150,000元的欠条，且自认欠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2018年拆袋费仓储费18,606元，虽然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辩称2018年拆袋费仓储费为81,600元，但未提起反诉予以主张，故本院对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该辩论意见不予采信，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可另行主张。因此，皖垦公司定远分公司应当支付华赋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为200,653.02元（7,925元+60,252元+240,000元+93,198元-32,115.98元-150,000元-18,606元）。综上，对于华赋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安徽皖垦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用于包装‘新麦21’种子的包装袋13540个，不能返还的部分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折价赔偿”；二、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改判被上诉人安徽皖垦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合计200,653.02元；四、驳回上诉人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7元，由上诉人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47元，被上诉人安徽皖垦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负担4,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3元，由上诉人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73元，被上诉人安徽皖垦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负担4,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王 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周颖竹书记员姚远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