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茹，女，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爱东，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运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雨，女，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世斌，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回族，住沧州市新华区。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钢，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杏蒲，女，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冠博，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桂琴，女，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上诉人李会茹、孙文雨、白世斌、马爱东因与被上诉人郝杏蒲、原审被告李桂琴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会茹、孙文雨、白世斌、马爱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上诉人不存在抽逃80000元出资的行为，对宏丰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不承担8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补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郝杏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宏丰公司于2002年9月27日成立，股东以现金方式缴纳公司出资，股东高永胜出资100000元，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李会茹、马爱东、孙文雨、白世斌、李桂琴各出资80000元，注册资本共计50万元。2002年9月25日股东将注册资金存入宏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验资账户，2002年9月26日即宏丰公司设立完毕后，因经营需要，马爱东以现金形式取出49万元，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支出。四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二、郝杏蒲与宏丰公司债权关系发生于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此时宏丰公司变更为高永胜独资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且郝杏蒲知道高永胜为宏丰公司唯一股东，系基于对高永胜的信赖而出借的款项，与四上诉人无关，此时宏丰公司资本是充足的，不存在注册资本应缴未缴的情形，一审判决在未查明债权发生时注册资本是否足额缴纳的情况下，仅以债权发生12年前的支取现金一事，认定四上诉人抽逃出资，进而判令四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应追加宏丰公司为第三人。四上诉人缴纳出资后，对于经营过程中的款项支取、使用并不完全知情，且时间近17年之久，四上诉人存在客观的举证不能。而宏丰公司为账簿的持有人，法院应追加宏丰公司为第三人，通过查阅账簿、审计等途径查明郝杏浦与宏丰公司债权关系发生时注册资本是否充足，但一审法院仅以四上诉人不能举证为由判决，过于草率，客观上加重了四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对四上诉人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还重审。郝杏蒲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上诉人为宏丰公司设立人、股东，郝杏蒲在执行宏丰公司时，执行法院发现宏丰公司股东将公司资本金抽逃，故我依据最高院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第17、18条规定，向执行法院申请追加上诉人。从一审笔录可知，上诉人在公司设立时未曾想缴入注册资本金，故从该意思表示出发，本案上诉人称对抽逃出资不知情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同时，抽逃出资的认定并不以是否知情为构成要件，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宏丰公司股东具有抽逃出资情形，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向郝杏蒲承担相应的责任。郝杏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8)冀0903执异67号裁定,依法判决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杏蒲与宏丰公司、高永胜、沧州市博云商贸有限公司、白世斌、孙文雨、马爱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冀0903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宏丰公司偿还郝杏蒲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二、高永胜对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白世斌对借款中14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马爱东对借款中199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孙文雨对借款中2419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孙文雨不服判决，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冀09民终490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变更第五项为“上诉人孙文雨对借款中的241900元承担2%即4838元的补充清偿责任。”马爱东、郝杏蒲不服二审判决，分别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冀民申1091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再审；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冀民申120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郝杏蒲的再审申请。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冀09民再6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民终4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法院（2016）冀0903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项，变更一审法院（2016）冀0903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马爱东对借款中的人民币319000元承担2%即人民币6380元的补充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宏丰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郝杏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宏丰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郝杏蒲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追加白世斌、李桂琴、李会茹、孙文雨、马爱东为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0日作出（2018）冀0903执异6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郝杏蒲的异议请求。2018年11月19日，郝杏蒲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宏丰公司于2002年9月27日成立，股东以现金方式缴纳公司出资，股东高永胜出资100000元，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李会茹、马爱东、孙文雨、白世斌、李桂琴各出资80000元，任管理人员（董事、监事、经理等）。2002年9月25日股东将注册资金存入宏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验资账户，验资后，2002年9月26日马爱东以现金形式于中国农业银行取出490000元。2014年10月11日，该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高永胜，法定代表人为高永胜。郝杏蒲在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3月7日间多次为宏丰公司提供借款，借款本金共计500000元。上述事实有郝杏蒲提交的一审法院（2018）冀0903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宏丰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银行征询函、现金进账单、验资报告、宏丰公司银行账目明细单及现金支票、一审法院（2016）冀0903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书、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民终4900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9民再66号民事判决书、马爱东提交的（2018）冀09民再66号民事判决书、宏丰公司营业执照、2003年审计报告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否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会茹、马爱东、孙文雨、白世斌、李桂琴各出资80000元，验资后，马爱东将验资的490000元以现金方式取出。上述五被告作为宏丰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员，对于验资款取出后的去向以及取出款项是否属于正当的交易行为，有义务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也有能力提供相应证据，然而五被告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马爱东辩称，2003年年审报告中公司资产总额达510000元，不低于注册资本。其辩称混淆了公司注册资本与公司资产的区别，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宏丰公司在变更为高永胜个人独资公司时，李会茹、马爱东、孙文雨、白世斌、李桂琴应将其股权依法转让给高永胜。但五被告均未提供股权转让的证据，李会茹庭审中称“我去工商局签字，说是高永胜的独资企业”。由此可以印证五被告早已将出资收回的事实，股权转让只是流于形式。综上分析，可以认定股东李会茹、马爱东、孙文雨、白世斌、李桂琴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其行为系抽逃出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将抽逃出资的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宏丰家电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另辩称，公司股权已经变更，全部由高永胜出资，由高永胜承担所有的公司债权债务。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宏丰公司变更后，但不能以此来否定抽逃出资的既定事实及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郝杏蒲借款发生在公司变更股权之后，但五被告出资后又抽回，应视为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郝杏蒲请求追加该原股东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股东抽逃出资的利息计算标准，没有法律规定，郝杏蒲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按照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股东抽逃出资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2年9月26日起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李会茹、马爱东、孙文雨、白世斌、李桂琴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各自在抽逃出资的8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宏丰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追加被告李会茹、马爱东、孙文雨、白世斌、李桂琴为被执行人，各自在抽逃出资的8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2年9月26日起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范围内对沧州市宏丰家电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五被告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四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宏丰公司自2002年9月27日设立，至2013年4月财务账簿的照片，证明该公司自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不存在抽逃行为。需要说明的是，因该公司财务账簿属公司持有并保管，四上诉人无权查阅该账簿，在四上诉人与该公司财务账簿的现保管人新华区人民法院协调，仅通过拍照的方式获得了2003年4月以前的凭证。通过该凭证记载可以看出，马爱东支取的49万元现金全部用于该公司的经营，没有变相回到上诉人手中，即抽逃出资的行为不存在。首先，公司设立后2002年10月的公司账簿，其负债表中明确记载了所有人权益近60余万元，且通过该公司10张销售发票总金额为135917元，表明公司有近13万多元的销售，采购该销售货物也需要近13万余元的货款，足以表明郝杏蒲所称的49万元全部抽逃的事实不能成立，另外，按照郝杏蒲的观点，注册资金50万，抽逃49万，仅余1万元，通过凭证可以明确看出其有大量的支出，金额远远大于1万元，故马爱东所称根据公司经营需要支取现金用于经营的事实是真实的。其次，公司2003年1月份的财务报表显示，所有人权益为90余万元，2003年2月份的报表显示，所有人权益为45万余元，2002年12月份，所有者权益为37万余元，提供4组打印件及光盘一张。郝杏蒲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41条第二款，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补足公司注册资本金，其应当承担抽逃出资的相应责任。上诉人混淆了公司注册资本金与公司资产，公司注册资本金是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出资额，注册资本金的变动是需要股东会作出决议并报登记机关备案，而上诉人提供的财务报表仅证明公司资产，公司资产是通过公司运营而发生变化，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是体现在企业营业执照上，是公司对外公示承担责任的能力，而公司资产是体现在资产负债表上，与注册资本金毫无任何关联，即便本案宏丰公司在注册时，资产达到上千万，若其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也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除外情况为股东已将抽逃的注册资本金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确定的方式补足，而本案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2条，以及最高院2014民二他字第19号答复，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抽逃出资，郝杏蒲依照相应的法律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是符合法律依据的。马爱东等四上诉人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宏丰公司2003年12月31日以前的财务账簿进行审计，从而确定马爱东支取的490000元是否用于经营。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以上规定，只有公司的股东或出资人实施了抽逃出资行为，才能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002年9月25日，李会茹、马爱东、孙文雨、白世斌、李桂琴各出资80000元，验资后，马爱东于2002年9月26日将验资的490000元以现金方式取出。郝杏蒲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宏丰公司原股东抽逃出资，已完成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宏丰公司原股东主张其支取490000元不属抽逃出资，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述款项是否系宏丰公司的经营行为，该支取行为是否经法定程序而为，系宏丰公司原股东举证范围，故马爱东等申请对宏丰公司财务账簿进行审计本院不予支持；因宏丰公司原股东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一审认定宏丰公司原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情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会茹、孙文雨、白世斌、马爱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李会茹、孙文雨、白世斌、马爱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胡希荣审判员  王兰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