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华，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钢，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贵岑，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恒波，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月华，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锐，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祥华因与被上诉人姚恒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祥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恒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孔祥华不应当返还姚恒波已经支付的租赁费用。一、姚恒波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矿区三年之久，三年期间获利达16830975元，且该数额已将姚恒波所支付的租赁费予以扣除，不存在再行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应当考虑姚恒波使用涉案矿区及经营权、设备等期间所获得的利益，不应判决返还姚恒波仅仅支付的部分租赁费用。二、对于双方约定的转让费用2000万元，实际包括五莲县街头镇坊子村祥华花岗石矿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权、采矿权及矿区内所有的设备等。姚恒波实际使用了上述权利、矿区及设备等，孔祥华不应当予以返还。更何况，姚恒波仅支付了475万余元，对于其余费用均未支付，姚恒波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约定租赁费用为2000万元，其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11终2371号民事判决不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并非租赁关系，实际为矿业权转让法律关系，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该判决孔祥华已经申请再审。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孔祥华有异议的证据复印件未组织质证认证，直至一审判决作出，孔祥华亦未看到证据原件，并进行质证，而一审法院却采信该证据。一审庭审时，孔祥华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却未予审理。五、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即使按照合同无效认定本案，姚恒波实际占有并使用矿山、土地多年，再判决孔祥华返还租赁费亦显示公平。 姚恒波辩称，一、本案诉争租赁合同已经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孔祥华基于合同取得的款项应予返还。孔祥华在此期间没有任何实际投入，不存在抵消的情形。孔祥华一审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二、违约责任的成立以有效的合同存在为前提，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孔祥华主张违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即便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也没有影响孔祥华的实体权利。在（2018）鲁11民终2371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孔祥华已经对相关的收到条等证据发表过质证意见，没有重复质证的必要。另外，一审法院当庭驳回孔祥华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孔祥华在提出反诉请求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相关主张，而且孔祥华一审反诉请求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姚恒波在接手涉案矿山之后进行了巨额投入，但没有获取经济效益，因此不存在判决有违公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恒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孔祥华返还姚恒波已支付款项475.05万元及利息142.515万（利息计算自款项交付之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后续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孔祥华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5日，出租方孔祥华（甲方）与承租方姚恒波（乙方）签订《矿山租赁合同书》，双方约定如下：一、甲方愿将坐落在五莲县街头镇坊子村祥华花岗石矿租给乙方开采、经营管理，租期30年，2013年12月15日至2043年12月31日止。所有的证件到期，甲方必须提前办理，所有费用由乙方负担。二、矿山租赁费总额为2000万元，2014年4月15日前付租金250万元，剩余租金支付时间双方协商确定。协商确定时间及数额后，逾期不交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三、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的所有矿山资料、执照、证件及印章均交给乙方管理，交接时双方办理交接表并双方签字认可。合同生效之日起矿产资源费、水、电费、管理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四、租赁期间，甲乙双方均不得借故解除合同，一方无故解除合同，须向对方支付损失并缴纳租金总额10%的违约金。不可抗拒的除外。五、租赁期间甲方根据乙方需要保证能从当地银行贷款，款项额度根据乙方的需要确定。（在支付250万元后必须将900万元从银行贷出）贷出后的款项归乙方使用，优先用于支付甲方租赁费和生产经营费用，银行的利息和贷款本金由乙方承担。六、租赁期间，乙方须扩大生产面积时，必须经甲方同意，办理合法手续，否则造成后果由乙方自己负责，办理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七、租赁期间，甲方在十年内如果终止合同，应包补给乙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包括租赁费及相关利息、投入的矿山生产建设费用等），如国家政策有变，甲方不承担责任。八、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出租、转让、变更合同。确须出租转让必须经甲方同意。九、合同期满，甲方继续对外出租，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十、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十一、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法律服务所留存一份。孔祥华、姚恒波在合同中签字。 同日，甲方孔祥华与乙方姚恒波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如下：一、由于五莲县街头镇坊子村祥华花岗石矿为个人独资企业，不能转让只能按租赁形式签约，但实际按合同要求是整体转让。二、根据协商约定，涉及矿山名义给他人做的抵押担保，甲方不能隐瞒，必须告知乙方，同时乙方接管前的债权、债务及担保由甲方承担，乙方不负任何责任。三、从接管之日起，涉及矿山爆炸物品、人工等一切安全由乙方负责。四、双方从签订之日起，作为合同有效时间。五、付款方式：签约后五个工作日付款250万元。倘若付不上，双方协商同意春节后支付，期间支付利息（按1分支付）；第二次2014年6月30日支付450万元；第三次2014年12月30日支付500万元；第四次2015年6月30日支付4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400万元。若支付时间推迟，均按一分支付甲方利息。六、若双方有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到当地人民法院进行仲裁或诉讼。 签订《矿山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后，姚恒波即接管了涉案矿山，矿山产生的水电费、管理费等由姚恒波负担。姚恒波支付孔祥华款项465.05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10万元，孔祥华为姚恒波分别出具收到条。 上述《矿山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已经由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终2371号终审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庭审中孔祥华认可共收到姚恒波款项475.05万元，但主张姚恒波应赔偿其在2015年10月10日到2018年10月10日期间给其造成的经营损失16830975元及利息，并提交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日信益达评字（2019）第080号评估报告书一份予以证实。姚恒波对该份报告不予认可，主张该评估报告系孔祥华单独委托，不具备证据效力。 姚恒波于2019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孔祥华的银行存款16万元予以冻结，并预交申请费1320元。一审法院依据姚恒波的申请依法作出（2019）鲁1121财保67号民事裁定书，进行财产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孔祥华认可基于涉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共收到姚恒波款项475.05万元，现涉案合同已被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无效，故孔祥华应当返还原告上述款项。孔祥华提交的评估报告系单方自行委托作出，故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姚恒波主张的利息，因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相当，故一审法院对于姚恒波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孔祥华返还姚恒波已支付的款项475.0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姚恒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15元，申请费1320元，合计28835元，由姚恒波负担6654元，孔祥华负担22181元。 二审中，孔向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祥华花岗石矿营业执照一份，证据二、采矿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据三、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据四、孔祥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证据五、2006年孔祥华与坊子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一份。以上证据用以证明，虽然孔祥华、姚恒波签订的矿山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另案确认为无效，但相关合同具备实际履行的条件，并且孔祥华与姚恒波已经实际履行合同至2018年10月，姚恒波应当向孔祥华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和收益，孔祥华不应当向姚恒波返还已支付款项。姚恒波质证认为，孔祥华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上述五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二、三与本案无关性，且证据二、三系复印件，不属于有效证据。证据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证书编号，发包方盖章，承包期限等内容，且记载承包户主人口数与事实不符，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发包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日期及合同内容均为影印印刷，且该份协议与（2018）鲁11民终237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孔祥华与村委会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土地发包合同载明内容相矛盾，该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承包期限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29日止。即使孔祥华提交的承包协议真实，该协议也被孔祥华与村委会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土地发包合同所替代，应以新签订的合同为准。该承包协议所包含的土地与涉案矿区涉及的土地是否有关联性，孔祥华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证，孔向华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另查明：经查阅一审卷宗，孔祥华在一审法院2019年4月3日开庭审理时向法庭提交反诉状，请求姚恒波以折价补偿的方式向孔祥华支付涉案矿山出租期间的经营利润损失及利息损失，并提交其自行委托的评估报告一份。因姚恒波对孔祥华自行委托的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告知孔祥华对其主张可按照法定程序评估并另行提起诉讼。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孔祥华、姚恒波于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矿山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已经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终2371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故孔祥华基于涉案合同收取姚恒波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因孔祥华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基于涉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共收到姚恒波款项475.05万元，故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孔祥华一审虽对姚恒波提交的收据复印件有异议，但其对收到姚恒波款项475.05万元并无异议，且该事实已经（2018）鲁11民终237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故一审未对姚恒波提交的收据原件再次组织质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法院未受理孔祥华的反诉请求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孔祥华在一审庭审答辩时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一审法院口头驳回孔祥华的反诉请求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但就孔祥华提起的反诉而言，其与本诉系可分之诉，一审法院亦告知孔祥华可另行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虽违反法定程序但并未影响孔祥华反诉请求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亦非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于孔祥华二审请求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其一审所提之反诉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孔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5元，由上诉人孔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