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梁永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挽澜，男，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启清，男，汉族，1967年6月18日出生，四川省渠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权，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水龙，男，汉族，1966年1月28日出生，湖北省武穴市村民，住该村冯发友垸。原审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翁翕，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泰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启清、冯水龙、原审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安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泰安劳务公司对胡启清不承担工程款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启清、冯水龙承担。事实与理由：泰安劳务公司已超额支付冯水龙涉案工程款，且泰安劳务公司与胡启清无合同关系，无须对胡启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泰安劳务公司与冯水龙就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工程二标段签订了《项目管理协议》。该协议第十条第2款规定，“工程完工以后，由乙方牵头与总承包方进行结算核对工作，并完全接受结算核准价。减去应扣费用后作为乙方结算价。”2016年8月25日，涉案二标段劳务工程完工。2017年1月10日，冯水龙签字确认涉案二标段劳务工程造价为14668509.16元。泰安劳务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560万元，在不减去应扣除费用的情形下，已超额支付。另，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知，胡启清为冯水龙的钢筋施工班组，即冯水龙将涉案工程中的钢筋劳务工程分包给了胡启清，两者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泰安劳务公司和胡启清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周赐雄并非泰安劳务公司员工，其系冯水龙指派的管理人员。综上，泰安劳务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冯水龙涉案工程款，且泰安劳务公司与胡启清不存在合同关系，泰安劳务公司对胡启清不存在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也不存在在欠付冯水龙工程款范围内对胡启清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泰安劳务公司对胡启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胡启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胡启清与泰安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首先，胡启清与泰安劳务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根据一审中胡启清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胡启清与泰安劳务公司存在直接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胡启清与冯水龙之间未签订任何施工合同。其次，即便泰安劳务公司否认与胡启清存在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通过全案证据分析，胡启清完全有理由相信周赐雄、冯水龙的行为满足《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冯水龙的行为应当由被代理人泰安劳务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泰安劳务公司与胡启清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其有义务向胡启清支付剩余的劳务费。二、即便泰安劳务公司已向冯水龙超额支付工程款，也与本案无关。基于胡启清与泰安劳务公司的劳务分包关系，胡启清作为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泰安劳务公司应将劳务费用全额支付给胡启清，至于泰安劳务公司与冯水龙的内部关系以及泰安劳务公司实际支付给冯水龙多少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与胡启清无关，泰安劳务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抗辩其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泰安劳务公司与冯水龙系挂靠关系，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挂靠人所涉及的债务应承担责任。综上，泰安劳务公司不论是作为胡启清劳务施工合同的直接相对方，或是作为周赐雄、冯水龙表见代理的被代理人，亦或是准许冯水龙挂靠施工资质的被挂靠人，均应对胡启清剩余的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水龙、深圳建业公司未答辩。胡启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泰安劳务公司向胡启清支付工程款177000元；2、要求深圳建业公司在欠付泰安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安劳务公司、深圳建业公司承担。诉讼中，胡启清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冯水龙与泰安劳务公司连带向胡启清支付工程款17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深圳建业公司与泰安劳务公司签订《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二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将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二标段项目分包予泰安劳务公司，约定合同价款为14514081.51元，泰安劳务公司委派周赐雄为分包工程项目经理代表其履行本合同。嗣后，冯水龙与泰安劳务公司达成协议，向泰安劳务公司缴纳管理费，以泰安劳务公司名义负责管理和施工该项目。冯水龙施工期间，成立了木工班组、钢筋班组，混凝土班组等，将该项目分解后交由各组完成。胡启清负责钢筋班组的相应劳务和施工。2016年9月10日，泰安劳务公司项目代表周赐雄向胡启清出具西安前海人寿项目钢筋工结算单一份，载明：“总价3537050元，已付款220000元，证明人：周赐雄，注只作为办结算凭证，本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后期扣款由你班组承担”。胡启清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9月12日至13日，深圳建业公司的项目经理赵国贤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胡启清付款500000元，注明农民工工资。2016年11月21日冯水龙在该结算单上注明签字确认，同时该结算上注明了“甲方代付500000元”。2017年元月19日冯水龙向泰安劳务公司提交了胡启清的承诺书（含代付说明），该承诺书载明：“兹有西安前海人寿项目钢筋班组，由于胡启清已垫付劳务工工资，合计金额837000元，故申请2017年元月份劳务工工资由胡启清代领。胡启清承诺今后如发生任何劳资纠纷与劳务公司及其劳务公司相关人员无关，由承诺人负责承担全部责任。附：1、承诺人身份证复印件，2、承诺人个人账户复印件，3、垫付劳务工资表。承诺人：胡启清”；该承诺书同时附有冯水龙向泰安劳务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申请人胡启清系冯水龙班组管理人员上述情况属实，请贵司予以付款，本人知晓付款全部事宜，所有付款责任均由本人承担，如今后发生任何劳资纠纷与泰安劳务公司无关。责任人：冯水龙。”2017年1月25日，泰安劳务公司仅向胡启清的指定账户转入660000元，少于胡启清承诺书上申请代领金额177000元。另查明，2017年元月10日，冯水龙代表泰安劳务公司就涉案工程与深圳建业公司签署分包工程结算书，同意该项目审核金额合计14668509元。2017年3月2日，深圳建业公司与泰安劳务公司达成结清协议，双方确认《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二标段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该工程最终结算价14668509.16元，截止2017年3月深圳建业公司将该工程合同价款全部给付泰安劳务公司。庭审中，深圳建业公司称其已超额向泰安劳务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泰安劳务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建业公司将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二标段劳务分包给泰安劳务公司，泰安劳务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该工程交由冯水龙完成。冯水龙借用泰安劳务公司资质管理和施工，向泰安劳务公司缴纳管理费，应认定为冯水龙与泰安劳务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冯水龙施工期间，将部分工程交由胡启清完成，并与胡启清办理了结算，冯水龙应按结算单结算的金额向胡启清付款，现尚欠工程款177000元，冯水龙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二标段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款项均由深圳建业公司直接支付予泰安劳务公司，现泰安劳务公司与冯水龙并未办理结算，泰安劳务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对冯水龙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深圳建业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向泰安劳务公司结清了涉案工程款项，泰安劳务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现胡启清要求深圳建业公司在欠付泰安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胡启清无证据证明深圳建业公司尚欠泰安劳务公司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冯水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胡启清支付下余工程款177000元；二、深圳市泰安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启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冯水龙、泰安劳务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40元，胡启清已预交。现由冯水龙、泰安劳务公司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胡启清。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10日，周赐雄出具的结算单中已付款金额应为2200000元，一审查明事实部分认定为220000元有误。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泰安劳务公司认可其与冯水龙之间系挂靠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泰安劳务公司是否应当对下欠胡启清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冯水龙借用泰安劳务公司资质管理和施工，向泰安劳务公司缴纳管理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二审审理中，泰安劳务公司亦认可其与冯水龙之间系挂靠关系，因此，冯水龙、泰安劳务公司应当对下欠胡启清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泰安劳务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胡启清无合同关系，由于泰安劳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其与冯水龙之间的挂靠关系，因此，泰安劳务公司是否直接与胡启清建立合同关系，并不影响责任的承担。泰安劳务公司上诉还主张其已经向冯水龙付清工程款，因泰安劳务公司是否向冯水龙付清工程款为挂靠双方的内部行为，也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故对泰安劳务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安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泰安劳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熠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范   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