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门元佳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龙泉街道陶瓷特色工业园区大椿树片区。法定代表人：黄宗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辉，男，1995年1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系易门元佳陶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芳，女，1974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范全交，男，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巾琛，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易门元佳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丽芳，原审被告范全交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辉，被上诉人杨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原审被告范全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艾巾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425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债权转让关系己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且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597100元及利息60290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97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本案的债权转让关系并未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1、上诉人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补充提交《易门元佳陶瓷有限公司与范全交往来对账单（2018.9.30-2019.4.23）》，对账单内容显示，截至2019年4月20日，上诉人仅结欠范全交货款1256411元，即范全交对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己经少于其向被上诉人转让的金额。债权转让不具备现实可能性，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2、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的通知，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虽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照片》主张债权转让已通知上诉人,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照片中的人员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元佳公司的股东。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及范全交以任何形式送达的债权转让的通知，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对元佳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3、本案案由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若债权转让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后，原债权人作为民间借贷的债务人将债权让与后，无需承担民间借贷的还款责任，由新的债权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将范全交列为被告主张范全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显然被上诉人确认债权转让合同并未完全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597100元及利息60290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97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送达至债务人处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因在于：对于债务人来说，债权转让行为并不会对其产生任何不利影响，即在债权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债务人无论向任意的债权受让方清偿债务，权利义务均不受影响，故债权转让无需经过债务人同意。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24%负担利息，己经对上诉人产生了严重的不利影响，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2、《债权转让通知书》具有单方性，其中所载条款均系债权转让方单方制作，在通知书送达债务人的前提下，也仅有债权转让的事实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其余加重债务人负担的条款未经债务人确认，并不发生法律效力。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该笔债权中，甲方（范全交）向乙方（杨丽芳）转让其对第三方易门元佳陶瓷有限公司拥有的部分债权3200000元，大写叁佰贰拾万元整……”，并未约定关于利息支付的条款。三、本案被上诉人向范全交出借的款项系向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后，以超出法定的年24%的利率放贷给范全交，己经符合高利转贷罪的构成要件，应依送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丽芳及原审被告范全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由元佳公司偿还杨丽芳320万元的欠款，并支付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2、判令元佳公司如未能及时偿还杨丽芳的上述款项，则由范全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由元佳公司以及范全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5月2日，范全交向杨丽芳借款，杨丽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范全交2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6%。2017年4月2日，范全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丽芳赔款100万元。2017年4月11日，范全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丽芳赔款50万元，该笔借款尚欠本金100万元。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杨丽芳自认该笔款项范全交共向其支付了63万元的利息。2、2017年3月1日，杨丽芳代范全交支付王某运费17100元。3、2017年5月11日，杨丽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范全交58万元。2017年5月2日，以上三笔款项经杨丽芳和范全交结算后，范全交向杨丽芳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交杨丽芳收执，借条约定：今借到杨丽芳人民币现金20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以月利率2.6%计息，利息按季度支付，借款期限为一年（2017年5月2日—2018年5月1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清借款。4、2017年6月5日，范全交向杨丽芳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交杨丽芳收执，借条约定：今借到杨丽芳人民币现金10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以月利率2.6%计息，利息按季度支付，借款期限为一年（2017年6月5日—2018年6月4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清借款（利随本清）。截止2018年6月5日止，总计欠款364万元。2017年6月15日，杨丽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笔借款100万元转给范全交。5、2019年1月20日，范全交作为甲方，杨丽芳作为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截止于2019年1月5日，经双方对账后，甲方确认欠乙方借款本息合计为320万元，大写叁佰贰拾万元整。二、截止于2018年11月30日，第三方元佳公司欠甲方煤款合计为12706411元。该笔债权中，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对第三方元佳公司拥有的部分债权320万元以此来抵偿甲方所欠乙方的到期债务。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时范全交和杨丽芳将范全交起草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送到元佳公司的办公地点，交给当时在元佳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文良。《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到2019年1月20日，你公司与我存在买卖关系，你公司向我购买煤粉，截止到2018年11月30日，你公司应向我支付货款共计12706411元，我现将该笔债权中的32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杨丽芳（身份证号5324261974××××××××0），望接到通知后，及时将该笔款项付清，否则应向第三人承担违约及后续产生的利息费用（利息按我与第三人原协议约定计算）。本通知自债权转让协议形成之日发生法律效力。”6、至2019年1月31日止，元佳公司尚欠范全交的款项大于3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焦点问题是：一、杨丽芳和范全交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元佳公司产生效力。二、如果债权已依法转让，则对于诉争债权，范全交实际欠杨丽芳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三、元佳公司及范全交是否应偿还相应的款项。对于争议的焦点问题分别评判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和范全交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9年1月20日杨丽芳和范全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当天范全交就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到元佳公司的办公地点，交给当时在元佳公司的工作人员，范全交已尽到通知的义务，且在《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元佳公司时，元佳公司尚欠范全交的款项大于320万元，故该债权转让对元佳公司发生效力。二、范全交向杨丽芳借款，并向杨丽芳出具了借条，杨丽芳将款项交付给范全交，杨丽芳和范全交形成了民间借贷的关系。对于杨丽芳主张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及支付的利息，杨丽芳和范全交进行了对账确认，并签订了清单，应以清单中所记载的实际所欠本金及支付的利息进行认定，根据清单的内容，杨丽芳于2016年5月2日借给范全交250万元，2017年4月2日范全交还款100万元，2017年4月11日还款50万元，2017年3月1日，杨丽芳代范全交支付王某的运费17100元视为杨丽芳借给范全交的借款本金，2017年5月11日杨丽芳转给范全交58万元，故对于以上借款，范全交实际欠杨丽芳的本金为159.71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丽芳和范全交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范全交向杨丽芳重新出具了借条，且前期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故利息不能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故对于该笔借款，应认定范全交尚欠杨丽芳的借款本金为159.71万元。杨丽芳自认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6%计付，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3%部分无效，超过部分折抵之后的利息。杨丽芳主张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有借条、转款凭据为证，应认定为范全交向杨丽芳的借款。对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6%，约定的利率超过月利率2%，超过部分无效。杨丽芳和范全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范全交尚欠杨丽芳的借款本金为259.71万元，利息视为约定为60.29万元（320万元-259.71万元）。三、《债权转让协议》对元佳公司发生效力，元佳公司应及时向杨丽芳履行付款义务。杨丽芳要求元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认定的借款本金予以支持。杨丽芳要求元佳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杨丽芳与范全交约定的利息60.29万元未超过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的利息，范全交送到元佳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已载明“望接到通知后，及时将该笔款项付清，否则应向第三人承担违约及后续产生的利息费用（利息按我与第三人原协议约定计算）”，该部分利息予以支持，以认定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时间，以年利率24%支持。杨丽芳要求范全交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元佳公司的辩解意见，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范全交辩称要求杨丽芳返还利息126万元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易门元佳陶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丽芳借款本金2597100元及利息60290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97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原告杨丽芳负担9829元，被告易门元佳陶瓷有限公司负担2257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补充认为2019年1月20日，公司并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书，且上诉人与范全交之间至今还存在变化的款项往来以外，对于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补充的事实，本院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是否对元佳公司发生效力？二、元佳公司是否应支付杨丽芳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97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对于问题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范全交基于其与杨丽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对元佳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杨丽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范全交及杨丽芳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至元佳公司并交给其工作人员，故该债权转让已对元佳公司发生效力，应由元佳公司向杨丽芳支付债权转让款。对于元佳公司提出的：1、范全交对元佳公司享有的债权少于范全交向杨丽芳所转让的金额；2、元佳公司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对元佳公司不发生效力的两点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对于意见1，虽然元佳公司称截止2019年4月20日，其公司仅欠付范全交货款1256411元，但其提交的仅为其单方制作的《易门元佳陶瓷有限公司与范全交往来对账单（2018.9.30-2019.4.23）》，且范全交不予认可，故对该份对账单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且从该份对账单来看，其上所载截止2019年1月31日，元佳公司尚欠付范全交货款5656411元，该金额已超过2019年1月20日，范全交向杨丽芳所转让的320万元，故对元佳公司提出的第1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元佳公司提出的意见2，本院认为，范全交及杨丽芳已提交证据证实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至元佳公司的办公地点并交给了其公司工作人员张文良，且元佳公司也认可张文良当时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故其工作人员代为收取《债权转让通知书》应视为该公司已收到该通知，对于元佳公司提出张文良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无权代收相应材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元佳公司提出的两点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元佳公司应向杨丽芳履行支付转让款项320万元的义务。对于问题二，本院认为，虽然杨丽芳主张，按照《债权转让通知书》所载“接到通知后，及时将该笔款项付清，否则应向第三人（杨丽芳）承当违约责任及后续产生的利息费用（利息按范全交与杨丽芳原协议约定计算）”，由于元佳公司未及时支付其款项，故元佳公司应向其支付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97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非原债权人、新债权人及债务人三方经协商达成的一致合议，仅为原债权人及新债权人向债务人发出的具有效力的单方通知，故其上所载违约金及利息的支付约定对元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元佳公司仅应就未按照履行期限支付款项的违约行为向杨丽芳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且该损失的计算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由元佳公司向杨丽芳支付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97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元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对损失的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二、由易门元佳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丽芳债权转让款人民币320万元；三、由易门元佳陶瓷有限公司向杨丽芳赔偿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杨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易门元佳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吴 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顾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