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3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流市思味特热带果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田心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杨方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华，广西渊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流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北流市城南二路。 法定代表人梁春源，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旭权，北流市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锐，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玉林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玉林市人民东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黄衍全，局长。 再审申请人北流市思味特热带果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味特公司）因其诉北流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北流环保局）、玉林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玉林环保局）环境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的（2019）桂09行终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流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北流环保局在接到群众举报思味特公司向滑石河超标排放水污染物后，于2018年6月4日对现场进行勘察和调查，并对思味特公司的生化处理设施的出水口及四级废水沉淀池的第三级沉淀池的出水口分别取样监测，北流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北环（监）字[2018]0601G号监测报告显示，思味特公司生化处理设施出水口的化学需氧量浓度为3390mg/L、总磷1.64mg/L、PH值4.30，思味特公司东面围墙外侧集水池第三只池旁暗排口化学需氧量浓度为2230mg/L、总磷1.70mg/L、PH值4.75。超过了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二级标准规定的化学需氧量150mg/L、总磷1.0mg/L、PH值6－9。根据北流环保局对思味特公司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批复以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报告表，认定思味特公司的污水生化处理设施出水口即为其生产废水的法定总排放口，思味特公司排出的废水化学需氧量浓度超过了排放标准的70%以上，实际超标21.5倍，因此，北流环保局于2018年6月5日立案查处，2018年6月15日向思味特公司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于2018年7月5日举行听证，之后作出北环罚决[2018]第23号《北流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3号决定）。思味特公司不服23号决定向玉林环保局申请复议，并向玉林环保局请求暂停执行处罚决定，玉林环保局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玉环复议决字[2018]3号《玉林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复议决定），维持23号决定，并答复同意复议期间暂停执行。思味特公司不服，向北流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3号决定和3号复议决定。 北流市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思味特公司于2004年2月6日经工商登记成立，主要经营范围为水果、蔬菜及饮料、浓缩果汁生产、销售等。思味特公司生产、加工浓缩果汁项目曾于2003年12月30日经北流环保局审批，思味特公司于2011年又建设废水生化处理系统一套，并向北流环保局提出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经北流市环境监测站监测生化处理系统的进水口和出水口，外排废水达标。北流环保局进行了竣工验收现场检查后于2012年2月9日作出北环管[2012]5号竣工验收批复。 北流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北流环保局对思味特公司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批复和相关验收报告表证明，废水生化处理设施出水口应为思味特公司生产废水的法定总排放口，思味特公司主张其法定总排放口是在第三级沉淀池外，此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北流环保局经过现场调查、勘验、采样监测、处罚事先告知、组织听证以及集体讨论决定等程序后作出23号决定，程序合法。对于思味特公司主张参与监测取样的钟永林和彭华生，只有钟永林具有采样资质，彭华生不具有取样资质，违反相关规定。依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环保执法部门的调查人员有权采取取样措施，彭华生是北流环保局的执法人员，其进行监测取样并不违反程序。另，责令改正并非罚款的前置程序。思味特公司主张23号决定违法理由不成立。由于思味特公司排放的废水化学需氧量超标21.5倍，超过排放标准的70%以上，北流环保局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规范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的规定，对思味特公司罚款80万元，处罚幅度适当。因此，对思味特公司请求撤销23号决定和3号复议决定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思味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思味特公司通过环境保护验收合格的污水处理项目就是污水生化处理系统，没有证据证明四级沉淀池通过环境保护验收合格。思味特公司的生产废水经过污水生化处理系统，排入四级沉淀池，但在第三级沉淀池处出现渗坑，废水流入第四级沉淀池前就从第三级沉淀池渗坑口排出外界。以上事实有北流环保局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北流环保局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采样视频等证据证实。在本案诉讼期间，因政府机构改革，原玉林市环境保护局已更名为玉林市生态环境局，原玉林市环境保护局的职权由玉林市生态环境局行使。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23号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23号决定认定思味特公司超标排放生产废水的事实清楚，根据北流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显示，在思味特公司污水生化处理系统出水口监测到的数据PH值、总磷、化学需氧量均未达标，其中化学需氧量超标21.5倍，在第三级沉淀池出水口监测的PH值、总磷、化学需氧量也未达标，其中化学需氧量超标14.9倍，由于思味特公司的第三级沉淀池出现渗坑，废水实际在第三级沉淀池就已排出外界，故思味特公司主张应以第四级沉淀池作为总排放口，以第四级沉淀池出水口监测的数据作为排放废水是否超标的依据没有事实根据，23号决定认定思味特公司超标向外界排放废水事实清楚。二、关于23号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水污染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关于“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水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之规定，该规定中“责令改正”与“罚款”是并列关系，并非思味特公司所主张的“责令改正”是“罚款”的前置程序，即其主张只有在提出整改要求并进行事后监督之后才能作出罚款处罚，属对前述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23号决定第一项是责令思味特公司整改，第二项并处作出罚款处罚，并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对思味特公司提出的23号决定作出前虽进行了告知，但告知适用《污水排放标准》一级标准，而23号决定适用二级标准却未再行告知问题。经查，污水排放二级标准比一级标准更为宽松，适用二级标准并未加重上诉人思味特公司的义务，也并不影响其违法事实的成立以及处罚金额的幅度，23号决定在作出处罚前北流市环保局已实际履行了先行告知的职责；对于思味特公司提出的参与监测的人员是否都具备上岗合格证的问题，本案中，参加环境监测的钟永林、刘厚泉、张梅均具备监测人员考核合格证，具备环境监测资格，进行现场勘查及调查的工作人员有行政执法证。因此，北流环保局在经过现场检查、调查询问当事人、采样监测、听证及处罚事先告知等程序之后作出23号决定，程序合法，思味特公司主张23号决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23号决定处罚幅度是否适当的问题。思味特公司向外界排放的水污染物严重超标，23号决定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责令改正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并处罚款八十万元人民币符合法律规定，处罚幅度适当，并没有显失公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思味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3号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已认可四级沉淀池是污水处理设施的一部分，经过该池的排污口才是法定总排污口，但被申请人对本公司的处罚依据却是三级沉淀池旁暗排口和生化处理设施出水口的监测结果，取样点错误。二、23号决定在事先告知程序中没有明确对法定总排污口的认定,没有履行事先告知义务。三、23号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实施办法》不属于法律、法规或规章，不能作为处罚的法律依据。四、23号决定处罚过重，本公司的违法行为情节轻微，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应当不予处罚或从轻、减轻处罚。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北流环保局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思味特公司原有四级沉淀池因无法达到环境保护验收条件，才于2011年新建废水生化处理设置一套，并竣工验收，故该生化处理设施才是经过环保验收认定通过的法定排放口，该排放口存在超标排放污水事实清楚。思味特公司的废水实际是从四级沉淀池中的第三级沉淀池旁暗排口外排，经过监测浓度同样超过排放标准70%以上。二、再审申请人提出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是没有依据的，本局在作出处罚前进行事先告知，并组织听证，听取了申请人的陈述和申辩并部分采纳，程序合法。三、本局参考《实施办法》，不影响本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作出本案处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处罚适当，再审申请人超标排放污染物的化学需氧量浓度已超过排放标准的21.5倍，不属于轻微违法行为，是严重的超标排污行为，故不存在处罚畸重。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玉林环保局答辩称：一、思味特公司原有四级沉淀池因无法达到环境保护验收条件，才于2011年新建废水生化处理设置一套，并竣工验收，故该生化处理设施才是经过环保验收认定通过的法定排放口，该排放口存在超标排放污水事实清楚。二、思味特公司四级沉淀池中的第三级沉淀池旁暗排口排放的污水也超标，且该暗排口就位于生化处理设置出水口的下端，更进一步印证思味特公司超标排放污水的违法事实。三、北流环保局在事先告知书载明申请人的违法事实有二，一是通过渗坑排放污水，二是超标排放污水，并在听取申请人的陈述和申辩后，在处罚决定中取消部分违法事实即渗坑排污的认定，已经充分保障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四、广西壮族自治区环保厅是北流环保局的上级主管行政机关，其依据法律和政策制定的《实施办法》属于规范性文件，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五、再审申请人超标排放污染物的化学需氧量浓度已超过排放标准的21.5倍，足以认定为严重超标排污，不属轻微违法。考虑到再审申请人积极配合案件调查等因素，北流环保局对再审申请人酌情从轻处罚，故未适用顶格处罚，裁量适当。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思味特公司在企业生产过程中水污染物超标排放，经检测，思味特公司法定总排放口的监测结果（化学需氧量浓度3390mg/L、总磷1.64mg/L、PH值4.30），超出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二级标准排放浓度限值（PH值6～9、总磷1.0、化学需氧量150）的规定。上述事实有北流环保局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采样视频、监测报告等证据证实。北流环保局根据思味特公司的违法事实作出23号决定，认定思味特公司超标排放废水情节严重，责令思味特公司立即改正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并罚款8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流环保局作出处罚前，依法履行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和组织听证等程序。因此，23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玉林环保局作出3号复议决定维持23号决定，并无不当。一、二审判决驳回思味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北流环保局取样点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根据北流环保局关于思味特公司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批复和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报告表证实，思味特公司废水生化处理设施出水口（即3#监测点位）为其生产废水的法定总排放口，北流环保局在生化处理设施出水口取样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提出四级沉淀池是法定总排污口与事实不符。 关于23号决定处罚是否适当的问题。思味特公司向外界排放的水污染物严重超标，其中法定总排放口取样点的化学需氧量浓度超过限值排放标准21.5倍，属于严重超标排污行为，23号决定的处罚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没有显失公正。 关于告知程序中没有明确法定总排污口，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经核实，北流环保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的告知程序中，已经告知再审申请人北流市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该监测报告已经明确四个取样点的监测数值，是否明确法定总排污口并不影响再审申请人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利，再审申请人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处罚参照《实施办法》是否合法的问题。《实施办法》是广西壮族自治区环保厅为了规范行使处罚自由裁量权而制定的规范性文件，没有证据证实《实施办法》与现行法律、法规、规章相冲突，北流环保局作出23号处罚决定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并参照适用《实施办法》，规范性文件和法律同时适用没有违反规范性文件的适用原则。 综上，思味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流市思味特热带果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