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光泰，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福昌，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丛梅（系陈福昌之妻），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光泰因与被上诉人陈福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泰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福昌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应当优先适用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当适用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当对残疾赔偿金予以审理；第二，一审法院未审查陈福昌的医疗费用支出是否合理，亦未区分双方责任大小，将陈福昌花费的医疗费全部由张光泰承担，实属不公。陈福昌辩称，依照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无论被害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只能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予以赔偿，原审判决未支持张光泰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陈福昌所主张的医疗费系双方发生厮打后陈福昌首次到医院进行检查、诊疗发生的费用，这些花费是必要的、合理的，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光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福昌赔偿其医疗费16489.59元、伤残赔偿金147156元、交通费6304元、误工费13386元、护理费4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住宿费778元、精神损失5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96775.59元。陈福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张光泰赔偿其医疗费4136.42元、张光泰去济南复查伤残的检查费用1185元、高速公路通行费340元、住宿费655元、油费445元，合计6761.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光泰、陈福昌均在海阳市海边承包参池养殖海参。2014年9月29日19时许，陈福昌往参池送海参苗时，因张光泰的车挡住其前往自家海参池的近路而与张光泰发生争执，后二人发生厮打。期间，陈福昌用拳头将张光泰的左眼部打伤。经鉴定，张光泰左眼眶内侧壁、下壁骨折，左眼球内陷及复视，均构成轻伤。案发后，张光泰报警，海阳市公安局出警。陈福昌主动赔偿了张光泰医疗费20000元。当日，张光泰到海阳市人民医院治疗，门诊诊断为眼球挫伤（左），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30日下午，出院诊断为眼球挫伤（左）、眶骨骨折（左），花费了医疗费1871.58元。次日即10月1日，张光泰到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20日，共计19天，出院诊断为：眼挫伤双眼，眶骨骨折左眼内壁、下壁，年龄相关性白内障，结膜出血左眼，眼睑挫伤左眼，视神经损伤左眼，××；出院医嘱开具了四种药物，并记载：按时用药，保持眼部清洁，出院一周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本次治疗，张光泰花费了住院费14120.51元。2014年12月12日，张光泰在青岛眼科医院门诊花费了检查费用40元。2015年6月12日，张光泰入北京同仁医院门诊检查，花费了294元。2015年12月9日，张光泰在青岛市市立医院花费了门诊检查费22.50元。2016年6月28日，张光泰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为刑事鉴定进行诊查，花费了151元。陈福昌于2014年9月30日1时21分入烟台市烟台山医院就诊，并于当日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3日，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左眼外伤、颈部外伤、头面部软组织伤。本次治疗，陈福昌花费了住院费2922.69元、门诊医疗费1213.73元，合计4136.42元。2015年1月15日，海阳市公安局对张光泰的伤情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结论为张光泰左侧眼部损伤属重伤二级。2016年1月12日，海阳市公安局对张光泰的伤情又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结论为张光泰左眼内陷属重伤二级，其眶壁骨折属轻伤一级。2016年7月21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结论为张光泰遭外力作用致左眼眶内侧壁、下壁骨折、左眼球内陷及复视，构成轻伤。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陈福昌犯故意伤害罪向海阳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张光泰在该案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自愿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亦未出具谅解书。2017年6月23日，海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87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以陈福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陈福昌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鲁06刑终358号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的定罪部分，但将刑期改为有期徒刑二年。诉讼过程中，为鉴定张光泰的伤情，在海阳市公安局的主持下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到山东省立医院对张光泰的伤情进行了检查，花费了MR检查费960元，该费用由陈福昌交纳。除此之外，陈福昌还花费了高速公路通行费340元、加油费445元、住宿费655元。陈福昌还主张其在山东省立医院花费了225元费用，张光泰对此不认可，陈福昌未充分举证。张光泰于2016年1月18日自行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致残等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张光泰的左眼内陷构成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3个月，伤后需1人护理1个月，后续治疗费建议参照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或按实际发生费用的合理部分计算。张光泰为此花费了鉴定费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陈福昌殴打张光泰致张光泰受伤住院的事实清楚，对于张光泰合法合理的损失，陈福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张光泰2015年3月13日在山东省立医院进行的检查以及2016年6月28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进行的诊查，是为刑事鉴定而花费，归根结底是陈福昌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故该两次诊查费用应由陈福昌承担，陈福昌的花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在2015年3月13日之前张光泰的花费应由陈福昌承担，在此之后，除2016年6月28日花费的151元之外，其他费用应由张光泰自行承担。该承担方式及于本诉的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和反诉中有关张光泰伤情的花费。1.医疗费。按照上述承担方式，张光泰在海阳市人民医院、烟台毓璜顶医院花费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光泰2014年12月12日在青岛眼科医院花费的40元、2016年6月28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花费的151元，应由陈福昌承担。其余检查费用316.50元（294+22.50），张光泰要求陈福昌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交通费。结合张光泰的伤情及治疗、出于刑事鉴定目的而赴外地检查的情形，张光泰主张的数额过高，以2500元为宜。3.住宿费。按照上述承担方式，张光泰2014年12月12日在青岛汉庭酒店的住宿费180元应由陈福昌承担。除此之外，应由张光泰自行承担。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张光泰要求陈福昌赔偿其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这也是对张光泰的司法鉴定申请未予允准的原因所在，张光泰主张的精神损失5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5.误工费、护理费。张光泰主张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系鉴定机构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作出，在陈福昌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该部分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关于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的标准，结合张光泰在海阳市海边承包参池养殖海参这一职业的实际情况，按每月4462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故陈福昌应当赔偿张光泰误工费13386元、护理费4462元。张光泰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的过高要求，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鉴定费2600元，系为鉴定伤情而花费，予以支持。8.陈福昌已给付张光泰的20000元，应从张光泰的请求中予以扣除。9.陈福昌反诉请求的医疗费4136.42元，系因与张光泰厮打所致予以支持。反诉的其他费用，系由陈福昌的故意伤害行为引起，应由陈福昌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五条及上述引用条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福昌应赔偿张光泰19911.09元；二、张光泰应赔偿陈福昌4136.42元；三、驳回张光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福昌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二两项相兑除，限陈福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光泰15774.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审判决对张光泰请求陈福昌负担其残疾赔偿金未予支持是否正确，二是原审判决张光泰负担陈福昌反诉请求的全部医疗费4136.42元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残疾赔偿金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仅就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导致的物质损失作出判决，而对受到犯罪侵害的被害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陈福昌已被人民法院定罪处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张光泰请求陈福昌负担其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未予支持是正确的，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福昌于双方发生争执后的第二日凌晨入院治疗且医院诊断为多处外伤，符合双方厮打所致外伤的情形，尽管原审并未区分双方过错大小，但对双方因厮打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均判决由对方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光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上诉人张光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褚兴玉审判员 刘光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