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2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美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滨海新城沥海镇园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余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辉，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益奇，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稳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丁卯开发区纬一路88号。法定代表人：叶有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薇，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姚丽芳，女，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辉，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益奇，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季东，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浙江美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稳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润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季东、姚丽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191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美科公司不承担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领取原材料的数量认定有误。稳润公司员工吴江与原审第三人姚丽芳的聊天记录、邮件中承认美科公司交付了20万只灯丝原材料；一审法院未对一张由稳润公司员工季长春签字的领料单进行认定。2、一审法院对季东和李海云的陈述进行选择性认定。季东和李海云在派出所的陈述记载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美科公司将73368只灯丝灯强行运走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在稳润公司未反诉的情况下变相要求美科公司支付加工费，加重美科公司的负担，滥用审判权利。稳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美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领取原材料的数量认定有误。美科公司仅发货40000件灯丝，并非40000件和68000件。2、美科公司将灯丝灯强行运走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对于货物缺损的部分，应当由美科公司自行承担。姚丽芳陈述：1、关于8月14日领料单数额的问题，数额中的40000件、68000件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可，但还有98000件没有认可，合起来就是领料单的20万件灯丝，请求法庭予以核实。2、对于稳润公司提出的将货物强行运走的行为，这是一审法院根据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的单方面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也是美科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需要进行认证的部分。3、对于稳润公司提出的加工费是否支持存在滥用审判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解决的是美科公司诉稳润公司交付货物的诉讼，并不是支付加工费的诉请，超额行使了审判权利，不应在一审法院中予以确认。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4、对于稳润公司员工吴江与美科公司员工姚丽芳的聊天记录部分，稳润公司已经表明予以确认吴江为稳润公司的员工，对双方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稳润公司认为这组聊天记录是洽谈新的业务，但美科公司认为这是双方就前一笔业务尚未结清，完全是对于上一笔业务的交付方式、交付情况进行的洽谈，更加可以证明上一笔业务的灯丝灯原材料总价为20万只，也就是一审中美科公司要求稳润公司归还的20万只原材料。如有必要请传唤吴江到庭进行说明。美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稳润公司因交货不能赔偿原材料损失100万元（原材料费用5元/只×20万只）；2、请求依法判令稳润公司赔偿美科公司自2016年9月25日至实际给付赔偿损失100万元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迟延交付损失；3、请求依法判令稳润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美科公司、稳润公司签订托外合同一份，约定稳润公司为美科公司加工线性电源（蜡烛灯丝灯）3000只，加工费用5700元（单价1.9元），交货日期2016年8月4日，稳润公司负责将货物运至美科公司处，运费由稳润公司承担，约定违约责任为稳润公司确认到货时间后，不按合同所规定的时间交货，延期1天到货扣本合同货款的0.5%，推迟2天扣本合同货款的0.5%，推迟3-5天货款推迟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推迟五天以上货款无限推迟。为履行上述合同，稳润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向美科公司领料：驱动30600件、灯丝122400件。美科公司、稳润公司确认该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2016年7月31日，美科公司、稳润公司签订托外合同（订单号JH66130003）一份，约定稳润公司为美科公司加工线性电源（蜡烛灯丝灯）50000只，加工费用90000元（单价1.8元），交货日期2016年8月16日，稳润公司负责将货物运至美科公司处，运费由稳润公司承担，约定违约责任为稳润公司确认到货时间后，不按合同所规定的时间交货，延期1天到货扣本合同货款的0.5%，推迟2天扣本合同货款的0.5%，推迟3-5天货款推迟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推迟五天以上货款无限推迟。2016年8月2日美科公司单位的领料清单（即为以上2016年7月31日加工合同项下的原材料）显示应发驱动51000件（输入功率4W）、灯丝206000件（灯丝2700k），实发数量206000件，在此领料单上有稳润公司员工“赵杰”的签名。2016年8月14日美科公司单位的领料清单显示应发驱动51001件（输入功率4W）、灯丝206001件（灯丝2700k），实发数量灯丝40000件，在此领料单上有稳润公司员工“成纪运”的两个签名，一个签名时间为2016年8月14日领料40000件，一个签名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领料68000件。在此领料单上“98000”以及相关的其他字迹，美科公司、稳润公司均没有核实清楚。2016年8月26日美科公司单位的领料清单显示应发驱动51001件（输入功率4W）、灯丝206001件（灯丝2700k），实发数量灯丝72000件，在此领料单上有稳润公司员工“赵杰”的签名。在此领料单上“134001”以及相关的其他字迹，美科公司、稳润公司均没有核实清楚。2016年9月10日美科公司单位的领料清单显示应发灯丝206002件，实发数量灯丝206002件，取货人“季长春”。2017年11月7日19时37分许，稳润公司仓库保管员即第三人季东打110报警，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丁卯派出所出警，并形成接处警工作登记，报警形式为：合同纠纷，简要报警内容为：“季东、李海云到我所报警称：双方公司在2016年7月31日签订托外合同，美科公司提供原材料委托稳润公司加工20万只LED灯丝灯，约定交货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但双方一直未进行货款交付。2017年11月7日，美科公司李海云、姚丽芳从浙江来到镇江找稳润公司要货，就在双方沟通时，美科找来的物流直接将73368个灯丝灯拖走，现季东报警称要求美科先付款，李海云称一个月内会将上述7万余只灯丝灯的加工费13万余元付清，但还有12万余只灯丝灯（原材料费用约60万元左右）要求稳润方赶紧提供。”另查明，稳润公司在2003年7月29日成立。2016年10月以前，该单位在镇江市社会保险单位未有参保人员信息。2016年10月稳润公司在镇江市社会保险单位参保人员信息中有“赵杰”等七人，没有“季长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稳润公司向美科公司领取原材料的数量如何认定。2、美科公司是否在2017年11月7日从稳润公司处强行运走加工成品灯丝灯，如果存在强行运走，数量如何确认。3、稳润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违约，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美科公司、稳润公司签订的托外合同、领料单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自2016年7月开始存在承揽加工合同关系。对稳润公司认为依据托外合同和依据领料单分别进行的加工行为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审理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稳润公司向美科公司领取原材料的数量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托外合同的约定，稳润公司向美科公司领取原材料进行加工，故美科公司承担稳润公司向美科公司领取原材料数量的举证责任，现美科公司出示的领料单不能证明稳润公司领取了领料单项下应发驱动和灯丝的数量，但该领料单中，由稳润公司单位员工“赵杰”、“成纪运”签名所领原材料灯丝206000件（2016年8月2日领料单）、40000件和68000件（2016年8月14日领料单）、72000件（2016年8月26日领料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2016年9月10日美科公司单位的领料清单中领料人为“季长春”，现美科公司不能证明“季长春”系稳润公司单位员工，故对美科公司认为该领料单项下的灯丝系由稳润公司领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美科公司是否在2017年11月7日从稳润公司处强行运走加工成品灯丝灯的问题。根据报警记录、第三人季东、姚丽芳以及美科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拉走了部分加工成品，一审法院确认美科公司在2017年11月7日从稳润公司处强行运走加工成品灯丝灯。至于运走的数量，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丁卯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记载双方报警所称美科公司拖走73368只灯丝灯，对此，美科公司虽然否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当天从稳润公司处拖走加工成品灯丝灯的数量，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采信规则，一审法院确认美科公司在2017年11月7日从稳润公司处强行运走加工成品灯丝灯的数量为73368只。2016年8月2日至2016年8月26日期间，稳润公司分四批向美科公司领取加工原材料灯丝共计386000件以及相对应的驱动，根据正常损耗，稳润公司应当分四批加工成品灯丝灯50000只、9708只、16504只、17475只，共计93687只。美科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运走73368只灯丝灯，故稳润公司还应向美科公司交付20319只灯丝灯。因稳润公司当庭辩称由于美科公司迟迟未领货，导致货物老化、短缺，现已全部灭失，对此稳润公司应当承担保管不力的责任，即赔偿美科公司损失，根据市场行情，应以输入功率4W、灯丝2700k的灯丝灯泡5元/只计算损失，故稳润公司应当赔偿美科公司加工成品灯丝灯损失101595元（5元/只×20319只）。另稳润公司为美科公司加工灯丝灯，美科公司应支付稳润公司加工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交易习惯，稳润公司应将加工成品灯丝灯于领料后的十五天左右运送至美科公司处，且运费由稳润公司承担。现稳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送货义务，直至2017年11月7日，美科公司至稳润公司处拖走货物，故稳润公司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稳润公司的这一违约责任，一方面，因双方对延期送货推迟五天以上货款无限推迟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另一方面，美科公司也未在稳润公司交货日到期后于合理的期限内向稳润公司催交货物以防止损失扩大，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故对美科公司要求稳润公司赔偿自2016年9月25日至实际给付赔偿损失款100万元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迟延交付的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稳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浙江美科电器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01595元。二、驳回浙江美科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稳润公司领取原材料的数量问题。美科公司主张稳润公司员工吴江与姚丽芳的聊天记录、邮件中承认美科公司交付了20万只灯丝原材料，稳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仅认可吴江与姚丽芳就新业务进行了洽谈，未达成合意。上述证据的内容不完整，不能反映出真实意思，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季长春签字的领料单，无证据证明领料人“季长春”是稳润公司员工，稳润公司对此也不认可。稳润公司主张2016年8月14日领料单美科公司仅发货40000件灯丝，并非40000件和68000件，但40000的下方、“成纪运”签名的左方明确写着“68000”，应予以确认。故美科公司和稳润公司关于领取原材料的数量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美科公司是否于2017年11月7日运走73368只灯丝灯问题，稳润公司员工季东报警称美科找来的物流直接将73368个灯丝灯拖走，而美科公司员工李海云称一个月内会将上述7万余只灯丝灯的加工费13万余元付清，季东和李海云在派出所的陈述相印证，能够认定美科公司将73368只灯丝灯强行运走。李海云称还有12万余只灯丝灯要求稳润方赶紧提供，但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稳润公司亦不认可。美科公司认为在稳润公司未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变相要求美科公司支付加工费，加重美科公司的负担，但一审法院并未确定加工费的数额，也未对此进行相应的判决，不存在加重美科公司的负担问题。稳润公司认为美科公司将灯丝灯强行运走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对于货物缺损的部分，应当由美科公司自行承担，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科公司、稳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2元，由上诉人美科公司负担13800元，由稳润公司负担2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玉宽审判员 田 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