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某1，女，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理人：李俊(系吉某1之子)，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榕斌，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A，女，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3，女，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4，女，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冬兰，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璐蓉，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某5，男，193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吉某1因与被上诉人吉某A、胡某某、吉某3、吉某4、吉某5法定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7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裕村裕南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三间棚舍中一间归上诉人所有，不要求折价款。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遗漏，1999年房屋翻建时增建的32平方米的房屋中有上诉人父亲吉B和母亲袁A的份额；1990年宅基地证是根据1982年的宅基地批文颁发的，1982年时，吉某A17岁，而且立基时不存在胡某某、吉某3二人，吉某1才是宅基地权利人；系争房屋内现已没有户口，吉某A、胡某某、吉某3的户口都已经于2010年迁出，2007年袁A去世后，系争房屋一直没有户口，系争房屋应当全部作为遗产；系争房屋不能按照成本价来确定价值，该价格明显低于潜在价值，本案应按照协商价格或竞价方式更为合理，若价值确定差异较大，应以确认份额的方式保持现状更为合理。吉某A、胡某某、吉某3、吉某4辩称，一审评估房屋价值是按照房屋重置价对房屋价值进行了估价，在考虑份额时已经充分考虑了吉B、袁A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吉某A、胡某某、吉某3是房屋立基人完全正确，户口的变动不能改变建房审批、宅基地使用权证以及核定户口迁移他处另行建造宅基地等多方面情况，1990年核发的宅基地权证上立基人已经包含了胡某某、吉某3，因当时吉某3是独生子女，所以立基人数才为8人，虽然吉某A、胡某某、吉某3三人的户口于2000年从系争房屋内迁出，但迁往地仍然在本村集体，属于本村集体成员，且在他处未申请使用宅基地；吉某11984年结婚后已经迁出系争房屋，1990年已经不是系争房屋合法宅基地权利人，况且吉某11997年另行申请建造了他处宅基地房屋，吉某1不得再享有系争房屋的宅基地权利，否则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本案系争房屋是宅基地上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不能进行价格评估，房屋也不能自由转让，所以上诉人提出的自由竞价方式不可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某5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吉某A、胡某某、吉某3、吉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系争房屋为吉某A、胡某某、吉某3、吉某4所有并依法分割，其中三上三下楼房及灶间一间、东面棚舍二间归吉某A、胡某某、吉某3共同所有，西面棚舍一间归吉某4所有(房屋总价值为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吉B、袁A系夫妻，两人生前共育有3个女儿，即吉某1和吉某A、吉某4。胡某某与吉某A系夫妻，吉某3系二人的女儿。1982年4月19日，吉B作为户主申请获批在原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县南翔公社广裕大队吉李生产队(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裕村裕南556号，下同)原有三间瓦房及其120平方米场地的基础上翻建平房四间，当时立基人口为6人，包括吉B、袁A夫妻和其三个女儿(即吉某1和吉某A、吉某4)以及吉B的母亲黄惠娣(已丧偶)。1984年4月9日，吉某1的户口因结婚迁出吉B户。1990年12月20日，吉B户取得编号为XXXXXXX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该证对应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县南翔乡裕南村吉李队，立基人口为农业8人，用地面积300平方米。1991年8月23日，吉某4的户口迁出吉B户。1997年1月28日，黄惠娣报死亡注销户口。1999年5月17日，吉B户申请获批在原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裕南村吉李小组原有两间楼房、一间灶间、四间棚舍及总用地300平方米的基础上翻建32平方米的楼房一间(位于原两间楼房东面)，当时在册农业人口为5人，包括吉B、袁A以及吉某A、胡某某、吉某3。2000年4月20日，吉B因病去世。2007年5月2日，袁A因病去世。吉B、袁A的丧葬事宜由吉某A负责料理。一审法院另查，1997年2月28日，案外人李光荣作为户主申请获批在原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裕南村吉李小组(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裕村裕南555号)原用地面积192平方米的基础上新增用地面积20平方米并拆除原有三间平房翻建三上三下楼房，当时在册农业人口为4人，包括李光荣及其妻子即吉某1、儿子李俊和母亲周阿宝。吉某1为XXX残疾四级，其子李俊为其监护人。一审法院再查，被继承人黄惠娣共育有两个儿子，即吉B和吉某5。1983年3月14日，吉某5作为户主申请获批在原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县南翔公社裕南大队吉李生产队(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裕村裕南565号)原宅基地基础上拆除两间平房新建四间平房。1988年8月24日，吉某5户再次申请获批在原四间平房基础上翻建楼房，当时在户人口为7人，包括吉某5夫妇及其两儿一女并儿媳和孙子。2018年8月，吉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后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日裁定准许。现因双方对系争房屋的分割无法达成一致，故涉讼。一审审理中，吉某1申请对系争房屋的地上建筑物价值委托评估，上海大雄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进行评估后，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估价报告，确认评估价值为23.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吉某1是否属于享有系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户内人员。二、吉某1、吉某5能否因被继承人死亡而继承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三、吉某1能否要求确认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即系争房屋能否由各方按份共有。一审法院就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依此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以户为单位，且一户一处，户内人员发生变动的，宅基地使用权仍属该户但仅及于户内现有人员。本案中，根据1982年的建房申请批文，吉某1当时属于在户人口，但在1990年颁发系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前，吉某1的户口已经迁出吉B户，且已经在他处申请建房并另户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故吉某1已不再是系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所属户内人员，根据“房随地走，房地一致”的原则，吉某1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不能脱离宅基地使用权而单独存续，而应归并转移至该户之中，其可要求该户内现有人员根据其出资出力情况给予相应补偿。但由于吉某1在吉B户申请建造系争房屋时尚不满20岁，经济能力孱弱，且之后系争房屋又进行过增建和翻造，故就系争房屋现状而言，吉某1所作贡献微乎其微，于此可以不论。第二，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据此，农村宅基地房屋自申请获批并建造完成后，村民即取得房屋所有权。本案中，被继承人作为系争房屋的申请建造人及原始出资人，依法享有房屋所有权。根据《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公民的遗产包括房屋。故虽然宅基地使用权所属户内人员死亡，该宅基地使用权仍属该户且仅及于户内现有人员，但其所有的房屋(限于地上建筑物)则可依法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生前未留遗嘱，吉某5作为黄惠娣的儿子，吉某1作为吉B、袁A的女儿，均依法享有继承权。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形成过程、被继承人的死亡时间以及在户人口变化等情况，认定系争房屋的1/3可作为遗产继承范围。第三，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吉某A、吉某4与吉某1、吉某5早已各立门户，现因继承关系导致财产共有，性属按份共有，除非双方约定维持共有关系，否则任何一方均可要求分割。同时，如前所述，农村村民每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吉某1、吉某5均已在他处另户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则不能在系争房屋户内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如果确认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势必造成房、地分离的局面，违反了“房随地走、房地一致”的原则。综上所述，根据《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系争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吉某A、胡某某、吉某3作为现有户内人员，在户享有完整的宅基地使用权。虽因被继承人黄惠娣、吉B、袁A死亡，吉某1、吉某5可依法继承系争房屋的相应份额，但基于“房随地走、房地一致”的原则，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应与宅基地使用权保持一致，不能由各方按份共有，因而无法进行实物分割。综合考虑黄惠娣去世较早、吉B与袁A生前主要与吉某A、胡某某、吉某3、吉某4共同生活以及吉某1系残疾人等情形，酌情确认吉某1可继承系争房屋1/9的份额，吉某5可继承系争房屋1/16的份额，遗产剩余部分(1/3-1/9-1/16)即系争房屋的15.97%由吉某A、吉某4共同继承。吉某A、胡某某、吉某3、吉某4协议确认各自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并约定共有，且吉某4在他处无宅基地，故此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照准。吉某1、吉某5所继承的房屋份额(仅限于地上建筑物价值)可由吉某A、胡某某、吉某3、吉某4折价予以补偿。按照系争房屋的评估价值，吉某1、吉某5分别可得折价款26,333.33元和14,812.50元。吉某5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裕村裕南556号房屋中的三上三下楼房及灶间一间、东面棚舍二间归吉某A、胡某某、吉某3所有，西面棚舍一间归吉某4所有；二、吉某A、胡某某、吉某3、吉某4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吉某1财产折价款26,333.33元；三、吉某A、胡某某、吉某3、吉某4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吉某5财产折价款14,812.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吉某1于1997年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已由其配偶在他处申请宅基地使用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依据法律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结合1990年系争房屋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时，吉某1确已结婚并且户籍已迁出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吉某1对系争房屋内宅基地使用权不享有权利，并无不妥。吉某1坚持主张其享有系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吉某1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却因继承享有房屋权利时，一审法院判令房屋归属于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人而由他们对吉某1的房屋份额予以价值补偿，是合理恰当的。吉某1坚持要求享有系争房屋所有权份额，有违“房随地走、房地一致”原则，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吉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8元，由上诉人吉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