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29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中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向西，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珍，女，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雪媛，女，199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璇，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中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珍、王雪媛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向西、被上诉人王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被上诉人王雪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依法追究王雪媛在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上用王秀珍名字签字的法律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向西与王秀珍、张东系合伙人,2017年11月份三人共同协商成立本公司,被上诉人王秀珍作为股东,就公司的名称进行测算,提出具体的起名方案,同时对三人的持股比例也提出了明确的意见,这就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王秀珍对投资入股成立中汇公司是知情的,并非向其在一审起诉状所述不知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股东张东与被上诉人王秀珍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语音聊天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上诉人股东之一张东当庭出示了手机聊天记录,但一审法庭以微信聊天记录为截图,不能反映全部内容为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有失公允。二、上诉人认为确认是否为公司股东,而必备文件有公司成立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及授权委托书。上诉人提供的公司成立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上被上诉人王秀珍名字是由其亲侄女王雪媛代签,授权委托书因是在登记窗口填写,其他二位股东未到现场,口头授权李向西代签,而一审法院却把公司成立最重要的文件公司章程以王雪媛口头否定不是其签字而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这是不负责任的。关于在一审判决中提到的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上诉人认为与确认股东身份无关。三、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关键点,一是确认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上王秀珍的名字是否为王雪媛所签,二是如果王秀珍名字确是王雪媛所签,只需查明是王雪媛盗用王秀珍名字,还是王秀珍授权签字,本案事实就清楚了,上诉人在一审中追加王雪媛为本案第三人,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并建议如需要将上述问题提交刑侦部门侦查,但是一审法院在未落实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是有失公允的。四、关于王雪媛在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上的签字不可否认,如有必要上诉人可以申请笔迹鉴定,或申请经侦、刑侦进行立案侦察。因本案涉及入股资金138万元,数额巨大,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申请二审法院给予重视。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判决。王秀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法院通过庭审调查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出资情况、出资证明书以及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因素综合裁判王秀珍不具有股东身份正确。通过一审证据显示王秀珍在公司设立登记过程中从未参与，没有加入上诉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有需要王秀珍亲自签署的注册文件均系他人冒名签署。公司设立后王秀珍作为与上诉人之间具有业务重合关系的业务伙伴就培训学员事宜参与适当管理，但该行为并非作为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上诉人一直强调王雪媛与王秀珍的特定身份关系，但是从工商登记档案看王雪媛是公司监事，且王雪媛在一审中陈述其为公司员工，系李向西将其招聘到公司，工商档案中股东会决议“王秀珍”签名是由李向西指示签署，而公司成立的公司章程、股东出资情况表、委托书均系李向西伪造，以上充分证实王秀珍并没有入股中汇公司的意思表示。王雪媛述称，2018年1月，我进入中汇公司担任出纳一职，2018年3月，公司开始培训业务，我开始同时担任培训招生营销及助教工作。在此期间招生工作服从张东管理，出纳工作服从李向西管理。2018年4月，李向西拿着文件要求我代王秀珍签字，并承诺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我便在文件上签了王秀珍的名字。在我任职期间，对公司成立状况及运营状况概不清楚，也没有参与任何经营活动，只是作为公司的员工工作。王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确认原告不具有被告公司股东资格；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被告中汇公司登记设立。公司设立过程中，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指定代表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王秀珍”名字均为中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向西所签，所有登记设立手续均由李向西办理。2018年4月16日及2018年8月12日股东会决议上“王秀珍”名字由第三人王雪媛所签，原告也未向公司实际缴纳出资。2018年8月1日，被告中汇公司任命王秀珍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整体日常管理工作。后双方就原告是否为公司股东发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涉及实际出资数额、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确认股东资格应当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在具体案件中对事实证据的审查认定应当根据当事人具体实施的民事行为确认股东资格的标准。公司章程是指公司依法制定的，规定公司名称、住所、经营范围、经营管理制度等重大事项的基本文件，是行为人设立公司并加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公司组织和活动的基本准则。本案中，就原告是否为公司股东，被告负有举证责任。虽然从工商登记档案相关材料反映“王秀珍”系公司股东，但根据双方陈述以及当庭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公司章程、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乃至两次股东会决议上的落款均非原告本人签名，第三人否认曾受原告指派代签字，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授权第三人王雪媛代原告在两次股东会决议上的落款处签名或原告履行了发起人设立公司的义务包括缴纳出资义务，又或提供公司成立后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以及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的股东名册，同时被告亦未证明原告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也只能证明原告与相对方共同商讨设立公司的过程，但并不能直接证明是商讨设立中汇公司的过程，且微信聊天记录为截图，不能反映全部内容。被告出示的费用报销单上虽有原告的签名，但原告系公司的总经理，其作为公司部门负责人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能就此认定其系履行股东职责，并由此认定其为公司股东。综上，被告出示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原告系公司股东，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故对原告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王秀珍不具有被告内蒙古中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内蒙古中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汇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公司章程，证明章程上的签字系王雪媛所签。2、公司股东张东与王雪媛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3月16日张东把李向西的联系方式给王雪媛，此前李向西并不认识王雪媛，王雪媛陈述2018年1月李向西聘用其为公司出纳并找其代签王秀珍名字的意见不属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公司章程代签名的问题，王雪媛不予认可，各方当事人未申请鉴定，本院不予认定。聊天记录未提供原始载体，不予认定。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秀珍曾在中汇公司设立登记前，与公司股东张东商议公司起名及股权设计相关事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秀珍被登记为中汇公司股东是否冒名登记？冒名登记是指实际出资人自己行使股权，但虚构法律主体或者盗用他人名义并将该主体或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行为。被冒名者因不知情，且从未作出过持有股权的意思表示、实际不出资、不参与公司管理，而不应被视为法律上的股东。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股东的登记为主要形式特征，即工商登记在股东资格认定时具有相对优先的效力。而签署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实际出资、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及实际享有的股东权利属于实质特征。当形式特征与实质特征的相关证据之间发生矛盾和冲突时，应当根据相应的证据作出认定。结合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对王秀珍是否被冒名登记为中汇公司股东，分析如下：一、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登记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认足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后，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报送公司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等文件，申请设立登记。”从以上规定看出，《公司法》规定公司登记时，全体股东需委托代理人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并不要求全部股东到场办理。本案中王秀珍本人未在公司及设立登记相关材料中签字，并不能据此当然的认定王秀珍对成为中汇公司股东不知情。且上述材料中部分签字为王秀珍侄女王雪媛代签，王雪媛陈述代签系经公司董事长李向西要求所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亦不符合常理。王秀珍、王雪媛在本案一、二审庭审时，本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与公司登记代办人李向西当面对质，对相关细节未能作出说明。二、王秀珍的身份证作为公司设立登记的重要资料，王秀珍未能对中汇公司设立时使用其身份证作出合理说明。三、王秀珍自2018年8月1日起在中汇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实际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并签署了相关报销凭证，王秀珍作为公司高管，理应对公司股东情况熟知，然而王秀珍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其于2018年11月离职后才得知自己是公司股东，其陈述显然不属实。四、中汇公司提供的王秀珍录音，以证明王秀珍参与公司设立的事实。录音中王秀珍提到公司取名、股权配置相关事宜，庭审中王秀珍代理人质证意见并未否认录音系王秀珍所说，但提出王秀珍与另外两名股东李向西、张东之间还曾洽谈阿拉善盟享加企业服务平台等事项，对该抗辩意见王秀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王秀珍曾参与中汇公司设立并成为公司股东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秀珍是否中汇公司股东应当由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处理意见无法律依据，故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中汇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秀珍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美蓉审判员  丁 楠审判员  张佰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