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六勇，女，1950年1月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辉，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首大学师范学院，住所地：吉首市雷公井10号。法定代表人：刘保国，该学院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燕（该学院职工），女，1970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现住湖南省。上诉人石六勇因与被上诉人吉首大学师范学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六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双方口头约定的工作时间、范围及职责系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所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上诉人亦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按照被上诉人所要求的劳动时间等履行了职责。上诉人所从事的清洁卫生工作，属保证学校干净整洁、维持优良教学环境的必要手段。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未签订书面用工合同，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持续、稳定地工作了31年，己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劳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2015]民一他字第6号）中“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的规定，当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又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继续在用人单位从事劳动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因被上诉人一直未给上诉人购买养老保险，一直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养老金，而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而是让上诉人一直为被上诉人工作至2019年5月，双方劳动关系应持续到2019年5月。因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应补足上诉人最低工资差额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低于湖南省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现象，对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被上诉人应予以补足；三、被上诉人应该支付上诉人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后未按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和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被上诉人应该支付上诉人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四、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应该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维持劳动关系至2019年5月，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上诉人于1988年3月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2019年5月1日被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按三十一个半月工资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五、被上诉人依法应为上诉人补缴社会养老保险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依法应为上诉人参加社会保险，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用。吉首大学师范学院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审认定1988年3月至2019年4月底上诉人的用工情况，事实清楚，符合客观实际；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不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上诉人已经享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纠纷不适用劳动法规定，不存在基于劳动合同形成的经济补偿金、最低工资补偿、双倍工资、养老金；三、即便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但上诉人提出的五项诉讼请求均发生在其达到退休年龄之后，均不能得到支持。其提起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追缴社会保险费用也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石六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35595元；2、依法判决被告补足原告2013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的最低劳动工资10635元；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不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7285元；4、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00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养老金损失381508.4元；5、依法判决被告限期为原告建立社会养老保险关系并为原告一次性补交社会养老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1988年3月开始到2019年4月底先后在被告学生食堂、学生宿舍、综合楼、潕溪书院、老干活动室从事打扫卫生工作，一直未间断。期间原告工资逐渐增加，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原告办理相关社会保险。直至2019年4月下旬，因原告打扫卫生的老干活动室将被拆除，被告通知原告从2019年5月1日起解除对原告用工。后原告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以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裁决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诉争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从1988年3月开始到2019年4月底，原告一直在被告处从事清扫卫生工作，被告给其发放工资，且逐渐增加工资。虽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间长，且未间断，但原告与被告不具有隶属关系，其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具有随意性，不是全日制的；其不需要遵守被告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和接受被告的年终考核考评；其提供的劳动不是被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而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劳务关系。其次、原告诉请判决被告限期为原告建立社会养老保险关系并为原告一次性补交社会养老保险费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畴。综上，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的诉讼请求5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畴；原告其他诉讼请求2，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六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石六勇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有一份新证据，即吉首市社保局出的养老保险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已经享受了养老保险。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证明没有领取养老保险金的明细，证明上只盖章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上诉人没有领取过保险金，即使上诉人缴纳了社会保险与本案也无关联性，社会保险是上诉人自己缴纳的。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对书证的形式要件要求，即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有经手人或者负责人签字。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虽长期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但双方不具有隶属关系，上诉人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具有随意性，且非全日制用工，上诉人无需遵守被上诉人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和接受被上诉人的年终考核考评。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也非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补足最低劳动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养老保险损失等请求均不能支持。对于上诉人诉请的被上诉人一次性为上诉人补交社会养老保险费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畴。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六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石六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田竺青书记员张世奇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