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683行初57号 原告王辅声，男，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刘菊英，女，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同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董再国，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梅园新村1幢。 法定代表人汤红俊，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克先、吕凯利，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辅声、刘菊英诉被告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行政协议一案，于2018年6月22日向新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两原告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1月22日，本院作出（2018）浙0683行初109号驳回两原告起诉的行政裁定书。两原告上诉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浙06行终115号行政裁定书，撤销本院驳回两原告起诉的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再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辅声及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董再国、被告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行政负责人副主任张少敏及委托代理人王克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2月23日就两原告位于新昌县××街道××都村的房屋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签订后，两原告于2017年12月25日已按约全额领取补偿款，案涉房屋于两原告领款的同日被拆除。 原告王辅声、刘菊英诉称，两原告在新昌县××街道××都村曾拥有合法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房屋一处，建筑面积627.47平方米。2015年起，新昌县委、县政府启动五都村整村搬迁项目，两两原告房屋及所属土地被列入其中。2016年12月23日，两原告与被告以及受委托搬迁实施单位、搬迁使用部门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就补偿金额、房屋交付时间等有关事项作了约定，同时明确该协议在五都村整村搬迁签约比例达到90%以上生效。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已于2016年12月25日拆除，两原告于同日领取了约定的补偿款项。两原告认为该《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严重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严重违反土地征收的实体要件和法定程序，被告作为新昌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无权签订前述协议，属于主体不适格。现请求法院：一、依法确认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两原告向本院提供有如下证据： 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新昌房屋估价报告》、《房屋搬迁、土地、建筑面积、补偿汇总计算表（货币）》，两原告以该组证据证明：1、两原告系本案的适格主体；2、两原告与被告以及第三方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的事实，具体包括签约的时间内容和履行期限等。 证据2、《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新昌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新昌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两原告以该组证据证明：1、被告所称的整村搬迁行为实际上就是土地管理法规定的集体土地征收行为；2、被告在无论是整村搬迁还是集体土地征收均存在未批先征、倒签协议等违反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条款的强制性规定，系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应予确认无效的情形。 被告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辩称,一、两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两原告于2016年12月23日与被告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却在2018年6月21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二、两原告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原、被告之间订立协议后，两原告即腾空房屋交由被告拆除，被告已将补偿款支付完毕，其性质虽不属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但鉴于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可以按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行政案件具体问题的解答》的有关规定，认定两原告与五都村整村搬迁已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不具有两原告主体资格；三、两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协议系两原告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与被告签订，不存在胁迫、欺诈和损害国家利益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签订协议的程序和主体均符合法律规定，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信力原则和维护社会稳定的原则，该协议应属真实有效。四、由于五都村地势较低，雨天经常进水，居住环境较差，整村搬迁实属为了改善村民居住环境，以提高村民的生活质量。除选择货币补偿的村民之外，其他200多户村民均已搬迁至中国茶市西侧××新村，而搬迁不涉及房屋征收，整村搬迁和土地征收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一并在本案进行处理，而搬迁更不涉及集体土地征用，故本案协议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五、针对案涉的货币搬迁的协议，两原告请求确认无效，我方认为行政协议兼具有民事和行政相关的法律关系性质，两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对于协议无效的规定，本案的协议系两原告自愿签署，本着诚实信用和公信力原则以及从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出发，我们认为该协议是有效的。综上，请求驳回两原告的起诉。 被告七星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有《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领款凭证》及《腾空验收单》各一份；被告以此证明其与两原告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后已按约付清补偿款，两原告已腾空房屋交由被告处理，案涉协议已履行完毕，该整村搬迁事项已与两原告已无利害关系，导致两原告无主体资格。同时证明案涉协议签订于2016年12月，两原告提起的诉讼，已超过了一年的起诉期限。 被告对两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由于本案协议是整村搬迁协议不涉及集体土地征收，所以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两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证明了案涉协议的签约时间早于征地批文和两份公告作出时间，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的集体土地征收的法定程序等强制性规定。虽然两原告对于签订协议以及已领取协议所定之款的事实无异议，但两原告认为这不影响协议有效或者无效的认定。 本院对于原、被告证据的认证意见：对原告证据1、证据2的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对两原告以证据2证明本案协议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因而无效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被告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原、被告间签订案涉协议及协议已履行完毕等事实。 经审理查明，为新昌县××街道××都村整村搬迁，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作为该整村搬迁实施主体于2016年12月23日与两原告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确定两原告将其位于五都村建筑面积473.73平方米、产权外面积153.74平方米的房屋腾空后交由被告拆除，被告应支付给两原告各项补偿款合计3202580元，协议还约定自各方签订协议后，五都村整村搬迁签约比例达到90%以上生效。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对两原告已按协议规定期限腾空房屋并交付其拆除、两原告对被告已按时向其全额发放补偿款等事实均无异议。嗣后，两原告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2017年3月28日批复的浙土字（330624）A［2017］－000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新昌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30日发布的新政征地告［2017］50号《新昌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以及新昌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3月30日发布的新土征地告［2017］50号《新昌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三文件的内容，认为被告所作的整村搬迁其实是对五都村集体土地进行征收，而且用地审批手续的办理及征地公告的发布均晚于协议签订的日期，被告倒签协议的行为属于未批先征，不符合土地征收的实体要件和法定程序，严重违反土地管理法及实施条例有关条款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作为新昌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无权签订协议，属于主体不适格，且本案补偿协议的生效条件未成就。两原告据此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两原告与被告在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 本院认为，新昌县人民政府明确被告七星街道办事处为五都村整村搬迁项目的实施主体，被告据此与五都村有关村民就房屋搬迁签订相关协议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可为此签署有关行政协议的主体适格。两原告主张本案补偿协议签约比例未到90%以上协议生效条件未成就的意见，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两原告主张的因未批先征导致协议无效的问题，本案虽在形式上表现的是为了提升高新园区整体形象和品味、改善人居环境、提高村民整体生活质量而对五都村实施的整村搬迁，但根据随后对搬迁房屋所在的五都村集体土地对应的建设用地审批材料以及有关征地公告，应当确认五都村整村搬迁属新昌县人民政府对五都村集体土地进行征收的工作内容之一。根据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依法取得征地批准是政府组织实施征地活动的法定前提条件。在新昌县人民政府由被告实施对五都村的整村搬迁过程中，存在着未取得征地批准即先行以整村搬迁的形式实施征地活动的客观事实，对于该节征地行为程序上存在的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指正。但在征地未获批准前，本案原、被告就被征收土地的地上建筑物补偿事宜先行协商并就协商结果订立协议的行为应否确认无效一节，鉴于本案的房屋搬迁协议系政府为提升新昌高新园区整体形象的公共利益需要所形成，而且在协议签订的2017年3月2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已正式作出了涉案土地的征地批准文件，加之搬迁协议已履行完毕相关房屋均已拆除的案情实际，故从维护法律关系的稳定性和保障大多数被征地村民已得安置权益的角度出发，不宜以“未批先征”为由确认本案搬迁补偿协议无效。综上，本院对两原告要求确认本案《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辅声、刘菊英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辅声、刘菊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红兵 人民陪审员  王国金 人民陪审员  马仁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园婷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两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