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红霞，女，汉族，1971年4月20日生，住址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燕丽、白中华，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云飞，男，汉族，1996年7月25日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土木创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高铁新城鸿坤理想湾北区商业S10-103号。法定代表人：王振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芳，涿州市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尧，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华涿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涿州市开发区腾飞南街111号。法定代表人：任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伟，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红霞因与被上诉人彭云飞、涿州土木创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木创实公司）、荣华涿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红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返还629202元及利息79095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1日），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70829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土木创实公司收取的629202元首付款为房屋溢价款认定事实错误。房屋溢价款只有房屋所有权人因为房屋升值才可以收取，彭云飞与土木创实公司只是销售人员，无权收取房屋溢价款。这点在土木创实公司与荣华公司的补充协议中也可以看到，土木创实公司代为销售荣华地产的华融现代城项目，荣华地产公司收到房款且提供相应发票后的次月15日前支付给土木创实公司上个月的销售佣金，土木创实公司仅可以收取其售出后每套房屋4万元的销售佣金，其是不能将客户的购房款据为己有的，也无权收取该房屋产生的溢价款，被上诉人应当将占有上诉人的629202元返还上诉人。上诉人购买该房时是2016年12月，所购该房屋在2017年3月合同备案价才7000元一平米，被上诉人利用销售冠军的方式赢得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才会把629202元首付款刷POS机予以支付，被上诉人以远超过备案价的销售，置受害人的合法利益于不顾，一审法院更不应该对此予以特别保护。本案中彭云飞与土木创实公司只起了一个中间人的作用，最终购房是上诉人与荣华公司完成，如果说被上诉人要收取居间费，上诉人已在购买该房时另外支付过5万元居间费用，上诉人与彭云飞所签协议上，也明确约定629202元为房屋首付款，在中国房地产交易市场中，有关首付款折抵总价款是一个毋庸置疑的规则，上诉人对629202元首付款折抵房款深信不疑，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差不多一套总房款的价格支付溢价款也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的证据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彭云飞与土木创实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629202元购房款及同期贷款利息。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引起的债完全是基于法律规定，而不是基于当事人的意思，它应当有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取得该629202元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民法理论依据不当得利是否基于给付行为而发生，将其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本案中属于给付不当得利。具体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移转的财产或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如果由于某种原因，给付目的不存在或不能达到，那么受领给付者的受有利益，便会因为无法律上的根据而成为不当得利。本案中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受利益。彭云飞与土木创实公司为受益人，得到一定的财产利益。且本案中受益人为恶意，即受益人知情，是指受益人受益时明知没有合法根据，故在上诉人一再去被上诉人门店要求解决此事时，避而不见。2、他方受损失。本案中是指上诉人财产受损失。3、一方受利益与他方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方的损失是被上诉人的受益造成的，两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土木创实公司取得该钱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也就是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购房款及同期贷款利息。结合本案看，上诉人为购买房屋，分别与彭云飞、荣华公司签订了两份协议，但仅购买了华融现代城第15幢1单元301号这一栋房屋，该房屋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荣华公司签订了具体有面积及户型价款交付期限的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且该合同已经在房管局住建部等进行过备案，现上诉人已经将该房屋的贷款余额全部结清。上诉人已经全额购买了该房屋。上诉人已经与开发商荣华公司完成了购房的全部交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云飞之间签订房屋协议中为购买该房屋，而向土木创实公司支付的629202元首付款已不存在合法依据，因为土木创实人并未将629202元首付款交付给荣华公司，但该房屋协议中上诉人为购买该房屋而支付的629202元首付款目的已不存在，属于事后丧失合法依据的不当得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该首付款及同期贷款利息。土木创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华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我公司签有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上述两份合同明确约定了房屋单价、总价及付款方式且上诉人也是按上述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了全部房款，我公司现已向上诉人交付了房屋，此过程中上诉人未对购房价款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说明上诉人主张的629202元该笔价款不计入房款是明知的；2、我公司收款有明确的收款账户，但上诉人仍与土木创实公司彭云飞签订合同并将629202元款项打入经纪公司账户，上诉人明知彭云飞为土木创实公司员工仍向土木创实公司付款的行为是上诉人自愿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与我公司无关。综上，我公司认为上诉人为求购房屋自愿向土木创实公司支付价款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情形，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请属于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高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彭云飞、土木创实公司共同返还629202元及利息79095元；被告荣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彭云飞系土木创实公司工作人员。土木创实公司与荣华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土木创实公司代理销售荣华公司开发的华融现代城项目。2016年年底，原告欲购买华融现代城项目楼房。同年12月27日，原告与土木创实公司工作人员即本案被告彭云飞签订《房屋协议》，该协议载明“……现因本人所购买房源具有特殊性，导致首付款629202元无法开具收据和发票且本人同意此部分首付款不需要开具收据及发票。且双方在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下，就此房屋首付交付方式保密事项达成一致……。；同日，原告向土木创实公司支付629202元。2017年2月14日，原告就购买华融现代城第15幢1单元301号房与被告荣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计价方式（单价每平方米7587.42元）、价款（总金额744478元）、付款方式（买受人在2016年12月27日前一次性将首付房款人民币154478元支付给出卖人，余款人民币590000元买受人采用银行按揭贷款或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上述事实的认定，有原告的起诉陈述，三被告的答辩陈述，原告提供的《房屋协议》复印件、银行流水、被告土木创实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土木创实公司与荣华公司补充协议、《房屋协议》、台账，被告荣华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发票复印件、个人借款凭证，庭审笔录入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返还，应提供证据证明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通过原、被告陈述举证，结合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初涿州当地房地产市场行情即房源紧缺、房价飞涨，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土木创实公司签订的《房屋协议》真实性，该房屋协议中“房源特殊性”、“不需要开具收据及发票”、“首付方式保密事项”等字样均能够反映原告当时的购房背景，故协议书中载明的首付款629202元，应理解为该房屋的溢价款，被告土木创实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即使本案存在“炒房”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形，与不当得利亦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存在相互返还的法律后果。现原告径行提起不当得利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红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83元，减半收取计5442元，由原告负担；保全费4061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9年5月30日下午3点24分高红霞与彭云飞通话录音资料，证明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解决该629202元房屋钱款事宜，在多次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诉至法院。土木创实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的证据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一审中彭云飞本人出庭对高红霞购房时查找房源的经过及购房付款的经过及委托彭云飞将房屋对外出租的情况作了陈述，以彭云飞一审陈述为准。荣华公司质证称，该录音通话内容与法庭总结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没有证明力，其他质证意见同土木创实公司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中，高红霞购买案涉商品房时，正值涿州当地房源紧缺、房价不稳定之时，高红霞为购得案涉商品房，自愿向土木创实公司支付629202元首付款，并同意此部分首付款不需要开具收据及发票，而后，在其与荣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其对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和首付款数额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出以629202元折抵房款的主张，上述一系列行为足以表明高红霞对土木创实公司收取629202元款项的性质有充分明确的认知。因此，在高红霞已实际取得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其主张土木创实公司收取629202元首付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该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3元,由上诉人高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田 苗审判员 万丙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