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金宇路**济宁高新区火炬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69730926J。负责人：朱宁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鹏，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军，男，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泗水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宪伟，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玲，泗水泗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军、张宪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减少数额为5万元，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学军事故前在外打工，但已经回老家农村，未形成在青岛的打工地点持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按照城镇标准加重了大地保险公司的负担。王学军仅是脚踝骨折，即使根据三期鉴定标准也达不到两人护理116天的程度。王学军的妹妹和在北京的女儿持续护理其116天，明显不合常理，也没有提供护理减少收入证据，支持其2人护理116天，与王学军的伤情不符。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当分段计算，且承担的扶养费数额不超过上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一审判决已经超出该规定。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失费2000元也明显过高，依据山东省会议纪要，最多支持1000元。王学军辩称：一、王学军一审时提交了其土地使用权证及土地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王学军所在单位青岛水泥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王学军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来源于城市，一审法官对其居住情况也进行了调查核实，故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二、关于护理费，二人护理具有护理的合理性，且王学军实际住院时间为116天，也有医疗机构出具的两人陪护的相关证明。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王学军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即使分段计算，也不超法律规定的数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宪伟辩称，要求维持原判。王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90614.83元，（总损失为225734.83元，其中，被告张宪伟垫付25120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宪伟系鲁Ｈ×××**小型轿车的驾驶人，该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2月20日9时许，被告张宪伟驾驶鲁Ｈ×××**小型轿车沿24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泗水县泗张镇安山寺门口处，将行人王学军的脚部轧伤，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宪伟将原告王学军送至医院治疗。泗水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张宪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学军无责任。原告王学军自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6月16日在泗水县人民医院（新院区）住院治疗116天。原告提供的泗水县人民医院（新院区）出具的病员检查证明书证实原告的伤情为：1.左侧内外踝骨折；2.左足第2跖骨骨折；3.左足第1、4、5近节趾骨骨折；4.左足皮肤裂伤；5.脑震荡；6.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大约捌仟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为3480元（116天×30元/天）。原告王学军提供的泗水县人民医院门诊发票、××人费用清单，证实花费医疗费40974.53元。原告王学军提交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意见及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为:1.左侧内外踝骨折术后，左踝关节功能丧失61%，属十级伤残；2.二次手术医疗费约需捌仟元人民币。能够证实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二次手术需医疗费8000元，以及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在庭审后七日内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书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原告提供青岛永浩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因发生交通事故请假证明、青岛永浩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证实原告在青岛工作，结合本院对宋元景、蒋凤武、蒋军等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原告在青岛居住超过一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以及原告在青岛永浩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工资情况。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为13063.22元（102.86元/天×127天）。伤残赔偿金为73578元（36789×20年×10%）。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和护理费，原告提供户口本及泗水县泗张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结合本院对泗水县泗张镇曾家庄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孟令新、原告王学军邻居李明华、王付歌等的调查笔录；能够证实原告王学军长子王旭出生于2007年7月13日，长女王晓出生于1991年10月10日，父亲王廷祥出生于1949年11月17日，母亲周长美出生于1950年6月2日。原告王学军一家自1998年以来就在泗水县泗张镇驻地居住。另，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王辰的学籍进行了调查，泗水县泗张镇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王辰网上学籍档案、泗水县泗张镇初级中学校内学生登记表以及本院对王辰班主任吴强、学籍管理员冯广如的调查笔录，能够证实王辰系原告王学军女儿，出生于2005年6月6日。原告提供护理人员王晓(原告之长女)北京市居住证、王学凤（原告之妹）房产证，证实护理人员系城镇居民。护理费为23383.28元（116天×100.97元/天×2人）。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为：（1）王廷祥：5688.1元（10342元×11年÷2×10%）；（2）周长美：6205.2元（10342元×12年÷2×10%）；（3）王旭：8075.2元（23072元×7年÷2×10%）；（4）王辰：5768元（23072元×5年÷2×10%）；共计款25736.5元。关于交通费，结合原告受伤治疗情况，本院酌定8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王学军因事故受伤构成伤残，造成其身体、精神上的痛苦，本院酌定2000元；另查明，被告张宪伟为原告王学军垫付2512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为原告王学军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本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张宪伟驾驶小型轿车将原告王学军的脚部轧伤，造成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被告张宪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被告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险拒赔问题，因被告张宪伟为抢救伤者离开事故现场，主观上没有逃逸的故意，也没有扩大损害的后果，该过错既不构成肇事逃逸的故意，亦不构成重大过失，属于轻微过失，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不应免责。原告王学军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40974.53元；2.误工费：13063.22元；3.护理费：23383.28元；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3480元；5.伤残赔偿金：73578元；6.鉴定费：16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25736.5元；8.交通费：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10.后续治疗费：8000元；以上共计：192615.53元。鉴定费1600元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范围，由被告张宪伟承担赔偿责任；与其垫付的25120元折抵后，原告王学军应当返还被告张宪伟23520元。扣除1600元鉴定费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91015.53元，与其垫付的10000元折抵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王学军181015.5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学军损失181015.5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原告王学军返还被告张宪伟235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王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6元，由原告王学军负担551元，被告张宪伟负担3205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学军的各项损失；2、对王学军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王学军的户籍地为农村，但其主张事发前在青岛永浩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超过一年，其属于城镇居民的范畴，并在一审中提交了请假证明、工资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王学军提交的请假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采信；其提交的发放工资的证据为工资表，而不是银行工资流水，证明效力较低；其户籍地曾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一审法院向青岛永浩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会计宋元景、法定代表人蒋风武、工友蒋军以及王学军的部分邻居进行调查询问，不符合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条件，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且事故发生在泗水县泗张镇，虽然当时正值春节放假期间，但王学军并未提供往返青岛的车票等间接证据予以佐证，仅凭其陈述不足以证实其系从青岛放假回家。综合上述因素，对王学军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30236元（15118×20年×10%）。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王学军自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6月16日（共计116天）在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长期医嘱记录单中载明需留陪人两名，故应当支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同时护理费按两名护理人员进行计算。王学军的女儿和妹妹作为护理人员均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不超出合理限度，应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王学军为十级伤残，在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考虑伤残系数10%，同时，年赔偿总额累计亦应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10%。王学军的被扶养人有四人，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的计算明显超过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10%，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王学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为11893.3元（10342元×11年÷2×10%+10342元×12年÷2×10%）。关于精神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王学军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势较重，且在医院住院时间较长，给王学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其有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不超出合理限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扣减的数额共计57095.2元（43252元+13843.2元）。因大地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要求扣减的数额为5万元，故本院按5万元予以扣减。综上，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王学军各项损失131015.5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6元，由王学军负担1174元，由张宪伟负担2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