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终8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润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巧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林，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津塘房屋拆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友，重庆峰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润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津塘房屋拆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塘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103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林，被上诉人津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签订、履行的双方均是润腾公司、津塘公司，不存在案涉约定约束津塘公司与案外人的情况。润腾公司在与津塘公司签订《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老厂区建（构）筑物拆除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后，津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润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并缴纳了保证金，在前期拆除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均是润腾公司与津塘公司在相应材料中签字，2018年7月26日，津塘公司同样也是向润腾公司报送的案涉工程拆迁方案，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均清楚并认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系签订合同的当事人，而非案外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公司）。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裁定，并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润腾公司已自身名义与津塘公司签订合同时，津塘公司并无异议，且积极与润腾公司履行合同，因此，一审裁定驳回润腾公司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津塘公司辩称，一审证据中，力帆公司土地收储公告、力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润腾公司招标文件等证据均能证明案涉工程房屋原产权人是力帆公司，且津塘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润腾公司对拆除工程进行招标并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均属于因力帆公司委托而产生的代理行为，该承包合同所约束的是力帆公司和津塘公司，润腾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润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令津塘公司支付润腾公司垫付的道路毁损鉴定费用55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的资金占用损失；3、判令津塘公司按鉴定报告修复毁损的道路并维修周边单位毁损的建筑物、设施设备；4、判令津塘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5、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津塘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润腾公司作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老厂区建（构）筑物拆除工程招标文件》。2017年1月16日，润腾公司与津塘公司形成《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老厂区建（构）筑物拆除工程合同谈判备记录》。润腾公司工作人员邹荣、冯良美、陈开模，津塘公司工作人员徐万权参加了本次谈判会议。2017年1月20日，润腾公司（甲方、发包人）与津塘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了《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老厂区建（构）筑物拆除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老厂区建（构）筑物拆除工程。工程地点为重庆市北碚区梨园村72号片区原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承包范围为拆除范围红线内所有构物及《拆迁建筑物明细表》明确的所有建筑物拆除、建筑物内物品清除、垃圾外运等直至完成验收、移交不可或缺的所有附带工作内容。工程价款支付约定，招标文件要求承包人应于进场前一次性向发包人支付本工程合同价款816000元。因本工程发包人是代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老厂区产权人使职责，故若发包人书面要求承包人将本合同款项支付给发包人指定的第三方，并由第三方开具相应票据，承包人须无条件执行。违约责任约定，发包人、承包人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解除或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合同有约定的，据合同约定违约责任，合同无约定的，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且应赔偿因此给另一方造成的直接损失。附件拆除建筑物明细表载明，《拆迁建筑物A段及附属无证建筑拆除》中序号6，金工车间，自编号A（4）、A（5），结构层4层，钢混结构，备注：拆除，说明：联合厂房。《不拆除建筑物明细表》中序号4，梨园村19号，自编号96户住宅，8层，砖混结构，备注：不拆除，说明：与金工车间整体，图中黄色底板标注。合同签订后，津塘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3月14日，润腾公司、津塘公司形成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范围及内容详见附件，重庆市北碚区房屋管理局在验收意见处签章，并注明“除联合厂房、门卫室、宾馆楼未拆除外，对已拆除房屋已验收合格”的意见。原告在建设单位处签章。被告在施工单位处签章，周春在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签字，徐万权在单位负责人处签字。2018年5月30日，润腾公司、津塘公司再次形成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重庆市北碚区房屋管理局在验收意见处签章，并注明“厂区门卫室、小车房、梨园村19号精工车间未拆，厂区其余房屋已经全部拆除”的意见。原告在建设单位处签章。被告在施工单位处签章，周春在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签字，徐万权在单位负责人处签字。2018年7月26日，津塘公司作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老厂金工车间及梨园村19号房屋拆除工程拆除方案》。2019年1月18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发出北碚府发（2019）2号《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关于梨园村力帆厂老厂区拆除工程“8•11”一般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载明事故调查处理工作符合规定，同意事故调查报告。附件《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关于梨园村力帆厂老厂区拆除工程“8•11”一般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载明：2018年8月11日16时分许，重庆市北碚区梨园村力帆厂老厂房发生一起坍塌事故，造成1人受伤、1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10余万元。其中“拆除工程概况”载明，2017年1月20日津塘公司与润腾公司签订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老厂区建（构）筑物拆除承包合同，约定拆除范围为拆除范围图红线内的所有构筑物及《拆迁建筑物明细表》明确的所有建筑物拆除、建筑物内物品清除，垃圾外运直至完成验收、移交所有附带工作内容。津塘公司向润腾公司支付价款816000元，并向润腾公司支付保证金30万元。2017年2月3日至3月15日第一拆除工程完成后并通过润腾公司、北碚区房屋管理局验收，第二次拆除工程从2018年3月至5月，竣工后通过润腾公司及北碚区房管局的验收。这两次拆除工程按合同约定还剩余金工车间没有拆除。2018年8月11日，津塘公司组织周春、陈军等人对金工车间进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发生了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还载明陈军指挥挖掘机驾驶员江能拆除金工车间时违章作业是导致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事故间接原因：1、津塘公司安全生产管理机构及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职责落实不到位，事故隐患排查不力。2、津塘公司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不到位。3、主要负责人履职不到位。该报告还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员及责任单位提出了处理建议、对事故防范及整改措施提出建议。一审庭审中，润腾公司举示了力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润腾公司有权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津塘公司，该行为系经业主方力帆公司确认。津塘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内容显示是委托发包，故润腾公司作为代理发包单位无权作为本案原告起诉。润腾公司举示了重庆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梨园村19号楼住宅部分由远大公司交给了润腾公司进行拆除，并由润腾公司承担责任。津塘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并无远大公司经办人中签字，不符合单位证词的形式规定。且该说明仅是远大公司的一个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目的是逃避违法拆除责任。梨园村19号住宅的拆除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其主管部门及具体负责的实施单位依法应为北碚区房管局，仅凭情况说明不能证明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权拆除以及发包梨园村19号住宅给润腾公司。且润腾公司也不能证明梨园村19号住宅部分交给了津塘公司施工。梨园村19号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已进行了征收手续，故任何单位及个人均不能拆除。润腾公司举示了会议通知、润腾公司签订的《技术合同书》以及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事故发生后，由区政府办联合城乡建委、房管局、208地质队、市建科院、润腾公司以及远大公司就梨园村厂区房屋垮塌区域应急抢险工作召开会议，会议中明确要求润腾公司就损毁道路维修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修复方案。后润腾公司对外签订了《技术合同》，委托机构对周围道路及案涉工程结构安全性进行鉴定并设计确定修复方案，价款为55万元。合同签订后，润腾公司已支付33万元。津塘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润腾公司举示的会议通知并未确定要求润腾公司要对外委托鉴定。而技术合同系润腾公司本案前单方委托第三方进行的，其委托主体及程序并不合法，应由其自行承担费用。且润腾公司并未非损毁道路、房屋的权利人和管理人，除非经涉案各方一致同意并共同委托，润腾公司擅自委托应自行承担费用，《技术合同》及其勘察、鉴定结果，对各方均不具有约束力。润腾公司举示了2018年3月4日津塘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2018年11月1日重庆专用汽车制造总厂职工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施工前期被告作出承诺如在拆除过程中影响了安全及物品损失，同意进行维修，如不能维修同意负责重新建造等。现重庆专用汽车制造总厂职工医院明确被告拆除时对其房屋等造成了严重损坏，津塘公司应按承诺履行赔偿等义务。津塘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润腾公司的证明目的。津塘公司举示了《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老厂金工车间保护性拆除施工方案》复印件，拟证明润腾公司工作人员陈开模在该方案中明确保留金工车间不拆（2017年1月22日）。津塘公司还陈述证据的原件在润腾公司处。润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津塘公司举示了重庆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北碚生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梨园村19号房屋劳务施工人周春身份证复印件、手机通讯截图、周春与原告副总魏琨、陈开模，重庆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汪兴洪的通话记录；周春手机拍摄重庆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碚安全检查记录表》；重庆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移交给周春、陈军的梨园村96号住宅钥匙103把图片及实物；重庆远大公司《施工标志牌》照片。拟证明远大公司系北碚区房管局控股91.43%的子公司，代表北碚区房管局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拆迁管理工作，施工标牌显示梨园村72号片区棚改项目（包括梨园村19号）国有土地已征收房屋拆除工程的施工单位为远大公司，建设单位为重庆市北碚区新城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均与原告无关。远大公司现场技术负责人汪兴洪，安全员为张小勤。原告及远大公司在未履行发包程序，未签订任何施工合同的情况下，擅自安排通知周春等人对梨园村19号8单元住宅进行违法拆除。2018年8月9日，远大公司汪兴洪等对梨园村19号拆除现场进行了安全检查，在记录表中明确载明系“梨园村19号8单元房屋拆除”。远大公司系梨园村19号8单元房屋拆除的管理人、组织者及非法劳务发包人，应对事故承担责任，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润腾公司对周春手机拍摄重庆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碚安全检查记录表》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润腾公司认为证据不能达到津塘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远大公司能够代表北碚区房管局对征收房屋进行拆除，但远大公司与润腾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润腾公司、津塘公司之间的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远大公司与润腾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津塘公司举示了梨园村72号原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大门照××张、梨园村住宅垮塌前临市政公路一侧照××张，梨园村19号住宅和金工车间垮塌现场照片1张。拟证明周春等人进场对梨园村19号8单元房屋进行拆除确系润腾公司、远大公司的要求和安排。梨园村19号房屋及垮塌导致受损的道路属于市政道路，不在梨园村72号土地红线范围内，润腾公司并非权利人和管理人，无权起诉。照片还能证明梨园村19号8单元住宅与金工车间为建筑结构上下连为一体的整体建筑，金工车间不可能被单独提前拆除，该建筑的征收、拆除，能依法由房管局统一实施。润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正因为住宅与金工车间连为一体，故远大公司在考虑到润腾公司作为金工车间的拆除主体，才将住宅部分一并委托润腾公司进行拆除，润腾公司因此要求津塘公司报送了拆除方案。一审庭审中，润腾公司明确其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理由为：津塘公司未履行合同中安全施工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询问，润腾公司陈述双方合同中仅余金工车间尚未完全拆除，现案外人已经将涉案片区全部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合同只约束受托人与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润腾公司、津塘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作为合同发包人的润腾公司系代力帆公司老厂区产权人行使职责。庭审中，润腾公司举示的力帆公司的《情况说明》也能够说明，力帆公司系梨园村72号厂区内房屋的原业主方，其委托润腾公司对涉案工程对外进行发包并签订合同。故润腾公司与津塘公司签订合同系行使委托代理行为，津塘公司在与润腾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知道润腾公司系受托人身份。故润腾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本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重庆润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54元，在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二审中，润腾公司向本院提交2017年1月13日缴纳履约保证金的银行收款回单、退还电子回单及投标书各一份。证明与津塘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人是润腾公司。津塘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润腾公司作为受托人与津塘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均属于代表案外人力帆公司履行职责，故合同签订及履行最终的法律约束应由委托人力帆公司承担。二审查明：力帆公司员工叶阳到本院接受询问时称，本案中润腾公司举示的《情况说明》上的印章是力帆公司印章，该《情况说明》上的内容涉及房屋原产权人力帆公司。《情况说明》是因润腾公司何政府需完善手续走程序，让力帆公司出具。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润腾公司以其与津塘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主张权利，但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作为合同发包人的润腾公司系代力帆公司老厂区产权人行使职责。一审庭审中，润腾公司举示的力帆公司的《情况说明》也证明，力帆公司系梨园村72号厂区内房屋的原业主方，其委托润腾公司对涉案工程对外进行发包并签订合同。二审中，力帆公司的员工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润腾公司于二审中举示的银行收款回单、退还电子回单及投标书，不能证明其并非受力帆公司委托代为签订《承包合同》。因此，一审认定润腾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学文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