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5刑终15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显琴，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彭州市人，小学肄业，个体，住四川省合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显琴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川0522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原审被告人左显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显琴，听取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合江县榕山镇荔园酒家（以下简称“荔园酒家”）系合江县榕山镇人民政府及该镇五里坡社区三组、四组共同投资设立的乡镇企业。该企业分别于1990年、1991年通过划拨方式取得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3037.5㎡，用途为办公、营业、停车场。后“荔园酒家”经营不善，经股东决议出让股权，瞿某于2008年9月22日收购了“荔园酒家”的全部股权，并分别于2009年1月14日、2009年10月22日以出让方式取得“荔园酒家”两宗地面积合计为3037.5㎡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2000年9月，被告人左显琴租赁“荔园酒家”停车场内300㎡的地坝用于建设临时厂房生产冰糕，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2000年11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租期届满后由左显琴自行拆除临时修建的厂房设施、机械设备，恢复停车场原貌后退还，“荔园酒家”不作任何补偿。2001年9月5日，左显琴与其丈夫肖某1（两人已于2012年协议离婚）以未经工商注册的“成都亨达饮料食品厂榕山分厂”名义另租赁“荔园酒家”停车场靠冰糕厂一侧的80㎡地坝，双方约定租期三年，期满后无特殊情况合同继续有效。瞿某收购“荔园酒家”后，因“荔园酒家”地处棚户区改造范围，瞿某决定收回原出租给左显琴、肖某1的场地，遂于2010年4月1日书面通知左显琴、肖某1分别于2010年10月31日、2010年6月30日将租赁场地交还。左显琴、肖某1逾期未交还场地，瞿某于2011年1月4日向合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合江县人民法院认定瞿某已以出让方式取得了“荔园酒家”的土地使用权，并判决左显琴、肖某1限期将租赁“荔园酒家”场地拆除设施并清理后交还瞿某，支付拖欠租金。左显琴、肖某1不服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9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8日驳回二人的再审申请。其间，瞿某向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考虑到左显琴实际投资情况，合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委托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冰糕厂的搬迁损失为人民币622150.59元，并协调榕山镇政府解决522150.59元，瞿某自愿补偿10万元，用于补偿左显琴、肖某1的搬迁损失，但二人仍拒绝履行搬迁义务。2014年1月9日,冰糕厂被合江县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拆除。肖某1接收了搬迁财物，并于2014年1月15日领取了榕山镇政府支付的搬迁损失522150.59元。 2014年4月4日，瞿某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的泸州正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公司”）按政府规划开始修建荔园棚户区改造工程拆迁安置房，对“荔园酒家”进行场地平整作业施工，左显琴及其亲属、工人等随即到施工现场阻扰，并在现场搭建临时房屋，致该工程项目无法正常施工。“正元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以左显琴、左某为被告向合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的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二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赔偿其损失730800元。合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判令二人立即停止对“正元公司”施工场地的施工阻碍，拆除施工场地上的临时房屋并恢复原状，并以原告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合理损失的充分证据为由，驳回了原告对损失主张赔偿的请求。左显琴、左某不服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驳回了二人的再审申请。此后，被告人左显琴仍未履行生效判决，未拆除施工场地上的临时房屋，继续阻扰施工，致使该工程项目长时间停工，并以搬迁赔偿过低和政府贱卖国有资产等为由，向当地提出为其解决10亩厂房用地和1000余万元的赔偿要求，多次到各级政府的多个部门非正常上访，并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 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左显琴自2014年4月4日起，与他人一起以站在施工场地挖掘机前方阻挡、用冷藏货柜车堵塞通道、搭建临时房屋并派人入驻等方式，多次阻扰“正元公司”施工，拒不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拆除施工场地上的临时房屋，致使“正元公司”该项目工程长时间停工。“正元公司”对拆除施工场地上的临时房屋申请强制执行后，合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5日执行完毕。 2.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左显琴多次非正常上访。其间八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其中，2016年8月27日、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1月26日、2017年1月8日进京非正常上访被榕山镇工作人员在北京劝返；2016年1月14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6月19日、2017年1月15日四次到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附近等国家明令禁止上访的场所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被合江县政府相关部门人员接返，并于2016年6月24日和2017年1月21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分别处以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八次进京非正常上访中曾多次与多人一起非正常上访。合江县政府相关部门和榕山镇政府为接返、稳控和做政策疏导花费大量人力物力。 3.2016年12月20日，被告人左显琴到合江县走廊处哭闹，并将脚搭在走廊窗台处，扬言跳楼自杀，经多名工作人员反复劝说后停止。 被告人左显琴于2017年10月20日被侦查人员在成都抓获。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左显琴的供述、榕山镇人民政府关于进京非访重点人员左显琴涉嫌违法犯罪的情况说明、证人袁某、陈某1、王某1、尹某、黎某、徐某、赵某1、朱某1、刘某1、张某、牟某、叶某、杨某1、黄某、肖某2、高某、何某、范某、刘某2、王某2、马某、罗某、周某、唐某、赵某2、陈某2、瞿某、朱某2、肖某3、赵某3、肖某1、郑某、刘某3、刘某4的证言、扣押决定书、2014年5月15日左显琴写给黎某阻拦施工的《证明》、左显琴的《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对左显琴的《训诫书》、合江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的《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的《训诫书》、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租地合同书、股权产权转让协议书、榕山镇五里坡社区三组及四组关于荔园酒家股份转让事项决定书、榕山镇人民政府关于改造榕山旧城棚户区的请示、收回出租场地函、合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合江县人民法院（2011）合江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1）泸民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书、合江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及执行通知书、送达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1）合江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1）泸民终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2011）合江执字第466号、执行笔录、合江县人民法院（2014）合江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4）泸民终字第568号民事判决书、接访记录、合江县人民法院公告、强制执行笔录、现场移交财物笔录、领条、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司法鉴定搬迁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申字第1210号、1211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申字第1652号民事裁定书、离婚协议、合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左显琴请求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书、合江县国土局关于榕山镇荔园酒家办理国有土地变更登记问题调查情况的报告（2016年3月4日，报县信联办）、合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合江县城镇规划区国有建设用地管理办法的通知（合府办发［2007］201号）（2007年6月22日）、合江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合江县城区土地出让金标准的通知（合府发［2017］148号）（2007年6月21日）、合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2007年合江县城区土地定级与基准地价的通告（合府发［2007］149号）（2007年6月21日）、《土地登记申请书》、《合江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重庆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刑侦支队《左显琴离港数据》、成都铁路局重庆车站重庆北客运车间《左显琴购票乘车记录》、重庆神州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挂靠合同书、泸州市佳诚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合江回收站《报废汽车登记册》、榕山镇政府《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榕山镇政府关于左显琴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领导接访记录、联合约访答复左显琴记录、正元公司与黎某签订的赔偿损失的协议书及领条、建设用地批准书“合江（2013）字第6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Ｎ00196938、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元公司）、营业执照（正元公司、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合江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房地产开发项目手册、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批准书（存根）》、合江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正元公司土地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资产评估报告书、左显琴询问笔录、四川省驻京工作组集中送返川籍上访人员交接单、张某、赵某3、肖某3、黎某、唐某、蒲某、林某、肖某询问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左显琴在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争议土地系瞿某合法取得后，多次阻拦他人的施工，导致施工单位从2014年4月起四年多时间未能正常施工，情节恶劣，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产、工作、经营；在经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均败诉后，为获取高额搬迁款项，明知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地区系国家禁止的非信访接待场所而多次违反信访规定故意前往，企图通过非正常信访的方式，向当地政府施压，实现其不合理诉求。经北京警方训诫并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后仍不悔改，继续在非信访场所提出信访事项，致使当地政府为维护社会稳定，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对其劝返，并非依法维权，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信访秩序行为；被告人左显琴在地方政府机关工作地点哭闹并以跳楼相威胁，滋事扰序，严重影响党政机关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秩序。综上，被告人左显琴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左显琴在公安机关立案后，经三次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但在2017年9月失联，公安机关通过上网追逃，于同年10月20日在成都将其抓获，故其不具有自动投案情节；被告人左显琴到案后，虽承认自己进京，但否认是为信访，辩解是为看病、探望亲友、贷款等，其辩解内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符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条件，不构成坦白。被告人左显琴因本案犯罪事实而被行政拘留的20日，发生在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之前，被羁押的时间应在本案刑期中予以折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左显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显琴上诉称，自己并未到施工现场阻挠施工，施工现场的临时房屋是群众所建；自己到北京去也只去了信访局一次，其余数次是为探望亲友、看病等，自己未见过训诫书及未在训诫书上签字；到党政大楼去是向领导反映情况，并未哭闹；2017年3月，与榕山镇政府达成和解协议，政府已同意支付困难补助款300万元，但未得到答复就被公安机关逮捕；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无罪。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显琴所提“其未去现场阻挠施工，施工现场临时房屋系群众自己所建，与其无关”的意见。经查，证人黎某、郑某、朱某2、瞿某、蒲某等人的证言、左显琴的供述、阻工现场视频、现场勘验笔录、生效裁判文书等均证实左显琴自2014年4月起多次到施工现场阻扰施工，并在施工场地搭建临时房屋，2018年8月该房屋才被强行拆除。故左显琴所提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显琴所提“其到北京是看病、探望亲友，不是非法信访”的意见。经查，证人徐某、张某、杨某2、赵某1、朱某1、肖某3、赵某3等的证言、左显琴乘坐火车、飞机的记录、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合江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能证实2016年至2017年1月左显琴八次进京非法上访的事实。故左显琴所提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显琴所提“其到合江县政府党政大楼系正常反映诉求、没有在政府起哄闹事”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显琴的供述、证人袁某、陈某1、王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左显琴到合江县走廊处哭闹，扬言自杀并将腿搭上窗台，多名工作人员赶至现场劝阻。故左显琴所提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显琴采用站在施工场地挖掘机前方、用冷藏货柜车堵塞通道、在施工场地搭建临时房屋等方式多次阻拦他人施工，导致施工单位长达四年未能正常施工；左显琴为获取高额搬迁款项，在地方政府机关工作地点哭闹并以自杀相威胁，且明知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地区系国家明令禁止的非信访接待场所而多次违反信访规定故意前往，企图通过非正常信访的方式，向当地政府施压，实现其不合理诉求，其行为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产、工作、经营，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左显琴所提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雷 刚 审判员  徐翻翻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徐智宏 书记员  车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