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初982号原告：蒋有强，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松北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华，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宝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创新城创新广场12号世茂大道66号火炬金融服务港322室。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欢欢，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继辉，女，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恒玉，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有强因与被告黑龙江宝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力公司）、董继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有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韩振华，被告宝德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欢欢，被告董继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恒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有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蒋有强与宝德力公司签署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2.判令宝德力公司返还蒋有强投资款27,193,910.52元；3.判令宝德力公司赔偿蒋有强自汇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产生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暂定4,607,241.16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4.判令董继辉对上述投资款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因哈尔滨宝力慧谷产业社区项目资金严重短缺，经朋友介绍，宝德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继辉要求与蒋有强合作开发。2017年8月2日，双方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哈尔滨宝力慧谷产业社区项目。合作项目收益分为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定制和工业地产商品房销售两部分,利润分配各占50%。宝德力公司负责办理土地招、拍、挂手续及对外协调工作，蒋有强负责项目开发、管理、建设、销售和运营工作，土地出让金及项目运营所需资金均由蒋有强承担。宝德力公司开发前期投入1200万元的运营费用，待蒋有强收回成本后，由项目部从利润中支付给董继辉个人指定账户。协议签订后，蒋有强自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4月9日分11笔汇给宝德力公司共计27,093,910.52元，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契税和支付项目设计费等费用。双方共同确定在地上建筑10万平方米建筑物规划后，将项目规划报规划局批准备案，并于2018年1月3日在互联网上公示。2018年5月5日，宝德力公司单方擅自改变宗地规划，将宗地一分为二，其中一半为空地不开发，另一半建设5万平方米建筑物。蒋有强在互联网上发现变更规划公示后，多次找到宝德力公司协商恢复设计规划，宝德力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致使双方无法合作。二、双方合作期间，董继辉以宝德力公司前期卖楼花有纠纷为由向蒋有强借款，蒋有强为表示合作诚意，借款给董继辉200万元，后董继辉还款190万元，剩于10万元未偿还。三、诉讼期间，蒋有强发现宝德力公司股东宝力商务公司已于2018年6月25日将法定代表人由董继辉变更为张伟，宝力商务公司股东董继辉、崔建军各持股50%，均转让给张伟。2018年8月14日，宝德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董继辉变更为张伟，董继辉将占公司44%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宝力商务公司，该公司目前持有宝德力公司100%股权。2018年12月12日，宝力商务公司将股权以1000万元出质给黑龙江巨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9日，宝力商务公司将股权以1000万元出质给黑龙江巨鹰正邦投资有限公司。综上，在蒋有强履行投资义务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宝德力公司私下改变设计规划，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107条之规定，宝德力公司应返还蒋有强投资款并赔偿经济损失。董继辉作为公司股东，公司财产由其支配、公司债务由其偿还，并且其在诉讼期间任意指派更换法定代表人，转移股权，股权转移后又指使他人虚增债务转移资产2000万元，逃避债务。根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董继辉对宝德力公司返还投资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蒋有强表示放弃在本案中请求董继辉个人欠其的前述所涉10万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宝德力公司返还蒋有强投资款27,093,910.52元，其他请求事项未予变更。宝德力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真实有效，但合同签订后，蒋有强并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蒋有强并未在合同签订之日即2017年8月2日支付首笔诚意金，同时后续也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宝德力公司投资款均是在公司需要用钱时蒋有强才陆续支付，宝德力公司账户内始终无余额，致使公司始终无运营费用支撑公司经营。同时蒋有强也未履行开发、管理、建设和销售的义务，对公司放弃管理，导致公司后期无法正常经营。蒋有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明显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在蒋有强主张解除该合同的前提下，宝德力公司同意解除；2.蒋有强实际的出资额并非其诉请主张的数额，投资款总额应以蒋有强向宝德力公司账户转账的总金额为准；3.蒋有强违约在先，给宝德力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作为违约方，蒋有强无权向宝德力公司主张违约损失。董继辉辩称：董继辉在2018年8月14日前系宝德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从事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鉴于蒋有强与宝德力公司已无履行合同的合意，董继辉也同意解除蒋有强与宝德力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但董继辉对宝德力公司与蒋有强之间的合作不应承担任何经济损失，对蒋有强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蒋有强举示的证据一2017年8月2日《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证据二2017年9月4日宝德力公司股东会决议1份，证据四宝德力投资款明细1张、银行转账记录9张、收据8张、报销审批单1张，证据五宝德力公司银行流水1份，证据六2018年1月3日规划设计图和2018年5月15日规划设计图，因宝德力公司和董继辉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中的2014年3月6日《收条》2张、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1张，2017年7月22日宝德力公司《科目余额表》1份，因均形成于双方建立合作关系的2017年8月2日之前，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中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4日的《宝力慧谷项目销售台账》，不能直接证明蒋有强主张的宝德力公司销售楼花的房款由董继辉收取，亦不能据此证明董继辉与宝德力公司财产混同，故不予采纳。对证据七中的2018年5月16日《会议纪要》，因宝德力公司和董继辉不予认可，且蒋有强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刘向岗代表宝德力公司在会议纪要上签名，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中的2018年5月17日《律师函》，因董继辉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宝德力公司称未向其送达，而蒋有强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刘向岗代表宝德力公司签收该律师函，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对证据八2017年12月20日董继辉借据1张、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1张、收据4张、宝德力公司企业信息1份、哈尔滨宝力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1份，因该证据指向董继辉个人尚欠蒋有强10万元，而在庭审中蒋有强放弃了该部分请求，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对证据九松北开发公司与华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光大银行哈尔滨奋斗支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1份、中国光大银行进账单（收账通知）1张、松北开发公司借光大银行还款明细1张、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贷款还款凭证4张、进账单（回单）1张、松北开发公司与蒋有强借款合同1份、浦发银行汇款记录3张、借据4张、鲁春玉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1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53张、王晓刚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1份、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1份、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1份、《委托担保协议书》1份、《黑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王晓刚与蒋有强借款合同1份，因该证据指向蒋有强为案涉项目投资而产生的借款利息及担保费等损失问题，宝德力公司和董继辉不予认可，蒋有强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用于案涉项目，故不予采纳。证据十《关于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1份，因该证据既无宝德力公司加盖公章、亦无董继辉签名确认，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日，宝德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蒋有强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哈尔滨宝力慧谷产业社区项目，项目位于哈尔滨市××产业开发区，东至规划路207、西至智谷四街、南至规划路187、北至中源大道，项目总占地面积约为7.4万平方米（最终面积以土地摘牌实际数据为准），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使用年限为50年。宝德力公司负责包括但不限于合作用地招、拍、挂等所有前期手续及对外协调工作，蒋有强负责项目的开发、管理、建设、销售及资金。宝德力公司开发前期投入1200万元的运营费用，待蒋有强收回成本后，由项目部从利润中支付给董继辉个人指定账户。双方审计复核确认后，蒋有强在合同签订之日将500万元诚意金打入双方开立的专用账户作为项目经费。该项目所需土地出让金约3000万元由蒋有强支付，在挂牌前，经政府部门确定核实后，蒋有强保证在挂牌前7日内打入双方开立的专用账户，双方共同管理，确保土地顺利摘牌。公司其他运营、项目进行所需要的费用由蒋有强按时支付，如蒋有强未及时履行投入资金义务，宝德力公司有权中止该协议，选择第三方合作。净利润双方各占50%，合作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合作建设本项目开发完成且双方履行完毕。2017年8月30日宝德力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与蒋有强合作开发涉案项目，并对前述合作开发框架协议有关条款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未依约开立专用账户，具体原因均未具体说明。合同约定的“蒋有强在合同签订之日将500万元诚意金打入双方开立的专用账户作为项目经费”亦未实际履行。蒋有强共向宝德力公司转款27,093,910.52元，具体收款情况为：2017年9月6日收款500万元土地出让金、2017年9月15日收款2000万元土地出让金、2017年10月27日收款1,257,455元用于交纳土地出让契税、2017年12月18日收款10万元用于支付董继辉宝力慧谷费用、2017年12月29日收款40万元用于支付工大设计费、2018年2月6日收款10.85万元用于支付土地使用税、2018年3月13日收款92,158.17元用于支付2018年2月份土地使用税及曹立伟和胡兴安设计费、2018年4月10日收款35,797.35元用于支付土地使用税和印花税、2018年4月25日收款10万元投资款。宝德力公司对上述收款情况没有异议。诉讼中，蒋有强称案涉土地挂牌价为2490万元，董继辉对土地挂牌初始价无异议，但称拍卖过程中需要竞价，因此，蒋有强应预存3000万元。之后，案涉土地竞买成功，庭审中宝德力公司并未说明最后成交价。2018年1月3日，蒋有强将项目规划设计方案报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公示，用地面积71,322.33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03,950.66平方米。2018年5月15日，宝德力公司将蒋有强上报的项目规划设计进行变更：将整块宗地分为一期二期，其中二期为空地，没有规划；一期用地面积38,124.18平方米，一期总建筑面积57,108.29㎡。变更后的规划设计，导致用地面积减少33,198.15平方米，建筑面积减少46,842.37㎡，停车位减少111个。蒋有强主张宝德力公司私自变更设计规划，宝德力公司则称是蒋有强放弃管理和经营公司、拖延办理审批手续以及因其出资不到位导致公司面临重大困难，在政府紧催上报设计图的情况下，宝德力公司将一份旧的设计图予以上报，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对该图纸予以公示。本院认为，蒋有强与宝德力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蒋有强诉请解除该协议，宝德力公司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蒋有强以宝德力公司私自改变宗地设计规划、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案涉《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而此种解除权的成立，须有具体的解除行为即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行为，并且自通知到达对方时方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蒋有强通过诉讼方式请求解除合同，解除通知即起诉状副本于2018年8月8日送达给宝德力公司，加之诉讼中宝德力公司对合同解除无异议、同意予以解除，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于2018年8月8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蒋有强请求返还投资款27,093,910.52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蒋有强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1.关于违约责任划分问题。从双方对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履行情况看，首先，双方未依约开立专用账户，具体原因均未说明。据此，蒋有强亦未提供协议约定的作为项目经费的500万元诚意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次，协议约定宝德力公司负责合作用地招、拍、挂等所有前期手续及对外协调工作，蒋有强负责项目的开发、管理、建设、销售及资金，此种约定表明案涉项目的规划设计工作由蒋有强负责完成，而事实上，蒋有强向有关机关报送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后，宝德力公司进行了实质变更，致使双方所签《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主要责任。鉴于双方均有违约情形，但违约程度不同，双方按2:8承担责任较为合适，即宝德力公司承担80%、蒋有强承担20%。2.关于损失计算标准问题。蒋有强举示的证据九意在证明其为案涉项目筹措资金而产生的借款利息及担保费等损失问题，因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用于案涉项目，故本院未予采纳。但蒋有强向宝德力公司转入案涉项目所需款项属实，产生的占款利息应予支持，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适。此外，蒋有强主张董继辉承担连带责任，但未举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蒋有强与被告黑龙江宝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二、被告黑龙江宝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蒋有强投资款27,093,910.52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起；以1,257,45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7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起；以10.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以92,158.1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以35,797.3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8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蒋有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269.55元，由被告黑龙江宝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