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男，1948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51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吕某、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清，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1，男，2008年出生，蒙古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法定代理人：余某2（余某1之父），男，1977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2，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远成，四川省长宁县蜀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吕某、潘某因与被上诉人余某1、余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某及吕某、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清、被上诉人余某1、余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元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某、潘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余某2支付上诉人之女吕梅所有的“潘四姐超市”67万元遗产中上诉人应继承的44666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余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对其女儿吕梅留下的“潘四姐超市”处理过程中，有套路的误导上诉人。上诉人最开始按继承案由起诉，开庭后承办法官建议以财产纠纷起诉，开庭后承办法官又建议以继承案由起诉，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未得到切实保护。二、本案争议的“潘四姐超市”就是上诉人自己的超市，上诉人把价值180万元的超市委托给余某2夫妻经营。余某2无权处理潘某的超市。三、潘某接管“潘四姐超市”后，发现余某2在电脑中做了假账。在潘某移交超市时，超市没有债务，而潘某委托余某2代管经营后，一直是余某2一个人管理收钱，超市欠70万元的债务是余某2虚构的债务。潘某在一审法庭上陈述的“潘四姐超市”债务有70万元，是从余某2电脑上做的假账中得知的情况，并不是认可“潘四姐超市”在余某2与吕梅离婚之时有70万元债务。四、一审法院以“潘四姐超市”尚欠70万元债务，经债务品迭后无遗产继承，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 被上诉人余某2、余某1辩称，一、余某2在经营潘四姐超市期间，超市的经营收入没有减少，截止2015年2月超市对外债务94万元，超市转让费为67万元，余某2在经营期间减少债务10万元。二、上诉人潘某在经营超市期间，潘某知道资不抵债，在一审中潘某陈述2015年2月接手超市时的外债约70万元。三、转让超市获得的款项不足以清偿超市外债，余某2积极代管超市主动清偿债务的目的，是为了余某1不受到外界的不良影响，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某、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余某2在处理吕某、潘某之女吕梅所有的“潘四姐超市”67万元遗产中，支付吕某、潘某应继承的遗产金额446666元，由余某1继承223334元；2.本案诉讼费由余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年××月××日，余某2与吕某、潘某之女吕梅在长宁县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后生育一子余某1。2007年1月8日，吕某、潘某将其经营的长宁县潘四姐超市转让给余某2、吕梅经营，并将超市的经营者变更为余某2，转让费用30万元，余某2、吕梅无钱支付，向吕某、潘某出具了欠条。2015年2月4日，余某2、吕梅在长宁县民政局协商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儿子余某1由余某2抚养，女方吕梅每月支付儿子余某1生活费500元，儿子余某1的医疗费、教育费双方各承担一半；夫妻双方共同购买雷诺牌越野汽车一辆归女方吕梅所有，其余动产和不动产归男方所有，男方支付女方吕梅现金20万元，男方余某2承担私人借款40万元和银行借款20万元。2015年2月24日，余某2、吕梅另行订立补充协议，约定潘四姐超市变更归吕梅所有，余某2不再支付吕梅现金20万元。当月吕某、潘某接手经营超市，将超市名称另行登记为长宁县潘某超市，并将该超市的经营者登记为潘某。吕某、潘某经营超市5天，因发现超市欠债太多，又将超市交给余某2经营，带走其经营期间的销售收入约6万元。2015年4月11日吕梅死亡。2015年5月6日，余某2将长宁县潘四姐超市转让给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协议中明确了长宁县潘四姐超市欠梁某25万元、欠潘某26万元。2015年5月31日，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梁某52万元，余某25万元。后梁某又将收到款项中的24万元转支付给了潘某。2018年11月5日，吕某、潘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2015年2月4日余某2与吕梅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中的“男方余某2再付现金20万元给女方吕梅”的条款合法有效；判决余某2在吕梅所有的20万元遗产中，支付吕某、潘某共计13.3万元。后吕某、潘某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9年1月11日，吕某、潘某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余某2在处理吕梅所有的“潘四姐超市”61万元遗产中，支付吕某、潘某共计406666.70元。后吕某、潘某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9年5月14日，吕某、潘某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吕某、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余某2和吕梅，坐落于长宁县房屋实施保全。2019年5月29日，一审法院裁定对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余某2和吕梅，坐落于长宁县房屋（权证号为20××22）予以查封，并裁定吕某、潘某负担保全费2770元。2019年6月17日，余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因余某1提起的反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及认定： 一、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的转让费是67万元还是57万元。 吕某、潘某认为该超市的转让费是67万元。提供予以证明的证据是：1.《转让协议》复印件。其上有余某2及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签名。该协议对转让费的具体金额无明确约定，仅有概括性的说明，说明转让费由硬件、货架转让费32万元和商品库存费组成，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另约定签订协议时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定金100000元。2.《大类库存汇总》复印件。该汇总表上统计的库存商品成本金额是348524.83元，双方确认的金额是348500元。3.收条复印件。收条上出具人是余某2，出具时间是2015年5月6日，内容是收到华琳商场负责人支付的超市转让费定金100000元。4.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费用报销单。其上载明：2015年5月31日，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分别支付梁某52万元、余某25万元。5.《证明》复印件。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证明潘四姐超市的转让费是57万元。6.《更正补充说明》。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称原出具的证明有误，潘四姐超市的转让费是67万元。 余某2、余某1质证时对吕某、潘某出示的证据1、3、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吕某、潘某出示的证据2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而且没有出处单位加盖的印章，对吕某、潘某出示的证据6提出异议，认为该说明不真实。 余某2、余某1认为该超市的转让费是57万元。提供予以证明的证据是：1.《转让协议》复印件。内容与吕某、潘某提供的证据1内容一致；2.（2019）川1524民初12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双方在该庭审笔录中认可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梁某52万元、余某25万元。 吕某、潘某在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余某2、余某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吕某、潘某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收条、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费用报销单虽是复印件但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笔录中对该争议事实双方有一致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大类库存汇总》仅有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实，余某2不认可，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证明》复印件、《更正补充说明》复印件在另案中虽有原件可供核实，但《证明》无单位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名认可，《更正补充说明》虽有人签名，但签名人的身份不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有效形式，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以上确认的证据证明余某2收取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定金10万元，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后又转账支付其5万元，并代潘四姐超市转账清偿债务52万元，应当认定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的转让费为67万元。余某2、余某1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签订协议当日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实际支付其10万元，况且余某2在另案中也曾认可超市转让费是61万元，余某2、余某1主张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的转让费是57万元不成立。 二、转让长宁县潘四姐超市时该超市债务情况。 余某2在答辩中陈述潘四姐超市转让时债务共计约84万元（57万元+27万元），包括欠吕某、潘某的24万元。潘某在庭审中称，2015年2月其接手潘四姐超市时，潘四姐超市欠他人债务约70万元，若将余某2、吕梅欠吕某、潘某的债务计入长宁县潘四姐超市债务中，则长宁县潘四姐超市在2015年2月时欠债约94万元。潘某该陈述是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自己不利事实的承认，应当予以确认。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经过余某2约3个月的经营，在转让时债务减少10万元，说明了余某2经营期间已对部分债务进行了清偿，余某2关于长宁县潘四姐超市转让时欠他人（不包括吕某、潘某）债务情况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不矛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确认转让长宁县潘四姐超市转让时欠他人的债务为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余某2与吕梅离婚后，双方重新约定长宁县潘四姐超市归吕梅所有，吕梅因此享有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的财产，由于双方在离婚时和离婚后两次确定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的归属时对潘四姐超市债务的承担均没有另行约定，说明了双方均认可谁享有超市即由谁承担债务，因此吕梅应当承担属于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的债务。吕梅死亡前长宁县潘四姐超市实际上是余某2在经营管理，没有证据证明吕梅对余某2管理长宁县潘四姐超市提出过异议，应当认定余某2是受托进行管理。余某2受托管理长宁县潘四姐超市期间，没有证据证明余某2占用了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的财产，也没有证据证明余某2对长宁县潘四姐超市进行了投资或垫支，吕梅死亡后，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的财产成为遗产，长宁县潘四姐超市欠他人的债务及余某2、吕梅欠吕某、潘某的24万元债务即为吕梅的生前债务。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吕梅死亡后，余某2仍然在经营管理长宁县潘四姐超市，余某2是该遗产的实际管理人，余某2将吕梅的遗产先用于清偿吕梅生前应承担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余某2、吕梅离婚时约定私人借款40万元和银行借款20万由余某2承担，但对欠吕某、潘某的债务未明确由谁清偿，余某2、吕梅均有偿还该债务的义务，即使吕梅应承担一半为12万元，加上长宁县潘四姐超市欠他人的债务60万元，吕梅生前应当承担的债务共计72万元，而余某2处理长宁县潘四姐超市财产仅获得转让费67万元，该财产不足以清偿以上债务。由于长宁县潘四姐超市转让费用余某2全部用于清偿吕梅生前应承担的债务后无剩余，吕某、潘某要求继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吕某、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吕某、潘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的转让费是多少？余某2转让长宁县潘四姐超市时该超市债务是多少？ 上诉人主张只是把超市委托给余某2夫妻经营。一审庭审中潘某陈述“因为他占用我的店子，所以喊他给我拿三十万”，结合《转让协议》上约定余某2欠潘某26万元，以及梁某将超市转让款中的24万元转支付给潘某、潘某中途经营超市期间收入约6万元,潘某已收到约30万元。案涉《转让协议》上明确约定了10万元定金，且余某2出具了收到转让费定金10万元的收条，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余某2收取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定金10万元。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后又转账支付余某25万元，并代潘四姐超市转账清偿债务52万元，故一审法院结合《转让协议》、收条、长宁县华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认定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的转让费为67万元并无不当。 根据一审庭审中证人梁某的出庭证言，余某2转账给梁某的52万元中，包含经营超市的房租28万元以及梁某转账支付给潘某的24万元。潘某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15年2月其接手潘四姐超市时，潘四姐超市欠他人债务约70万元，该陈述是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自己不利事实的承认，其在二审中主张该债务为余某2虚构，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后，长宁县潘四姐超市经过余某2的继续经营，在转让时债务有所减少。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长宁县潘四姐超市转让时欠他人的债务为60万元并无不当，此外加上经营超市的房租2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长宁县潘四姐超市转让费67万元不足以清偿吕梅生前应当承担的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吕某、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元，由上诉人吕某、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焕培 书 记 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