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民申21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净红财，男，汉族，1972年9月26日出生，住陕西省凤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暄，陕西雅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产投绿能综合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渭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净红财与申请人陕西产投绿能综合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投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净红财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提请依法再审；2.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26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变更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403562.68元为本金，按照每年24%利率标准，自2017年11月1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主要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已超出年利率24%，但依照法律规定，违约金及利息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原审判决中调整计算至24%于法有据；但是二审判决第二项中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存在表述错误的问题，表述应该为“以403562.68元为本金，按照每年24%利率标准，自2017年11月1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而不是“以403562.68元为本金，按照每年24%利率标准，自2017年11月13日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止”。2018年6月25日仅为原告在一审起诉时暂时计算到的日期，起诉状中明确对违约金主张至产投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审判决对违约金计算期间表述错误，致使违约金部分计算缺失8万元，实际年利率低于12%，已远低于法定应予支持的年利率24%的标准，故申请再审。 产投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违约金计算日期的认定是正确的，申请人起诉状明确写明计算至起诉之日，但二审判决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 产投公司亦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终26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再审判决驳回净红财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产投公司委托租赁主要证据系伪造。涉案《房屋委托租赁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确认付款函》《旺座曲江车位租赁使用服务协议》《广告物料制作合同》均系陕西微能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的曹某某与股东兼总经理的净红财串通伪造。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弩微信截图显示，曹某某于2017年11月21日仍代表微能公司就案涉房屋租赁方式等事宜与产投公司协商，这与案涉《房屋委托租赁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的2017年9月30日明显矛盾，二审法院未准许产投公司就所涉产投公司印章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使本案事实未能查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足以认定净红财与曹某某系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虚假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净红财租房并支付相关费用缺乏证据证明。（一）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原审法院罔顾微能公司曹某某与净红财恶意串通行为，仅以《房屋委托租赁协议书》上加盖有产投公司公章且经产投公司总经理曹某某确认认可，便认定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证明。因此，案涉租赁合同无效。（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涉案金额缺乏证据证明。1.关于租金等费用支付凭证。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并无净红财签名，其亦未提供租金等费用支付的银行转账记录或提取现金支付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具体实施了委托行为，支付了相关费用。尤其是在一审法院要求净红财提供租金等费用转账凭证时未能提供，而净红财在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所载明的借记卡号经庭审现场转账显示亦非其本人。2.关于装修押金。装修押金票据出具时间早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两个月，面积不一致，且未载明房号，不能推定为同一租赁物。结合涉案房屋所在建筑物可知，涉案房屋旺座曲江系开发商精装交付，不存在基础装修一说，故从时间、面积及房屋状态来看，不存在收取装修押金之事实。3.关于形象字费用。仅凭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人与西安罗思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告物料制作合同》，未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证明，未提供被申请人付款凭证的情况下，对该部分金额予以支持，显属不当。4.本案就同一诉讼请求重复判决。案外人陕西立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产投公司另案中，其诉请包括“装修押金及水电费用分摊为9566.14元”，原审法院曾在（2018）陕0113民初8509号判决书中予以支持。净红财重复主张，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就同一诉请进行了重复判决。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涉案租赁合同因涉嫌恶意串通事实，应属无效合同，而净红财对该无效合同的形成主观上明知且故意，应当对于其自身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不应由产投公司承担其损失。2.原审判决违约金标准过高，无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以不超过30%的实际损失。净红财并未就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即使根据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其资金占用利息作为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认定的年利率24%违约金标准也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的30%。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产投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三）（六）项事由，原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再审判决驳回净红财诉讼请求。 净红财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仅是计算违约金方面有错。其提交的证据是真实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确认付款函等证据均有对方公司公章，并非伪造。微信截图反映被告公司总经理与被告股东之间汇报沟通，属于公司内部程序，对外都是产投公司总经理和他商议，不能以此证明其提交的证据系伪造。关于确认付款函和垫付费用函，其有原始票据包括房主开的房屋租金收据和房屋租金押金收据、中介开的咨询费用票据等已向原审法院提交。其通过转账支付了一年的房租，物业费、押金都是现金支付。 本案再审审查阶段，净红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用于补充证明净红财与安某某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 证据一，产投公司《关于启用公司公章的通知》，载明“公司法人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已经刻制并经备案审核完毕，现予启用。2017年9月27日”。 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石某某于2017年7月31日向安某某转账292320元。 证据三，石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其与微信号为“甲乙丙丁”2017年7月10日聊天记录“贾哥，我是小石，之前和您讲过的当时收房子时交了一年半的物业费，需要给您开票吗？您在北京，这些事情也不方便，如果开票，开票信息告诉我，我去物业上开票。”2017年7月31日聊天记录“贾哥，刚才给嫂子账户把尾款打过去了，收到了吗？” 证据四，石某某微信截图载明，“甲乙丙丁”电话号码为13910******。 证据五，石某某到庭作证，称其是微能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产投公司的员工、净红财的外甥女，管理公司的财务。2017年6月份，产投公司的李弩董事长亲自选定承租案涉房屋，其和曹某某一起办理了案涉房屋租赁事宜。当时先给出租人贾姓男子押金4万多元，约定2个月免租期装修房屋。7月31日其把租赁费尾款打给了安某某，是贾姓男子的妻子。他们接收房屋时，出租人欠付物业费180元，他们垫付了，所以打租赁费的时候少打了180元。等到产投公司的印章办好后，他们补签了租赁合同，安某某出具了全款的收款收据。 产投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净红财前期与安某某形成租赁关系，并实际支出费用。石某某的多重身份以及到产投公司的工作时间说明本案的房屋是微能公司租赁的，在微能公司准备该房屋交给产投公司使用的目的不能实现时，曹某某、净红财将案涉租赁成本转嫁给产投公司。 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关于净红财再审申请。净红财称二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计算时间认定错误。经审查，本案一、二审法院均认为净红财与产投公司、微能公司三方签订的《房屋委托租赁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进行了调整。一审法院酌定确定违约金数额，二审法院认为一审确定的违约金仍偏高，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净红财诉请，重新确定违约金，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数额，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多种因素，综合进行衡量确定。调整违约金数额是人民法院的自由裁量权。本案二审法院在调整违约金时，综合考虑了包括净红财的诉请等多种因素，并非依据净红财的诉请，净红财认为二审法院违约金计算时间与其诉请的计算时间不符，进而认为违约金计算错误，是对法律片面理解，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产投公司的再审申请。1.关于涉案的房屋委托租赁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是否伪造的问题。经审查，涉案的《房屋委托租赁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确认付款函》《旺座曲江车位租赁使用服务协议》《广告物料制作合同》均加盖产投公司的公章，经产投公司时任总经理曹某某确认属实。《房屋委托租赁协议》第二条约定载明，“甲乙丙三方认可丙方受乙方委托并在本协议签订前已经开展的工作”，证明产投公司认可2017年9月30日该合同签订前净红财已经着手租赁房屋，产投公司提交的其管理层内部聊天记录，并不能否定其前期委托他人承租办公场地等事宜。补充证据《关于启用公司公章的通知》载明，产投公司印章于2017年9月27日起启用，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与实际承租时间不一致可以得到合理解释。微信账号139********，与租赁合同载明的出租人安某某的代理人贾某华的手机号一致，可以认定石某某与出租人联系租赁事宜，上述证据与在案证据可证实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真实存在。产投公司称涉案合同属伪造的申请理由不予支持。2.关于净红财是否实际支付相关费用的问题。涉案房屋租金费用有出租人出具的房屋租金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及中介公司开具的发票可以印证，形象字及装修押金费用有合同及物业公司收费收据证实。据净红财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石某某当庭证言可知，石某某是微能公司、产投公司的员工，也是租赁房屋的经办人，其给安某某打款29万余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实际发生了的租赁费用，产投公司认为未实际发生这些费用的申请理由不成立。3.关于原审适用法律问题。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系出租人、中介公司、产投公司三方签订，加盖有产投公司公章及其管理人员张志刚签字，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对同一诉讼请求重复判决的问题，产投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该抗辩，且（2018）陕0113民初8509号判决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12453号民事裁定撤销发回重审，而本案在该案之前判决，产投公司应在该案中就重复诉讼提出抗辩。产投公司关于法律适用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净红财与产投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净红财、陕西产投绿能综合能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尤 青 审判员 王琪轩 审判员 秦 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宁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