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跃辉，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敬，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负责人：胡劲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文，男，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阳，益阳市大通湖区大通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良，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大通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盛社区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负责人：岳立华，该公司经理。郭跃辉与吴学文、张超良、兴盛社区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903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郭跃辉、保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跃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敬，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被上诉人吴学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阳，被上诉人张超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兴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跃辉上诉请求及对保险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在原判的基础上增加赔偿款47265元，由吴学文、兴盛公司在原判的基础上增加赔偿款122540.8元，由张超良、保险公司共同赔偿15872.2元。事实与理由：1、残疾赔偿金标准认定错误。郭跃辉虽系农业人口户籍，但自2014年起就自购货运车辆，从事道路运输并在外销售自购农产品。且事故发生时，仍系吴学文雇请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错误；2、按照第一点理由，郭跃辉之被扶养人父、母及其儿子的生活费亦应按城镇相关标准计算；3、郭跃辉的误工时间及标准认定不当。根据鉴定意见，郭跃辉伤后休息365日，二期手术休息一个月，但一审仅计算365日不当。郭跃辉长期从事道路运输职业，故应按行业收入标准认定误工费；4、一审法院以被保险车辆超载核减10%的损失不当。即使核减，亦应由被保险人张超良承担。对保险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1、保险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保险条款，证实非医保用药价款不应由保险人承担且保险公司亦未提供核减非医保用药品名称及价款，故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鉴定费系查明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应予承担鉴定费用。故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对郭跃辉上诉的答辩。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核减保险理赔款7996元。事实与理由：1、应核减郭跃辉非医保用药价款6996.27元（即医药费的10%）；2、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应承担鉴定费1000元。对郭跃辉上诉的答辩意见：郭跃辉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实其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相关标准计算。故请求二审驳回郭跃辉的上诉。吴学文答辩意见：1、一审判决全额支持了郭跃辉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残疾赔偿金，故认定正确，应予维持；2、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郭跃辉在治疗中使用了不合理的费用，故提出的核减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应支持。张超良答辩意见：不同意保险公司核减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郭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吴学文、张超良、兴盛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414294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1日6时30分许，吴学文驾驶湘HX1厢式货车（载乘客郭跃辉）行驶至沅江市S202线四季红镇白河口路段时，与前车张超良驾驶的湘HX2自卸低速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郭跃辉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8月14日，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学文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有效的安全距离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超良超载驾驶机动车，未安全文明驾驶，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郭跃辉作为乘客，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郭跃辉被送往益阳南方骨伤科医院、大通湖区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6天，用去医药费233210元。2018年9月25日，经益阳市前进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郭跃辉此次交通事故构成玖级伤残；误工期为壹年、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出院后至鉴定前治疗费参照相关票据核算；二期手术拆内固定费用8000元，二期手术休息壹个月、护理期贰周，牙齿修复费用6000元，建议后期修复两次，支付鉴定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吴学文已支付郭跃辉237309元。另查明，郭跃辉系农村户籍，事故发生时，年满37周岁。从2014年至今，郭跃辉长期从事销售农产品行业。郭跃辉与兄弟郭金辉两人共同赡养其父母郭静兵（事故发生时年满64周岁）、龚美珍（事故发生时年满61周岁）；与妻子共同抚养女儿郭某甲（事故发生时年满14周岁，现就读于益阳市第六中学）、儿子郭某乙（事故发生时年满3周岁）。还查明，吴学文所驾的湘HX1厢式货车登记权利人为兴盛公司，实际车主系吴学文，由吴学文挂靠在兴盛公司名下。张超良驾驶的湘HX2自卸低速货车存在超载驾驶行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吴学文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张超良驾驶机动车超载且未注意安全驾驶导致两车相撞，郭跃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郭跃辉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依据与责任划分依据予以采信。事故责任比例，以吴学文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70%、以张超良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30%为宜。张超良驾驶的湘HX2自卸低速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张超良一方按责承担。对于保险公司提出因张超良超载驾驶机动车，要求商业三者险核减10%的免赔率，根据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超良超载驾驶，依据保险条款核减10%的免赔率应予支持。对于保险公司提出要求核减10%的非医保用药，因未提供核减依据与计算明细，故不予支持。因吴学文所驾驶的湘HX1厢式货车挂靠在兴盛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行驶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对于郭跃辉的损失，由吴学文与兴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郭跃辉的实际损失，其中医药费233209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000元，有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鉴定发票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营养费酌定为1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9250元；护理费，因郭跃辉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陪护人员的误工情况，故参照上年度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工资标准，护理时间按鉴定意见时间计算，确认为25414元；残疾赔偿金，郭跃辉系农村户籍，且证明其在外务工的证人均系同村同组村民或邻居，亦证实郭跃辉生活居住地仍在李昌港乡小梓港村，故应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确认为563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郭跃辉因此次事故造成玖级伤残，给其精神带来较大痛苦，酌定为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郭跃辉的父母、儿子居住在农村，故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确认为55972元。郭跃辉的女儿在城镇上学，故参照上年度城镇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确认为7519元，总计63491元；误工费，郭跃辉事故发生前主要从事销售农产品，故参照上年度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时间按照鉴定意见计算，确认为5548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郭跃辉医疗费项下损失10000元、赔偿郭跃辉伤残赔偿金项下损失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郭跃辉损失95585元；三、吴学文、兴盛公司连带赔偿郭跃辉损失247811元，剔除吴学文已付237309元，尚应支付10502元；四、张超良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940元，减半收取970元，由吴学文负担。二审中，吴学文提交了一组证据。即郭跃辉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欲证实郭跃辉一家四口人，有田土面积两亩，并一直居住在该村，故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应按农村相关标准计算。郭跃辉质证意见：郭跃辉虽系农业人口户籍，居住在农村，但其本人及父母、兄长共计责任田3.2亩已流转本村种粮户尹作林。且本人自2014年7月始即从事道路运输业，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吴学文的证明目的。张超良、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郭跃辉系农业人口户籍，并居住在农村。自2014年3月始，家中责任田已流转给他人。至事故发生时，一直从事道路交通运输职业。上述事实，有郭跃辉驾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机动车行驶证、居住地所在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可认定。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执焦点为：1、郭跃辉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认定；2、保险公司主张核减非医保用药价款及鉴定费应否得到支持；3、超载免赔率10%应否认定及担责主体。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身体致其残疾的，侵权人应赔偿受害人包括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在内的各项费用。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可结合受害人户口所在地、经常居住地、主要经济来源等因素综合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扶养人之残疾赔偿金按城镇相关标准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可按城镇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郭跃辉虽系农业人口户籍，但自2014年7月始，即从事道路交通运输职业，主要经济亦来源于此，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46792元（36698元/年×20年×20%）；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郭跃辉与其兄郭金辉共同赡养父母郭静兵、龚吴珍，事发时分别年满64周岁、61周岁。郭跃辉与其妻共同抚养郭某乙、郭某甲，事发时分别年满3周岁、14周岁。故郭静兵的生活费为：23935元[（23163元/年÷4×4年+23163元/年÷3×11年+23163元/年÷2）×20%]，龚吴珍的生活费为：37833元[（23163元/年÷4×4年+23163元/年÷3×11年+23163元/年÷2+23163元/年×3年）×20%]，郭某乙的生活费为:21619元[（23163元/年÷4×4年+23163元/年÷3×11年）×20%]，郭某甲的生活费为：4633元（23163元/年÷4×4年×20%），以上共计88020元；就误工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郭跃辉伤后需休息一年，二期手术后需休息一个月，故误工时间为395天（365天+30天）。又，郭跃辉从事道路交通运输业，故其误工费可参照道路交通运输业收入标准计算为78496元（72535元/年÷365天×395天）。二、关于保险公司主张核减非医保用药价款及鉴定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郭跃辉在治疗中是否使用过以及使用过何种非医保用药、价款多少。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应核减10%的非医保用药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此，鉴定系确定事故损失程度的必需环节，鉴定费系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保险公司应予承担。三、关于应否核减超载免赔率10%及核减损失后负担主体问题。根据张超良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被保险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约定，因张超良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已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单、发票等保险凭证，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内容采取加粗加黑的形式进行了提示，且驾驶车辆不得超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亦属于社会普遍常识。故该约定合法有效，张超良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此，郭跃辉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11981元（其中：医疗费2332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5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护理费25414元、误工费78496元、残疾赔偿金146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02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000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剩余损失491981元，按照责任比例，由吴学文承担（兴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44387元（491981元×70%）。由保险公司、张超良承担147594元（491981元×30%）。其中，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32835元，张超良承担14759元。综上所述，郭跃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郭跃辉132835元；四、由吴学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跃辉344387元，剔除吴学文已付237309元，还应支付107078元。由兴盛社区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由张超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跃辉14759元；六、驳回郭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减半收取970元，由吴学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吴学文负担59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169元，由张超良负担91，由郭跃辉负担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柯审 判 员  陈运泉审 判 员  蒋远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唐菁菁书 记 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