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3民终2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6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发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莉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李建的起诉，并由李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2017年，李建、李莉及证人刘某1共同投资经营江苏盛泽至安徽淮北客运班线，后李建、李莉结算，李莉欠李建58000元，后李建退伙的事实错误。一、李莉与李建之间不存在共同经营班车的合伙关系。江苏盛泽至安徽淮北客运班线的前期投资人是李莉和苗粮号。前期投资中，苗粮号因身体原因，不能亲自参与前期投资相关事宜，委托李建代表苗粮号参与前期投资相关事宜，苗粮号与李建之间是委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李建参与前期投资事项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苗粮号承担和享有，与李建无关。李建在一审诉状中承认前期投资是苗粮号，与李建无关，即使存在前期投资找补钱款，也是李莉与苗粮号之间的关系；即使出具相关书面手续，权利义务的实际享有人亦是苗粮号。现在苗粮号尚欠李莉90000元未予偿还。一审认定李莉与李建、刘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错误。一审认定刘飞主持算账错误。苗粮号去世后，前期投资经营班车相关事宜无法进行，后期李莉退出，由李建、刘飞、万利华对后期继续进行投资，共同经营班车。一审认定李莉、李建、刘飞三人共同投资经营班车错误，后期因车辆报废，四人合伙经营班车终结，李建、刘飞、万利华、周伟四人是合伙关系，与李莉无关，李莉与李建等四人不存在合伙关系。二、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应裁定驳回。2018年11月份，李建就以涉案两张借条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要求李莉偿还借款，后撤诉。现在李建又以合伙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三、李建持有的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名字与李建不是同一人。一审认为李莉应举证证明借条上李健与本案中李建不是同一人，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建以案涉借条为主要证据提起诉讼，借条上的李健与本案中的李建并非同一人，应由本案中李建举证证明其为借条中的李健。且李建本次合伙纠纷与上一次民间借贷纠纷，对借条的形成原因不一致。 李建辩称，案涉分股说明证明了苗粮号将股权转让给了李建，也经过三方股东签字确认。经营期间经股东之一刘某2主持对投资额进行了分股算账，算出了李莉欠款的事实，李莉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李莉向李建出具借条，将李建书写为李健，法官释明后，李建撤诉后再起诉，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李建是借条的持有人，并同李莉有银行交易流水在卷，存在实际投资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莉立即偿还欠款58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李建、李莉、刘某2（刘飞）曾共同投资经营江苏盛泽至安徽淮北客运班线。经营期间，刘某2在场主持李建与李莉对前期投资数额进行分股、算账。双方确认李莉共欠李建58000元，李莉分别于2017年8月28日、2017年11月8日向李建出具借到李建48000元、10000元“借条”。后李建退伙，该款经催要，李莉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李建、李莉合伙经营期间进行分股、算账，经双方确认，李莉共欠李建58000元并向李建出具两张“借条”，该款名为借款，实为欠款。以上事实，有李建提供的分股说明、收条、借条、证人刘某2证言，李莉提供的证明协议及李莉、李建一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李建要求李莉支付该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李莉辩称“借条”上的李健与本案中的李建并非同一人，李莉未提供证据否定李建和“李健”是同一人，李建持有李莉出具的债权凭证原件，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李建即为“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对于李莉辩称李建并非合伙人，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李莉，主体不适格，前期投资是苗粮号委托李建，权利义务应由苗粮号承担和享有，与李建无关的问题。根据李莉提供的证据“证明协议”，李建占案涉班车江苏盛泽至安徽淮北客运班车的三股，证明李建有参与合伙的行为，结合作为合伙人之一刘某2证明案涉“借条”系刘某2主持分股、算账时产生的，可以证明本案欠款系李建、李莉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李莉出具“借条”载明的债权人是李建，并非苗粮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证明李莉欠李建的钱。故李莉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限李莉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李建支付欠款5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由李莉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委托书一份，以证明苗粮号委托李建办理江苏盛泽至安徽淮北客运班线十分之三股权事宜，李建与苗粮号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建质证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3月12日，苗粮号为李建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建办理江苏盛泽至安徽淮北班线十分之三股权事宜。同年3月25日，李莉、刘某2（刘飞）、李建签署《分股说明》，确认江苏盛泽至安徽淮北客运班线车辆，李莉持有十分之四股，刘某2、苗粮号各持有十分之三股，其中苗粮号所持股权，包括购车和以后的股份转让及有关该车辆的所有事宜等，由李建全权执行办理。2017年4月19日、20日，李建分别向李莉账户转账20000元、10000元，2017年8月16日，李建向李莉转账60000元。2017年8月16日，李莉书写收到“李健”交付的各种费用90000元（包括上车60000元整）的收条一张交付李建。2017年8月28日，刘某2在场，李莉与李建就刘某2参股之前李莉与苗粮号共同投资的490000元进行分股及支出结算后，李莉书写借到“李健”48000元的借条一张交付给李建。2017年11月8日，刘某2在场，李莉与李建结算班线审批支出费用后，李莉书写借到“李健”10000元的借条一张交付给李建。二审中，李建认可曾以借款纠纷为由起诉李莉偿还借款，后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借条中“李健”与本案中李建是否指向同一人；2、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3、李建与李莉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李建作为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 （一）关于争议焦点1 李莉并不否认案涉两张借条为李莉书写，并交付给本案中的李建，就借条中载明的“李健”与本案中的李建并非指向同一人，应由李莉承担证明其交付的相对人李建并非借条中载明的相对人“李健”的责任，一审以李建持有李莉出具的“借条”为据，认定“借条”中的“李健”指向即为本案中的李建正确。李莉上诉提出一审对此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并主张“借条”中“李健”并非本案中的李建，缺乏证据支持，二审不予采信。 （二）关于争议焦点2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李建以案涉两张“借条”提起民间借贷纠纷后，撤回起诉，又以合伙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予以受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李莉以李建撤诉后再起诉为由，请求驳回李建的起诉，于法不符，二审不予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3 一审中，刘某2出庭证明“运营前算账，产生了48000元的借条；（算）总账，（李莉）就书写了（10000元）欠条，48000元就是苗粮号的钱”，且李建提供的《分股说明》，仅能确认苗粮号所持江苏盛泽至安徽淮北客运班线车辆十分之三股权，包括购车和以后的股份转让及有关该车辆的所有事宜等，由李建全权执行办理，不能证明李建与李莉、刘某2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依据李建的自述认定李建与李莉、刘某2之间为合伙关系，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权利人是李建证据不足。二审中，李建对李莉举证的委托书无异议，亦认可李莉与苗粮号前期投资经营班车期间，李建系“中间帮忙办理客运班线的事情”，案涉两张合计58000元“借条”系结算苗粮号与李莉前期投资经营班车及后期部分支出，李莉应找补苗粮号所占股权差额而向李建出具的凭据，但李建又主张“因苗粮号当时身体已经不行了，又欠李建的钱，就把股权转让给了李建”，所以李建为案涉两张“借条”的权利人。而李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苗粮号转让股权、案涉两张“借条”债权给李建，李建作为执行苗粮号股权的受托人，虽经手苗粮号投资结算，持有两张“借条”，但与该两张“借条”确认的权利义务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李建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李莉上诉提出应裁定驳回李建起诉的理由成立，二审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李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李建因与案涉两张“借条”确认的权利义务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以原告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二审依法直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李建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的625元，退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上诉人李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赵 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