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女，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基华，男，1983年6月30日出生，瑶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南，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杰武，男，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淼，湖南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振华，男，198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郴州市宜章县。上诉人黄艳、李基华因与被上诉人朱杰武、原审第三人黄振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艳、李基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朱杰武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杰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受理并同意被上诉人变更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求，剥夺了黄艳、李基华答辩权、举证权、质证权等诉权。二、黄艳系遵循朱杰武的要求将涉案房屋于2015年1月13日以501747元的价格与李基华达成涉案房屋交易协议，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1月27日，李基华、黄艳和黄振华三人协商，将诉争房屋作价50万元卖与李基华；此外，朱杰武在2015年提起的系撤销之诉而非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三、黄艳就涉案房屋签订销售合同等相关事项是经过了朱杰武的公证委托授权的，同时，朱杰武对黄艳的委托授权表明其对房屋转让的行为是知情并同意的，房屋买卖是合法有效的；一审认定李基华、黄艳和黄振华恶意串通是错误的。四、2015年1月13日，黄艳以朱杰武代理人的身份要求李基华将购房款501747元支付给了黄振华，有朱杰武公证委托黄艳全权处理涉案房屋买卖及代收款项事宜，故房屋买卖是合法有效。李基华基于相信朱杰武的公证委托，并应代理人黄艳的要求将购房款支付给代理人指定的黄振华，并且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登记在李基华名下，李基华也应该符合善意取得制度。被上诉人朱杰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黄振华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朱杰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黄艳代朱杰武与李基华签订的合同编号为ＫＦ1501270193号长沙县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位于长沙县房屋归朱杰武所有；3、黄艳、李基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位于长沙县房屋原登记所有人为朱杰武。2013年3月14日，朱杰武向黄振华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并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1月26日注销抵押登记。2、2014年11月17日朱杰武向黄艳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朱杰武，独自拥有坐落于长沙县私有房屋一栋（建筑面积298.5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长房权证黄兴字第**，产权登记人朱杰武）。现我（朱杰武）全权委托受托人黄艳前往银行归还银行贷款、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并前往相关单位办理上述房产的注销抵押登记、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以及上述房屋合法转让的产权交易过户、签订售房合同、修改产权密码、立契签字、收取售房款……受托人黄艳为办理上述事宜在有关文件、材料上签名，我均表示认可，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后果……委托人朱杰武”。长沙市望城公证处对该委托书出具公证书。3、2015年1月13日，黄艳自行与李基华签订《房屋交易与委托收款协议》，载明黄艳以委托人的名义委托黄振华收取该房的全部房款501747元。该协议文首文末出让人“朱杰武”三字均为黄艳所签。2015年1月14日李基华向黄振华转账501747元房款。2015年1月26日诉争房屋它项抵押登记注销。2015年1月27日，李基华、黄艳和黄振华三人协商，将诉争房屋作价500000元卖与李基华，黄艳以代理人的名义并代签朱杰武的名字作为卖方与李基华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黄艳和李基华于2015年1月30日在长沙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诉争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该日李基华取得该房的所有权证。4、2015年8月10日和同年8月19日朱杰武分四次均为50000元共向黄振华账户转款200000元，以清偿2013年3月14日所借黄振华500000元借款的部分。后朱杰武知晓前述房屋买卖事宜，未再向黄振华继续还款，于2015年提出确认合同无效诉讼，2017年8月25日撤回诉讼。2017年12月朱杰武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5、李基华、黄艳和黄振华均系朋友，并黄艳系李基华原所经营的某公司员工。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性质的认定。朱杰武起诉诉讼请求第一项就诉争合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之诉，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诉告知朱杰武可变更主张本案为申请撤销之诉，休庭期间，朱杰武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本案第一项诉讼其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庭审中一审法院虽认为本案所涉合同为可撤销合同，告知了朱杰武可变更诉讼请求，但朱杰武最终主张合同为无效合同，其诉讼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许可，并就此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再次组织双方进行辩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下文所述。2、李基华、黄艳和黄振华协商处分的原属朱杰武登记所有的房屋行为的效力。李基华、黄艳和黄振华主张黄艳系受朱杰武的委托出卖的诉争房屋，合法有效。朱杰武主张诉争房屋的出卖行为及房屋的出让价格朱杰武根本不知晓，李基华、黄艳和黄振华以合法形式严重侵害了朱杰武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李基华、黄艳和黄振华就诉争房屋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其系基于朱杰武签名的对黄艳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并经公证，形式合法，朱杰武主张没看清，不知晓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但根据授权内容，关于房屋的转让，仅授权黄艳“拥有房屋合法转让的产权交易过户、签订售房合同、修改产权密码、立契签字、收取售房款……”，即黄艳所接受委托的权限为房屋转让意思形成后办理有关手续，作为本案诉争价值较大的不动产，对于房屋的出让价格的表示作出、出让款的处分李基华、黄艳和黄振华均无任何证据证明朱杰武作参与协商或为其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的转让价格及房屋价款的处分实际为李基华、黄艳和黄振华三人自行商定，导致的状况为黄振华实现了债权，李基华低价获得了诉争房产。另一方面在上述行为发生后，朱杰武仍于同年8月先后向黄振华转账偿还欠款200000元，亦证明朱杰武对黄艳代理转让房屋的行为确实不知晓。故此，黄艳虽持有形式上合法的朱杰武的授权委托书，但在未获得房屋处分权情形下，超越代理权限转让并与受让人李基华及第三人黄振华协商房屋价格，且自行处分房屋价款用以抵偿朱杰武的债务，事前事后均未获得朱杰武的授权和追认，该行为不对朱杰武产生效力，并黄艳、李基华和黄振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朱杰武的财产权利。以上，一审法院认定黄艳李、基华和黄振华恶意串通，损害朱杰武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作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即无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仍为朱杰武。李基华所支付给黄振华的房屋价款的退付及朱杰武与李基华、黄振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处理，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各方另寻合法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黄艳作为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与李基华、黄振华恶意串通，未经朱杰武知晓擅自转让其拥有合法权利房屋及所谓的房屋价款，且事后未经朱杰武追认，转让行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艳代朱杰武与李基华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ＫＦ1501270193号长沙县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二、位于长沙县房屋（权证号：71××**）归朱杰武所有。本案诉讼费80元，由李基华、黄艳共同负担。本案二审中，李基华陈述：其曾与陈新于2012年成立了一家做房屋中介（偶尔做资金过桥生意）的公司，陈新占49%的股份，之后，大概在2013年6月份，陈新将股份卖给了黄振华；黄振华陈述：黄艳系我公司员工，我公司借钱给他人要求借款人向公司员工出具本案这样的委托授权书，本案中，因为朱杰武要借钱，我要有保障，然后我就提出条件，出具委托授权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出卖给李基华时，并无相应证据证明，黄艳、李基华与黄振华曾就房屋出售、价款的确定等事项与朱杰武进行过商议，同时，黄艳在2015年1月30日即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李基华名下，而朱杰武仍于2015年8月先后向黄振华转账偿还欠款20万元，此说明黄艳亦未及时将委托事项告知朱杰武，因此，黄艳的行为并不符合委托的一般特征；此外，根据李基华、黄振华的陈述可知，朱杰武向李基华、黄振华公司员工黄艳出具委托授权书的本意并非委托黄艳处分房屋、收取房款，而是对朱杰武借款的一种担保。因此，黄艳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并非代表朱杰武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朱杰武与李基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本案案情分析，李基华对此亦应知晓，故一审判决黄艳代朱杰武与李基华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涉案房屋归朱杰武所有，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就朱杰武提出合同无效的诉请进行了开庭审理，并由黄艳、李基华及黄振华的代理人发表了辩论意见，故一审法院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黄艳、李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艳、李基华各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王 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