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刑终111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欣，曾用名易新，男，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灯饰厂经营者，户籍地址江西省瑞昌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成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林泳填，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易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8)粤20刑初1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易欣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易欣与被害人周某1及蔡某、李某1、侯某1、侯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在中山市古镇镇古四村胡桃里酒吧门口发生冲突，周某1等人共同殴打易欣后离开。易欣被打后返回酒吧二楼吧台内强行取走一把水果刀，下楼与持棍返回酒吧寻找易欣并打砸酒吧物品的周某1等人相遇，双方再次发生冲突。期间易欣持水果刀冲向周某1并连续砍、刺周某1，致周某1受伤倒地。易欣被他人拉开后，弃刀逃离现场。周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当日6时许，易欣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易欣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害人周某1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对被告人易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易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易欣上诉提出：原判量刑畸重，请求改判。理由：1.我被被害人等人无故殴打，因害怕躲至二楼，随手拿一把水果刀防身，具有防卫的紧迫性和正当性。在防卫时虽然情绪激动，但始终理智地避免使用刺的动作。2.证人蔡某、韩某、陈某的证言部分不实，不应采纳。3.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上诉人易欣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易欣犯故意伤害罪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宣告无罪。易欣面对周某1的持续不法侵害，返回酒吧二楼打电话和取刀是基于防卫意识，其无意与被害人一方过多纠缠，迫于当时的客观条件及现实情况，其挥刀防卫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1）周某1对易欣的不法侵害持续存在且正在进行中。（2）易欣的行为系基于防卫意识，不具有打击报复的主观故意。（3）周某1等多人持棍棒对易欣挑衅、威胁，易欣基于巨大的心理恐惧和潜在威胁，选择挥刀防卫具有紧迫性和正当性。（4）易欣的防卫行为符合无限防卫情形，依法无需承担刑事责任。2.若上述意见不被采纳，请求考虑以下因素：（1）易欣无端卷入案件，主观恶性不深，且超过必要限度的防卫也是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2）周某1两次纠集多人无故殴打易欣、打砸酒吧，过错明显。其违法犯罪行为是引发本案致其丧命的主要原因，不宜对易欣处罚过重。（3）易欣案发后坦白，其辩解系正当防卫不影响如实供述情节的认定，原判认定其避重就轻不当。（4）易欣羁押期间深刻反省，表示后悔。（5）易欣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意愿。二审期间其通过家属多方筹措资金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双方达成刑事和解，共同希望对易欣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周某1等人在中山市古镇镇古四村胡桃里酒吧门口无故殴打上诉人易欣。易欣被打后返回酒吧打电话叫人过来，并不顾旁人劝阻到二楼厨房内强行取走一把水果刀。周某1等人亦返回酒吧一楼寻找易欣，持棍棒打砸酒吧物品。易欣从二楼下到一楼，走到吧台前靠近周某1等人。周某1与易欣互相指骂。易欣持水果刀上前连续砍刺周某1，致周某1受伤倒地。易欣被拉开后弃刀离开现场。周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1系因单刃锐器刺击左上腹部致肝脏左叶及门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抓获经过、缴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案发当日6时10分许，公安人员抓获上诉人易欣的经过；抓获上诉人易欣时扣押衣物、鞋子的情况。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古镇镇古四村怡廷豪园一期B区胡桃里酒吧；公安人员在酒吧吧台提取沾有血迹的刀具1把，在现场编号提取血迹多处、木棍3根、带血纸巾1块、烟头等物。3.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1）现场提取的刀正面、背面刀刃上疑似血迹、带血纸巾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周某1的STR分型相同；（2）现场提取的二根木棍尾部、中部、前部粘取物的STR分型与周某1的STR分型相同；（3）现场提取的烟头STR分型与周某1的STR分型相同。4.中山市石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死者周某1左上腹部见5.2cm×2.7cm创口，见大网膜及食糜溢出，创口对合后长6.3cm；左膝关节部见7.2cm×2.2cm创口，深达骨质，对合后长8.5cm。二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分析符合单刃锐器作用形成；左上腹部创口短，创道长，创底深，分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作用形成；综合病历材料及解剖检验情况，结合死者周某1失血性征象，结论为死者周某1系因单刃锐器刺击左上腹部致肝脏左叶及门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5.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1）上诉人易欣及其朋友在胡桃里酒吧喝酒期间，未发现与他人发生冲突。（2）易欣及其朋友在酒吧门口旁边站立谈话时，被害人周某1被人搀扶走过易欣身旁时，突然转身无故辱骂易欣，与易欣发生争执，后周某1及周某1一方多人对易欣及其朋友拳打脚踢，将易欣打倒在地，后周某1一方离开。（3）周某1等人持棍返回胡桃里酒吧找人并随意打砸酒吧、掀翻桌椅、扔砸椅子。（4）易欣边打手机边上到二楼厨房，拿走水果刀一把，被服务员劝阻时持刀指向服务员，跟随易欣的人亦劝阻易欣，但易欣不听劝阻。易欣持刀下到一楼。（5）周某1等人打砸酒吧后，走到酒吧吧台附近，易欣下到一楼后，亦走到吧台附近，靠近周某1等人，易欣与周某1互相指骂。易欣持刀上前，连续砍、刺周某1。后易欣被人拉开，周某1捂住腹部倒地。（6）酒吧服务员将掉在现场的作案刀具捡起，交给到场的治保员。6.手机通话清单证实上诉人易欣与证人王某、李某2、陈某、熊某、武某的通话情况。7.拘留证证实：犯罪嫌疑人蔡某、李某1、侯某1、侯某2因在本案中涉嫌犯罪于2018年1月18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零时40分许，我和易欣等人离开胡桃里酒吧走到门口时，后面一名不认识的男子指着易欣问“是不是你”，易欣就说“兄弟啊什么情况”，接着对方就用拳头打易欣，还有几名男子也上前围殴易欣，易欣朋友也被对方殴打，对方打得差不多就走了部分人。易欣的朋友气不过就追过去，结果还是被打。我们回到酒吧二楼，那伙人带着工具又回到胡桃里酒吧打砸找人，易欣看见他们进来后，从二楼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走下去，我亲眼看到易欣拿刀，刀长约20公分。我留在二楼，不敢下去看。后我下楼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易欣和他另外几个后面来的朋友从胡桃里后门离开。我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打易欣。经混杂照片辨认，孙某辨认出易欣、熊某；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周某1等人。9.证人熊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零时许，我和易欣等朋友共七人在胡桃里酒吧喝酒后离开。我走在最后面，走到大门口时发现易欣倒在地上，被两三名男子围殴。我过去扶起易欣，我也被打至左眼角流血。我跑到酒吧二楼用抹布处理伤口，直到有警察到场。我不认识对方，在酒吧喝酒期间易欣没有与他人发生冲突。经混杂照片辨认，熊某辨认出易欣。10.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我和易欣及一名女子在胡桃里酒吧门口说话时，几个人从易欣旁边走过，不知为何与易欣发生口角，并动手殴打易欣。又有几名男子过来打我，我随即躲到一边。熊某走出来见状想打电话报警，对方又殴打熊某，此时酒吧店员出来说已报警，对方离开。易欣满脸血，很激动地打电话说他在胡桃里被打了。此时对方还有两个人在现场没走，我就过去问他们为什么要打人，但我一出门就不知被谁打了脸部一拳。我们回到酒吧，熊某和对方理论。过了一会，有几个人手持红色棍子过来，打了熊某几棍致其脸部流血，熊某就跑，店员打开后门，让我们从后面走，说这帮人太凶了。易欣和熊某上了二楼，易欣大喊“老熊挨了三刀，妈的”，并大声骂对方。接着对方冲进酒吧打砸，我就从酒吧后门离开。一点五十分易欣打电话给我，说他被打得妈都不认识了，不知道为何被打，还说他在酒吧二楼找了一把水果刀砍了对方几刀。对方殴打易欣时拳打脚踢，打了很久，并叫易欣跪下，很凶。我不清楚易欣被打的原因，我认为易欣不会有仇家。经混杂照片辨认，李某3辨认出易欣、熊某。11.证人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我和王某等人在古镇镇一士多店聊天时，附近几名四川籍男子接电话称其老板在胡桃里酒吧被打要过去，王某得知情况后和我们一起去到胡桃里酒吧。我进入酒吧看见“阿某”（周某1）一伙人拿着棍子闹事。“阿某”和我是认识的，我劝“阿某”离开，但无果。后王某和一名男子走过来，这名男子称被“阿某”殴打，并突然持刀挥砍“阿某”，我即躲开。等我回来时持刀男子、王某已经走了，“阿某”被捅伤倒地。现场“阿某”等人拿棍子，和王某一起的男子拿刀，没有看到其他人拿刀。经混杂照片辨认，武某辨认出周某1即“阿某”，蔡某、李某1、侯某1、侯某2案发时在场；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持刀男子（易欣）、周某1以及蔡某、李某1、侯某1、侯某2等人。12.证人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武某叫我一起去胡桃里酒吧，没说什么事。我就跟着武某、王某、赵某去。进入酒吧大厅通道时，五六个人准备出酒吧，武某劝其中一名他认识的男子（周某1）喝多了不要闹事，但该男子喝得有点多，继续在骂。这时王某和一名持刀男子（易欣）过来，王某叫周某1不要闹事，刚说完持刀男子就挥刀砍向武某认识的那名男子，然后二人对骂了几句，持刀男子又朝那名男子砍过去。王某在一旁劝架，后持刀男子被人抱住拉开。我没看到现场有其他人持刀。经混杂照片辨认，周某2辨认出周某1、王某；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持刀男子（易欣）及周某1等人。13.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0时许，我叔叔武某接了个电话就叫我们一起去古镇镇胡桃里喝酒。1时许，我和武某、王某、周某2四人去到胡桃里酒吧，听到“东北坤”（周某1，我认识的）在酒吧内骂人。王某和一名男子走过来，王某与“东北坤”说话，后面那名男子就挥刀砍向“东北坤”，“东北坤”和持刀男子争执，持刀男子就又朝“东北坤”砍了过去，两人相互推搡，持刀男子用手顶着“东北坤”身体往厕所方向推，我躲开。后双方停手，“东北坤”被人抱出来躺在走道地上，持刀男子的刀上有血，我看得清楚。现场除了持刀男子外，我没有看到其他人拿凶器。经混杂照片辨认，赵某辨认出周某1及蔡某、侯某1、侯某2、王某等人，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持刀男子（易欣）及周某1等人。1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武某叫我们一起到胡桃里酒吧喝酒。后我和武某等四人进到胡桃里酒吧，看见“阿某”（周某1）及几名男子手里拿着棍子在闹事。我认识“阿某”，就和他打招呼。我找位置时看见“易哥”，也打招呼。我走在“易哥”前面。后“阿某”和“易哥”（易欣）发生争执，我劝阻无效，“易哥”和“阿某”发生打斗。我把“易哥”拉走，从后门坐出租车离开。在车上，“易哥”迷迷糊糊地说他刚刚拿刀捅了“阿某”一下。我和“易哥”“阿某”都是朋友，经常一起在酒吧喝酒，我不清楚他们二人是否认识。经混杂照片辨认，王某辨认出易欣即“易哥”、周某1即“阿某”；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易欣、周某1等人。15.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易欣打电话给我，说他在胡桃里酒吧喝酒与别人发生冲突，叫我过去看看，我遂打电话叫陈某过去接他。经混杂照片辨认，李某2辨认出易欣。16.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我接李某2电话称易欣在胡桃里酒吧和人发生冲突，叫我过去接易欣。我就和几名老乡去到胡桃里酒吧，看见易欣和“阿某”（周某1）在拉扯，继而打斗。接着“阿某”捂住胸口倒在地上，而易欣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易欣还一直往“阿某”的方向过去，但被王某从后面抱住。我怕易欣继续发酒疯，就和王某把易欣拉走。经混杂照片辨认，陈某辨认出易欣、周某1；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易欣、周某1。17.证人余某（胡桃里酒吧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几名男子拿着棍子进入胡桃里酒吧大厅打砸及找人，他们经过吧台时，与此时进来的几名男子在说话。就在这时，两名男子过来，其中走在后面的那名男子（易欣）手里拿着一把刀往人群中挤进去，并用手指着刚刚进来带头闹事的其中一名男子（周某1）。随后，持刀男子朝那名被指男子挥砍，接着又冲动地向带头闹事的男子走过去。双方拉扯期间，持刀男子有不断往被指男子身上挥砍的动作。后持刀男子被一名前来闹事的男子抱住拉出来。持刀男子手中的刀掉在我旁边，我马上把刀捡起来放在吧台，之后持刀砍人的男子就离开了。我没有看到有其他人拿刀。经混杂照片辨认，余某辨认出周某1就是带头闹事的男子，蔡某、李某1、侯某1参与闹事；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持刀男子（易欣）及周某1等人。18.证人严某（胡桃里酒吧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几名手持木棍的男子进入胡桃里酒吧大厅好像在找人，其中一些人还拿椅子砸场，他们砸了一会就准备离开。快走到通道时，刚好几个人进来，双方在说话，后双方发生冲突，有人倒地。随后我看到吧台有一把水果刀，就把刀拿到吧台下放好，后把刀交给了穿制服的人。经混杂照片辨认，严某辨认出公安机关缴获的涉案刀具即其所说的水果刀。19.证人唐某（胡桃里酒吧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一名喝了酒的男子气汹汹地进到酒吧二楼吧台内，把我推到里面，将洗手盆边的水果刀抢了过去。我想制止他，该男子就拿刀指着我，然后离开。经混杂照片辨认，唐某辨认出易欣就是拿刀的男子；辨认出公安机关缴获的刀具就是易欣拿走的水果刀。20.犯罪嫌疑人蔡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零时许，我和“昆哥”（周某1）等人离开胡桃里酒吧时，“昆哥”在后面大声叫我，他和一名胖子在推搡打斗。我过去帮“昆哥”一起用拳头殴打那名胖子，将其打倒在地。之后我和“昆哥”离开去到古镇医院附近时，“昆哥”接到电话说刚才被我们打的那个胖子叫了很多人过来，围着“昆哥”的朋友不让离开。于是我们又跟着“昆哥”回去胡桃里酒吧，途中我们在古镇医院旁拿了棍子。我们在酒吧里面找了一圈，没找到那个胖子，后有人说“砸”，我们就开始打砸。我们准备离开时，在门口遇到一群人过来，“昆哥”跟他们说了几句。之后胖子突然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把长约三十公分的水果刀，他用手指着“昆哥”，我质问胖子想干嘛，胖子随即持刀砍向“昆哥”，并一直朝“昆哥”方向冲过去持续挥砍，其中一刀砍到“昆哥”的胸腹部。我见状从后面抱住胖子将他拉开，“昆哥”受伤倒地。过程中我只看到胖子拿刀，其他人没拿凶器。我不清楚最先“昆哥”和胖子起争执的起因。经混杂照片辨认，蔡某辨认出易欣即持刀捅伤“昆哥”的胖子，周某1即“昆哥”；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易欣及周某1等人；指认出殴打易欣的地点。21.犯罪嫌疑人李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6日晚，我在胡桃里酒吧喝酒，准备走的时候在酒吧门口看见“阿某”（周某1）、蔡某、侯某1等一群人在吵架，当时阿某和蔡某两个人在打那个和他们吵架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他，喝酒时我们没有和他人发生口角。我们离开后，有人接到电话说要回胡桃里酒吧，我就和“阿某”、蔡某等人往回走，在途中捡了两根扫把棍。我们回到胡桃里酒吧，“阿某”打砸餐台，我也拿凳子、酒瓶等物砸餐台。在吧台处，一群人进来跟“阿某”说话，后来有个人拿刀冲了过来，“阿某”和别人打斗，停手后我看见“阿某”躺在地上。经混杂照片辨认，李某1辨认出周某1即“阿某”；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周某1等人。22.犯罪嫌疑人侯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我和“阿某”、蔡某等人喝完酒离开胡桃里酒吧，“阿某”在门口不知为何和一名男子打了起来，我和蔡某上前帮忙，将对方打倒在地，之后我们离开。我和侯某2去取车时，对方一个男的跑过来把我按在地上打，侯某2帮忙将对方推开后打电话告诉“阿某”我被打了。“阿某”拿着木棍、塑料水管回来，对方见到我们拿了武器就躲进酒吧。我们进酒吧找人，但找不到。我们就打砸酒吧物品。后警察到场处理时我才发现“阿某”左腹部被捅伤躺在过道。经混杂照片辨认，侯某1辨认出周某1即带头打人和打砸酒吧的“阿某”；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周某1等人；指认出殴打对方男子的地点及周某1被捅伤的地点。23.犯罪嫌疑人侯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我和“阿某”（周某1）、蔡某、侯某1等人在胡桃里酒吧喝完酒准备离开时，我看到“阿某”在酒吧门口和一名男子打斗，我和蔡某也过去帮忙，将对方打倒在地。我和侯某1准备离开时，一名男子过来打侯某1，并打电话叫人来，我遂打电话叫“阿某”他们回来。“阿某”、蔡某等人回来，那名男子就往胡桃里酒吧方向逃跑，“阿某”他们就去追。我进入酒吧看见“阿某”他们在酒吧大厅掀桌子，我也跟着打砸酒吧物品。当我回到酒吧吧台时，看到“阿某”腹部被捅伤躺在地上。经混杂照片辨认，侯某2辨认出周某1即带头打人和冲进酒吧砸东西的“阿某”；指认出殴打对方男子的地点及周某1被捅伤的地点。24.证人韩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我和周某1、蔡某、李某1、侯某1、侯某2等人在古镇胡桃里酒吧喝完酒出来，周某1和对方一名穿黑色上衣、身材较胖的男子不知为何发生争吵，并打了起来，蔡某、侯某1及周某1的几个朋友也帮忙殴打对方，接着我们分别离开。后我又看到周某1、李某1、侯某1、蔡某、侯某2五人拿着木棍往酒吧跑，我跟着走进酒吧，看到周某1、李某1他们在酒吧里打砸。我们走到酒吧一楼吧台旁边被人拦下来，刚才被打的胖子用刀指着周某1称要砍死他，接着拿水果刀砍向周某1，周某1和侯某1也拿木棍和胖子打起来。双方打了一会周某1捂着肚子倒在角落里，腹部肠子都露出来了。接着就有警察到场，我们将周某1送往医院抢救。经混杂照片辨认，韩某辨认出周某1；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持刀胖子（易欣）及周某1等人；指认出周某1等人殴打易欣的地点及周某1被捅伤的地点。25.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我和周某1等人离开胡桃里酒吧时，周某1在酒吧门口和两名男子碰在一起发生冲突，周某1和其中一名男子互殴，随后双方多人发生打斗。双方散开后，我们上车准备离开时，周某1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称有人打他兄弟，就和几名朋友返回胡桃里酒吧。约十分钟后，我去到现场看见一辆警车将周某1送往古镇医院。经混杂照片辨认，吴某辨认出周某1。26.证人黄某的证言：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我们接报称胡桃里酒吧有人闹事，遂和同事赶赴现场处理。一名男子流血躺在酒吧通道处。经询问现场人员，得知作案刀具被酒吧服务员保管，遂将该刀拿在手中以防遗失或被他人使用，后将该刀具用袋子装好交给到场处理的公安人员。27.证人苏某的证言：治保员用袋子把刀具装着交给我保管，期间没有其他人接触过刀具。28.证人冯某1的证言：2018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我们警务室接报称胡桃里酒吧有人打架，我到场看见一名男子倒在地上，我让人报120救护车，后有民警到场处理。29.证人谭某的证言：内容与证人冯某1的证言一致。30.证人周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8年1月17日凌晨3时许得知弟弟周某1在中山市古镇镇与他人打架受伤。经混杂照片辨认，周某3辨认出周某1的尸体照片。31.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2时许，易欣回到家里。早上6时许，公安人员将易欣抓获，并在家里缴获二件衣裤、一双鞋。证人刘某辨认出易欣案发时所穿衣物。32.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易欣的身份情况。33.上诉人易欣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2018年1月17日凌晨，我和朋友离开胡桃里酒吧走到门口时，一名男子（甲男子）无故突然动手抓住我的脖子，动手殴打我的头部，我反抗，接着对方几名男子上前帮忙将我打倒在地。对方离开后我返回酒吧二楼，因怕被对方打我，就在二楼水吧台拿了一把水果刀。之后我打电话给朋友称在胡桃里酒吧被打，让他叫一些兄弟过来。过了一会来了几名男子，我就跟他们一起下楼。下到一楼拐弯位置遇到甲男子，对方想继续打我，但被人推开。我见状遂冲过去还击，用右手举起水果刀朝甲男子挥砍了两下，但没有砍中，接着被我们这边的人拉开，水果刀也被夺走扔到地上。后他们将我送回住处，直至被警察抓获。我不认识对方的人，我不知他们为何打我，我们在酒吧喝酒时没有与人发生争吵。我朋友叫过来的兄弟我只认识一个叫小王的四川人，他们没有带工具来。经混杂照片辨认，易欣辨认出周某1即甲男子；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其本人及周某1；指认出案发地点、其拿刀的地点。对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起因。经审查全案证据，上诉人易欣、被害人周某1双方在酒吧喝酒时并未发生冲突，亦未与他人发生冲突。酒吧监控视频显示，周某1走出酒吧时，被二人一左一右扶住，走路有酒后摇晃不稳的姿态，走到门口经过易欣身旁时，突然转身面向易欣进行挑衅，继而殴打易欣等人。原判认定周某1结伙无故殴打易欣符合本案证据情况，本院予以认可。2.关于上诉人易欣持刀砍、刺被害人周某1的事实。现场监控录像、证人证言、犯罪嫌疑人供述证实易欣强行拿刀的过程、现场仅易欣一人持刀；现场监控录像还证实易欣砍、刺周某1后被人拉开，手上仍持刀，没有其他人中途拿刀。在场人员直接目击易欣持刀砍、刺周某1的有六人，其中蔡某明确供述易欣其中一刀砍到周某1胸腹部，该部位与尸检情况相印证；王某陈述事后易欣自称捅了周某1一刀；李某3陈述易欣事后自称砍了对方几刀；赵某陈述看到易欣所持的刀上有血。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易欣持刀砍、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易欣辩解没有使用刺的动作不能成立。3.关于上诉人易欣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经查，（1）易欣被周某1等人殴打后，表现激动，打电话叫人“叫一些兄弟过来”，并边打电话边上二楼拿刀，证实易欣准备实施报复。（2）易欣到二楼拿刀时，有酒吧服务员、证人孙某进行劝阻，但易欣不顾劝阻，执意强行拿刀。（3）易欣在二楼拿到刀时，周某1等人在一楼吧台前，与易欣在空间上存在距离，易欣不顾证人孙某的劝阻，主动从二楼下到一楼，并走到吧台附近靠近周某1等人，证实其当时正在寻找周某1进行报复。综合以上证据，易欣的行为足以证实其具有报复、加害之意，而非防卫之意，行为目的不具有正当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即“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原判认定上诉人易欣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易欣及辩护人所提易欣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不能成立。4.关于上诉人易欣是否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易欣归案后对其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周某1的行为避重就轻，仅承认持刀砍向被害人，对是否砍到被害人、砍到何部位不如实供述，甚至辩解不知当时手上有没有刀，一审当庭辩解没有捅刺被害人。易欣的辩解与本案证据、事实不符，不应认定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对此不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易欣及辩护人所提易欣如实供述的意见不能成立。5.关于本案量刑。（1）周某1先无故挑起事端，结伙殴打易欣及易欣的朋友，并持械返回酒吧寻找易欣等人，找人未果后实施打砸，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据此对易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2）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易欣的家属代为赔偿周某1的近亲属，周某1的近亲属表示对易欣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易欣从宽处理，双方签署并提交了《刑事谅解书》《赔偿协议书》《收据》《公证书》等材料，本院经询问易欣的家属、周某1的近亲属，赔偿谅解真实、自愿，并已履行完毕，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法可酌情对易欣从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易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害人周某1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对上诉人易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易欣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被害人近亲属表示对易欣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易欣从宽处理，依法可酌情对易欣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被害人近亲属对易欣谅解，原判量刑不再适当，故对易欣从轻改判。上诉人易欣及辩护人所提系正当防卫等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双方达成赔偿谅解，据此可以对易欣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刑初133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刑初133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易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33年1月1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刘 潜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江发西书记员冯晓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