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纯岗，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芬，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翠翠，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涛，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冀庆，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某，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上诉人杨纯岗因与被上诉人鲁涛及原审第三人蒋某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纯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鲁涛偿还杨纯岗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00,000元；鲁涛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杨纯岗支付自2017年8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杨纯岗经鲁涛介绍向案外人陈2出借1,800,000元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并经鲁涛多次书面确认。鲁涛向杨纯岗书面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杨纯岗、鲁涛之间担保法律关系成立，具有法律效力，鲁涛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鲁涛两次出具的“担保书”，其法律性质应属于“债务加入”范畴，杨纯岗可单独依其向鲁涛主张债权。不论鲁涛认为杨纯岗的出资属于投资还是属于借款，其自愿承诺承担还款的行为于法不悖。鲁涛自愿承诺履行还款义务，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形，即便如鲁涛所述存在胁迫情形，鲁涛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权，其出具的担保书具有法律效力。鲁涛辩称，不同意杨纯岗的上诉请求。杨纯岗所称借款给案外人陈2的事实不存在，杨纯岗与陈2之间并不存在1,8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杨纯岗与陈2之间实际系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鲁涛的行为系“债的加入”，鲁涛出具的担保书具有担保合同的性质。担保合同为从合同，在借款主合同不存在的情况下，担保合同也不存在。鲁涛所签署的“担保书”等均在杨纯岗胁迫下所书，应予以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某述称，其系前江苏润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公司”)的员工，陈2要求所有员工以个人名义办理农行卡交由公司使用，其将农行卡上交后卡上所有交易均不知情。蒋某不认识杨纯岗和鲁涛，也不清楚双方之间担保合同的事。杨纯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涛偿还杨纯岗借款1,800,000元；2.判令鲁涛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杨纯岗支付自2017年8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鲁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9日，案外人季文娇自其本人光大银行账户取现30,000元。2013年6月25日，季文娇再次自其光大银行账户取现20,200元。同日，季文娇自其工商银行账户取现60,000元，案外人杜丽丽自其建设银行账户取现332,800元。2013年12月3日，杜丽丽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800,000元至蒋某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的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1月28日，杨纯岗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至上述蒋某名下农业银行账户。2015年1月6日，鲁涛出具书面材料一份交杨纯岗收执，内容为：“鲁涛出110万，杨纯岗出资180万，共合计人民币290万，借给陈2，杨纯岗出资系本人介绍担保”。2017年8月6日，鲁涛出具《还款计划》和《担保书》各一份，《还款计划》的内容为：“沪B0XX**奔驰C300汽车一辆，明日交给杨纯岗处理，明日到家里找家长商议处理，车卖掉做为还款，本人提供所有手续”；《担保书》的内容为：“2013年7月8日，经我鲁涛介绍担保，鲁涛出资110万，杨纯岗出资180万，共合计人民币290万，借给陈2，现在陈2无偿还能力，本人承担责任还给杨纯岗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润成公司实际控制人陈2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2016年2月3日，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对陈2、徐永华、田文国、陈锦余、季根祥(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作出一审判决，陈2依法提起上诉，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将上案发回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7月28日，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以(2016)苏1204刑初319号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陈2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季根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该刑事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了以下内容：“被告人陈2于2011年至2014年12月间，利用先后设立的润成担保公司、润成房地产公司、润仁贸易公司、润成资产公司名义，在娄庄、溱潼、俞垛等地设立办事处，聘用被告人徐永华为娄庄办事处负责人、被告人田文国为溱潼办事处负责人、被告人陈锦余为溱潼办事处会记、被告人季根祥负责转账。以投资经营需要资金为由，承诺一年期定期存款年息15%(不足一年年息0.8%)、三个月短期存款利息3.1%(娄庄)或3.3%(溱潼、俞垛)、银票存放三个月无息贴现，采取一年期定期存款出具借条、三个月短期存款出具银票存放收据等模式，向被害人夏建军等147名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计人民币6,031.546085万元，已归还人民币267.4911万元，尚欠人民币5,764.054985万元”。2017年11月6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苏12刑终256号刑事判决书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刑初319号刑事判决书对于陈2的量刑部分，以陈2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上述(2016)苏1204刑初319号案及(2017)苏12刑终256号案中，由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人顾某某、蒋某、陈某1、刁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系润成公司员工，经陈2要求以个人名义办理农行卡并开通网银后交季根祥使用。一审庭审中，蒋某陈述其系润成公司员工，公司法人是季根祥，公司老板要求全体工作人员办理农行卡并开通网银，将卡交给公司使用。同时，经蒋某辨认，鲁涛提供视频中的人是季根祥，而季根祥所作视频的主要内容为：杨纯岗、鲁涛大约是在2013年7月，经陈2介绍到润成公司做投资，两个人投了170万元左右，大约到2014年左右，杨纯岗又追加了130万元，后投资失败，跟任何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还查明，2017年8月7日，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真如派出所分别为杨纯岗、鲁涛及案外人向某、李某某制作了询问笔录。鲁涛的询问笔录有如下内容：“……我和杨纯岗是朋友，2013年7月我在泰州朋友公司那里投资一个类似P2P的承兑金融业务时，杨纯岗也投资了，我当时投了110万元，他投了180万元，是投到公司财务账号里的，一直到2015年1月之前都是赚钱的，一切正常，当时合同和其他书面凭证都是没有的，我们都蛮放心的。但2015年1月我得知公司老板被抓了，杨纯岗就在春节前，在泰州，让我写借条给他，我不肯，他就让我写了担保书，他说我写，意思是180万元是我作为担保人投资的，之后由我承担，当时我们关系还蛮好，而且他说他只是给他老婆看看，会撕掉的，我就写了……”。杨纯岗的询问笔录有如下内容：“……我有一个朋友叫鲁涛，我和他是20年的朋友。2013年7月，鲁涛说有一个承兑汇票业务可以赚钱，他要我去投资。后来我就先后分三笔将180万元人民币汇到鲁涛提供给我的银行账号内，当时他也没给写任何收据。过了大约1周后，鲁涛告诉我说承兑汇票业务没有成功，我的钱在他的一个朋友那里。后来他就写了一张担保书给我，承诺这180万元由他负责……”。案外人向某的询问笔录有如下内容：“……前几天，我朋友杨纯岗告诉我，他一个朋友鲁涛欠他180万元，一直没还，让我帮帮忙一起去找鲁涛劝他还钱……”。案外人李某某的询问笔录有如下内容：“……我是向某的朋友，8月6日晚8、9点，向某让我陪他一起开车去梅川路那里，帮向某的朋友杨纯岗找一个叫鲁涛的男子，鲁涛当时作担保让杨纯岗投资P2P项目，亏了1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杨纯岗与陈2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鲁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争点一，杨纯岗与陈2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首先，(2016)苏1204刑初319号案及(2017)苏12刑终256号案均已查明陈2是润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其设立的润成担保、润成资产等公司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并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判处刑罚。其次，如果杨纯岗认为其与陈2之间存在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则应提供陈2个人出具给杨纯岗的借条加以证明，但杨纯岗未能提供。第三，除了借条，杨纯岗还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陈2交付了借款，而杨纯岗提供的银行凭证仅能证实杨纯岗名下的500,000元及杜丽丽名下的800,000元，共计1,300,000元汇入了蒋某的账户，其余500,000元杨纯岗称是取现后交给鲁涛，再由鲁涛借给陈2，但杨纯岗提供的银行凭证仅能证明季文娇和杜丽丽各自取现，所谓取现后交给鲁涛，鲁涛再交给陈2的事实却没有证据可以证实。综合以上分析，杨纯岗与陈2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争点二，鲁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杨纯岗在诉状及庭审中对于鲁涛身份的陈述互相矛盾，在诉状中，杨纯岗认为鲁涛是担保人的身份，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而在庭审中，则认为鲁涛自愿加入债务人的行列，应当以债务人的身份来偿还债务，两者互相矛盾。其次，杨纯岗共提供了三份书证，第一份书证形成于2015年1月6日，其内容反映的是鲁涛认为其与陈2之间是借贷关系，同时杨纯岗的出资是其介绍担保，但并未明确表示由其来归还杨纯岗的1,800,000元，充其量鲁涛是担保人的身份；第二份书证是《还款计划》，其中提及的奔驰C300汽车，杨纯岗称并不清楚该车的所有权人是否是鲁涛，鲁涛出具《还款计划》时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责任自负，但《还款计划》中却出现了“到家里找家长商议处理”的内容，显然有违常理；第三份书证是《担保书》，其内容反映的是经鲁涛介绍，杨纯岗出资1,800,000元，借给陈2，因陈2无偿还能力，鲁涛愿意承担担保责任，还给杨纯岗1,800,000元。通过对以上三份书证的分析，能得到的结论是：鲁涛愿意就杨纯岗借给陈2的1,80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第三，如果按照杨纯岗在诉状中所称及分析三份书证得到的结论，鲁涛愿意就杨纯岗借给陈2的1,80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担保合同是从合同，其成立的法定条件是主合同必须成立，在杨纯岗与陈2之间不存在合法借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所谓的担保合同也就不成立，故鲁涛不承担还款责任。最后，如果按照杨纯岗在庭审时所称鲁涛作出的承诺系债的加入，则必须指出的是，所谓债的加入是在原债务合法存在的前提下，杨纯岗与陈2之间没有合法债务存在，又何来债的加入，故鲁涛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杨纯岗要求判令鲁涛偿还借款1,8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杨纯岗要求判令鲁涛偿还借款人民币1,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纯岗要求判令鲁涛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0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向杨纯岗支付自2017年8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纯岗主张其与案外人陈2之间存在1,800,000元借款合同关系，因陈2没有还款，其依据鲁涛出具的“担保书”要求鲁涛承担还款责任。但无论杨纯岗系基于其主张的担保责任还是基于其主张的债的加入，其要求鲁涛承担还款义务的前提，是其与案外人陈2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杨纯岗提供向润成公司员工蒋某转账1,300,000元的记录，但陈2虽然为润成公司实际控制人，但其以设立的润成公司等名义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杨纯岗仅依据向蒋某转账记录证明杨纯岗与陈2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在杨纯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陈2之间就1,800,000元存在合法借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其仅依据鲁涛出具的“担保书”，要求鲁涛承担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利息，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杨纯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由上诉人杨纯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黎明审判长  刘海邑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徐 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