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华。上诉人陆建良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建良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敏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清，事实认定错误。1、张敏华、万美华是匀加速商城的早期投资者，长期从事该平台的传销活动。涉案协议签订前，张敏华、万美华就多次找到陆建良，向陆建良推销匀加速商城及其投资盈利模式，拉拢陆建良投资。2、陆建良确实让万美华注册了匀加速账号，但该账户一直在万美华手中。陆建良从未操作过该账户，对匀加速经营模式、购物操作流程并不知情，也未收到过任何积分。3、均加速商城积分相关事实未查清。2016年下半年，匀加速商城积分已经不能提现，且匀加速商城上根本没有汽车销售。直到签订该协议，万美华、张敏华一直在欺骗陆建良。签订协议后，陆建良在网上查询了解匀加速商城购车，未找到相关信息，于是和万美华、张敏华说了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为增加陆建良信任，万美华于2017年1月7日带陆建良去北京，与陕西长红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匀加速兑换券购车合同。4、2017年1月15日张敏华与长红公司签订购车合同未提到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错误。张敏华和万美华两人合谋，为变现匀加速商城的积分，骗取陆建良的钱财，与长红公司恶意串通，骗取陆建良签订一系列合同。整个事情就是一个骗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协议定性应结合全部内容，不能简单认定为积分买卖合同。积分仅仅是该协议设计的交易流程或交易架构的一个组成部分，该协议目的是购车，应认定为车辆买卖合同。因该协议涉及的交易流程和交易架构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无效。三、一审判决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应追加万美华为被告，以查明案件事实。四、一审判决不公平、不公正。张敏华在缔结协议过程中故意隐瞒匀加速商城资质、经营状况、积分不能兑现、无车辆销售的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协议签订后，陆建良支付了全部款项，且另向第三方支付了7.5万元购车税及费用，陆建良已尽到必要、谨慎的注意义务。张敏华和万美华合谋诈骗陆建良的财产，合同无效的原因全部在张敏华。张敏华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实际上是在鼓励诈骗，对陆建良不公平、不公正。长红公司退还的25%积分价值8万元，也被张敏华和万美华分掉，一审判决张敏华返还50%是不公平的。张敏华在协议书上承诺确保陆建良提车，故10万元应全部返还陆建良。张敏华辩称：不同意陆建良的诉请，对于一审判决我方支付3万元给陆建良亦不认可。陆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敏华立即退还购车款8万元，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审理中，陆建良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张敏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敏华和案外人万美华（甲方）于2016年12月30日与陆建良（乙方）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陆建良在甲方处总计购买16万分积分，价值20万元，用于在匀加速商城（长红公司）购买奥迪A6-30舒适款一辆；乙方要求甲方确保提车到位，如果不到位的话后果甲方负责（甲方确保在3-4个月提车）等条款。当天陆建良按约汇给万美华10万元，汇给张敏华10万元。后万美华与张敏华将16万分积分通过软件平台转给陆建良。之后，2017年1月5日陆建良去北京考察长红公司，并与长红公司签订《匀加速兑换券购车合同》（合同落款2016年12月29日，陆建良确认是为及早提到车，时间提前），以16万的匀加速兑换券（兑换券为积分的载体，以下等同于积分）参与换车，即奥迪A6-30舒适款一辆。陆建良将上述积分支付给了长红公司，但陆建良未能提到车。为此，陆建良向万美华和张敏华催要还款。万美华的10万元已与陆建良结清，张敏华在2018年5月2日仅退还陆建良2万元，陆建良要求张敏华返还另外的8万元，张敏华不同意。为此陆建良起诉。2017年1月15日，张敏华亦与长红公司签订《匀加速兑换券购车合同》一份，由张敏华以192500兑换券向长红公司购买宝马轿车一辆。张敏华向长红公司支付积分后，亦未提到车辆。经一审法院向陆建良了解，该型号奥迪车当时市场价在45万元。陆建良受骗后未起诉长红公司。该匀加速商城仍在经营，积分亦在使用，仍有一定使用价值。张敏华陈述，2018年10月匀加速商城积分与奥陶ATT数字货币合并，现积分全部转化为ATT币（一种虚拟货币）。而在此之前，中央人民银行已将虚拟货币定性为传销。关于张敏华处积分的来源，经一审法院向张敏华调查及相关案例报道，消费者注册匀加速商城会员后，购买产品或债券等即获得积分，之后用积分购买产品，过一定时间后积分仍会返还给会员，且会员账户内积分会以倍数增加。同时，会员消费后，其隔代上家会员将获得收益。现多地工商部门将匀加速商城的模式认定为传销，且该传销未取得国家发改委的直销许可。另查明，陆建良、张敏华均为匀加速商城的会员。一审法院认为，匀加速商城的经营模式，具备传销的重要特征，应认定为传销，而传销为国务院《禁止传销条例》所禁止。作为该商城虚拟货币的积分，系传销的主要载体，应认定为非法。陆建良与张敏华之间的匀加速积分买卖，违反国务院《禁止传销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此外，我国对非中央人民银行发行的虚拟货币、数字货币亦持禁止态度，不允许在国内交易。对该买卖协议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但陆建良并无证据证明张敏华欺诈，相反，根据张敏华提供的相关合同，张敏华自己实际也是受骗者。陆建良并非向张敏华购买轿车，事实上，陆建良取得积分后，是自己与长红公司签订协议，并把积分付给长红公司，现上述积分已无法返还张敏华，而现阶段积分尚有一定的使用价值。但是，张敏华与万美华向陆建良出具承诺，保证其能向长红公司买到轿车，亦对陆建良的损失有一定的推动作用。综上，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各应承担50%的责任，即赵美华应返还陆建良购买积分所付的款项5万元，张敏华已返还2万元应从中扣除。同时，陆建良对长红公司的权利，一审法院仍确定由陆建良进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陆建良与张敏华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张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陆建良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陆建良负担1125元，张敏华负担675元。陆建良已预交的675元诉讼费，一审法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予以退还。张敏华应承担的诉讼费675元，由张敏华直接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诉讼费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涉及到的是均加速商城积分的交易并以该积分向合同外第三方购买车辆，故本案的案由应调整为买卖合同纠纷。由于双方协议书交易的积分系虚拟货币，影响了国家的金融安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陆建良主张张敏华与万美华对其构成欺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涉案协议书的无效，双方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情况认定由双方就损失各承担50%并无不当。张敏华应返还陆建良购买积分所付的付款5万元，扣除张敏华已经返还的2万元，尚需返还陆建良3万元；陆建良对于长红公司的权利，仍由陆建良主张。一审程序并无不当，陆建良有关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陆建良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陆建良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馨岚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