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治军，男，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芳，女，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甫，成都市温江区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凡金，男，196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君，女，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彦，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治军、蔡玉芳因与被上诉人李凡金、王永君、李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治军、蔡玉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治军、蔡玉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死者赵某在他人房屋内烤火，购买火盆和木炭、点火及前后转移火盆者均系李昌。李昌发现赵某呕吐后未送医治疗，未履行救济义务，最终导致赵某死亡，一审认定李昌仅承担50%的责任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仅1万元，并让各自承担50%，不符合法律、常理及人情。第三，赵治军、蔡玉芳虽有农村养老保险，但二人均年老有病，长期服药，养老保险不足以覆盖最低生活保障，一审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错误。第四，赵某生前系在李凡金、王永君家中吃年夜饭，第二天被发现死亡，李凡金、王永君作为房屋的所有人负有管理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李凡金、王永君、李昌共同辩称，第一，被扶养人生活费系针对无劳动能力和无其他收入来源的人，赵治军、蔡玉芳有社保，有生活来源，还有其他子女，一审判决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第二，李凡金、王永君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此次事故没有故意和过失，案涉房屋非用于出租，房屋所有权人并未牟利。第三，一审判决李昌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第四，一审判决李昌承担50%的责任错误，赵某死亡为意外事件，李昌没有故意及过失，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赵治军、蔡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凡金、王永君、李昌向赵治军、蔡玉芳支付赵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扶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人民币约582916元；2．诉讼费由李凡金、王永君、李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死亡证明书写明：“死赵某敏（性别：女，出生日期：1980年7月14日，身份证号码5101231980××××××××2，户籍地址：成都市温江区和盛镇渡桥村），死亡原因：非刑案，co中毒，死亡时间：2019年2月5日，死亡地点：成都市温江区和盛镇友庆兰亭小区1-1-301。”李昌当庭陈述事发当天天气冷，其和赵某在位于成都市温江区和盛镇友庆兰亭小区1-1-301房屋内搭火盆烤火，其并未发现异样，也没有闻到异味，后来其昏迷被发现后被送到医院治疗。2019年2月18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论：“赵某血样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HbCO）饱和度为53.2%。赵某血样中未检出乙醇。”赵治军、蔡玉芳系死者赵某的父母。赵治军、蔡玉芳共生育两个女儿，即赵某和赵净。赵治军、蔡玉芳当庭陈述其每月分别领取社保金900余元、1600余元。赵治军、蔡玉芳当庭表示其不主张丧葬费，因2019年2月22日赵治军和王永君已经在成都市温江区和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赵治军和王永君已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并按手指印。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赵治军、蔡玉芳和王永君、李昌的陈述、当事人身份证明、死亡证明书、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亲属关系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对赵治军、蔡玉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赵治军、蔡玉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赵治军、蔡玉芳当庭陈述其每月分别领取社保金900余元、1600余元，其两人均有生活来源，故对赵治军、蔡玉芳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赵治军、蔡玉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对赵治军、蔡玉芳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对赵治军、蔡玉芳主张的通讯费，因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赵某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66620元（20年×13331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合计277620元。因赵治军、蔡玉芳在该案中未能举证证明李凡金、王永君对赵某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对赵治军、蔡玉芳要求李凡金、王永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死者赵某和李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在房屋内搭火盆烤火的危险有正确认识，其均应当谨慎注意安全。对死者赵某的死亡，死者赵某和李昌均存在过错，李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李昌赔偿赵治军、蔡玉芳1388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赵治军、蔡玉芳138810元；二、驳回赵治军、蔡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15元，由赵治军、蔡玉芳负担3277元，李昌负担1538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村委会证明、起搏器识别卡、病历，拟证明赵治军和蔡玉芳均已年满60岁以上，赵治军长期服用药物，已有的各种补贴收入仅为864.04元，不能满足其生活所需；2．录音，拟证明事发后，李昌未对赵某进行及时救治，应由李昌承担主要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村委会证明的关联性有异议，赵治军是否长期吃药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赵治军有补贴收入，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起搏器识别卡、病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赵某春节期间喝了酒，当晚呕吐、头晕，李昌认为是喝酒造成属合理，根据李昌的文化程度，其无法预见一氧化碳中毒的结果，其没有故意和过失，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村委会证明、起搏器识别卡、病历及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根据二审新证据，本院查明：1．赵治军2019年每月耕保金补贴33.07元，地力保护金补贴8.97元，优抚金补贴752元，临时生活补贴70元，合计每月补贴收入864.04元。2．李昌陈述，因赵某感觉寒冷，屋内有炭，赵某让其烧炭取暖，睡前赵某仍感觉寒冷，故李昌将火盆从客厅转移至卧室，但睡前其为了防止发生火灾，最终将火盆移至浴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的问题。事发后，经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死亡证明书载明赵某死亡原因为：非刑案，co中毒。就本案事件的发生原因，李昌陈述系因赵某感觉寒冷，屋内有炭，赵某让其烧炭取暖，睡前李昌将火盆从客厅转移至卧室，但其为了防止发生火灾，最终将火盆移至浴室。李昌系烧炭取暖的行为人，对赵某死亡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但李昌与赵某系多年情侣关系，事发时系李昌为赵某烤火取暖，本意系出于对赵某的爱护，虽未意识到一氧化碳中毒的后果，却意识到了可能发生火灾而最终将火盆移至浴室，有降低损害后果的行为。而赵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密闭环境中烧炭取暖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在李昌搭火盆后，也未采取措施制止，对于其死亡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赵某和李昌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李凡金、王永君作为房屋的管理人应当承担责任，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具体到本案中，赵治军、蔡玉芳系农村居民，蔡玉芳庭审陈述其每月领取社保金1600余元。本院认为，蔡玉芳每月收入金额足以覆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故一审未予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赵治军每月领取补贴864.04元，该金额不足以负担其生活所需，其生活来源仍是成年子女的赡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在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的基础上，扣除其已经领取的部分，计算为（12723-864.04×12）×17÷2=20013.42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李昌与赵某在一起生活多年，春节期间本该阖家欢乐，其乐融融，李昌烧炭为赵某取暖，本意也是出于对赵某的一种爱护，李昌也不会希望发生此种事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并无不当。由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已经考虑了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故最终赔偿金额的计算上不应再考虑责任比例。综上，一审将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赵某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66620元（20年×13331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13.42，合计287633.42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李昌应承担153816.71元（287633.42元×50%＋10000元）。上诉人赵治军、蔡玉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 二、李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赵治军、蔡玉芳153816.71元； 三、驳回赵治军、蔡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15元，由赵治军、蔡玉芳负担3277元，李昌负担1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赵治军、蔡玉芳负担5713元，李昌负担2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宋怀兵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 霞 书 记 员  石于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