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明，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吟，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秋，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兴学，男，195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吟，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秋，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正兴镇梁家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20394604XC。法定代表人：宋开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重庆至立（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兴学、黎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租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兴学、黎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秋和被上诉人永发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兴学、黎明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支持其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永发租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债权与不当得利债权的关系，错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将不当得利的主体局限于案外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属法律适用错误。2.本案诉讼不属于（2013）璧法民初字第02110号判决的既判力范围，本案涉及不当得利的钢管扣件等属于该案审理判决确认之后退还的物资，且永发租赁公司在执行中实际取得了该笔租赁物资的赔偿款。经（2014）金民二初字第5302号判决、（2018）渝05民终1523号判决，最终确认（2013）璧法民初字第02110号判决的内容由余兴学、黎明承担，现申请人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余兴学、黎明名下的房屋也被法院保全查封，随时可被拍卖清偿债务。故永发租赁公司获得的钢管、扣件赔偿款构成不当得利，且其获得的利益与余兴学、黎明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永发租赁公司应予返还。永发租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1.余兴学、黎明被判决承担债务的原因是基于其二人与刘昊、周玉蔓的合同之债，而国基公司又与余兴学、黎明的债权人刘昊、周玉蔓互有债务可以主张抵销，因此刘昊、周玉蔓最终是否得以执行余兴学、黎明的财产尚不能确定，且至今余兴学、黎明也尚未被强制执行，故其二人现并未受到实际损失。2.永发租赁公司获取的赔偿款是基于与国基公司的租赁合同，而余兴学、黎明系与刘昊、周玉蔓之间的合同，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便余兴学、黎明已经履行判决，但文建勇已经赔偿了18万元，也说明余兴学、黎明的损失与文建勇具有直接关系且已经得到赔偿。3.永发租赁公司收取的款项系法院的执行案款，有生效法律文书作为债权依据，该判决尚未被撤销，足以证明永发租赁公司取得的合法性。余兴学、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永发租赁公司立即向余兴学、黎明返还多收取的钢管、扣件赔偿款604841.40元以及该款项因执行产生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并自余兴学、黎明起诉之日起，以上述全部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永发租赁公司承担。诉讼中，余兴学、黎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明确为255442元（从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7月7日），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变更为（2018）渝05民终1523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即2018年8月1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璧法民初字第02110号案经审理查明，永发租赁公司作为出租方（简称甲方）与作为承租方的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文化中心项目部（简称乙方）于2011年10月7日签订了《建筑用材租赁合同》。该合同乙方加盖有“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南文化中心项目部、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负责人处有文建勇、王旭、文强的签名。该合同对租赁物种类、租金标准、维修费标准、租赁物资赔偿标准（钢管损失赔偿费16元/米、扣件损失赔偿费5.50元/套）等进行了约定。在履行该租赁合同过程中，由于承租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等义务。永发租赁公司将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诉至璧山区人民法院。经璧山区人民法院依法于2013年9月30日缺席审理。根据永发租赁公司举示的自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11月14日收料单所载明的租赁物种类、数量，确认国基公司和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共计向永发租赁公司退还钢管47517.8米、扣件30966套、可调解支撑（上托2868套，至今尚有钢管38255.1米、扣件21184套、上托（可调支撑）132套未退还。经双方结算，从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1月25日，共计欠永发租赁公司租金（含上下车费等）共计256480.45元。故于2013年10月30日做出（2013）璧法民初字第021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主要内容为：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给付永发租赁公司2012年11月25日前的租金、上下车费等256480.45元，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给付永发租赁公司从2012年11月26日起以256480.4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退还永发租赁公司钢管38255.1米、扣件21184套、上托132套，如不能退还按钢管每米16元、扣件每套5.50元进行赔偿。国基公司对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永发租赁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璧山区人民法院以（2014）璧法民执字第385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璧山区人民法院依法扣划了国基公司银行账户上的存款1301282元。该案已执行完毕结案。根据余兴学、黎明所举示的证据，现查明（2013）璧法民初字第02110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9月30日庭审结束后，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乙方负责人文建勇、文强作为退货单位退货人分别于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1日分四次向永发租赁公司退还了钢管33880.4米、扣件11411套。该四次4张重庆市璧山永发租赁有限公司收料单首部退货单位处载明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南文化中心或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文化中心项目部，退货单位退货人处分别有文建勇、文强的签名。其中2张重庆市璧山永发租赁有限公司收料单与之前有文建勇、文强、王旭等在退货单位退货人处分别签名的重庆市璧山永发租赁有限公司收料单或重庆市璧山县永发租赁有限公司收料单的首部退还单位记载的名称均一致，即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文化中心项目部。经核算该4张收料单所涉及租赁物赔偿金额为604846.90元（33880.4米＊16元／米＋11411套＊5.50元／套）。2010年7月22日，国基公司与刘昊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主要约定：国基公司聘任刘昊为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在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允许的经营范围内开展工作，经营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担分公司的各项费用，诚信经营。分公司在对外经营中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如果国基公司因此而承担法律及其他责任，在国基公司承担该责任后，有权向刘昊追偿，刘昊经营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期限为2010年7月22日至2015年7月21日。刘昊在经营期内及经营终止后，对于其经营期间所承接工程项目有关的责任事项各种费用及债务有直接和全部承担的义务。周玉蔓作为刘昊的连带保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12年6月20日，国基公司与刘昊、周玉蔓签订了《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与《承包经营协议书》相同，并约定刘昊经营期限为2012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由于璧山区人民法院扣划了国基公司银行账户上的存款1301282元。国基公司依据《承包经营协议书》、《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于2014年7月28日，将刘昊、周玉蔓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要求刘昊偿还其垫付的租赁款项1628267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周玉蔓与刘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了（2014）金民二初字第5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昊支付国基公司1628267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1628267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金额以50000元为限）。周玉蔓对此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该判决生效后，对于刘昊、周玉蔓是否履行了确定义务，黎明、余兴学陈述（2014）金民二初字第5302号民事判决书经（2017）豫0105执13691号立案后，于2018年8月1日终本。2011年10月27日，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与黎明、余兴学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将承接的文化中心项目建筑安装工程交由黎明、余兴学承包施工。合同价款约2.5亿元，由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配合黎明、余兴学成立项目部，相关项目部印章由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交黎明、余兴学使用。对本工程项目的材料款、周转设备租赁费、各种税费须按规定和合同约定缴纳和支付，如因黎明、余兴学原因发生劳动争议和民事诉讼，一切费用和责任概由黎明、余兴学负责承担，黎明、余兴学按本合同约定自行组织筹措项目施工所需资金，承担本项目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6年4月15日周玉蔓作为原告将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黎明、余兴学作为被告，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6）渝0113民初4696号案立案，同年8月24日，周玉蔓申请撤诉。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7年8月24日，刘昊、周玉蔓将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黎明、余兴学诉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要求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黎明、余兴学赔偿其承担的巴南区文化中心建筑工程材料租金等1628267元及损失50000元。该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了（2017渝0113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黎明、余兴学赔偿刘昊、周玉蔓损失1678267元，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黎明、余兴学不能清偿部分的范围内向刘昊、周玉蔓承担赔偿责任。之后，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黎明、余兴学均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黎明、余兴学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璧山永发公司周转材料租赁对账单统计表》、《建筑用材租赁合同》、《永发租赁有限公司发料单》，证实黎明、余兴学在与永发租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中已经退还钢管81398.2米、扣件42376套。但因国基公司在璧山法院未参加庭审，未举示上述证据，导致该院认定事实中仅认定退还钢管47517.8米、扣件30966套，未认定已退还的钢管33880.4米、扣件11410套。而在执行过程中，国基公司多承担了604841.4元。该多承担的损失系国基公司自行造成，不应在本案中纳入刘昊、周玉蔓的损失范围及黎明、余兴学承担的责任范围。该院认为，如黎明、余兴学认为其已归还部分租赁物，执行人在申请执行时存在超标的执行的情况，可另行解决。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并于2018年8月1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8）渝05民终1523号终审判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保全查封了余兴学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保全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上载明为有查封）、保全查封了余兴学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号房屋（保全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上载明为有查封）、保全查封了黎明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保全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上载明为轮候查封）。该案生效后，刘昊、周玉蔓作为申请人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对黎明、余兴学、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做出了（2018）渝0113执373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重庆市璧山县永发租赁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变更登记为重庆市璧山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被告是否系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法律事实的构成要件为：受利益、他人受损失、受利益与他人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法律上的原因。造成他方损失而使自己获得利益，之所以构成不当得利，是因为该项利益的取得无合法根据。本案中，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永发租赁公司收到的租赁物资并非余兴学、黎明所退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若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应由其决定是否主张权利。第二，永发租赁公司依据已生效的（2013）璧法民初字第02210号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即使永发租赁公司违反诚信原则取得的涉案赔偿款属于不当得利，但在取得该涉案赔偿款的民事判决书未经审判监督程序改判前，仍然是合法有效的。第三，黎明、余兴学名下的房产并未实际司法处置，黎明、余兴学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根据已生效的（2018）渝05民终1523号民事判决书向周玉蔓、刘昊履行了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即黎明、余兴学所诉称的损失并未实际产生。故黎明、余兴学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请求永发租赁公司返还赔偿款及给付资金占用损失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黎明、余兴学对被告重庆市璧山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01元，由黎明、余兴学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永发租赁公司系依据与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的租赁合同取得该笔赔偿款，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或者国基公司本可通过申请再审或者另诉的方式向永发租赁公司主张权利。由于国基公司重庆分公司或者国基公司未采取上述方式，而是通过提起追偿之诉弥补其损失，之后通过诉讼和法院判决，确定了最终的责任承担人为余兴学和黎明。如余兴学、黎明已经实际履行其赔偿义务，本院认为该二人有权向永发租赁公司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现依据查明的事实，余兴学、黎明只是被法院查封了其二人的房产，没有证据显示该二人已经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故依据现有证据应认定余兴学、黎明的实际损失尚未产生。另，即使余兴学、黎明的实际损失已经产生，其二人在本案中向永发租赁公司请求返还的不当得利系该公司取得的赔偿款，而永发租赁公司取得该笔赔偿款是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在该生效判决未予撤销之前，永发租赁公司取得该笔赔偿款也具有合法依据，故余兴学、黎明也只能就已退还的租赁物资向永发租赁公司请求返还，而不能直接要求返还该笔赔偿款。综上所述，黎明、余兴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2元，由黎明、余兴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闫信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