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宏骏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宜公路中段百旺转让盘往东江方向500米左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589835560D。 法定代表人：黄安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翔，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开发区斗篷山路189号水岸绿洲5-6栋2层0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988080917。 负责人：宋文英，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华,该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齐,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汉鹏，男，1973年2月23日生，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孟山，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15号五象绿地中心一号楼第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953580758。 负责人：吴晓云，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兰，该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成，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池市宏骏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池宏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黔南平安财保公司）、覃汉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南宁平安财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池宏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河池市宏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覃汉鹏与上诉人三方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车辆挂靠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本挂靠合同不是劳务合同，覃汉鹏及其所聘用、雇用的人员不属于上诉人职工，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的约定可知，覃汉鹏与上诉人之间不是雇佣关系；根据覃汉鹏委托河池市宏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汽车代购产品合同》及《挂靠合同》，肇事车辆桂Ｍ×××××的实际所有人是覃汉鹏，上诉人仅每年向其收取1000元挂靠费，因此覃汉鹏的交通肇事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2、覃汉鹏以上诉人名义于2017年10月24日为桂Ｍ×××××车辆向南宁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150万，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没有在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没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覃汉鹏所持A2驾驶证是“增驾实习期”，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5点规定的“实习期”，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际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虽然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也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第三款应与该条第二款相结合进行理解，实习期应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故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覃汉鹏二审辩称：1、程序上上诉人将覃汉鹏、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列为一审被告，视为对一审关于覃汉鹏、南宁平安财保公司的判决已经服判，仅对黔南平安财保公司提起上诉，即认为不应当支付给黔南平安财保公司7209元，二审不应当再予以审查覃汉鹏和南宁平安财保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2、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覃汉鹏驾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河池宏骏公司单独承担赔偿责任；3、覃汉鹏驾驶车辆与其驾驶证准驾车型是相符的，驾驶证上载明是A2D，虽然其A2尚处于实习期，但其驾驶牵引挂车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而且事故认定书中也没有认定覃汉鹏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等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等车型，因实习期有两种理解，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12个月，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不能推定为公民明知或应知范畴，南宁平安财保公司仅提供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而保险条款不在移交清单之中，投保人没有见到保险条款，更没有向投保人作任何提示和说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保险人已经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覃汉鹏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免于赔偿的条件，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南宁平安财保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应予维持；2、覃汉鹏在本案事故中在实习期内驾驶桂Ｍ×××××号车，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覃汉鹏的驾驶证实习期至2018年7月27日，事故发生在2018年6月29日，覃汉鹏仍处于实习期，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点，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以上条款已在投保时向其告知并解释清楚条款含义，因此该损失不应由南宁平安财保公司承担；3、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保险公司承担的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不是侵权责任，不是败诉方，所以无需承担诉讼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黔南平安财保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黔南平安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覃汉鹏支付原告代位赔偿款9209元；2、判令被告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第一诉请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被告覃汉鹏驾驶桂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桂Ｍ×××××）沿兰海高速公路从贵阳往广西方向行驶，18时15分，行至1547公里+500米处时，其车辆前部碰撞正在等待通行由史化成所有并驾驶的贵Ｊ×××××号小型轿车左后部后碰撞由覃谊驾驶的贵Ｊ×××××号车左侧后碰撞由韦亿追驾驶的贵Ｊ×××××号车尾部，致贵Ｊ×××××号车前移碰撞王显桥驾驶的川Ｑ×××××号大型普通客车尾部，造成无人员受伤、五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第5227934201800001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覃汉鹏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史化成、覃谊、韦亿追、王显桥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史化成所有的贵Ｊ×××××号车在原告黔南平安财保公司处投保机动车财产损失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尚未赔偿贵Ｊ×××××号车车主史化成的财产损失，史化成以与原告签订的车损保险合同向原告申请代位赔偿，并向原告出具机动车保险权益转让书，将追偿权转让给原告，原告经对史化成委托都匀恒信华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修理的修理费核算后，确定贵Ｊ×××××号车车辆修理费为9209元，并已于2018年9月14日全部支付史化成。又查明，被告河池宏骏公司是桂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桂Ｍ×××××）的所有权人，被告覃汉鹏是被告河池宏骏公司雇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被告覃汉鹏在实习驾驶期间；桂Ｂ×××××号车在被告南宁平安财保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点规定“实习期间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投保时，被告河池宏骏公司已阅读并确认理解免责保险条款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第5227934201800001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覃汉鹏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史化成、覃谊、韦亿追、王显桥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该院认为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理应由被告覃汉鹏向史化成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鉴于被告覃汉鹏是河池宏骏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且在履行职务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该损失应由被告河池宏骏公司承担，被告覃汉鹏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桂Ｂ×××××号车在被告南宁平安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财产保险赔偿限额2000元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因被告覃汉鹏驾驶该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属实习驾驶阶段，按被告河池宏骏公司、南宁平安财保公司确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点“实习期间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的规定，该规定对二被告具有约束力，故被告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对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属免除责任情形。史化成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的车辆损失，产生的修理费9209元，亦经原告核算，被告未提出异议，该损失予以认可，原告依与史化成的财产保险合同约定，已将车辆修理费9209元向史化成全部赔偿，且史化成亦将追偿权转让原告，据此，原告向被告行使代位追偿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行使的代位赔偿款9209元，该损失已超过交强险的财产赔偿限额，被告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应向原告赔偿2000元，余款7209元由被告河池宏骏公司向原告赔偿。被告覃汉鹏、南宁平安财保、河池宏骏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池市宏骏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人民币7209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河池市宏骏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河池宏骏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汽车消费贷款车辆挂靠合同》、《委托代购汽车产品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与覃汉鹏是挂靠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拟证明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并未告知投保人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 被上诉人覃汉鹏质证：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挂靠合同和委托代购合同不能否认覃汉鹏是职务行为； 被上诉人南宁平安财保公司质证：1、挂靠合同是上诉人与覃汉鹏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外产生约束效力；2、对保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南宁财保公司一审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投保人已经明确理解并清楚合同相关免责条款，且投保人是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提出其与覃汉鹏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与该证据相矛盾。 被上诉人黔南平安财保公司质证：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无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河池宏骏公司二审提交的《汽车消费贷款车辆挂靠合同》、《委托代购汽车产品合同》已能证明上诉人与覃汉鹏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覃汉鹏与上诉人应就本案车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黔南平安财保公司基于贵Ｊ×××××投保的车损险向车主史化成理赔9209元后，有权向肇事者和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追偿。 本案覃汉鹏驾驶的肇事车辆桂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财产保险赔偿限额2000元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对于商业险应当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予以履行。鉴于商业险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因此，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是其是否免责的标准，对此，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在一审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该保单上虽然载明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做了明确说明，且加盖了上诉人公章，但是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仅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实习期是理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还是理解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南宁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来看，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本案覃汉鹏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条件，南宁平安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33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赔偿人民币920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莹 审判员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