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24民再1号原审原告：周浩，男，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原审被告：左雄伟，男，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原审被告：杨美，女，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原审原告周浩与原审被告左雄伟、杨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湘0624民初1656号民事调解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14日，本院以（2018）湘0624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经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湘0624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因在本案执行阶段，发现本案有关当事人涉嫌虚假诉讼，本院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湘0624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次进行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周浩与原审被告左雄伟、杨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原审认定周浩与左雄伟之间的242万元的借款事实成立，有周浩提供的借条一份为证。原审确认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一、被告左雄伟、杨美自愿偿还原告周浩借款本金242万元及从2014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4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上述借款限2018年8月2日前全部还清；二、被告左雄伟、杨美如未按时偿还借款，则自愿以杨美名下所有的房屋（位于湘阴县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并送达了（2018）湘0624民初1656号民事调解书。原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周浩与左雄伟从小玩到大，系好朋友，左雄伟向周浩借款和合作做生意，双方发生经济往来。2014年8月12日，左雄伟与周浩进行结算，左雄伟欠周浩结算款242万元。周浩陈述，其中：①2011下半年开始合伙经营苹果手机店，投资80万，左雄伟出资40万，周浩出资30万，杨文军出资10万，当时都是资金亏损，亏了60多万，由周浩一个人垫付的，按出资比例，左雄伟应付周浩30万。②2013年6月开始，左雄伟找周浩借了120万左右，分了十几笔，都是现金，其中有借有还，也有部分利息。③左雄伟典当行2013年10月正式开张时，在周浩的超市拿了70多万烟酒，合作对外放贷（包括后来的信義寄卖行）期间与左雄伟也有很多的资金往来。并由左雄伟向周浩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周浩现金人民币242万元，利息每月3%，下月支付上月利息（包括所有烟酒等全部在内），借款人：左雄伟，2014.8.12”，左雄伟对借条事实予认可。借款后，周浩多次催讨，2016年3月24日，周浩与左雄伟达成协议，左雄伟用234.34㎡的房产进行抵账（其中：2016年3月24日购买了杨文军名下的华顺宾馆12幢607、608、609号3间196.62㎡房产；2016年3月28日购买了兴湘市场15栋111、116号37.72㎡门面，门面周浩已经交纳了过户的所有税费）。但以上房产都没有发生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的转移。对杨美所有的房屋（位于湘阴县，原审原、被告也没有提供不动产证登记信息，周浩也没有提供对其有优先受偿权的证据。当周浩在淘宝网上看到法院在拍卖左雄伟的鑫御典当公司门面时，周浩遂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起诉。2018年8月1日，原审原、被告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原再审中还查明：一、周浩出借给左雄伟的借款中有705000元通过银行账户转账。二、原审原告认可利息已付到2015年12月20日。原再审认为，左雄伟向周浩借款和合作做生意，双方发生经济往来共同结算，并由左雄伟向周浩出具借条事实存在。所以，借款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再审中，周浩陈述了资金的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借贷双方的关系，左雄伟也认可借款事实，对借条予以认可。因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左雄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左雄伟向周浩出具借条事实存在，借贷关系成立。在周浩多次催讨的情况下，左雄伟、杨美不偿还债务，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全部民事责任。所以，对周浩要求左雄伟偿还借款242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债务发生在左雄伟、杨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美认可左雄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周浩要求杨美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对周浩与左雄伟、杨美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二项被告左雄伟、杨美如未按时偿还借款，则自愿以杨美名下所有的房屋（位于湘阴县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偿还借款及利息的“约定”，与法律相悖。因为优先受偿权是法律规定的特定债权人优先于其他债权人受偿的权利，以保障该项权利能够较之普通债权而优先实现的权利；如抵押权、质权等典型担保物权。而在本案中，原审及再审的证据都没有证据证明湘阴县滨湖路东湖湾小区147号的房产系杨美所有，周浩也没有提供对湘阴县滨湖路东湖湾小区147号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证据；况且，再审对周浩的请求在庭审中固定后，周浩并未提出优先权。所以，周浩与左雄伟、杨美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二项的“约定”，无证据支撑，且违背了优先受偿权原则，对其“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原再审作出（2018）湘0624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624民初165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二、维持本院（2018）湘0624民初1656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的原审被告左雄伟、杨美偿还原审原告周浩借款本金242万元；变更利息以24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26,160元，减半收取计13,080元，由原审被告左雄伟、杨美承担。在本次再审中，原审原告周浩向本院陈述，他只要求左雄伟偿还实际欠他的债务80-90万元，之前他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和起诉的材料都是左雄伟给他准备好的，他没想到会触犯法律。左雄伟向本院陈述周浩所述属实，只是以前还有付给他的分红，周浩没有考虑。杨美向本院陈述她不清楚周浩与左雄伟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同意与左雄伟一起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左雄伟与杨美系夫妻关系。周浩与左雄伟自小相识，系同学，两人关系较好，两人发生过经济往来。2018年上半年，左雄伟主动找到周浩，要周浩到法院去起诉他，给周浩准备好了诉讼材料，并提供了3万元的诉讼费用。此时左雄伟因债务纠纷系本院多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对象，本院正在对其名下的财产进行拍卖处置当中。周浩在左雄伟的指使下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周浩在原审中提供的关键证据材料即左雄伟出具的242万元的借条，借条落款时间虽是2014年8月12日，是在周浩向法院起诉前不久左雄伟出具并提供给周浩的。2018年8月1日，原审原、被告就242万元债务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在原审及原再审中周浩陈述242万元债务的组成为：开手机店亏损的60多万元，左雄伟应付他30万元，多次借款给左雄伟现金合计120多万元，开超市欠了70多万元烟酒。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调解协议内容制作了（2018）湘0624民初1656号调解书并送达给双方。2018年9月14日，本院发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湘0624民初1656号民事调解书中存在错误，裁定决定再审。周浩在原再审中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证据一：银行卡流水账单，证明借款资金交易情况；证据二：兴湘市场房屋买卖合同及税费缴纳单，华顺宾馆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交接单，证明双方发生过以房抵债的情况。左雄伟也向本院提交了兴湘市场房屋买卖合同、华顺宾馆房屋买卖合同及左雄伟出具的借条。本院对周浩和左雄伟提供的证据在原再审时予以采信，并作出了（2018）湘0624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进入执行阶段中，本院发现该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于2019年4月将相关线索向公安机关移送，公安机关2019年4月26日作出立案决定书，检察机关于2019年6月2日对周浩决定逮捕（左雄伟因另案涉嫌犯罪已在押）。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周浩陈述原再审中他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和向法院书面的陈述材料均是左雄伟提供给他的。其中银行卡账单的流水（2013.3-2014.7）记录，从周浩账户汇入左雄伟账户的只有一笔70.5万元，而被告左雄伟账户汇入周浩账户的资金有65.92万元，且该流水有明显涂改痕迹，该银行卡一直是左雄伟本人在使用，直到2019年1月份才将卡还给他，对于该卡所产生的转账交易他并不清楚。对于华顺宾馆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交接确认书证明以房屋抵债的情况，周浩陈述上述材料是左雄伟一人安排的，实际没有发生过抵债的情况。本院发现该案存在虚假诉讼后，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湘0624民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再次进入再审，并中止原判决执行。在本次再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周浩陈述双方的真实债务只有80-90万元，他也只要求左雄伟支付这些债务及利息。周浩陈述他与左雄伟发生的债务主要为：1、以左雄伟在兴湘市场的门面抵偿2016年3月之前所欠他的债务约40万元；2、2016年4月在农村商业银行为左雄伟贷款19万元（已还1万元）；3、左雄伟的合伙人杨文军在他处所借的10万元由左雄伟代为偿还；4、2017年1月1日结算时所欠的烟酒款及借款12万元。左雄伟对周浩提出的债务没有异议，同时提出因门面涨价要给周浩的分红及用周浩的名义在外放款产生了收益，周浩表示对此并不知情。原审被告杨美向本院陈述，对于周浩与左雄伟之间发生的经济交往她并不清楚，但她同意与左雄伟一起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以上事实有原审周浩提供的借条、原再审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兴湘市场案卷材料、兴湘市场房屋买卖合同及税费缴纳单、华顺宾馆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交接单，左雄伟提供的华顺宾馆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交接确认书，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本次再审认为，周浩与左雄伟自小相识，两人关系较好。周浩在原审和原再审中，以左雄伟出具的一张242万借条为依据，向本院提起的诉讼，本院在原审和原再审中均予以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从借贷关系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因素进行严格审查。在本院本次再审和公安部门刑事侦查中，周浩自认提起此次诉讼并非周浩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所有的诉讼材料和诉讼费用都是左雄伟为之提供的，他与左雄伟的实际债务只有80-90万元，左雄伟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左雄伟通过与周浩进行串通，发动诉讼，捏造提供虚假证据，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因此该案属于虚假诉讼，且左雄伟、周浩因涉嫌虚假诉讼罪正在接受刑事诉讼处理中。周浩与左雄伟之间即使存在部分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应当由其自行收集并提供真实的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原审调解时，原告仅提供了一张242万元的借据，加之双方对于借款事实的陈述没有异议，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对财产处置享有优先权。由于左雄伟、杨美系多个民事案件的被执行对象，非合法正当债权的确认将影响和损害其他合法债权人权益的实现。周浩与左雄伟、杨美双方通过恶意串通，以诉讼的方式达到逃避执行，转移财产的目的。本院原审作出的（2018）湘0624民初1656号民事调解书及原再审作出的（2018）湘0624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系周浩与左雄伟的虚假诉讼行为所致，如依此为据参与左雄伟执行财产的分配，必然损害左雄伟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予撤销，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的相关规定，对周浩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624民初1656号民事调解书；二、撤销本院（2018）湘0624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三、驳回原审原告周浩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160元，由原审原告周浩承担13,080元，被告左雄伟、杨美承担13,0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昆审 判 员  蒋利娟人民陪审员  田亚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聂东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单位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单位进行罚款，并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