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全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向家坝工业集中区-高捷园全顺商砼（配电房）2幢1层等。 法定代表人：殷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其贵，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世燕，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9号。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敏，男，195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蕊，女，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履一路218号1栋10楼1003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英，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全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集团公司）、四川大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盛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全顺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对欠付货款1725068.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照年利息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由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五冶集团公司与大盛建设公司系总承包人与分包人的关系，该分包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不是全顺混凝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五冶集团公司接受了全顺混凝土公司的发票并向全顺混凝土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补充协议》实际是大盛建设公司为全顺混凝土公司的货款提供担保。2.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也未提供相应的担保，可以认定丧失了商业信誉，全顺混凝土公司主张支付全部货款符合不安抗辩权的要求。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全顺混凝土公司主张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五冶集团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五冶集团公司确系全顺混凝土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但五冶集团公司与全顺混凝土公司、大盛建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五冶集团公司已经将债务转移给大盛建设公司，该《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盛建设公司在本案中系债务人，而非担保人。2.五冶集团公司、全顺混凝土公司、大盛建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与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签订《项目成本控制协议书》系两个法律关系。《项目成本控制协议书》是否有效，与《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并无关联。五冶集团公司与全顺混凝土公司之间并非违法分包关系，《项目成本控制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3.《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待五冶集团公司与发包人办理工程结算（收到发包人相应资金），并与全顺混凝土公司办理完材料结算手续后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要求全顺混凝土公司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于法有据。全顺混凝土公司至今未提供大盛建设公司存在应被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情形。4.全顺混凝土公司突破《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自2018年1月31日计算资金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 大盛建设公司答辩称，1.大盛建设公司与五冶集团公司签订《项目成本控制协议书》，大盛建设公司与所有材料供应商均签订了供货合同或补充协议，五冶集团公司应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涉工程是由五冶集团公司实际施工，款项是由五冶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3.对全顺混凝土公司利息和诉讼费承担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大盛建设公司与五冶集团公司签订了《项目成本控制协议书》后，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都是由五冶集团公司实际施工。 全顺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立即支付欠款1725068.4元；2.判令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支付到2019年5月15日止的利息288361.26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付息到付清欠款之日止；3.判令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宜宾县全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四川全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交了2017年7月24日五冶集团（买方：甲方）与全顺混凝土公司（卖方：乙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及附件《物资采购廉洁协议书》的复印件，约定甲方因承建宜宾南岸西区D-05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向乙方购买预拌混凝土。合同约定了单价、暂定数量，并约定最终按实际供应量进行结算。该份合同第12.2条约定“甲方项目负责人：仇争运，负责办理案涉工程中砼供应计划表、结算、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第12.3条约定“甲方指定仇争运向乙方签发‘预拌混凝土订单’，作为甲方向乙方出具的供货通知，并将作为双方履行合同及办理结算所需的凭证”；第12.4条约定“甲方指定仇争运签收乙方的供货单，作为甲方已认可乙方的砼已送达”；第12.5条约定“乙方指定何夏林作为本项目前台工长常驻项目现场，负责接收订货单、与甲方沟通协调、现场调度、布置泵管、监督进入现场的泵工、驾驶员按规范作业等。”该份合同复印件上，五冶集团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确认，全顺混凝土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工作人员何夏林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五冶集团公司提交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原件与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复印件合同内容一致。 全顺混凝土公司还提交了2017年7月24日五冶集团公司（甲方）、全顺混凝土公司（乙方）以及大盛建设公司（丙方）签订的《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该份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付款及结算：本工程按节点付款，乙方按甲方计划全部供齐材料后，经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作为付款依据，同时乙方按确认货款金额提供全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甲方支付货款的必备条件，且甲方在收到发包方拨付的相应款项后支付乙方相应材料款。本工程有以下六个节点，第1至4个节点按完成节点支付经甲方审核该节点材料款金额的75%：……5、竣工验收并取得竣工备案单支付至甲方审核材料款金额的85%；6、竣工备案后5个工作日内提供工程结算资料，办理完毕竣工结算（包括发包人上级鲁能集团有限公司对结算进行的审计），以此类推，直至乙方供货完成。待甲方与发包人办理完工程结算（收到发包人相应资金）并与乙方办理完材料结算手续后支付经甲方审核金额的100%。否则甲方不予支付任何款项。……”；该份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付款义务主体：《工程物资采购合同》项下采购款由甲方对丙方实施债务转让，由丙方对乙方履行支付义务，乙方对此无异议。丙方履行支付义务后，甲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甲丙双方另行协商处理”；第四条第4款约定“每笔材料供应到位后，由甲丙双方共同办理签收手续；甲方指定签收代表：曾希聪、敬垚鑫，其他任何无权代表甲方签收；丙方指定签收代表：彭志江，其他任何人无权代表丙方签收。仅有丙方代表签收，未经甲方代表确认的，不作为本协议项下甲方采购范围。”；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1、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存入预留金，导致未按期支付乙方采购款的，由丙方对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对付款延期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六条约定“1、乙方对甲方开具发票义务不因丙方付款而改变；2、丙方对乙方的付款责任不因付款方式改变而改变；3、本协议采用倾斜黑字表述内容，各方当事人均已尽到谨慎审查义务，确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保证遵守执行”；第九条约定“本协议一式陆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两份，每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第十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与《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该份《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上，五冶集团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确认，全顺混凝土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工作人员何夏林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大盛建设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五冶集团公司提交的《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原件与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复印件的第四条第4款约定内容不一致，五冶集团公司提交的《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原件的第四条第4款约定“每笔材料供应到位后，由甲丙双方共同办理签收手续；甲方指定签收代表：仇争运，其他任何无权代表甲方签收；丙方指定签收代表：彭志江，其他任何人无权代表丙方签收。仅有丙方代表签收，未经甲方代表确认的，不作为本协议项下甲方采购范围”，其余内容与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复印件内容一致。 庭审中，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交了一份五冶集团公司（甲方）与大盛建设公司（乙方）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项目成本控制协议书》及附件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的总包人是五冶集团，被告大盛建设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份《项目成本控制协议书》的附件9《成本控制团队》载明“项目经理：唐波”。庭审中，五冶集团与大盛建设公司对于签订了该份协议书的事实未予否认，大盛建设公司自认彭志江、唐波是其公司负责案涉项目工程的工作人员。 一审庭审中，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交了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2月14日的7张《收付款入账通知》，总金额共计5029346.6元，证明五冶集团公司共计向全顺混凝土公司支付了5029346.6元的货款。五冶集团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已经支付的货款无异议。 一审庭审中，全顺混凝土公司还同时提交了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2月6日的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全顺混凝土公司已经向五冶集团出具了总金额为6754415元的增值税发票。五冶集团在庭审中承认已经收到了全顺混凝土公司出具的上述金额的发票。 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交了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14张《商砼结算核对表》，14张《商砼结算核对表》上均有大盛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彭志江、唐波的签字确认。14张《商砼结算核对表》的总金额为6754415元。2019年1月10日的《商砼结算核对表》上载明的结算时间为2016.12.1-2019.1.10，总金额为6754415元，在该份《商砼结算核对表》上亦有大盛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彭志江、唐波的签字确认。 2017年7月26日全顺混凝土公司出具的《项目部材料采购付款审批表-商品砼》“项目部负责人意见”一栏，有仇争运的签字。2018年1月29日全顺混凝土公司出具的《项目部材料采购付款审批表-商品砼》载明“累计采购金额：6712849.51元”，该份审批表上无人签字。 一审庭审中，五冶集团公司出具了2017年7月-9月的案涉工程的《工程进度审批》证明混凝土的货款是在大盛建设公司的成本管理内。 2017年7月26日和2018年2月6日全顺混凝土公司与大盛建设公司分别向五冶集团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共两份，载明大盛建设公司委托五冶集团公司代为支付全顺混凝土公司工程款，全顺混凝土公司确认如下内容“……该工程付款不改变四川大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款主体身份，余款支付义务仍由四川大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两份《付款委托》上，全顺混凝土公司与大盛建设公司均加盖公章确认。 五冶集团公司提交的案涉项目的《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的案涉项目的竣工验收时间是2018年8月25日。全顺混凝土公司与大盛建设公司对《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的竣工验收时间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全顺混凝土公司与五冶集团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及附件、全顺混凝土公司与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 关于本案买卖关系相对方及付款主体的问题，根据全顺混凝土公司与五冶集团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与全顺混凝土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五冶集团公司。后全顺混凝土公司与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该份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为《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的采购款由五冶集团公司将债务转让给了大盛建设公司，由大盛建设公司对全顺混凝土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全顺混凝土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结合全顺混凝土公司与大盛建设公司共同向五冶集团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可以证明全顺混凝土公司与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是按照《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来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的。虽然五冶集团公司提交的《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原件与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复印件的第四条第4款约定内容不一致，但两份《补充协议》的其他内容均相同，根据《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五冶集团公司将债务转移给了大盛建设公司，全顺混凝土公司进行了确认，《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视为对《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确认案涉买卖关系的付款主体是大盛建设公司。 对于全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具体付款金额及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商砼结算核对表》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14张《商砼结算核对表》（总金额为6754415元）及2019年1月10日的总的结算表上（总金额为6754415元），虽然没有五冶集团公司指定的代表仇争运的签字，但是均有大盛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唐波、彭志江的签字确认，其中彭志江为大盛建设公司指定的签收代表。因本案买卖关系的付款主体是大盛建设公司，结合截至2018年2月14日大盛建设公司已经委托五冶集团公司向全顺混凝土公司支付了5029346.6元的货款，以及五冶集团公司承认已经收到全顺混凝土公司出具的金额为6754415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且五冶集团公司收到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商砼结算核对表》金额一致，因此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商砼结算核对表》可以作为其与大盛建设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确认全顺混凝土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6754415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五冶集团公司已代大盛建设公司支付货款5029346.6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大盛建设公司尚欠原告1725068.4元货款未付。 对于全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达到了支付条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五冶集团公司提交的案涉项目的《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的竣工验收时间是2018年8月25日，全顺混凝土公司与大盛建设公司对竣工验收时间无异议，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均称还未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竣工验收并取得竣工备案单支付至全顺混凝土公司材料款金额的85%，待五冶集团公司与发包人办理完工程结算（收到发包人相应资金）并与全顺混凝土公司办理完材料结算手续后支付原告剩余的全部货款。全顺混凝土公司认为已经达到了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根据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应当由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达到支付全部款项的条件，但全顺混凝土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均承认案涉项目2018年8月25日已经竣工验收，因此已经达到了《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至85%的条件，确认大盛建设公司应支付全顺混凝土公司711906.15元（6754415元×85%﹣5029346.6元）货款。因全顺混凝土公司未举证证明大盛建设公司有经营状况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存在，故全顺混凝土公司所称要求全额支付剩余货款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不成立。 对于全顺混凝土公司主张分段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全顺混凝土公司与五冶集团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及附件、全顺混凝土公司与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中只约定了付款的时间节点，并未约定利息，全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对于全顺混凝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以未付货款711906.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竣工验收之日（即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宜。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大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全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711906.1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711906.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全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全顺混凝土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建筑业农民工维权告示牌（照片打印件），证明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为五冶集团公司，项目经理为管周红，劳务负责人为唐波。 五冶集团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五冶集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矛盾。 大盛建设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全顺混凝土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系复制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由全顺混凝土公司与五冶集团公司缔结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一为五冶集团公司是否已经将货款支付义务转移给大盛建设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二为全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三为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的起算时点和标准。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五冶集团公司是否已经将货款支付义务转移给大盛建设公司。本院认为，全顺混凝土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五冶集团公司缔结了《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货款支付义务本应由买受人五冶集团公司承担。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在经全顺混凝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五冶集团公司可以将货款支付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本案中，全顺混凝土公司、五冶集团公司、大盛建设公司签订了《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货款由五冶集团公司对大盛建设公司实施债务转让，由大盛建设公司对全顺混凝土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全顺混凝土公司对此无异议。因此，五冶集团公司已经将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支付义务转移给大盛建设公司，并因此免除了五冶集团公司的货款支付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货款支付义务主体为大盛建设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五冶集团公司与大盛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分包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从《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内容看，五冶集团公司仅是将货款支付义务转移给大盛建设公司，并不是将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概括转让大盛建设公司，全顺混凝土公司作为出卖人仍应对五冶集团公司承担交付货物、开具增值税发票等义务。因此，全顺混凝土公司向五冶集团公司交付货物、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五冶集团公司虽向全顺混凝土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全顺混凝土公司、大盛建设公司共同向五冶集团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表明五冶集团公司的付款系基于大盛建设公司的委托所为，且全顺混凝土公司知晓大盛建设公司委托五冶集团公司付款的事实，故五冶集团公司向全顺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 关于全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全顺混凝土公司虽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属于先履行交付货物义务的一方，但是其交付货物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不存在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前提。《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货款的支付节点，即付款条件，全顺混凝土公司主张全部货款应承担付款条件成就的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将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举证分配给全顺混凝土公司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8月25日竣工验收，达到了《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至85%的条件。但是，全顺混凝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五冶集团公司已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并收到发包人的全部工程款，故全顺混凝土公司关于全部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的起算时点和标准。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8月25日竣工验收，方达到《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至85%的条件，故一审判决将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确定为2018年8月25日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全顺混凝土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大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全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1906.15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711906.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全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3.50元，由四川大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7元，由四川全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由四川大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