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桂执复55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政厅。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兴宁区民主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000007565960F。 法定代表人：朱学庆，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炳文，广西金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富隆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乐天花园小区10栋11-12楼。 法定代表人：张创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答涛，男，回族，1969年2月5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顔中华，男，住址南宁市青秀区。 被执行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福利企业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思贤路36号黄金管理局大院。 法定代表人：陈树群（已退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国营广西南宁凤凰食品厂。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思贤路36号黄金管理局大院。 法定代表人：陈海强，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政厅（以下简称民政厅）因不服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防港中院）（2016）桂06执恢14号之二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年11月14日组织双方听证，民政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炳文、富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涛、顔中华到庭质证。现已审查终结。 防港中院在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富隆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隆公司）与被执行人国营广西南宁凤凰食品厂（以下简称凤凰食品厂）、广西壮族自治区福利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福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2018年2月23日，申请执行人富隆公司书面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第三人民政厅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在其接受凤凰食品厂的财产（征收补偿款7848643.72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防港中院查明，南宁市人民政府因长堽路改扩建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征收拆迁位于南宁市××路××号房屋，总面积为8109.62平方米。其中有证面积2840.88平方米，用于厂房（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桂房证字第××号、第××号、第××号，上述房产均登记在凤凰食品厂的名下）。手续不全面积3137平方米（其中134.55平方米用作办公，3003.27平方米用作厂房），手续齐全面积1198.04平方米（用作单位员工住宅），红线外临时用地房屋面积932.88平方米，项下土地为19.66亩，其中13亩为道路占地，6.66亩为临时施工用地。 2014年4月22日，凤凰食品厂与南宁市金商资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商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凤凰食品厂将其位于南宁市德化路5号的厂房征地拆迁所得补偿款500万元用于清偿所欠金商公司所有债务【包括青秀区法院（2010）南宁市民2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和广西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1966）经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债务】。如果征地拆迁所得补偿款超出500万元，则超出部分由凤凰食品厂享有和自由支配使用，金商公司对此不提出任何异议和主张。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十个工作日内凤凰食品厂保证促成民政厅与南宁市青秀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签定相关的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由凤凰食品厂或民政厅根据南宁市征地拆迁补偿办公室的要求及时提供领取征地拆迁补偿款的相关手续，配合青秀区法院将属于凤凰食品厂的500万元拆迁补偿款转入该院专用账户用于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 2014年4月29日，民政厅派人员参加征地拆迁协调会，并以其名义与南宁市青秀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了《长堽路改扩建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双方同意被拆迁房屋（南宁市××路××号）实行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项确定的补偿款如下：1.有产权房屋（面积：2840.88㎡）的补偿款为4334359.02元；2、手续不全部分砖混厂房（面积：1875.93㎡）的补偿款为1904275.30元；3、手续不全部分砖木厂房（面积：1127.34㎡）补偿款为979619元；4、手续不全部分砖混办公房屋（面积：134.55㎡）的补偿款为372244.68元；5、手续齐全部分砖混单位住宅（面积：1198.04㎡）的补偿款为4308990.47元；6、配电房的补偿款为54878.85元；7、红线外临时用地砖混仓库（面积：932.88㎡）的补偿款为326508元。第五项确定：其他地上附着物价值共计151905.90元。第六项确定：住宅房搬迁补助费为23960.80元；非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为59788.10元；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补偿费为322113.60元。第七项确定：十五日内签约，奖励10000元。以上四、五、六、七项共计12848643.72元。该协议书附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南宁凤凰食品厂房屋补偿汇总表》（1页），该表载明：从序号1-8，依次分别为：1、厂房（砖混）有产权，面积为2840.88㎡，补偿金额为1988616元；2、手续不全厂房（砖混），面积为1875.93㎡，补偿金额为1313151元；3、手续不全办公房屋（砖混）面积134.55㎡，补偿金额为94185元；4、手续不全单位住宅（砖混），面积1198.04㎡，补偿金额为838628元；5、手续不全红线外厂房面积932.88㎡，补偿金额为326508元；6、其他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金额为151905.90元；7、搬迁补助补偿金额为72475.50元；8、停产、停业补偿费金额为322113.60元。从上述序号1-4项所得补偿款与协议书中第四项第1点至5点确定的计算方法和金额不一致，其余序号5-8项所得补偿与协议书第四项第6点、第7点和第五、六、七项载明的金额一致。序号1-8项所得补偿款比协议书第四、五、六、七项确定的所得补偿款合计减少了6685289.47元。该表上仅加盖南宁市青秀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的印章，无业主代表签名或盖章确认。另一部分是《长堽路改扩建工程项目征收土地上附着物物登记作价表》（共6页），该表上载明物主名称为民政厅。表中载明的物品名称、房屋用途、面积结构等内容与《南宁凤凰食品厂房屋补偿汇总表》载明的物品名称、房屋用途、面积结构等实为同一处厂房，是重复登记。每张表左下角载明物主签名为“黄光万”，但未加盖民政厅的公章。 2014年9月24日，按照民政厅的要求，南宁市青秀区财政局将南宁市××路××号厂房的拆迁补偿款分为两笔，其中500万元转入青秀区法院指定的账户，余款7848643.72元转入民政厅的账户（账号：55×××20，开户银行：兴业银行南宁市邕州支行）。2014年11月5日，民政厅将46949元（支付拆迁执行费）和54878.23元（拆迁补偿款）分别转入青秀区法院和凤凰食品厂的账户。 另查明，凤凰食品厂是民政厅的直属福利企业。 再查明，证号为南宁国用（2013）第6039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为民政厅。南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该地块座落于路××号。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地类为机关团体用地。 另外，截至2019年3月19日，被执行人凤凰食品厂尚欠申请执行人富隆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和一般债务利息52068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8721487.50元。 防港中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长堽路改扩建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位于南宁市××路××号房屋所得征收补偿款的归属问题。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本案中，2014年南宁市人民政府因长堽路改扩建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征收拆迁了位于南宁市××路××号房屋，该处房屋有产权证书三本，证号分别为：桂房证字第××号、桂房证字第××号和桂房证字第××号。面积为2840.88㎡，均登记在凤凰食品厂的名下。其余手续不全面积3137平方米（其中134.55平方米用作办公，3003.27平方米用作厂房），手续齐全面积1198.04平方米（用作单位员工住宅），红线外临时用地房屋面积932.88平方米也分别列明在2014年4月29日的《长堽路改扩建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附表《南宁凤凰食品厂房屋补偿汇总表》内。该汇总表从序号1-8项载明的物品名称、房屋用途、面积结构等内容与协议书中第四、五、六、七项确定的内容一致。因此，该协议书确定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12848643.72元依法应由凤凰食品厂享有。民政厅抗辩协议书中涉及南宁市××路××号的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故转入其账户的拆迁补偿款应为对该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并提供证号为南宁国用（2013）第6039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佐证。因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为国家划拨土地，且是机关团体用地，为无偿划拨，即没有支付征地成本获得的划拨用地。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被征收，该土地国家不予货币补偿。且上述协议书明确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的第四、五、六、七项确定的补偿款无土地使用权货币补偿内容。故民政厅抗辩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款中已经转入其账户的补偿款7746816.49元是对其名下证号为南宁国用（2013）第6039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征收补偿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申请执行人富隆公司申请追加民政厅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在其接受凤凰食品厂的征收补偿款7848643.72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凤凰食品厂在2014年南宁市人民政府决定征用拆迁其位于南宁市××路××号房屋时已处于歇业状态，一直没有向申请执行人偿还借款本息。凤凰食品厂是民政厅的直属福利企业，且民政厅实际上已经无偿接受凤凰食品厂位于南宁市××路××号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7746816.49（7848643.72元扣除2014年11月5日民政厅转入凤凰食品厂账户的54878.23元和转入青秀区法院账户的46949元）。其要求南宁市青秀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将依法由凤凰食品厂享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部分款项转入其账户归其所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追加其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情形，依法其应在接受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故申请执行人富隆公司申请追加民政厅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理由成立，其该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2019年3月19日止，被执行人凤凰食品厂尚欠申请执行人富隆公司借款本息15428287.50元未清偿。民政厅应在其接受凤凰食品厂房屋征收补偿款7746816.49元内承担清偿债务本息责任。申请执行人富隆公司要求广西民政厅在接受征收补偿款7848643.72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有误，对超出7746816.49元部分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追加民政厅为本案被执行人，民政厅应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富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7746816.49元。 民政厅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防港中院（2016）桂06执恢14号之二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富隆公司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事实和理由：1.该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执行裁定认定“协议书确定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12848643.72元依法应由凤凰食品厂享有”错误。事实上《长堽路改扩建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明确载明属于凤凰厂的补偿款是5107583元。《南宁凤凰食品厂房屋补偿汇总表》只是作为专属于凤凰厂补偿5107583元的专门附件，补偿协议第四、五、六、七项“确定的内容”与补偿汇总表1-8项的内容并不一致。其次，补偿汇总表是补偿协议的专门附件，作用是明晰该协议第八条专属补偿款的构成，与《长堽路改扩建工程项目征地地上附着物登记作价表》的用途不同，执行裁定简单对比“物品名称、房屋用途、面积结构”等内容就认定属于“重复登记”是错误的。再次，执行裁定认定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情形是错误的。执行裁定没有任何证据就认定政府征地拆迁时凤凰厂处于歇业状态，认定复议申请人无偿接受凤凰厂财产是错误的，事实上，属于凤凰厂的500万元按要求已转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另外的7266815.87元、30万元上交财政厅，复议申请人并没有无偿接受凤凰食品厂的财产，不存在因复议申请人的行为致命凤凰食品厂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2.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属于实体问题，该执行裁定进行财产归属认定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3.申请执行人仅提交《补偿协议书》、银行进账单、抵押合同、同意抵押的书证，不能证明其主张复议申请人投入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收取凤凰厂的资金或实物、抽逃凤凰厂的资金或转移隐匿财产，执行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与申请执行人主张情形不一致，该裁定以该规定裁定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有偏私之嫌。4.原执行裁定计算债务利息错误。根据法发【200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受让日后利息不予支持。凤凰食品厂在2011年5月23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原执行裁定认定本案利息截止2019年3月19日，认定错误。5.原执行裁定未依法告知复议申请人有复议权利和期限，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影响了复议申请人依法及时行使救济权。 民政厅提供了2份证据复印材料，一份是非税收入缴款书，载明2015年8月以“国有资产处置收入”项目上缴7266815.87元；一份是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载明2017年8月14日从民政厅账户转账300000.62元到财政厅账户。 富隆公司对民政厅提供的证据材料无异议，同意民政厅向财政厅申请返还上缴款项给富隆公司来结案。 凤凰食品厂、福利公司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对防港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南市经初字第137号民事调解书，凤凰食品厂于1995年9月10日归还南宁市振宁城市信用合作社本金150万元和1995年6月14日以前的利息153120元，福利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防港中院（2000）防中法执字第39-1号执行裁定书，防港中院根据南宁市振宁城市信用合作社的申请及提交的《债权转让合同》，该院经审查作出裁定变更富隆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归纳本案焦点问题是富隆公司申请追加民政厅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南宁市人民政府因长堽路改扩建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征收拆迁位于南宁市××路××号凤凰食品厂房屋。民政厅派员参加征地拆迁协调会，并以其名义与南宁市青秀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了《长堽路改扩建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双方同意被拆迁南宁市××路××号房屋实行货币补偿安置。该协议书确定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12848643.72元应由凤凰食品厂享有。按照民政厅的要求，南宁市青秀区财政局将南宁市××路××号厂房的拆迁补偿款分为两笔，其中500万元转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法院指定的账户，余款转入民政厅的账户。上述事实表明，民政厅确已接收了凤凰食品厂拆迁补偿款。本院在复议审查期间，民政厅提供证据材料主张其厅所收到的款项已上缴自治区财政厅，目前并没有无偿接受凤凰食品厂财产，富隆公司对此事实亦无异议。鉴于民政厅接收凤凰食品厂拆迁补偿款后上缴自治区财政厅的事实是复议期间提出的新事实，且民政厅上缴该款的原因、性质及用途等事实仍不清，因此，防港中院作出（2016）桂06执恢14号之二执行裁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发回防港中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6执恢14号之二执行裁定； 二、本案发回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审 判 长 张秀萍 审 判 员 阮传华 审 判 员 杨家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韩 蓓 书 记 员 梁芸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