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针针，女，199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现住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阳，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蜂翼云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俞章路******32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AYFUT4H。 法定代表人：董曌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冯亦锋，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针针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蜂翼云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翼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周针针于2018年3月22日入职蜂翼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22日至2021年3月21日，其中试用期为2018年3月22日至9月21日；周针针从事商服主管工作；试用期、转正后税前月工资均为基本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7000元（按部门考核成绩发放）；全年绩效较为优异的情况下保证年薪税前20万元，日常工资不足部分由年终奖统一补齐；等等。周针针工作期间的月工资蜂翼公司一直按12000元的标准支付。 2018年12月，蜂翼公司告知员工其公司一直亏损，打算不再继续经营，让员工自己做打算。周针针于2018年12月24日申请离职，离职原因为“公司解散，那我有啥办法”，同时周针针作出声明：其已交接工作，与蜂翼公司无任何劳动关系，今后不以任何原因与蜂翼公司发生纠纷。蜂翼公司同意周针针离职，并表示周针针的工资结算至2019年1月20日。蜂翼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为周针针出具了员工离职证明书。2018年12月25日，蜂翼公司向周针针支付了2018年12月的工资；2019年1月25日，蜂翼公司向周针针支付了1个月的工资（11790元）。此外蜂翼公司还为周针针报销了3000元款项并给付了部分小额物品。 周针针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案号为浙杭江干劳人仲案（2019）174号，仲裁请求为：一、要求蜂翼公司支付按年薪20万元计算的未结清工资42000元；二、要求蜂翼公司支付待通知金及赔偿金24000元。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裁决如下：一、蜂翼公司于该裁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周针针工资42000元；二、驳回周针针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5月23日通过邮寄送达蜂翼公司。周针针对仲裁裁决无异议。2019年6月5日，蜂翼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蜂翼公司无需向周针针支付工资4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非终局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蜂翼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收到浙杭江干劳人仲案（2019）174号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15日的起诉期限，周针针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 周针针在2018年12月24日申请离职时作出今后不以任何原因与蜂翼公司发生纠纷的声明，蜂翼公司亦于同日同意周针针离职，并向周针针额外支付了1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应认定双方已约定劳动合同解除后双方不存在其他争议。蜂翼公司与周针针之间的约定合法有效，周针针在离职后再行要求蜂翼公司支付工资没有依据。蜂翼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杭州蜂翼云客科技有限公司无须向周针针支付工资4200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周针针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周针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蜂翼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工资情况，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蜂翼公司支付工资4.2万元。首先，周针针与蜂翼公司在签订《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保证周针针“年薪税前20万元，日常工资不足部分由年终奖统一补齐”，应当视为蜂翼公司对周针针薪资待遇保底承诺，蜂翼公司应当履行对劳动者的基本承诺。周针针也正是基于蜂翼公司的上述承诺，兢兢业业、加班加点的工作。其次，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在全年绩效考核优异的情况下保证年薪税前20万元，日常工资不足部分由年终奖统一补齐。周针针在蜂翼公司处工作9个月，按全年20万元折算9个月为15万元，周针针根据工作期间已发工资10.8万元，故周针针在向江干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蜂翼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工资4.2万元，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事实上劳动仲裁委员会也依法支持了周针针的请求。再次，蜂翼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称“被告每月未给公司创造任何业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针针每月按时领取工资，没有收到任何考核不合格的通知，足以证明周针针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二、一审法院根据离职办理单中的格式条款直接认定“双方约定劳动合同解除后双方不存在其他争议”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要求蜂翼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工资4.2万元。首先，周针针在劳动仲裁中提交证据“离职办理单”，该离职办理单系蜂翼公司在办理离职过程中固定格式的程序化单据，由蜂翼公司通过系统自动生成交由周针针填写，周针针能够填写的部分仅为“离职原因”部分。该页面是在电脑中保存，周针针能填写的部分相当有限，“个人声明”部分系格式条款（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是蜂翼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非由周针针个人填写。另，离职办理单中财务部、人事交接等交接情况均未填写，蜂翼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完全有能力提交完整的离职办理单，却在一审中仍然只提交周针针提交的截图件作为补充证据，足以说明蜂翼公司要求周针针填写的该离职办理单是格式模板，仅为蜂翼公司用于员工离职时的流程、程序性材料，并非真正用于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的材料。其次，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蜂翼公司并未向周针针明示该条款，该格式条款亦未进行加粗或者特别提醒，严重损害劳动者的权益。直接剥夺劳动者在离职后争取合法权益的权利。再次该离职办理单中“个人声明”部分因系固定格式条款，并非周针针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属于弱势一方，离职办理单该条款是否属于格式条款问题，应由蜂翼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予以举证证明。此外，该离职办理单仅是离职时的交接情况，并无蜂翼公司各级领导的批复，亦无蜂翼公司签章，并非双方的约定。三、一审法院依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进行裁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示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周针针与蜂翼公司在离职时，根本未就4.2万元工资达成任何协议，在性质上属于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未结工资，而未支付足额的情况，依法不应当适用解释第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未结工资，并按法律规定支付延迟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针针与蜂翼公司未就未结工资部分达成过任何协议，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蜂翼公司支付周针针尚欠工资4.2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蜂翼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蜂翼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蜂翼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周针针发放了全额的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周针针要求支付的4.2万元，系在周针针全年绩效较为优异的条件下发放。但周针针工作并未满一年且未给蜂翼公司带来任何绩效，从蜂翼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代发工资明细及情况说明可以看出，为公司创造业绩的员工均在当月获得超额工资，而周针针工资发放均无变化。且若如周针针所述周针针工作兢兢业业，给公司带来优异的绩效，为何公司仍存在经营困难等问题，周针针所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支付年终奖通常会考虑本年度单位的经济效益和劳动者的绩效考核情况来确定。在周针针绩效不达标，蜂翼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蜂翼公司无须支付周针针年终奖金4.2万元。二、蜂翼公司与周针针已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协议，周针针在取得蜂翼公司给予的补偿后，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原审法院对该项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蜂翼公司经营困难，周针针提出离职，蜂翼公司同意额外支付1个月工资作为补偿，也答应周针针另以报销形式支付3000元，给付小额办公用品（充电宝、办公用纸等）给周针针后，双方无任何纠纷。离职办理单系周针针申请仲裁时提交，亦于一审时对该份证据三性均当庭表示没有异议。员工离职证明书由周针针本人签字确认。上述事实、证据均可以证明蜂翼公司在满足周针针各项要求后，双方再无争议，周针针自愿结束双方劳动关系。退一步，在周针针不同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其完全可以不向蜂翼公司提交离职申请，立即径直提请仲裁要求蜂翼公司赔偿损失、支付报酬，为何还与蜂翼公司达成协议，提交离职申请并领取各项补偿。同样与常理不符，这表明周针针滥用诉讼权利，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图明显。基于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所作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本案周针针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周针针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周针针提交如下证据：录音光盘一张及录音文字整理版一份，证明办理离职单的原因是公司单方面做出解散注销通知要求员工离职，员工不想离职，而是被迫离职，是受到欺骗的。对周针针提供的证据，蜂翼公司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刘孝飞的身份也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形成于仲裁之后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便根据该录音中刘孝飞的陈述，周针针在解除劳动合同时与蜂翼公司就工资报销等事项也已达成一致意见。对周针针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录音中谈话对象刘孝飞的身份无法确定，故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蜂翼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针针认为该《离职办理单》中“个人声明”部分系固定格式，其无法修改，就此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周针针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该《离职办理单》系周针针劳动仲裁时作为证据提交，可见周针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综上，周针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针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赵勤 书记员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