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公园路1-13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6692609559. 法定代表人：杨少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建，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尤溪县，该公司人力资源部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石发，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杰，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万明，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有福，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腾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石发、章有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林石发要求腾裕公司承担连带支付拖欠工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的事实认定与实际情况有重大出入，认定有误： 1.林石发提供的《工程泥水班组承包协议》是章有福与邱炳明个人签订的承包协议，并不是以上诉人及西门新村项目部名义签订的，上诉人与林石发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一审认定邱炳明代表项目部签订《泥水班组承包协议》是错误的。林石发与章有福、邱炳明之间是否存在用工关系，上诉人不知晓。 2.福安市劳动监察大队受理投诉及一次性告知登记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经上诉人项目部及分包人邱炳明认可的用工班组的拖欠工资情况，但是不能证实林石发、章有福这一班组的用工及拖欠工资情况。正是由于邱炳明及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曾越没有对章有福提供的所谓班组及工人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进行核实和认可，所以福安市劳动监察大队并没有受理章有福的投诉事项。故对所谓的班组及拖欠工资问题无论是2016年2月第一次投诉，还是2018年2月第二次投诉，福安市劳动监察大队均认为在没有存在用工及拖欠工人工资相关证据。 3.林石发提供的工资拖欠清单是章有福自行提供的一份空白清单，由于该份空白清单既没有工人提供的身份证、联系方式、考勤表、记工表等证据证实存在用工关系，也没有用工方如章有福的考勤和签字认可，更没有得到甘棠工地项目部或分包人邱炳明的签字认可。一审将章有福的个人单方行为予以认定，不顾客观事实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进行下判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错误的。 4.章有福与邱炳明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泥水班组承包协议》，章有福已于2017年9月份起诉，后又提出撤诉申请，虽然案由为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实质是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本案属于一事二诉，是重复诉讼。章有福作为班组长起诉不成后，将所谓的工程进度款化解成工人工资进行二次起诉有违法律规定。 二、事实上章有福与邱炳明之间系个人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并不是上诉人的公司行为。林石发的工资已经包含在章有福的劳务工资范围之内。因而，林石发的劳务工资应当由章有福负责支付与上诉人无关。 三、本案林石发作为劳动者从2015年3月至7月被拖欠劳务工资即使是真实的，那么从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就应当向用工单位提出诉求，但是一审中林石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主张过权利，因而，本案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 四、林石发与被上诉人章有福存在虚假诉讼问题。章有福2017年9月起诉后，因取证问题撤回起诉，为达到拿到劳务工程款的目的，将劳务工程款分解成工人工资与林石发等21名工人进行串通恶意诉讼。 1.章有福2017年9月作为原告起诉，当时委托的律师是陈立杰、缪万明。撤诉后，林石发等21人作为劳动者起诉的工资是包含在章有福的劳务工程款范围内的一个案件代理人，既代理原告也代理被告，有恶意串通嫌疑。 2.林石发等21人无论是一审起诉状还是授权委托书都没有标注联系方式，连通讯电话、手机都没有，因而，本案诉讼是林石发委托还是章有福委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 林石发辩称，一、上诉人对张海风或章有福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甘棠西门项目部系上诉人为承建甘棠西门新村工程项目而成立的临时机构，该项目部的相关民事行为应视为上诉人的民事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宁德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7闽09民终119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福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安人社监告字2016第002号《劳动保障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等均证明邱炳明作为上诉人甘棠西门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其以项目部的名义将西门新村10-13号楼的泥水班组工程违法发包给张海风或章有福施工，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主体的自然人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上诉人对张海风或章有福招用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资格责任。 二、上诉人与张海风或章有福对21个被上诉人劳动者拖欠工程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受理投诉一次性告知登记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工资拖欠清单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和张海风或章有福拖欠工资的事实，且原审中被上诉人张海风或章有福对结欠21名劳动者工资的事实以及工资数额没有异议。本案中，因上诉人将甘棠新村10-14号楼的泥水班组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张海风或章有福施工，致使拖欠本案工资，应由上诉人与招用劳动者的张海风或章有福承担连带责任。 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从2016年起，章有福、张海风每年均有到福安市建设工程项目承包10-13号楼工程，因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造成其班组名下50多名工人工资无法发放的案件。2018年2月1日，章有福、张海风再次向福安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并未超过。 四、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张海风或章有福起诉上诉人主张的是工程款，而本案向上诉人主张的是拖欠工资问题，二者是不同法律关系。2016年2月9日，张海风或章有福向福安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上诉人拖欠工资导致两个班组50多名劳动者工资被拖欠，因此，上诉人拖欠劳动者工资是事实，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 章有福辩称，工资拖欠清单背景是因拖欠工人工资，工人去劳动监察大队信访，这份清单是劳动监察大队在调查时经结算后提供的。工资拖欠清单的章有福班组的管理人员林石发制作的，清单上的数据都是经章有福确认的，其可以确保清单上数据的真实性。 林石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章有福、腾裕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工资149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裕公司系福安市甘棠镇西门新村建设工程的承建单位，其为工程建设成立了腾裕公司甘棠西门项目部，案外人邱炳明等人负责该项目部的管理事宜。2014年12月6日，邱炳明以腾裕公司甘棠西门项目部名义与章有福签订一份《工程泥水班组承包协议》，约定将甘棠镇西门新村建设的12#、13#楼的泥水工程发包给章有福包工建设，协议对工程范围、内容、工程款支付及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章有福在承接案涉工程后即进行招工并组织施工建设。林石发系章有福所招录的工人。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因腾裕公司及邱炳明未能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章有福未能将工人工资及时足额支付，陆续有拖欠工人部分工资。为此，章有福曾于2018年2月1日向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被拖欠工程款导致班组工人工资被拖欠事宜，并制作工资拖欠清单，该清单载明结欠林石发的工资款为14920元（林石发本人工资10670元，加上记到林石发名下的本地小工工资4250元），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建议章有福向法院或劳动仲裁委申请诉讼。此后，林石发于2019年1月24日向福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章有福与腾裕公司连带支付拖欠工资款。福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林石发的仲裁请求。林石发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腾裕公司甘棠西门项目部系腾裕公司为承建甘棠西门新村工程项目而成立的临时机构，该项目部的相关民事行为应视为腾裕公司的民事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腾裕公司承担。邱炳明作为腾裕公司甘棠西门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其以项目部名义将案涉西门新村12#、13#楼的泥水班组工程发包给章有福包工建设的行为，应视为腾裕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的行为，故腾裕公司应对章有福招用的劳动者林石发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章有福确认结欠林石发工资共计14920元，有备案于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拖欠工资清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的（2017）闽09民终1199号民事判决书及福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安人社监告字（2016）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等证据均可证明邱炳明系案涉工程腾裕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邱炳明对外以腾裕公司甘棠西门项目部名义作出的行为应依法视为腾裕公司的民事行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6年2月9日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有受理章有福、张海风投诉腾裕公司拖欠其工程款造成其班组名下工人工资无法发放的案件，章有福、张海风于2018年2月1日再次进行投诉，可体现包括林石发在内的班组工人有向腾裕公司主张支付工资，均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腾裕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九十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章有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林石发工资14920元。二、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章有福、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案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针对二审双方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腾裕公司是否应承担拖欠工资的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腾裕建设公司为承建的甘棠西门村建设项目需要设立福安市甘棠镇西门新村建设工程项目部。本院作出的（2017）闽09民终119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邱炳明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且本案证据体现邱炳明与章有福签订了《工程水泥班组承包协议》，协议中所列甲方为“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甘棠西门项目部”，亦可认定邱炳明系以腾裕公司的身份对外与章有福签订承包协议。邱炳明、章有福作为自然人明显无用工主体资格。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农民工，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用工主体责任指用人单位对工程分包人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的工资清欠的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腾裕公司是项目承建方，应承担清欠农民工工资的用工主体责任。 二、原审认定拖欠工资金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林石发举证的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保存的欠薪工人工资清单，虽然没有班组长签字，但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经调查亦以此为证认定腾裕公司存在欠薪事实，同时章有福作为水泥班组承包人在诉讼中对此数据予以确认，并表示该清单当时是工人被欠薪向政府有关部门投诉时，其班组管理人员核对数据后制作提交政府部门的。腾裕公司上诉主张林石发同一时间领取两份工资不合理，但实质是拖欠工资清单所载明的林石发本人工资为10670元，加上记到林石发名下的“本地小工”工资为4250元，故不存在林石发个人同时领取两份工资的情况。原审据此认定腾裕公司所欠工资数额，并无不当。 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2016年2月9日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有受理章有福、张海风投诉腾裕公司拖欠其工程款造成其班组名下工人工资无法发放的案件，章有福、张海风于2018年2月1日再次进行投诉，可见班组工人有向腾裕公司主张支付工资，均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腾裕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本案程序是否合法 腾裕公司主张，因章有福作为承包人曾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张腾裕公司支付工程款，实质上为劳务分包合同。虽然该案最后撤诉，但本案将所谓的工程进度款化解成工人工资进行起诉，属重复诉讼。另外，本案还存在诉讼代理人进行虚假诉讼嫌疑。 本院认为，章有福诉腾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未经判决即撤诉，且该案起诉主体、诉讼请求、法律关系等与本案均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诉讼。此外，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虽曾作为章有福诉腾裕公司案件的代理人，但无证据证明其代理本案涉嫌虚假诉讼。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腾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腾裕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陆学宇 书记员彭杨清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