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1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男，195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灵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法定代表人：胡永生，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某，男，该村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河北汪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某、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6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承包河滩沙石合同》，由上诉人继续承包本案河滩；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承包河滩沙石合同》真实、合法、有效。1、上诉人承包本案河滩的经过：上诉人自1988年起，承包了忽冻村河滩，并自费修建了河滩的道路、桥梁等设施用于经营。1992年，忽冻村学校倒塌。为筹集资金，重建学校，忽冻村委会与上诉人协商一致，中止上诉人承包河滩5年，将河滩对外承包。对外承包到期后，由上诉人继续承包。1996年5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河滩沙石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被上诉人将忽冻村河滩承包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经营，承包期50年，年承包费由原4000元改为7000元。该合同还约定：如上诉人停业没有能力支付承包费，必须经被上诉人验证后免去当年承包费，上诉人何时经营必须交当年承包费。1996年，忽冻村遭遇水灾，将河滩道路等设施损毁严重，导致上诉人暂不能继续经营。1997年4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因上诉人暂无能力支付承包费，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何时经营何时交承包费。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失效。之后，村委会换届，在上诉人承包河滩尚未期满的情况下，又将本案河滩承包给过多人。2、《承包河滩沙石合同》加盖的“灵寿县中倾井乡忽冻村”公章系真实公章。首先，1996年5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河滩沙石合同》时，郎某是村主任，郎某臣是村支书。二人对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非常了解。郎某已出具证人证言证实《承包河滩合同》的真实性。郎某臣已去世，但其在该合同上亲笔签名。第二，一审时，被上诉人以《承包砖厂合同》上的忽冻村公章为样本，鉴定《承包河滩沙石合同》上的公章是否与其相同。以此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不能说明《承包河滩沙石合同》上的公章是否真实。因为《承包砖厂合同》上的公章是否为真实的忽冻村公章尚未可知。被上诉人也并无证据证明《承包砖厂合同》上的公章为忽冻村公章。第三、忽冻村委会曾因公章丢失又重新刻制过一枚公章，后丢失的公章又找到，故导致忽冻村委会当时有两枚公章。但两枚公章均是真实公章。二、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承包河滩沙石合同》上诉人早在1988年就与忽冻村委会签订了《承包河滩沙石合同》（已丢失）承包了本案河滩，并已实际履行，修建了河滩道路、桥梁用于经营。1996年5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了《承包河滩沙石合同》承包期限50年，2046年方才到期。1997年4月26日，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何时经营河滩何时交承包费。上诉人承包期尚未届满，也可以交承包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继续履行《承包河滩沙石合同》。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河滩沙石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承包期限尚未届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继续履行。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胡某某提供的《承包河滩沙石合同》属于伪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原审判决驳回其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胡某某的上诉观点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三、村委会提起上诉是因为原审将鉴定费7100元判由村委会承担，村委会认为对合同真实性的司法鉴定是查明本案事实的重要环节和依据，因此而派生的费用应当由胡某某承担。因此请求二审改判鉴定费7100元，由胡某某承担。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鉴定费7100元由被上诉人胡某某承担；2.驳回胡某某（上诉人）上诉请求；3.二审诉讼费由胡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胡某某提供的所谓《承包河滩沙石合同》纯系伪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原审判决驳回其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维持。1、忽冻村委会从未与胡某某签订过《承包河滩沙石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003年忽冻村村民委员会换届，在乡镇府监督下实施工作交接。其中，三方签字移交承包、租赁合同29份。没有胡某某所谓的合同。足见其所持合同根本就不存在。2、胡某某所谓合同中指向的河滩地属于水闸东西两侧区域，忽冻村村委会早在1988年6月10日就已经承包给村民崔书云承包经营，有承包合同为凭，承包期限15年。2002年经村委会同意崔书云将承包合同转让给村民董某某履行，至期限届满。后村委会将该滩地另行发包他人经营至今。村民胡春生于1988年承包闸东部分，期间也曾引发诉讼判决、转让。2005年该河滩地由村民胡真主经营。2007年经村委会同意再转村民胡某龙、胡某朝继续承包经营，期限30年。目前承包合同仍在履行中。可见胡某某所称合同完全属于虚构。3、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忽冻村委会保存并有政府监督移交的承包合同中的印章与胡某某持有的合同中的印证不一致。经司法鉴定，村委会1996年4月26日乃至以后所有合同的印章均与胡某某的合同的印章非同一印章。充分证明胡某某的合同属于伪造，印章属于私刻印章。根本不存在胡某某上诉状“忽冻村村委会当时两枚公章，但两枚公章均是真实公章”之说。况且从胡某某合同打印来看，亦属伪造。上世纪九十年代，打印机并不普及，科技产品特别是激光打印机在灵寿乃至石家庄市是在2000年才出现的。忽冻村委会与村民所签合同多为手写，胡某某的合同填写的时间为1996年5月份，而合同却使用了2000年后才出现的激光打印模式，显然属于伪造。该以假乱真的目的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本案鉴定费7100元应由胡某某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发现，原审原告胡某某提供的合同中的印章与村委会保存的合同中的印章不一致。为辨别真伪，忽冻村委会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经司法鉴定双方合同中的印章非同一枚印章。法院据此驳回了胡某某之请求。那么鉴定费用也应当由胡某某承担。然原审判决由鉴定申请方忽冻村委会承担是不正确的。为此，忽冻村委会对此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改判本案鉴定费7100元由胡某某承担。胡某某辩称：一、胡某某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签订该合同的经过以及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在胡某某的上诉书中已说明。二、鉴定费用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应由村委会负担。胡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接受原告承包费；2.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某诉至法院，要求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合同、接受承包费，并提供1996年5月26日承包河滩沙石合同、1997年4月26日的协议、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合同内容为"立合同人：忽冻村委会（有村委会公章郎某臣签字）（简称甲方）村民：胡某某（简称乙方）甲乙双方的合同法律地位平等，甲方为发挥经济效益，利用率，增加村民经济收入，经村委会研究同意将村南河滩沙石承包给乙方开发经营，约定由乙方自费修建河滩道路、桥梁。乙方经营几年时间基本是停业状态，92年村学校倒塌需盖学校，村集体没有经济收入，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乙方同意中止合同期限为五年，村对外另行承包，乙方合同部分条款仍然有效，双方约定第二承包者到期后，乙方可恢复经营权，甲方没有过错，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甲方为解决合同纠纷问题，经双方协商，甲方给乙方延长承包期限，增加承包费款额，合同条款如下：一、甲方承包给乙方按原先合同确定的四至为准，四至边界为……二、本村村民没有人承包经营沙石，双方协议承包合同年限按国家四荒规定的时间签订合同，期限为50年，自1996年5月30日起至……，承包费原先每年4000元，约定改为每年7000元，交款方法：每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承包费，如乙方停业没有能力支付承包费，必须经甲方验证后免去当年承包费，乙方何时经营必须交当年承包费……六、乙方承包河滩使用权，甲方允许转让、出租、不得在河滩内修建永久性建筑物，若法律、行政干涉，毁拆造成的损失，甲方不得承担责任。七、违约责任：如乙方违约终止合同，赔偿对方20万元，乙方使用权受法律保护。甲方法定人变更，合同仍有效。如发生纠纷……八、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立合同人：忽冻村委会（有村委会公章郎某臣签字）村民：胡某某1996年5月26日立”。第一次庭审核实证据原件时，因发现胡某某提交的承包河滩沙石合同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对其进行询问，其表示复印件是复印原件而来，其手里只有一份原件：且胡某某未能出示1997年4月26日协议原件。2019年3月5日，胡某某主动到法院接受调查，其称开完庭后在家里又找到一份1996年5月26日签订的承包河滩沙石合同，之所以有两份是当时让大队给了两份，怕丢失，现在手里有两份，不知道合同一共有几份；当时郎某臣给的，给的时候已经盖好章了，之前是和大队郎某、郎某臣协商好了，签合同时胡某某不在场，是大队写好，胡某某签字、摁手印；现在郎某臣已经去世，郎某在世；1997年的协议原件其没有找到，回去再找找。2019年3月30日，法院对胡某某委托代理人进行调查，其称胡某某并未找到协议原件。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对胡某某提交的1996年5月26日的承包河滩沙石合同不予认可，称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与胡某某没有签订过该合同，胡某某所诉的河滩地确为忽冻村集体所有，另有其他村民承包经营，至今仍在经营中。2019年3月8日，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对胡某某提交的1996年5月26日《承包河滩沙石合同》合同中加盖的“灵寿县中倾井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印章与胡某某提交的1996年5月26日票据中加盖的“灵寿县中倾井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及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提供的1996年4月26日《承包砖场合同》中加盖的“灵寿县中倾井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经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申请，法院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截取1996年5月26日票据原件中加盖的“灵寿县中倾井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印章作为检材一，截取胡某某当庭提交的1996年5月26日《承包河滩沙石合同》合同原件中落款处加盖的“灵寿县中倾井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印章作为检材二，截取1996年4月26日《承包砖场合同》中加盖的“灵寿县中倾井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印章为样本（YB），经对比后，该鉴定中心出具意见意见为：检材印文一与检材印文二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印文一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印文二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因申请鉴定花费鉴定费7100元。第二次庭审中，胡某某称换公章与村委会换届没有关系，有时换届换公章，有时候换届不换公章，会存在不同公章，并提供彩色打印版的两个印章（灵寿县人民政府宅基地审批专用章及灵寿县人民政府宅基地使用证专用章）为证;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称假如说合乡并镇，国家需要改乡镇名字会出现不同的印章，但是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换公章的情况。1996年河北省灵寿县进行合乡并镇，合并前为灵寿县中倾井乡忽冻村，合并后为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某某虽提供了加盖有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印章的承包河滩沙石合同及票据为证，但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对合同及票据不予认可，并申请对相关印章进行鉴定。首先鉴定意见显示胡某某提交的1996年5月26日《承包河滩沙石合同》中“灵寿县中倾井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印章与其提供的1996年5月26日收据中“灵寿县中倾井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系同一枚印章，与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提供的样本1996年4月26日《承包砖场合同》中加盖的“灵寿县中倾井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印章非同一枚印章，胡某某虽提供彩色打印版的灵寿县人民政府宅基地审批专用章及灵寿县人民政府宅基地使用证专用章予以抗辩，但两个印章存在的时间（1987年、2002年）相距较远，无法证实在同一单位的同一时期存在两枚以上印章的可能，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承包河滩沙石合同》中显示的签字人郎某臣已经去世，胡某某提供了其所述的知情人郎某的书面证明材料，但证人郎某未出庭作证。再次，胡某某在第一次庭审时称只有一份承包河滩沙石合同原件，但庭审后又找到第二份原件，这与该合同第八条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的约定不符，且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称其处没有该合同，综上胡某某提交的1996年5月26日《承包河滩沙石合同》及1996年5月30日的收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胡某某至今未提供1997年4月26日协议的原件，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胡某某提交的其他书面证明中的证明人均未出庭作证，证言真实性无法认定；胡某某余下证据显示的时间均发生在1996年之前，也不能证实双方在1996年签订过承包合同。因此，胡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其诉请不予支持。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庭审中要求胡某某承担鉴定费71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胡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胡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某某提交1997年协议、收据原件，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村委会没有交接过，20年来胡某某也没有找过。胡某某提交四份加盖有新刻制村委会公章的材料，该四份材料均已实际履行，欲证实1996年村委会签订合同的真实性。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民委员会质证称，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不予认可，只对在牛城乡派出所备案的公章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胡某某请求继续履行合同，首先应提供证据证实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及有效性，现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提供的《承包河滩沙石合同》、《协议》的真实性，且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就涉案河滩存在真实的承包关系。涉案河滩在二十多年来由多人承包经营过，上诉人至今起诉，又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实际经营河滩的情况，故上诉人胡某某请求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承担，上诉人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请求由胡某某负担于法无据，一审依法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某某、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胡某某、灵寿县牛城乡忽冻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增辰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景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