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3行终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向锋，男，197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张清。委托代理人李伟东。上诉人柯向锋因诉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以下简称虹口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行初2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9年2月19日20时30分许，虹口公安分局北外滩派出所(以下简称北外滩派出所)接到举报称柯向锋吸毒，遂派民警前往柯向锋暂住地址上海市宝山区大康路XXX弄XXX号XXX室，同日23时13分柯向锋被传唤至北外滩派出所。次日，虹口公安分局受上海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受理此案。经询问，柯向锋陈述，其曾于2017年1月因吸毒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以下简称宝山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并处社区戒毒3年；2017年3月因吸毒被宝山公安分局处行政拘留15日并处强制隔离戒毒2年，2019年2月4日被提前解除强戒。2019年2月20日，上海迪安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安鉴定公司)接受北外滩派出所委托对柯向锋毛发是否含有甲基苯丙胺进行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头发(总长约3cm)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同日23时01分，虹口公安分局向柯向锋告知了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内容以及依法享有的权利，因柯向锋未提出陈述、申辩，虹口公安分局于当日23时05分作出虹公行罚决字〔2019〕1003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对柯向锋处以行政拘留14日的行政处罚，并宣读送达柯向锋。柯向锋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原审另查明，针对柯向锋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虹口公安分局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不予重新鉴定通知书，并于次日送达柯向锋。原审审理中，柯向锋陈述，其于2017年4月进入强制隔离戒毒所后，每月剃一次光头，在2019年2月解除强制隔离戒毒之前的2至3个月，就未再剃发；2019年2月20日，检测人员为其剪取头发时，旁边无人被剪取头发，柯向锋被剪取头发后即被带离了现场，故不清楚后续情况。原审法院向柯向锋释明，如对迪安鉴定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对该公司留存的头发样本申请重新鉴定。若柯向锋提出申请，原审法院会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柯向锋表示不申请对留存的头发样本进行鉴定。为核实柯向锋头发的取样情况，原审法院向迪安鉴定公司发函，迪安鉴定公司函复原审法院，其中关于头发采集的主要内容为：其公司鉴定人员在对柯向锋头发采集前，用酒精棉球清理了采集工具；采集后，在被采集人即柯向锋在场的情况下将头发样本分别装入2个样品袋中(其中一份为复核样)，并现场封口封存。样品袋上的信息登记完成后，当场由民警和柯向锋签字确认；然后填写法医毒物采样单，由柯向锋签字、捺印确认，同时有民警签字确认。采集过程中，采集人员未接触其他嫌疑人，不存在检材搞混的情况。迪安鉴定公司同时提供了采集柯向锋头发的监控视频及柯向锋签字确认的封存柯向锋头发的样品袋照片、柯向锋签字捺印的法医毒物采样单照片。该视频还反映，采集前，工作台上没有堆放其他毛发；柯向锋坐席旁边无其他人员；采集人员在采集前，戴上了乳胶手套，然后开始拿起工具；采集时，采集人员贴柯向锋头发根部取样，并将采集的头发放在一张白纸上，尔后装入样品袋；整个采集过程，只有一名采集人员在采集，除了柯向锋之外，无其他人员同时被采集毛发。经质证，柯向锋对迪安鉴定公司的回函以及照片、视频等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结果不能排除系柯向锋2年前吸毒所致的可能性。原审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及上海市公安局的指定管辖决定，虹口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虹口公安分局受理案件后依法进行了调查，处罚前对柯向锋履行了事先告知义务，因柯向锋未提出陈述、申辩意见继而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虹口公安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虹口公安分局所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证明柯向锋在提前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后再次吸食毒品，即司法鉴定意见显示送检的头发含有甲基苯丙胺，能否排除由柯向锋在2017年3月24日前吸毒的残留成分所致。对此，原审认为，柯向锋自2017年3月24日因吸毒被决定强制隔离戒毒至2019年2月4日被提前解除，期间并无吸毒可能。按照柯向锋所述，在被强制隔离戒毒期间，其大约每月剪一次头发，而在2019年2月4日前的两三个月其没有理发，故在柯向锋此次被迪安鉴定公司取样前至少理发近20次。此次，迪安鉴定公司鉴定的柯向锋头发样本取自距根部3cm段的部分，根据人体毛发的正常生长速度，该部分毛发不可能为柯向锋前次吸毒时长出。由于此次鉴定时间距柯向锋2017年3月24日被决定强制隔离戒毒已近2年之久，故此次柯向锋头发样品中所检测出来的毒品成分与柯向锋之前的吸毒行为无关，司法鉴定意见显示送检的头发含有甲基苯丙胺，可以排除由柯向锋在2017年3月24日前吸毒的残留成分所致。迪安鉴定公司提供的对柯向锋采集头发的视频、柯向锋签字确认的封存柯向锋头发的样品袋照片、有柯向锋签字捺印的法医毒物采样单照片以及迪安鉴定公司给原审法院的复函，证明迪安鉴定公司在对柯向锋采集头发时行为规范，头发样品未收到污染，且经柯向锋及陪同民警确认。在原审法院释明后，柯向锋明确表示不要求对迪安鉴定公司留存的柯向锋毛发复核样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对于柯向锋的异议不予采信。虹口公安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对柯向锋作出行政拘留十四日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虹口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合法。柯向锋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判决驳回柯向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柯向锋负担。判决后，柯向锋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柯向锋上诉称：询问笔录上到达和离开时间造假；受案登记存在作假；传唤拘押超过24小时，程序违法；对鉴定报告不认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虹口公安分局辩称：经鉴定，上诉人的头发中含有甲基苯丙胺成份，其存在吸毒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依法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14日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和权限。上诉人提出上诉的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虹口公安分局依法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吸食、注射毒品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在案证据材料反映，公安机关检测出上诉人柯向锋的毛发中存在甲基苯丙胺成分，上诉人虽否认有吸毒行为，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原审法院同意对上诉人留存样品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故其主张无法成立，被上诉人虹口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有吸食毒品行为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虹口公安分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拘留14日的处罚决定，罚过相当，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被上诉人虹口公安分局在接报线索后，履行了受理、调查、事先告知等程序后，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但对上诉人柯向峰的重新鉴定申请，被上诉人虹口公安分局却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之后，于同年2月21日作出不予重新鉴定决定。这意味着，在对上诉人柯向峰的重新鉴定申请未有处理结果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虹口公安分局迳行作出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这不符合应有的法定程序，构成程序轻微违法。鉴于原审法院曾经同意对上诉人留存的头发样本进行重新鉴定，但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且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无证据否定迪安鉴定公司的鉴定结论，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虹口公安分局对上诉人柯向峰的重新鉴定申请处理程序不当，虽应认定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程序轻微违法，但该程序轻微违法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所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无需撤销，应依法确认违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判决驳回柯向锋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行初28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虹公行罚决字〔2019〕1003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晓华审判员  程 黎审判员  陈瑜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小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