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02民初2756号原告：姚某，女，1972年7月27日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被告：郭某，男，1971年11月30日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被告：秦某，女，1977年12月24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系被告郭某妻子。原告姚某与被告郭某、秦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某、被告郭某、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从2014年1月24日起借款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91.83万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2、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4年年初，债务人郭某多次找原告，说他哥在某单位当一把手，可借此一起赚钱，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每年至少给予固定收益70万元，并保证至少给予原告连续5年的固定收益，5年后把本金100万元退给原告。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了名为投资分红实为借款利息的合同。2014年1月24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卢润生（原告丈夫）卡向被告工商银行卡转账20万元，2014年2月28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卡向被告中国银行卡转账30万元，2014年4月1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卡向被告中国银行卡转账5万元，2014年4月28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卡向被告中国银行卡转账45万元。共计转账100万元，双方在收据上签名确认。2014年债务人郭某给予原告利息20万元，本金及剩余利息未付。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答应共同承担此借款及利息，并于2016年3月11日出具欠条，但只还了16万元利息剩余未还，其中被告秦某支付宝转账还了4万元，2016年3月20日1万元，2016年4月4日3万元。到2017年10月3日，债务人郭某出具借条并同时制定还款计划：1、2017年10月30日前归还64万元；2、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100万元；3、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4、如到期未归还按每月6万元利息补偿原告。该还款计划，被告只偿还了6700元利息。本金及其他利息均没有偿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郭某、秦某辩称：一、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经过是：2013年，郭某计划做燃气设备租赁生意，向姚某说了自己的想法，姚某也很感兴趣，经过两人多次协商，最后按照市场行情预计收益双方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了《关于股权投资分红的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姚某陆续给郭某打款共计100万元。郭某在经营期间分两次向姚某汇款共计20万元整。二、原告姚某将预计收益分红理解为利息完全是凭主观臆断。姚某在后来向郭某讨要款项过程中，从来没有提出过借款和利息的要求。2015年，姚某到郭某家，对郭某说她的投资款是向别人借的，希望郭某拿出房产证帮助她应应急，郭某将所居住的房产证给了姚某，姚某将房产证扣押至今。三、姚某陈述欠条一事为非法取得。2016年，姚某再次带人到郭某家要款，当时由于多种因素，经营陷于停顿，郭某拿不出钱，加上有姚某带的外人在家，姚某要求按照本金加5年分红的总金额写还款书，为了尽快打发走这些外人，郭某和妻子秦某迫于无奈写了归还本金和收益的借条，脱身后，郭某和妻子秦某多方筹措资金，陆续向姚某打款166700元。2017年10月3日，姚某以协商还款的名义约郭某到白云社区洗浴中心，姚某叫人将郭某扣押在一间房子里，逼迫郭某按照本金加收益总金额300万元写借条和还款计划（专门要求写明逾期按照每月六万元付利息的条款）。郭某无奈写下后才得以脱身。以上是两次出具欠条的事情经过。四、2019年2月4日，姚某约郭某在钟家庄派出所门口见面，姚某强行搜身，将郭某的手机、身份证、中行银行卡、医保卡及其母亲的医保卡抢走扣押。综上所述：1、姚某向郭某银行卡打款100万元作为入股投资本金是事实。郭某作为具体经营者，负有资金安全的责任。2、姚某陈述双方资金往来是事实，但其主张的欠条为强迫手段取得，不是被告人郭某真实意思反映。3、姚某所主张利息计算依据不合理。在郭某已经归还部分款项的情况下，仍然按照初始投资额100万元计算，应扣除郭某归还部分为计算依据。4、姚某返还扣押郭某的房产证、手机、身份证、中行银行卡、医保卡、母亲的医保卡、体检卡、房门钥匙。开庭当日9月23日上午9时，姚某将手机、银行卡、身份证、医保卡、体检卡归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究竟是借款还是投资？原告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什么性质？针对争议焦点，原告姚某举证并陈述如下：1、股权投资分红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1月28日原告和被告之间签订名为股权投资分红实为借贷的合同，约定每年保证固定收益70万元，至少保证不低于五年，最后一年分红被告退还原告本金100万元。欠条一支。证明被告秦某知道并愿意共同偿还债务，在欠条上签字按手印。3、中国银行银行流水交易明细清单3页。证明被告秦某在2016年3月20日还款1万元；2016年4月4日还款3万元，共计4万元。被告秦某不仅签字，而且有还款行动。4、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月24日卢润生（原告丈夫）转给被告郭某20万元；2014年2月28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转给被告郭某30万元；2014年4月1日转给被告郭某5万元；2014年4月28日转给被告郭某45万元；共计100万元。陈述：这100万元支付给被告个人账户，不是公司账户。5、借条一支、还款计划。证明郭某把本金和利息打在一起，给原告出具借条，并制定了还款计划。陈述：被告郭某出具还款计划以后支付了6700元。证人程某证言：我和原告丈夫是朋友关系。以前不认识。2016年3月份左右在儿童公园对面被告家里，原告和被告郭某在一起打条时，我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2017年国庆节在白云社区，因为钱还不了，原告怕过了诉讼期，让被告倒了个条，我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7、欠条一支、立据一支。证明2016年1月2日、2016年2月28日被告还不了原告利息，愿意一次性付欠条120万元、立据280万元一次性解决；愿意用两套房子抵押。并且把汽配厂的房产证押在我这。被告郭某、秦某质证称：对证据1、2、3、4、5无异议。欠条和借条是我们打的，我们承认，欠条上显示应收租金200万元，如果是借款会有租金吗？欠条上面有收益租金，所以我不承认是借款，我们最初是股权投资协议；对证人证言，2016年打欠条那次，当时在我家里，原告至少带了3个人。他在上面签字是真实的；对证据7无异议，立据和欠条是我写的。针对争议焦点，被告郭某、秦某举证并陈述如下：股权投资分红合同一份。证明我们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原告姚某质证称：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4日，原告姚某通过其丈夫卢润生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郭某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4年1月28日，原告姚某作为甲方、被告郭某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关于股权投资分红的合同》，约定：现有甲方姚某（卢润生）向乙方郭某进行某项目股权投资，资金总额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百万元整。投资分为三期完成。第一期投资已经完成，甲方已于2014年1月24日向乙方投资人民币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第二期投资将于2月28日前完成，甲方须向乙方投资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第三期投资将于4月30日前完成，甲方须向乙方投资人民币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三期甲方累计向乙方投资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百万元整。双方约定乙方每年以固定收益人民币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整）分红给甲方，并且确保甲方从2014年起连续收益不低于五年。每年收益分两次付给甲方，第一次分红时间为每年7月24日至8月30日期间，分红金额为人民币35万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第二次分红时间为每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分红金额为人民币35万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最后一年分红时乙方退还甲方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百万元整）。见证人王某在合同上签字。原告姚某于2014年2月28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28日通过其本人中国银行账户分别向被告郭某中国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5万元、45万元，合计80万元。原告姚某自认被告郭某在2014年期间向其支付20万元。2016年1月2日，被告郭某向原告姚某出具欠条一支，内容为：“现欠姚某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承诺于2016年元月5日前还清。如还不清愿拿汽配厂住房3#2单元101室做抵押，及经适房7号楼4单元1003室一并抵押。欠款人：郭某，2016年1月2日。”被告郭某向原告姚某立据一份，内容为：“郭某与姚某原先签订的加气站成套设备租贷合同现遇困难，现由郭某负责解决，于2016年2月28日前将所结算款项共计贰佰柒拾万元整一次性付与姚某，原合同在款项付清自动结束。（如果到期不付，郭某自愿搬出汽配厂小区3#楼2单元101室，由姚某所有、支配）。（另将本人投入到下芹加气站拾万元投资抵押给姚某。）签字：郭某。”2016年3月11日，被告郭某、秦某向原告姚某出具欠条一支，内容为：“郭某购置设备款本金壹佰万元整，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共应收租金贰佰万元整，因租金回收出现困难，造成本金租金支付出资人姚某不能归还。实际经营人郭某于2016年3月联系转让该项业务，计划于2016年3月18日转让成功，先行归还姚某本金100万元（壹佰万元整），转让款中200万（贰佰万元）作为姚某收益（租金）归其所有。郭某若转让不成功，由其负责筹资归还姚某本金壹佰万元整，租金（200万元）继续由其负责付回收，本项计划于2016年6月底前完成。原欠条作废。欠款人：郭某、秦某。见证人：原鹏军、程某。2016年3月11日。”原告姚某自认二被告出具欠条后向其支付16万元，其中包含被告秦某于2016年3月20日、2016年4月4日向其转账的1万元、3万元。2017年10月3日，被告郭某向原告姚某出具借条一支、还款计划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姚某人民币264万元（贰佰陆拾肆万）整。借款人：郭某，2017年10月3日。”还款计划内容为：“本人郑重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前归还姚某64万元（陆拾肆万元）整，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姚某100万元（壹佰万元）整，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姚某100万元（壹佰万元）。若未按期归还，按欠款金额3%利率（每月6万元）补偿姚某。由见证人证明，还完款后，双方再无任何纠纷。承诺人：郭某，见证人：程某。2017年10月3日。”原告姚某自认被告郭某出具还款计划后支付了6700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借款还是投资的问题。原告姚某与被告郭某所签订的《关于股权投资分红的合同》约定原告姚某投资的金额100万元，回报方式为固定收益，与被告郭某自身盈利状况无关，该约定不符合合作投资关系应具备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更符合借贷关系固定回报、不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关于股权投资分红的合同》关于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明显与投资性质不符，且结合之后被告郭某向原告姚某出具借条的行为，说明其亦认可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借贷关系，因此该合同应属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被告郭某、秦某主张本案系投资关系纠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郭某、秦某抗辩受到原告姚某的扣押、逼迫才写下借条和还款计划，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案涉10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原告姚某与被告郭某在《关于股权投资分红的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收益及收益给付期限，应认定为系双方对借款本息金额及还款期限的约定。该合同中约定原告姚某出借100万元，被告郭某每年固定收益70万元分红给原告姚某，收益从2014年起连续收益不低于五年，最后一年分红时退还本金100万元，折合相应的利率标准远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36%标准，对约定超过该限度利息部分无效。关于二被告向原告姚某支付的36.67万元的性质问题。二被告于《关于股权投资分红的合同》签订后于2014年、2016年、2017年共计支付过原告姚某36.67万元，原告姚某主张以上还款系支付利息，二被告主张应当抵扣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持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应优先用于抵充利息。由于二被告支付该36.67万元时其所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已超该数额，故该36.67万元应全数用于抵充利息。对于二被告主张“原告姚某所主张利息计算依据不合理，在归还部分款项情况下仍按投资额100万元计算，应当扣除已归还部分为计算依据”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告姚某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91.83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股权投资分红的合同》涉及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二被告作为债务人应依法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原告姚某主张的91.83万元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2014年1月24日借款2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止2019年8月1日利息为26.4万元；2、2014年2月28日借款3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止2019年8月1日利息为39万元；3、2014年4月1日借款5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止2019年8月1日利息为6.4万元；4、2014年4月28日借款45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止2019年8月1日利息为56.7万元。以上共计128.5万元，扣除二被告已支付的36.67万元，二被告尚欠付利息为91.83元。原告姚某要求二被告支付的利息计算标准、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姚某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8月1日91.83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郭某、秦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姚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91.8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030元，由被告郭某、秦某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郭春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琪书 记 员 常晓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