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光水，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莺，女，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剑霞、曾伟宁，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荔园路与东园路交叉路口西南侧凯天国际一期2#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617866182。 代表人：朱清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领，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杨江福，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上诉人谢光水因与被上诉人许玉莺、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原审被告杨江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光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被上诉人许玉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剑霞，被上诉人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光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给被上诉人许玉莺经济损失40785.07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免责条款成立为由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杨江福承担事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系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存在驾车逃离现场的事实属于严重事实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并不符合被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中关于“驾车逃离现场”免责情形，交通事故的法律事实及责任认定应当由交警部门依法出具，根据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交通大队作出的第3503052018000020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杨江福驾驶肇事车辆系后轮与被上诉人许玉莺发生刮擦，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杨江福下车观察，由于被上诉人许玉莺受伤摔倒路外绿化带上，原审被告没有发现伤者，故其以为没有发生事故才驶离现场，综合事故发生的经过，撞击的部位，可以证实其当时的主观状态系以为未发生交通事故才离开，而并非因为逃避法律责任离开现场，根据上述事实，秀屿分局交警大队在责任认定书中也没有认定原审被告杨江福有驾车逃逸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原审被告存在驾车逃离现场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本案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审被告杨江福不存在“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本案事故发生有现场视频、询问笔录、事故认定书等完全的事故处理的证据材料可以充分证实原审被告杨江福并没有逃离现场的行为，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亦提出要求审查这些证据，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法审查，仅凭主观臆断认为杨江福存在逃逸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情况及上诉人车辆的投保情况及证件状况，原审被告并不存在逃逸的动机，被上诉人许玉莺的伤情并不严重，上诉人的车辆证件合法有效且保险充足，若确实发生了事故，被上诉人完全能够得到充分的理赔，故原审被告并没有逃逸的必要。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对该条款的认定应予以撤销。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在投保时只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引导在指定的位置签名，被上诉人并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业险责任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认为杨江福属于“驾车逃逸”即杨江福意识到事故已经发生，但没有采取相应措施逃离现场，因此应适用该条款免除被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认为对该条款的解读应以当事人知道事故发生为前提，在没有意识到事故发生的情况下而要求当事人采取相应措施，这显然是违背事实和一般人的理解。杨江福是在完全不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况下才驾车离开现场，交警作出的事故原因分析亦认为杨江福是驶离现场而不是驾车逃逸。一审法院在未考虑当事人主观意识的情况下，对该条款作出不利于被保险人的的理解，因此对该条款的认定应予以撤销。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业险责任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该条款容易让人产生在不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况下离开现场的也属于免责范围的误解，从而扩大了加重投保人责任的风险，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了该条款判决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因此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应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作出对上诉人完全不利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许玉莺辩称，本案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明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对许玉莺本次事故损失的相应赔偿责任。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2018年11月14日9时41分许，杨江福驾驶轻型自卸货车（车牌号：闽Ｂ×××××）行驶至秀屿区埭头高速路口路段靠右停车时与推行手推车的许玉莺发生碰撞，致使许玉莺连人带车摔到路外绿化带上，杨江福在事故地点前方路口处停车下车观察后再驶离现场，可见杨江福当时已经意识到自己有碰撞行为发生，其下车查看时应该不难发现路外绿化带上的被上诉人许玉莺及其受损车辆，因此上诉人声称“下车查看后未发现伤者，以为没有发生事故才驶离现场”，这显然是不符合客观事实及常理逻辑的。故公安交警部门及一审法院均认定杨江福具有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华安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谢光水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只能是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以此来对抗不知情的受害者即被上诉人许玉莺。华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在性质上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且该免责事由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在订立格式合同时应承担说明合同内容、提醒投保人注意、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9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华安保险公司对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的明确义务，该免责条款是否发生由法院依法审查。但许玉莺认为即使该条款发生效力，亦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许玉莺，故许玉莺认为华安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险保险范围内对许玉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后，再依法向上诉人谢光水追偿。 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道路平直，视线良好，且伤者在事故发生时推着一辆三轮车，目标较大，且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已经意识到车祸的发生，但其下车查看地点离事故发生地点较远，其并未返还事故地点查看，未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事故发生后也未对可能的事故进行确认，未尽到对伤者的帮扶辅助义务，也未对证据进行固定，导致事故责任难以认定。因此无论其主观动机如何，客观上均实施了逃逸行为，故被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保险条款中免责事项为行政法规明令禁止的可以减轻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3、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为中国保险行业保险协会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内容以及提示的方法均与示范条款一致。应当认定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 杨江福未作答辩。 许玉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杨江福、谢光水、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共同赔偿给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53420.43元，包括医疗费4042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98天＝3920元、营养费4042.56元、护理费189.12元/天×8天＋25200元＝26662.5元、交通费1339.9元、鉴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42121元/年×19年×10%＝8002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9时41分许，杨江福驾驶闽Ｂ×××××轻型自卸货车沿石城疏港公路由东峤往埭头方向行驶，在石城疏港公路东峤镇汀塘村埭头高速路口路段靠右停车时闽Ｂ×××××轻型自卸货车右后轮碰撞在该路段路边从埭头往笏石方向推着一部手推车行走的行人许玉莺手推车前侧右轮，许玉莺连人带车摔倒在路外绿化带上，导致许玉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杨江福在事故地点前方路口（埭头高速路口）处停车下车观察后再驶离现场。杨江福于2018年11月15日上午11时许接东峤派出所通知后将闽Ｂ×××××轻型自卸货车驾驶至东峤派出所接受调查。事故发生后，许玉莺被送往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13日出院，住院91天，花去医疗费38491.41元。同时，花去护理费4480元＋8680元＋8680元＋3360元＝25200元。2019年1月1日，秀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江福负事故全部责任；许玉莺无责任。2019年3月6日，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许玉莺构成十级伤残，并花去鉴定费1000元。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5日，许玉莺在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天，花去医疗费2756.93元，以上共住院98天，合计花去医疗费41248.34元。2019年5月10日，许玉莺诉至本院，要求赔偿其损失。事故发生后，谢光水支付给许玉莺医疗费10000元，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另查明，肇事车辆闽Ｂ×××××轻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谢光水，杨江福系谢光水雇员，本事故发生时由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分别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和2017年12月10至2018年12月9日。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秀屿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予确认。许玉莺的损害系杨江福实施的过错行为造成的，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杨江福系谢光水的雇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害，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与雇主谢光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玉莺系肇事车辆闽Ｂ×××××轻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第三者，故保险人即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负有相应的保险赔偿义务。关于许玉莺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医疗费根据就诊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确定为41248.34元，其只请求40425.57元可予照准。二、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的收入可根据许玉莺家庭户籍，参照我省上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根据许玉莺的损伤、治疗情况，其请求98天可予照准。故此，护理费应为159.09元／天•人×（98-90天）×1人＋25200元＝26472.72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许玉莺实际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相应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许玉莺主张40元／天合法有据，可予照准。故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0元／天×98天＝3920元。四、营养费根据许玉莺的损伤和治疗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可酌定4040元。五、交通费系必然支出，许玉莺虽未提供相关支出凭证，但可结合许玉莺的就医地点、治疗时间等酌定，其请求1339.9元合法有据，可予照准。六、残疾赔偿金应根据许玉莺的伤残等级、定残时年龄（61周岁又7个月），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为42121元／年×（20-1.58）年×10％＝77586.88元，七、许玉莺因本起事故致十级伤残，其身体健康、生产和生活势必受到一定影响，可予以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八、许玉莺主张因鉴定伤残等级而支出的鉴定费用1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关收费凭证为据，应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核定许玉莺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0425.57元、护理费2647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20元、营养费4040元、交通费1339.9元、残疾赔偿金77586.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60785.07元。根据交强险规定和许玉莺的损失情况，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予承担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限额10000元和伤残赔偿项下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主张非医保部分费用应免除其赔偿责任，但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所主张免责的条款内容依法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亦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金额，故其相关免责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该险种有别于交强险，属于商业性保险，应遵循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由《合同法》和《保险法》进行规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关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投保人签章确认保险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即谢光水作出明确的提示和说明，故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有关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免责的主张有效，应予支持。交强险外的其余损失应按责论赔，现根据肇事车辆驾驶人杨江福负事故全部责任及一方系行人的具体情况，故由保险人谢光水承担该部分全部损失即160785.07元-120000元＝40785.07元。抵扣谢光水已付赔偿款10000元，杨江福、谢光水应再连带赔偿给许玉莺赔偿款为40785.07元-10000元＝30785.07元。谢光水对许玉莺伤残等级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其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杨江福、谢光水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给许玉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785.07元（不含谢光水已付赔偿款10000元，指定支付方式为汇款至许玉莺于中国建设银行莆田延寿支行开设的账户62×××81）；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许玉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指定支付方式为汇款至许玉莺于中国建设银行莆田延寿支行开设的账户62×××81）；三、驳回许玉莺对杨江福、谢光水、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元，减半收取559元，由许玉莺负担10元，杨江福、谢光水共同负担112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4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光水提交从秀屿区交警大队调取的事故现场的监控录像一份，欲证明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杨江福有下车查看，没有发现事故发生所以才离开现场，从而证实其没有逃逸的事实。许玉莺质证认为， 通过视频录像，确实有碰撞事实的发生，且司机杨江福确实有下车查看几秒后驶离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逃逸由法院依法认定。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段视频还证明了驾驶员并未返还现场，而是在百米外的路口下车简单停留几秒便返还车上驾车离开。甚至都没有做简单的绕车查看，所以不应该认为其尽到一般的返回查看现场、救助伤者的义务，反而能够证明其逃逸的行为。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谢光水提供的现场监控录像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该录像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佐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能否依据案涉商业险责任免责条款的约定，免除保险责任。首先，谢光水与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该商业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谢光水作为投保人在该处签名，应视为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就案涉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谢光水作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谢光水上诉主张，其投保时只是根据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的引导在指定的位置签名，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案涉商业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免责条款适用的逻辑前提，应是驾驶人知道自己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不应包括当事人不知情情况下驶离现场的情形，否则将使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根据秀屿交警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谢光水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可知，驾驶员杨江福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曾在事故地点前方路口处停车下车观察后再驶离现场，但因本案事故发生仅系“肇事货车的右侧后轮与手推车车体的右侧车轮轮胎发生刮擦”所致，即使杨江福因感觉异常而下车察看，但因“许玉莺连人带车摔到路外绿化带上”，从监控视频判断，杨江福当时未必能发现摔到路外绿化带上的许玉莺的人和车，故本案确实可能存在杨江福所陈述的误以为没有发生事故而将车辆驾离事故现场的情况；同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杨江福属于交通事故逃逸，且责任认定亦是以“杨江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来认定其事故责任，而没有以“杨江福驾车驶离现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其事故责任，故杨江福驾车驶离现场并未加重保险责任。综上，杨江福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存在其可能不知情的情况且并未因此加重保险责任，故案涉商业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免责条款不能适用于本案的情形，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商业险免责及谢光水、杨江福对本案商业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60785.07元，扣除谢光水已垫付的赔偿款10000元，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应再赔偿给许玉莺150785.07元。 综上所述，谢光水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 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许玉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0785.07元（指定支付方式为汇款至许玉莺于中国建设银行莆田延寿支行开设的账户62×××81）； 三、驳回许玉莺对杨江福、谢光水、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减半收取559元，由许玉莺负担1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5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胜晖 审判员  林艳艳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丽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