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刑终47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任辉，男，198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平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钟耀锋，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巫飞龙，男，199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东省龙川县。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2月2日被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被广东省河源市紫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2月3日被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7年4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茂耀，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2月3日被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6年7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陆秋合，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明钟，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明光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壮其，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平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审理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任辉、巫飞龙、许茂耀、陈明钟、黄壮其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桂0305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五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邝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任辉及其辩护人钟耀锋、巫飞龙、许茂耀及其辩护人陆秋合、陈明钟、黄壮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任辉与被害人秦某因生意合作产生纠纷，为报复秦某，杨任辉预谋抢劫秦某位于桂林市七星区庄家新村厂房内存储的含贵重金属的溶液硝酸银。2017年6月初，杨任辉电话联系被告人陈明钟，让陈找人控制厂房守夜人以便其搬运硝酸银，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付三万元的报酬。陈明钟即纠集了被告人巫飞龙及许茂耀。杨任辉又电话联系被告人黄壮其，让黄帮忙开车运输。人员纠集完毕后，杨任辉为顺利实施抢劫，独自一人从长沙市来到桂林市，到厂房用手机拍下厂房布局并将厂房后一扇窗户的铁栏杆剪断。 2017年6月12日，黄壮其从山东前往湖南省长沙市与杨任辉汇合，次日由杨任辉出资，购买了一辆白色的二手金杯牌面包车、七个塑料桶、一捆扎带、一卷透明胶带、套头帽子、手套、口罩等作案工具。同时，杨任辉帮陈明钟、许茂耀、巫飞龙等人购买了从广州南至长沙南的火车票。 2017年6月13日下午5时许，杨任辉及黄壮其驾驶金杯牌面包车在长沙市火车南站接上陈明钟、许茂耀、巫飞龙，杨任辉将厂房照片展示给其余四人，告知窗户铁栏已剪断，并进行了分工。后黄壮其驾驶金杯牌面包车搭载杨任辉等人及作案工具从长沙市前往桂林市，途中为躲避侦查，杨任辉等人使用事先准备的假车牌替换金杯牌面包车的真实车牌。6月14日凌晨2时许，杨任辉等人到达厂房附近，杨任辉再次告知其四人厂房布局及分工：由黄壮其拉电闸，陈明钟、许茂耀、巫飞龙负责控制厂房内守夜人，杨任辉和黄壮其负责搬运硝酸银。分工完毕后，五人戴上头套，拿上作案工具，杨任辉、巫飞龙、黄壮其从事先剪断的窗户进入厂房，开门后陈明钟、许茂耀从正门进入厂房。五人进入厂房后即被守夜的被害人黄某1发现，巫飞龙等人立即将黄某1按倒在地，用胶带、捆扎带将黄某1捆绑控制。杨任辉及黄壮其即从厂房原料池内将硝酸银液体舀进事先准备的塑料桶中并搬运至金杯牌面包车上。五人逃离现场时，将厂房内视频监控设备、被害人黄某1的手机、车钥匙、厂房钥匙一并抢走。为防止被害人追赶，黄壮其又将被害人厂房内汽车轮胎全部扎破。在杨任辉的指示下，黄壮其驾车由国道往湖南省方向逃跑，在开至桂林市全州县时，陈明钟、许茂耀、巫飞龙担心与赃物在一起会败露，提出要下车自行离开，杨任辉支付了6000元后，陈、许、巫三人下车从全州县乘火车经湖南省永州市到广州市，再由广州市逃回河源市。黄壮其则驾车搭载杨任辉及赃物逃到湖南省，二人将赃物藏匿于湖南省平江县南江镇东塔乡黄柏村185号刘某家中。杨任辉支付了黄壮其5000元后，黄壮其回到山东。事后，杨任辉将剩余的24000元转账支付给陈明钟，并将赃物硝酸银溶液进行了粗提纯得到泥巴及粉末混合状的半成品。因担心事情败露，杨任辉又将粗提纯后的赃物转移至湖南省平江县南江镇万家村140号曾某家中藏匿。其余赃物被丢弃。 案发后，公安机关追缴装有赃物的三个塑料桶，标记为1至3号。为查清涉案物品金额，公安机关侦查员将1至3号赃物分别提取了部分样品并对样品称重，委托被害人秦某对三份样品进行熔炼加工成块状白银。后公安机关侦查员将三块白银送检，并以此鉴定出涉案物品价格。 2017年8月28日，被告人杨任辉到平江县公安局南江派出所投案自首。2018年5月15日，被告人杨任辉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黄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黄某1对被告人杨任辉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生效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铁路订票信息、谅解书及收条、情况说明、手机购买凭证；证人刘某、曾某、林某的证言；被害人黄某1、秦某的陈述；价格认定结论书、珠宝首饰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巫飞龙、许茂耀、杨任辉、陈明钟、黄壮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0800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抢劫罪，五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均起积极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被告人巫飞龙、许茂耀、陈明钟、黄壮其系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巫飞龙、许茂耀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任辉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巫飞龙、许茂耀、陈明钟、黄壮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任辉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黄某1人民币三万元，黄某1对杨任辉的行为表示谅解，故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巫飞龙有其他的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巫飞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许茂耀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杨任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陈明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黄壮其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责令被告人巫飞龙、许茂耀、杨任辉、陈明钟、黄壮其退赔被害人黄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八百元；七、作案工具：一辆白色金杯牌面包车、塑料桶、铁桶、塑料盆、手电筒、口罩依法予以没收。 巫飞龙、陈明钟、黄壮其上诉均提出，原判认定涉案财物价值过高，且积极采取措施防止被害人黄某1因捆绑而受到伤害，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均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许茂耀及辩护人均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不属于抢劫的共犯；原判认定涉案赃物价值为三万元，证据不足；其系从犯，案发后赃物已全部退还给被害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杨任辉及辩护人均提出，案发事出有因，被害人有过错；其有自首情节，赃物已全部退还给被害人，且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二审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巫飞龙等五人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五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动缴纳罚金，有进一步的悔罪表现。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从轻裁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9月7日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及办案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购买白银半成品和原料花费了约十余万元；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及代收罚款收据证实杨任辉、陈明钟、黄壮其三上诉人的家属已代为缴纳全部罚金。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许茂耀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不属于抢劫罪共犯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同案犯杨任辉在事先预谋确定实施抢劫后，明确将抢劫的事情告知了陈明钟，并叫陈明钟另外再找人手帮忙，且与陈明钟约定了事后给予报酬的事情，后陈明钟便联系了许茂耀，并明确告知了许茂耀的具体分工和事后的报酬，许茂耀表示同意。随后，许茂耀与其他同案犯到湖南省长沙市会合，当时杨任辉向许茂耀等人明确了具体任务，并在前往作案地点的路上将事先拍摄的该地点照片给大家看，且在进入作案地点厂房实施抢劫之前，杨任辉再次向许茂耀等人明确了各自的分工。上述事实得到了五上诉人的供述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印证，由此可以证实，许茂耀事先对参与与他人共同实施抢劫犯罪是明知的，且事后与他人共同实施了抢劫行为，该事实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认定许茂耀与他人构成抢劫罪的共犯。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五上诉人及许茂耀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涉案赃物价值过高，且证据不足的问题。在案证据证实，五上诉人对共同实施抢劫被害人的硝酸银液体及被害人手机的事实供认不讳，且该事实的证据也确实、充分。因办案机关在确定涉案赃物价值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原来所确定的赃物价值的鉴定结论被依法排除，且已无法再次重新作出价值鉴定。但现有证据被害人秦某、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在购买提炼硝酸银液体原材料的价值均已超过三万元，且不包括将原材料提炼成硝酸银液体过程中的其它投入资金，依此计算来认定涉案赃物价值将高于三万元，但在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准确的赃物价值数额的情况下，依照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价值认定，据此，原判采信杨任辉供述抢劫的硝酸银液体价值3万元的口供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任辉、巫飞龙、许茂耀、陈明钟、黄壮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五上诉人属于共同犯罪，均系主犯。但巫飞龙、许茂耀、陈明钟、黄壮其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原判已酌情从轻处罚。巫飞龙、许茂耀是累犯，原判已从重处罚。巫飞龙有犯罪前科，原判已酌情从重处罚。杨任辉有自首情节及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的从轻情节，原判已对其从轻处罚。巫飞龙、许茂耀、陈明钟、黄壮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已从轻处罚。至于巫飞龙、陈明钟、黄壮其提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从犯，作用较小，并积极采取措施防止被害人受到伤害以及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人在本案犯罪过程中作用大小虽有区别，但均属主犯。杨任辉在二审期间虽有新的悔罪表现，但其在本案中的作用属于较其他同案犯中是最大的，原判据此对其量刑是适当的，二审法院不再对其量刑予以调整。鉴于陈明钟、黄壮其在二审期间积极主动全额缴纳罚金，有新的悔罪表现及结合其他同案犯在本案的中作用大小，本院依法对其他四上诉人的量刑予以适当调整。二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5刑初109号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即被告人杨任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责令被告人巫飞龙、许茂耀、杨任辉、陈明钟、黄壮其退赔被害人黄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八百元；作案工具：白色金杯牌面包车一辆、塑料桶、铁桶、塑料盆、手电筒、口罩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5刑初10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人巫飞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许茂耀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陈明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黄壮其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上诉人巫飞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24年5月9日止。） 四、上诉人许茂耀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24年1月9日止。） 五、上诉人陈明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23年6月29日止。） 六、上诉人黄壮其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23年7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光照 审 判 员 廖一平 审 判 员 殷林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王 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