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济南路大富源超市，住所地莱西市*。 经营者：张军，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现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静，女，1996年8月1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现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莱西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晓玲，女，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现住莱西市。 原审第三人：莱西市嘉菡食品店，经营场所莱西市*。 经营者：王晓玲，女，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现住莱西市。 上诉人莱西市济南路大富源超市（以下简称“大富源超市”）与被上诉人郝静、原审第三人王晓玲、原审第三人莱西市嘉菡食品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技术调查官张在霞，院外技术专家许泽春，上诉人大富源超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被上诉人郝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货款7200元，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72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4日，原告在被告莱西市济南路大富源超市处购买即食海参30斤，计款7200元。莱西市济南路大富源超市出具的收款收据加盖“莱西市济南路大富源超市”印章。经审查，本案产品未标注生产日期、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等。另查明，被告与第三人系租赁关系，双方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作为产品的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的产品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质量要求。国家制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属于强制性标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经营活动都不得违反该标准。本案中，本案即食海参未标注生产日期、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告作为经营者在未对上述食品进行合理审查义务的前提下对上述食品进行销售，应当属于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行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海参货款并按照10倍价款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所称其向第三人出租柜台，本案产品系第三人出售，但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加盖的是被告的印章，被告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出售海参的行为系被告的行为，应由被告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系根据被告的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也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莱西市济南路大富源超市退还原告郝静海参货款7200元。二、被告莱西市济南路大富源超市支付原告郝静海参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2000元。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被告莱西市济南路大富源超市负担。 上诉人大富源超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虽然在一审庭审中时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印章的收款收据，但其提交的海参实物无法证实是上诉人所销售，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二、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本案即食海参并不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恶意诉讼，莱西市市场上已经很少有人敢卖海参的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几乎消灭了一个行业，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郝静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即食海参交易行为发生在大富源超市内，且有加盖上诉人印章的收款收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二、本案海参属于已经包装好的食品，符合预先定量包装特征，属预包装食品。其未能标注生产日期、生产者名称等必要信息，属于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和质量要求，属于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食品，销售者、经营者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民事责任。 二审查明，目前国家尚没有制定即食海参的国家标准。被上诉人所购买的即食海参现已灭失，不能作产品质量的鉴定。 二审中，上诉人大富源公司提交新证据明威海参包装箱，该包装箱外贴有说明，载明了该海参的食品名称为干海参，并注明配料表、海参品种、产地、规格、保质期、贮存条件、食用方法、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商、地址、净含量、营养成分表等信息，亦载明烟台明威海参有限公司的地址、服务热线及网站。被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购买的是即食海参，而非干海参，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本案海参旁附有明威海参的宣传广告单，可以与上诉人提交的明威海参包装箱对应，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 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本案海参实物及其包装袋实物，并提交相应照片。上诉人并未否认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本案海参系由其出售。本院对本案海参及其包装袋的照片之证明力予以确认。 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当明确的问题是本案标的物是干海参还是即食海参。一审中，郝静主张其购买的是即食海参，并提交本案海参实物、柜台照片、收据予以证明，照片中的海参包装贴有价格标签，与收据中的价格能够对应。虽大富源超市主张其出售的是干海参，王晓玲仅协助顾客将干海参泡水发制，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提交的本案海参实物、照片、收据等各项证据，内容可互相印证，本院认定，郝静购买的是即食海参。 被上诉人主张，其购买的即食海参系预包装食品，但并未标注生产日期、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要求销售者赔偿损失并支付赔偿金。对被上诉人该主张，本院归纳为三个焦点问题：第一，本案海参是否是预包装食品；第二，本案海参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三，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要求销售者赔一罚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本案海参是否是预包装食品。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预先定量是其本质特征，即判断某类食品是否为预包装食品，不应简单地以销售时食品是否已被预先包装作为标准，而应当以该包装内的食品是否进行预先定量进行判断。考虑到食品的保鲜、保质等实际需求，食品生产者、销售者往往对食品进行预先包装以方便进行储藏、运输工作，但并未对每份包装内的食品进行预先定量，该类食品是包装食品但不能认定为预包装食品。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本案海参的包装背面标注“净含量：复称出售”，说明该包装内的海参未进行预先定量，并不具备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不能认定为预包装食品，而应当认定为带包装的散装食品。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二条，该标准不适用于散装食品。故，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海参是预包装食品未标注必要信息，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食品经营者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上诉人提交的明威海参包装箱，载明了该食品名称为干海参，并注明配料表、海参品种、产地、规格、保质期、贮存条件、食用方法、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商、地址、净含量、营养成分表等信息，亦载明烟台明威海参有限公司的地址、服务热线及网站，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大富源超市将从烟台明威海参有限公司购进的干海参发制成即食海参销售，是方便食用者的行为，加以包装以散装食品的形式销售，虽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规范标注食品的相关内容，也是不影响食品安全的行为，依照该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食品经营者为案规定要求销售食品，应承担的是行政责任，不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金的民事责任政。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本案海参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系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并由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地方特色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第三十条规定,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分为三类：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地方标准、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判断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应当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准。本案中，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并未出台即食海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上诉人并无食品安全标准可违反。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海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要求销售者赔偿损失并支付赔偿金。该法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上述第二个焦点本院已经阐明本案即食海参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没有适用该条法律的余地。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郝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郝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技术专家费1500元，合计328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郝静负担，郝静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远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技术调查官张在霞 技术专家 许泽春 法官助理 张耀元 书记员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