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成吉思汗西街39号梦溪苑小区商业4号楼6层602室。法定代表人：高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楠，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洋，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被上诉人于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刘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于洋与宏泰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理由是宏泰公司收到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骏翔标牌刻字服务部（以下简称骏翔服务部）支付的托县投资项目投资款。宏泰公司认为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合伙经营的前提和基础是“人和”，但宏泰公司既未见过于洋，更未与于洋达成合作开发托县房地产项目的合意。其次，宏泰公司在收到郭某通过其个人、骏翔服务部、王瑞海、薛琳等账户支付的投资款后向骏翔服务部出具收款凭证的行为是应郭某的要求，但不能因此就认定宏泰公司与骏翔服务部形成了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意，骏翔服务部的角色仅是郭某为履行与宏泰公司之间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付款通道或载体，其并不能取代郭某，郭某才是涉案合作项目的真正主体，因此，原判认定于洋与宏泰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另，在诉讼中为了便于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能够查明案情，宏泰公司依法申请追加郭某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宏泰公司的申请却未得到原审的答复。2、原判作出涉案合作项目至今未能开工立项且宏泰公司已就垫付款起诉托县政府，因此于洋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有权主张返还投资并赔偿损失的认定，宏泰公司认为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宏泰公司在与郭某达成合作开发“宏泰世纪广场”项目后，即开始根据合伙分工进行土地前期整理及办理相关开发建设手续的工作，至本案诉讼前宏泰公司已向托县国土局支付征地款1500万元，向托县房屋征收办支付拆迁补偿款300万元并进行了项目用地的迁坟、绿化补偿、土地平整等工作，累计为合作项目已投入1900余万元，目前项目用地已具备挂牌出让的条件，与此同时宏泰公司已向托县发改委、环保局、建设局等办理项目立项、环评、选址等前期手续。2018年1月在接到本案诉状后，经与郭某沟通，在郭某明确表示不再实施合作开发项目后，宏泰公司才向托县土地局、房屋征收办提起返还前期土地整理款的诉讼，因此，原判认定“合作项目至今未能开工立项”与事实不符。其次，退一歩讲，涉案合作项目不再实施，是合作各方当事人的合意，宏泰公司并不违约，原判用合作项目终止来推定宏泰公司应负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再次，即便是涉案合作项目不再实施，但不意味着合作一方就因此具有主张返还出资款的条件，合伙关系的终止与清算应遵循合伙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人民法院在合伙人为就合伙关系终止与否以及终止后债权债务的承担及剩余资产的分配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无权干涉，现原判在未查明涉案合作项目终止后双方是否已达成清算、结算共识的情况下就判令合作一方向另一方返还出资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3、原判判令宏泰公司向于洋返还合作项目垫付款30530元没有事实依据。4、原判作出以1649万元及30530元为基础按年利率13.5%偿付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于洋无证据证实合作关系的终止是因宏泰公司违约所致；其次，于洋主张损失的证据是李凯君、郭伟俊、王瑞海、李凯明与达茂旗农村信用社签订的借款用途为“材料款”的四笔《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3.5%，于洋要求宏泰公司比照李凯君等人与达茂旗农村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问》约定的利率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在法律适用方面，宏泰公司与郭某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郭某按约定向合伙项目提供资金并支付项目开发所需的部分前期费用，履行了合伙义务，对此，通过证人吴某的证言也能证实此事，故依据《民法通则》第3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50条，可以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伙关系，而根据合作开发房地产“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原则，宏泰公司无义务单独承担合作风险并承担合作另一方的投资利润或损失于洋辩称，1、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而非宏泰公司主张的合伙关系；所以不存在共享盈余、共担风险的问题。依照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王瑞海、郭某、薛琳按照骏翔服务部要求，将款项转入于洋账户，于洋据此向骏翔服务部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骏翔服务部投资款。因双方之间再无其他有效证据，故双方应当是投资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宏泰公司和于洋之间是投资合同关系，宏泰公司和托县政府之间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属于借款关系或者是其他关系，两种法律关系不能相互混淆。宏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民法通则》第30条个人合伙关系，属于适法不当。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受到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调整，所以不存在按照合伙关系来共享盈余，共担风险的问题。2、于洋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于洋系骏翔服务部经营者，骏翔服务部于2014年4月1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依据于洋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本案合同纠纷双方主体为骏翔服务部与宏泰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9条规定，被上诉人于洋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3、双方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达到合同解除条件，并要求退还投资款、赔偿损失；不管是投资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不管是否应该共享盈余共担风险，本案中宏泰公司将款项出借给了托克托县人民政府用于土地整理，本身款项还没有物化为任何不动产。所以根本不存在清算的问题。根据宏泰公司诉讼托克托县国土资源局可知，投资的项目至今未能开工立项，宏泰公司己就项目垫款起诉托克托县政府部门，宏泰公司与于洋之间的合同目的己经无法实现。故双方已经达到的合同解除的条件，可以依照合同法94条解除合同，并依据合同法97条要求上诉人赔偿实际损失。于洋为支付投资款，分别以李凯君、郭伟俊、王瑞海、李凯明名义向达茂旗农村信用合作社分别借款500万，合计2000万，并以13.5%年利息每年支付利息至今，因宏泰公司迟迟无法开工承建项目工程，长期占用于洋投资款，给于洋造成如此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每一笔垫付款均是于洋在收到宏泰公司的指示下直接进行垫付，每一笔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一审对该笔款项的认定合理合法。综上，于洋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于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宏泰公司返还投资款1649万元、垫付款132530元；2、请求宏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166225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宏泰公司支付诉前保全保险费38220.39元；4、请求宏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5月，宏泰公司因要开发建设“宏泰世纪广场”项目，让骏翔服务部投资。2013年5月20日，骏翔服务部向宏泰公司转账1400万元，宏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骏翔服务部交来投资款1400万元。”2013年11月8日，王瑞海代骏翔服务部向宏泰公司的会计张桂英打款200万元，宏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骏翔服务部交来投资款2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郭某代骏翔服务部向宏泰公司转账20万元，宏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骏翔服务部交来投资款20万元。”2015年6月17日，薛琳代骏翔服务部向宏泰公司转账29万元，宏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骏翔服务部交来银行存款29万元。”以上款项合计1649万元。2、于洋系骏翔服务部经营者，骏翔服务部于2014年4月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3、2015年2月11日，于洋为宏泰公司垫付平整土地、装机费共计19000元，垫付宏泰广场电路、地里线维护费1000元。2015年5月13日，于洋为宏泰公司垫付环评专家评审会费用2000元。2015年7月29日，于洋为宏泰公司垫付喷绘布2H款4630元。2015年8月18日，于洋为宏泰公司垫付电子报件费3900元。以上款项合计30530元。4、于洋为支付投资款，分别以李凯君、郭伟俊、王瑞海、李凯明名义从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别借款500万元，合计2000万元。2013年4月9日，李凯明与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4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止，共计36个月。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13.5%。郭伟俊与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4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止，共计36个月。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13.5%。王瑞海、郭霞与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4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止，共计36个月。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13.5%。2018年6月14日，王瑞海、郭霞与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河支行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利率为8.708326‰，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0日。2013年4月18日，李凯君向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借款500万元，年利率13.5%，借款期限2013年4月18日到2014年4月15日。以上借款，银行均进行了放款。于洋借用这些款项为宏泰公司投资，于洋每期向银行还款。5、“宏泰世纪广场”项目至今未能开工立项，宏泰公司已经以民间借贷事由起诉托克托县国土资源局、托克托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要求偿还借款等。6、2018年1月5日，于洋因本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出担保保险费38220.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法律关系，骏翔服务部向宏泰公司交付的1649万元投资款均有宏泰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据均载明：收到骏翔服务部投资款，因此其中王瑞海、郭某、薛琳的打款及转账行为能够认定系代骏翔服务部交付款项。因骏翔服务部已注销，于洋曾系服务部的经营者，现于洋作为当事人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投资的项目至今未能开工立项，且宏泰公司已就项目垫款起诉托克托县政府部门，因此骏翔服务部与宏泰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则于洋有权主张返还投资款及垫付款并偿付利息损失，对于投资款1649万元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垫付款，依据于洋出具的票据、收条认定为30530元。对于利息损失，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3．5％，分别以每笔投资款或垫付款为基数，从交付宏泰公司投资款或支付垫付款之日起分段计算，即以14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63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9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于洋主张的保险费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于洋投资款1649万元、垫付款30530元，以上共计16520530元；二、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于洋损失（按照年利率13．5％，分别以14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63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9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于洋保险费38220．39元；四、驳回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收取169390元，由于洋负担1690元，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7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2月29日依法作出已生效的（2018）内01民终3135号民事裁定查明,2013年宏泰公司为了取得建设用地，与土地整理部门达成口头协议，宏泰公司垫付建设用地整理、储备资金，土地整理部门进行土地整理。宏泰公司最终竞得标的土地，则宏泰公司提供的整理资金用于抵顶土地出让金，若未竞得土地，则土地整理部门返还宏泰公司垫付的土地整理资金。宏泰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对托克托县国土资源局、托克托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提起诉讼，请求返还涉案相关资金(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3640784.72元；规划设计费100万元、林木补偿费43万元、拟收储土地迁坟费100万元、建围墙费90万元、环境评估费60万元，及上述垫付款产生的利息940378元；借款300万元及利息717845.82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于洋向宏泰公司交付1649万元的行为是何种行为；2、宏泰公司拟开发的“宏泰世纪广场”项目是否依法立项并取得该幅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3、一审判决宏泰公司返还于洋投资款、垫付款及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宏泰公司上诉称，本案系其与案外人郭某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伙关系，与于洋无关。根据宏泰公司向骏翔服务部出具的收据可证实宏泰公司已收到骏翔服务部交付的投资款1649万元，后将该款转入托克托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于洋作为已注销的骏翔服务部的经营者与托克托县人民政府无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向宏泰公司投资的目的是为了在未来可预见的时期内获得收益或资金增值，在一定时期内向宏泰公司投放足够数额的资金货币的行为是经济行为。宏泰公司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郭某、于洋形成合伙关系，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于2019年2月29日依法作出已生效的（2018）内01民终3135号民事裁定查明2013年宏泰公司为了取得建设用地，与土地整理部门达成口头协议，宏泰公司垫付建设用地整理、储备资金，土地整理部门进行土地整理。宏泰公司最终竞得标的土地，则宏泰公司提供的整理资金用于抵顶土地出让金，若未竞得土地，则土地整理部门返还宏泰公司垫付的土地整理资金。宏泰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对托克托县国土资源局、托克托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提起诉讼，请求返还涉案相关资金。时至今日，宏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取得该幅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宏泰公司与托县政府之间的法律关系，可通过行政诉讼途径使其合法权益得到实现。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宏泰公司拟开发的“宏泰世纪广场”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该项目已无法继续进行，这一客观事实双方均认可，故一审判决宏泰公司返还于洋投资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宏泰公司偿付于洋利息、垫付款及保险费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二、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于洋投资款1649万元；三、驳回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90元，由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4165元,由于洋负担65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50元，由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501元,由于洋负担46649元。保全费5000元由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周 纬审判员 马学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刘子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