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0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理习玲，女，汉族，1989年9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琴，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淼，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航，男，汉族，1966年11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晓南，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峰，男，汉族，1965年7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理习玲因与被上诉人张航、原审被告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8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航对理习玲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涉案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首先，理习玲与张航至今未见过面更不认识，涉案借款并非理习玲和李峰的共同借款；其次，张航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再次，离婚时，理习玲得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峰以理习玲名义开了一个招商银行卡（卡号62×××22），该卡一直由李峰个人使用。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理习玲对账户的四笔转款亦是李峰操作的，理习玲对李峰与张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知情；最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峰多次向他人借款用于个人投资，均未告知理习玲。2017年7月11日二人离婚时约定债务由李峰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仅依据理习玲的招商银行流水就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二）张航并未主张违约金，借条也未约定利息，理习玲与李峰已偿还的299500元中，187000元应视为本金，而非利息与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庭审中已查明截至2015年7月22日李峰尚未偿还张航借款本金45万元可知，逾期利息从2015年7月23日至2019年9月22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共计为112500元，故理习玲与李峰后续偿还的249500元中，扣除利息后剩余187000元应视为借款本金，而非利息和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二者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一审中张航仅主张返还本金及利息，并未主张违约金，但一审法院却直接将理习玲与李峰后续偿还的249500元认定为利息及违约金（以45万元为基数，月利率3%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院应当按照张航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张航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本案一审中，张航仅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未主张违约金，但一审法院却将理习玲与李峰已偿还的249500元认定为利息违约金，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系法律适用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除了借款协议书和银行流水外，张航并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其与理习玲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的证据，且根据上述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张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以及其存在涉嫌虚假诉讼的可能。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形式条款判决理习玲承担责任，明显错误。四、理习玲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通知参加诉讼，对开庭时间地点并不知情，故一审法院并未依法传唤理习玲，程序严重违法。张航辩称，一、李峰与理习玲于2013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涉案债务产生于2015年4月23日，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理习玲多次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理习玲通过偿还利息的方式追认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能对抗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理习玲与李峰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分割约定并不能对抗债权人。三、银行卡的办理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前往银行柜台办理，办理过程中涉及人像采集、签名确认等步骤，理习玲上诉称李峰以其名义开卡，在实践中是无法操作的。同时从上诉状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偿还的299500元”的表述可以得知，理习玲对该债务知情，并主动偿还利息追认该债务。四、本案中违约金与利息的性质是相同的，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数额正确，并未违反处分原则。五、借款协议书已经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理习玲认为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仅包括借据、收据、欠条，是缺乏法律常识而造成的理解错误。六、理习玲与李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答辩及举证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峰述称，借钱时虽然与理习玲还是夫妻，但理习玲并不知情，是其偷用理习玲的卡，并告诉理习玲是做生意用钱。张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峰、理习玲返还张航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利息384000（自2016年9月18日起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共计98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峰、理习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张航（甲方、作为出借人）与李峰（乙方、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7月22日止。借款人如果不按期限内还借款，视为违约。借款逾期不还部分，按每天1%收违约金，不足一天按天计算，直到全部本息还清。2015年4月25日，张航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31）向李峰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49）转款500000元。张航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李峰于2015年7月22日向张航转款50000元、于2015年9月12日转款20000元、于2015年9月16日转款10000元、于2015年12月8日转款20000元、于2015年12月26日转款10000元、于2016年2月29日转款9500元、于2016年3月20日转款10000元、于2016年3月31日转款10000元、于2016年4月22日转款10000元、于2016年6月22日分别转款30000元、20000元、于2016年8月9日转款20000元、于2016年8月27日转款30000元。理习玲于2015年9月12日向张航转款10000元、于2015年12月2日分别转款15000元、5000元、于2015年12月21日转款20000元。以上共计299500元。李峰与理习玲于2013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李峰、理习玲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裁判。借款应当及时清偿。张航与李峰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及时履行。一、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张航依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向李峰转款500000元，张航诉称，其余150000元以现金支付，但张航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150000元的交付情况，故该院确认实际借款为500000元。二、关于利息，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8月27日，李峰、理习玲共计还款299500元，结合《借款协议书》关于利息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支付的款项按照月利率3%扣减利息违约金，2015年7月22日李峰偿还50000元该院认定为本金，剩余本金450000元。李峰、理习玲偿还违约金共计249500元，以4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该院确认截至2017年2月3日的利息已支付完毕，剩余本金450000元未还，张航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张航主张按年利率24%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李峰与理习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理习玲虽未在借款凭证上签字，但理习玲多次向张航偿还利息，追认本案债务，故张航要求理习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峰、理习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航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以本金450000元为限），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0元，减半收取6820元，由李峰、理习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发生在李峰与理习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理习玲虽然未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但多次向张航偿还欠款，应视为对涉案债务的追认，一审判决理习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理习玲与李峰虽然均辩称理习玲向张航偿还的钱款系李峰在理习玲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理习玲的银行卡进行的还款，但理习玲也认可使用其银行卡转款时需要短信验证码和密码，故理习玲作为银行卡所有人辩称其对该转款毫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理习玲上诉称张航与李峰未约定利息，张航也未主张违约金，故理习玲与李峰已偿还的299500元中，扣除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112500元，剩余187000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涉案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人如果不按期限内还借款，视为违约。借款逾期不还部分，按每天1%收违约金，不足一天按天计算，直到全部本息还清”，该条虽然约定的名称为“违约金”，但明确约定了利率和按照逾期天数计算的方式，其本质上属于逾期利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由于本案中张航与李峰约定的逾期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李峰与理习玲已偿还的款项应按照年利率24%，并结合还款周期，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进行计算，则截至2016年8月27日李峰最后一次还款为止，李峰、理习玲仍欠张航借款本金303807.19元，对于2016年8月27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应以303807.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理习玲上诉称一审法院未依法对其进行传唤就迳行缺席作出判决，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按照理习玲的户籍地址及电话号码“130××××5700”对其邮寄送达应诉手续和开庭传票，理习玲也认可该电话号码是其本人使用的电话号码，且一审法院按照同样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对其邮寄送达一审判决书，理习玲也能够收到，故其又以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其送达应诉手续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理习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8954号民事判决；二、李峰、理习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航借款本金303807.19元及利息（利息以303807.19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0元，减半收取6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0元，共计20460元，由张航负担7231元，李峰、理习玲负担132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成 锴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冯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