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1刑终97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强，男，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无极县张段固镇东两河村育才街四巷22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志斌，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强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冀0184刑初2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至2018年4月13日，被告人刘强提供牛皮油，张某2（已判决）雇佣工人，在张某2位于新乐市邯邰镇东张村村沙河小树林中的炼油加工点进行加工，将牛皮油、硫酸、水等物质放入大锅中加热熬制，生产出牛油，将熬制剩余的废渣水直接排放到周围渗坑中，刘强到加工点回收牛油并支付张某2加工费。经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炼油加工点渗坑内的半固体废物属于具有危险特性为腐蚀性Ｃ的危险废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照片证明：张某2在东张村村沙河内小树林开办两个炼油加工点，共有四个渗坑。 2、石家庄新乐环境监控中心《监测报告》证实：采样地点第一处炼油点渗坑，PH值1.63。第二处炼油点渗坑，PH值1.02。 3、石家庄市环保局新乐市分局《证明》、石家庄市区生活饮用水地下水源保护区污染防治条例、炼油点坐标图一张证明：东张村东北第一处炼油点坐标：114°51′54.73″东、38°21′23.22″北属于二级地下水源保护区，东张村东北第二处炼油点坐标：114°50′52.78″东、38°21′24.93″北属于一级地下水源保护区。 4、关于东张村北张某2炼油加工点采样说明、现场采样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2两处炼油加工点渗坑内的半固体废物属于具有危险特性为腐蚀性Ｃ的危险废物。 5、刘强与张某2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自2018年3月27日至4月13日，被告人刘强多次给张某2转账，共计人民币46000元。 6、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26日6时许，新华公安分局第三刑警中队，接线索举报，涉嫌污染环境的网上逃犯刘强在河北省无极县出现，该中队民警赶到其家中，经询问得知刘强电话为139××××6462，经电话联系刘强，刘强告知民警其在无极县郝庄村二手车市场附近，按照刘强指示的位置在无极县郝庄村二手车市场将刘强抓获，经讯问，刘强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7、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强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8、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证明：涉案人员基本信息。 9、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证言证明：其没有和张某2合伙炼油。其租给张军红一块地，张军红炼油了，距张某2的炼油点有1公里左右。其不知道张某2为什么说那个炼油点是他的。 （2）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张某2租了其两块地，两地相距大概1公里。其不知道张某2在租地上建了什么，张某2是3月底给的其租赁费，4月份建厂投产的。其租给张某2时只是东边那块地有一个坑，其经常存放点猪粪，别的都是平地。张某2东边的炼油点那块地是其自己的，西边的那块地是其和本村田某两个人的。 （3）证人甄某证言证明：最近张某2租过其几次铲车，记不清什么时候租的了，张某2在村东北小树林里那炼动物油，其将地上的皮油给他铲进熬牛油的大锅里，白天干过两次，晚上干过一次。第一次干活是张某2被环保局查住那天的十天前，就是往大锅里装油。其就给他两个大锅装过，另外两个没装过。每次给他装五六吨皮油。没有给他干过其他的活。 （4）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张某2开了两个炼油加工点，2018年4月1日左右开始雇佣其，当时还有本村的“名松”也受雇于张某2，两人就在东边那个炼油点干活，一直到4月13日被环保局查住。东边炼油点有四个大罐，还有铁桶、塑料桶、抽水的泵。炼油的工艺就是将牛皮油用水煮，煮之前再加点酸，最后出牛油。大罐架在砖垒的灶子上面，先将水用泵抽入大罐中，有六七公分深，再将牛皮油放入大罐中，放满，再加点酸，然后在灶子里面放煤烧火煮，大概10几个小时就行了，上面有四五公分的牛油，张某2就找买油的来，买油的开着小罐车来到炼油点，用泵抽到小罐车中就开走了，剩下的废渣水通过大罐底部的阀门放出，然后流到大罐旁的渗坑内。每次加的酸有塑料桶15公分左右的深度。炼油点有三个渗坑。牛皮油基本上两天送一次，都是后八轮那种车来送，每次送20吨左右，我们每个大罐能装七八吨。每次大罐能产多少牛油说不好，反正就是大罐的五六十公分深度左右。每次产生废渣水每罐炼好后蒸发有10公分，再有四五十公分的牛油，剩下的全是废渣水。 （5）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其在张某2炼油点一共干了四五天。张某2的炼油点在东张村村沙河内的小树林中东侧，张某2雇其去那个炼油点已开始炼油了。东边炼油点有四个大锅，还有10多个铁桶、3、4个1米见方的塑料桶、抽油、抽水的泵。炼油的工艺就是将牛皮油加水、加酸煮，最后熬出牛油。大罐架在砖垒的灶子上面，先将水用泵抽入大罐中，有四十公分左右深，再将牛皮油放入大罐中，放满，再加一米见方的塑料有20公分左右深的酸，然后在灶子里面放煤烧火煮，大概熬一夜就行了，上面有四五十公分的牛油，张某2就打电话找人来抽油，剩下的废渣水通过大罐底部的阀门放出，然后流到大罐旁的渗坑内。炼油点有三个渗坑。 （6）证人朱某证言证明：刘强雇其的车送过五六次牛皮油到张某2的炼油点。每次送牛皮油都是20多吨。每次都是送到同一地点。张某2炼油点有四个大锅，有两个用着，另两个没见用过，有大坑，具体几个不清楚，有二三名工人干活。给他送货大概是2018年3月底。第一次送时，是在沙河内小树林的北面，也就是沙河堤的北面，送了后，那还没建好，可能没弄成，后来就到小树林中的炼油点了。每次送牛皮油刘强不去，只是最后一次跟着去的。都是刘强联系好。 （7）证人梁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14日下午3点左右，张某2给其打电话说让将他在河里小树林里的煤给装走，开到小树林装煤那，见有环保局的人在那，环保局工作人员没让装。张某2的装煤点后来听说是炼油点。 （8）证人徐某证言证明：张某2让其给他介绍一个卖酸的，其就将李某2（白某）的电话给了他。 （9）证人李某2（白某）证言证明：2018年3月份左右，张某2给其打电话，说想要点酸，见面谈了价格。过了六七天左右，其给张某2送了一吨左右硫酸，隔了几天，其又给张某2送了1吨硫酸，还是送到小树林里，第三次给张某2送了0.6吨。 （10）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其知道其父张某2在村北沙河内的小树林中建了两个炼油点，东边一个，西边一个，东边的炼油点有四个大罐，有铁桶，还有塑料桶，三个渗坑，不知道西边炼油点的情况。其过去帮忙抽过油。其父亲炼油都是给别人加工，就是别人将牛皮油拉来，其父亲熬好后，来人再将牛油抽走，他们付给加工费，大概每吨200元。 10、同案犯张某2供述：其开办过两个炼油加工点，都在沙河内小树林里，东西各一个，相距300米左右。这两个点其一共干了七天，大概4月3日开始建，三四天就建起了，4月13日新乐市环保局查住了。东边炼油加工点有两个炒瓢，6个铁桶、4个大铁罐（有一个大铁罐是坏的），西边炼油加工点有两个炒瓢，4-6个铁桶、2个大铁罐。东边的加工点有三个渗坑，北边两个，大概有两米见方、八十公分左右深，南边一个，南边是本来就有的坑，有五六长、一米多宽、五十公分左右深，是赵某1家的。西边加工点有一个渗坑，有两米见方、六十公分左右深。生产工艺是牛皮油——加水——加废盐酸——煮——牛油。用铲车将牛皮油铲进大铁罐中，然后在铁罐中加水，再加废盐酸、有时加一些盐水，最后在铁罐下烧煤加温煮沸，煮4、5个小时煮开，再等两个小时用炒瓢撇铁罐里表面上的牛油，放置到铁桶中。然后大铁罐中剩下的东西就通过下部的一个阀门放出去，流到渗坑里。加废盐酸是每罐加十七八斤。牛皮油从无极购买的，一个叫“小利”送过两次，两大车，一车12吨左右，一车10吨左右，还有山东德州兴隆皮革厂给送了一车半挂，每车能装大概31吨左右。开始炼油之前，其到洁友日化厂子问牛油的价钱，并让他们的科长徐某给其联系一个卖盐酸的，叫白某。炼油所占地是沙河地，是租的赵某1的地。往大罐里装牛皮油的铲车是租的西张村的“老二”的。炼油点的合伙人有本村的田飞、田某。2018年4月6日左右开始生产。但仅合伙干了四天，他俩一看每天才挣一二百元，不挣钱，就不合伙了。东边炼油点的工人一个叫刘三，还有李三，明松也在那干过，不过明松很少去炼油点，就是需要干一些重活时里需要人手时才去。无极刘强没有给其送过牛皮油，没有给别人加工过牛皮油，都是自己炼油。炼的油只卖过一次，卖了4000元钱。使用的酸从无极白某那买了两次，每次买1铁桶，5、6百斤，两次1000多斤，共付给白某400多元。 11、被告人刘强的供述：2018年3月下旬，张某2给其打电话，让其到他那加工牛皮油。4月1日左右，其就雇用了无极县朱家庄村朱某的大车，拉了20吨左右的牛皮油，然后将张某2的手机号给了朱某，他俩再联系，将牛皮油送到了张某2的炼油加工点，张某2就加工，加工好了后，张某2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拉炼好的动物油，其就给倒油的二道贩子们打电话，让他们去张某2的炼油点直接去拉。张某2给其加工牛皮油，二道贩子取油时再付给张某2加工费，一般是通过微信转账，有时银行卡转账付给张某2，费用是每吨260元。让张某2加工过五六次牛皮油，一般情况一车，第二天就炼好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强伙同张某2生产牛油，在一级水源保护地利用渗坑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刘强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为打击犯罪，保护自然环境不受破坏。被告人刘强与同案犯张某2系共同犯罪，根据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第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刘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刘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量刑重，应判处其免于刑事处罚，其未伙同张某2生产牛皮油，其只将收购的牛皮原料送到张某2处加工，支付给张某2加工费，后拉走油品，其未参与生产、加工，也未参与或指使张某2倾倒危险废物，其所加工的牛皮原料只占张某2生产牛皮油的一小部分，对环境污染所起作用极其轻微。2019年4月26日6时许，刘强在接到民警电话后明知可能对其抓捕，仍然告知民警其所在位置，并为民警指示路线，其在原地被抓捕后主动、如实供述其违法行为，其行为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2018年4月13日，上诉人刘强提供牛皮油原材料，张某2（已判决）雇佣工人，在张某2位于新乐市邯邰镇东张村村沙河小树林中的炼油加工点进行加工，将牛皮油、硫酸、水等物质放入大锅中加热熬制，生产出牛油，将熬制剩余的废渣水直接排放到周围渗坑中，刘强到加工点回收牛油并支付张某2加工费。经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炼油加工点渗坑内的半固体废物属于具有危险特性为腐蚀性Ｃ的危险废物。 原审法院认定刘强犯污染环境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刘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量刑重，应判处其免于刑事处罚，其未伙同张某2生产牛皮油，其只将收购的牛皮原料送到张某2处加工，支付给张某2加工费，后拉走油品，其未参与生产、加工，也未参与或指使张某2倾倒危险废物，其所加工的牛皮原料只占张某2生产牛皮油的一小部分，对环境污染所起作用极其轻微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强明知张某2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牛皮原材料，在一级水源保护地使用危险物品进行加工，并将产生的危险废物直接通过渗坑非法倾倒，严重污染环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七条的规定，刘强与张某2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刘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2019年4月26日6时许，刘强在接到民警电话后明知可能对其抓捕，仍然告知民警其所在位置，并为民警指示路线，其在原地被抓捕后主动、如实供述其违法行为，其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刘强系网上逃犯，民警接到其行踪线索后将其抓获，刘强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强明知张某2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牛皮原材料，在一级水源保护地使用危险物品进行加工，刘强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刘强系网上逃犯，对其抓捕过程中，其予以配合，到案后自愿认罪，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王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