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安康医院，原灵璧县安康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工业园区笑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张电华，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存东，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朋超，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博士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吴鞠通路49号。 法定代表人：游志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清，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江苏圣典（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璧安康医院（以下简称安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博士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士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 安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由博士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计报告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博士投资公司与案外人张俊约定投资比例为60%和40%，博士投资公司一审承认张俊投资790000元，则博士投资公司按照约定投资比例应当投资1200000元左右，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669316元（1069316元加上安康医院已经返还给博士投资公司的600000元）。（2）博士投资公司与张俊合作投资共同托管安康医院，博士投资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若干会计账目中却无张俊签字确认，系私开虚假票据，安康医院与张俊并不认可。（3）关于发放工作人员的工资款。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3月17日之间，游志平、魏宗元、郑东阳、徐天清并不在博士投资公司上班，该3个月工资账目并不属实。同时，博士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游志平于2017年4月将业务转委托给魏宗元。自2017年4月之后游志平的工资账目也是虚假。工资花名册显示均是现金发放，实际数额有待考证，且已经达到纳税数额，博士投资公司未提交相关税务证明，一审法院未审查发放工资是否属实予以认定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次合作托管实际博士投资公司投资1200000元，加上张俊投资的800000元，共同对安康医院进行托管。安康医院已经将600000元托管费返还给博士投资公司。博士投资公司提供的账目中购置价值51284元车辆一直由其公司使用至今，购置的办公设备11193.9元，包括电脑、保险柜、办公用品等一直存放在博士投资公司处，并未投入安康医院使用，该部分支出均应扣除，加之多年来机器设备折损，博士投资公司的损失应当在537522.1元以下。3.双方签订的托管协议履行一年时间，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民终2473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托管协议无效，并判决安康医院返还博士投资公司600000元托管费，安康医院已经如期履行。对于托管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安康医院已经将取得的财产返还，承担过错责任，则博士投资公司也应因过错承担责任，一审未考虑对财产使用的补偿，有失公允。安康医院将医院交给博士投资公司经营，该公司获得利益，安康医院减少收益，之所以一审未提起反诉是亦未自知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同理，博士投资公司损失也应以其过错相抵，不应由安康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却未按照该规定判决。二审补充上诉理由：1.在托管协议履行过程中，安康医院法定代表人授权张俊于2017年4月8日签订了合作托管医院协议，明确约定双方投资比例及数额，本案的亏损也应按照投资比例分摊损失。2.一审审计报告中的各项支出系双方投入资金的支出，不能作为博士投资公司单方的资金支出。3.审计报告依据的票据、凭证均系博士投资公司单方提供，未经双方审核，真伪难以分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博士投资公司辩称，1.2017年4月8日的合作托管医院协议约定双方的投资比例，实际投资额应以双方共同记账的委托鉴定材料为准，安康医院以合同约定推理实际投资金额无事实依据。2.托管行为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3月，系博士投资公司单独履行阶段；第二阶段，2017年3月至11月，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安康医院设置障碍、阻止装修，博士投资公司最终以张俊入股40%的方式妥协，并于2017年4月8日签订合作托管协议，约定出资额并共同对医院托管，期限至2026年10月31日止。双方按投资比例分别享有60%和40%的投资权、托管权、收益权及其他权利，系张俊主动要求入股共同托管，认可博士投资公司之前投入，双方才达成协议。张俊对博士投资公司单独履行部分的账目是认可的，也是其加入托管协议的前提。一审时为厘清张俊投入资产相关资料妥善解决纷争，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多次联系张俊，张俊均不正面配合。3.博士投资公司投入的资金已经鉴定机构审计，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数额为1859316.61元，扣除张俊投入款790000元，最终认定除托管费外的1069316元。该审计依据双方共同记账认可的会计凭证，鉴定程序合法，且报告经过双方质证，合法有效。4.博士投资公司保留向张俊追缴投资比例的权利。 博士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康医院返还因托管协议无效取得的财产2231683.4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士投资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医院投资管理服务（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安康医院系非营利性（非政府办）综合医院，所有制形式为私人。2016年9月26日，双方签订医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委托方（甲方）安康医院，受托方（乙方）：博士投资公司。甲方为优化医院医疗卫生资源，将医院的经营管理权托管给乙方。托管标的：安康医院。托管内容：1、甲方将所属安康医院经营管理权托管给乙方（医院门诊楼1-3层1500平方米、住院部及辅助用房1000平方米，现有医院场地使用权（乙方无条件提供新建门诊及住院部时需要的场地）及医院医疗、人事、财务、采购等经营管理权；合同期内甲乙双方不得以安康医院名义在院外进行医疗活动及设立分院或门诊。①甲方保留门诊1间诊室，限中医门诊诊疗，诊治范围：中医妇科、中医不孕不育、中医肾病、中医儿科、以上诊疗所产生的经济收入归甲方所有，其他的中医诊疗业务及收入全部归乙方；②甲方法人保留的诊疗业务收入，由医院统一收费，双方在下个月10号前完成业务结算，在扣除中药成本及药房药师绩效外，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承担本人在诊疗中产生的所有责任及经济赔偿……2、托管期限10年。从2016年10月1日至2026年10月31日止。3、乙方应向甲方缴纳托管费，按年营业收入8%计提托管费……4、托管费交纳办法：①第一年交费年度的托管费，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向甲方郑虎支付200000元托管费，在甲方移交医院房屋后，三天内再支付400000元托管费，第一年保底基数为600000元，第二年起保底基数为每年1000000元，第二个年度起，每年保底托管费必须在每年10月1日前支付……②2016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双方交接装修期。③交接装修期甲方免收乙方托管费……托管方法：1、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在托管期内享有对灵璧安康医院的管理权及收益权。2、对灵璧安康医院现有合格的药品、耗材进行登记造册，药品、耗材的价值经双方评估后办理移交清单及实物，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乙方根据业务需要，自行添置新设备，费用由乙方负担，所添设备归乙方所有。3、乙方根据实际需要对医疗用房进行改造或装修，应提前向甲方提交改造或装修方案保甲方同意，费用由乙方负担，合同到期后，归属权归属甲方……5、乙方在托管经营中所产生的利润、债权，由乙方享有或承担。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①法人代表有权监督乙方在经营活动中遵守法律法规的情况。②在托管期内，甲方不得干扰乙方的自主经营权、人事权……⑤在合同生效时甲方应将灵璧安康医院医疗执业许可证、民政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医疗专用章、采购专用章）等相关资料移交给乙方并允许乙方自行开设银行账户和独立账户。乙方应建立公章管理制度，严格公章管理。因公章使用不当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全额赔偿……⑥乙方以灵璧安康医院的名义对外开展的经营活动甲方应给予支持，以甲方名义的行为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①乙方在托管期内有权享受以灵璧安康医院的名义享有法定的优惠政策。②乙方对聘用人员全权管理，可以根据业务需要决定人员的配备、安排报酬和招聘人用等……协议签订后，2016年10月31日，博士投资公司按约定向安康医院支付托管费600000元，并购置车辆、建设医疗用房、做医院推广等。2017年10月，双方产生纠纷，博士投资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医院委托管理协议无效；安康医院返还博士投资公司托管费600000元。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民终24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士投资公司以合同无效而投入的损失应由安康医院赔偿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博士投资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目中，该公司认可有安康医院法定代表人张电华之子张俊投入的资金790000元。安康医院认为张俊投入1000000余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再查明，博士投资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目中：1.购置设备、车辆等728669.11元。该账目中51284元购置的车辆一直由博士投资公司使用至今，不应计入投资数额。博士投资公司购买的机器设备等不宜搬走，由安康医院折价补偿为宜。2.托管费600000元。该费用安康医院返还，本案中不应再计算。3.租赁费49536元。系博士投资公司人员租房支出费用，博士投资公司人员已经领取工资款，该费用不能算作投资款。4.维修改造费用878091.50元。安康医院不知情，博士投资公司会计账目记录该支出，但部分支出没有票据证明。5.差旅费19333元。博士投资公司称系跑专家的活动费，不宜计入投资款数额。6.招待费158896元。同上。7.工资款303840元。系托管期间发放相关人员工资，予以认可。8.办公费24846.20元。系托管期间实际支出，予以认可。9.其他64480.69元。博士投资公司不能详细说明具体支出，不予支持。 以上一审法院认可的数额合计1859316.61元，扣除张俊投入款790000元，余额为1069316元。 一审法院认为，博士投资公司与安康医院签订的《医院委托管理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履行合同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当事人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博士投资公司投入的资金一审法院确认为1069316元，该资金中购买设备、办公用品等支出，由安康医院折价进行补偿。由此，依据审计报告、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安康医院赔偿博士投资公司损失800000元为宜。安康医院认为博士投资公司提供的账目系虚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康医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博士投资公司损失800000元；二、驳回博士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53元，审计费35000元，合计59653元，由博士投资公司负担39653元，安康医院负担20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康医院提供如下证据:2017年4月8日合作托管协议，以证明双方系合伙性联营法律关系，共同出资、经营、共负盈亏，安康医院已经按照约定投资790000元，博士投资公司投资1200000元，多出部分因未经安康医院签字系虚假出资，如解除该联营应按照约定清算。博士投资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系游志平与张俊个人签订，在授权委托书中张电华也是以个人名义授权，加盖印章的是安康医院，主体不一致，但博士投资公司持有的协议上并无安康医院的印章。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因一审法院已将张俊投资的790000元扣除，无论该款项是安康医院还是张俊个人投入，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康医院与博士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托管协议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时博士投资公司提供了期间的财务凭证。安康医院对无张俊签字的不予认可，并认为财务凭证无相应付款凭证等，真伪不明。审理认为，从二审查看博士投资公司财务凭证显示，从托管协议签订后至终止履行，包括有张俊签字的凭证，形式上基本不规范，多数为流水账，人员工资的发放也是以流水账的形式体现，包括张俊签字的凭证，无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附后。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在托管协议签订后至终止履行博士投资公司尚未正式经营，该公司主张在进驻后进行相应的装修改造、添置设备及相应人员负责管理符合常理，也与有张俊签字财务账目明细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的基础上，认定博士投资公司举证的财务凭证，扣除张俊投资后综合认定余额为1069316元并无明显不当。考虑到双方对托管协议履行均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且因博士投资公司购置设备是用于医院经营，现托管协议无法履行，如判决该部分设备返还则易造成社会成本浪费，一审法院从充分利用社会资源的角度出发判决安康医院折价补偿，酌定安康医院赔偿80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安康医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安康医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灵璧安康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