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谈中泉（曾用名谈中全），男，196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仇燕，女，1986年8月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峰（受谈中泉、仇燕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家强，男，1977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奇，宜兴市氿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谈中泉、仇燕因与被上诉人闵家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中泉、仇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闵家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闵家强涉嫌套路贷，闵家强在宜兴市人民法院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其中有个案是闵家强通过以房屋买卖的形式，来实现民间借贷的目的，闵家强做的资金生意就是高利贷。而在本案之前闵家强曾拿出部分借条起诉仇燕，后因双方之间的流水过多，闵家强撤回了起诉，之后又重新起诉。闵家强非常熟悉民间借贷纠纷中的法律规定和程序，通过不同的方式将利息加入本金中，然后一再的利滚利，实现高利贷的非法目的。2.本案闵家强起诉的金额为438000元，而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加起来多达两百多万元，一审完全否定银行流水的作用，仅仅依据六张借条来定案，正因为流水笔数以及金额如此之多，所以有借条没有收回属于极其正常的情况。一审不以银行流水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助长了高利贷、套路贷的嚣张气焰。被上诉人闵家强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并未忽略银行流水，而是严格进行了审核，结合欠条和流水确认其给付的款项多于还款，且双方另外存在现金给付的基础上才确认了借款事实。如其确实是高利贷，谈中泉、仇燕也不可能在一审判决后与其进行调解，且签署了调解协议。可见谈中泉、仇燕的上诉是为了拖延执行时间，浪费审判资源。闵家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谈中泉、仇燕归还借款43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闵家强与沈宇锋（居民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9月25日登记结婚。二、谈中泉与仇燕系夫妻关系，双方自2013年同居生活并于同年生育一子取名谈宸好，后于2016年3月2日登记结婚。三、1.2014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16日，闵家强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汇款给谈中泉、仇燕计1162000元，沈宇锋于2016年1月27日和2016年2月23日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汇款给仇燕计140000元，以上闵家强、沈宇锋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16日共计汇款给谈中泉、仇燕1302000元。2.谈中泉自2014年10月26日至2016年7月14日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汇款给闵家强155000元，仇燕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7年8月14日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汇款给闵家强922000元，以上谈中泉、仇燕自2014年10月26日至2017年8月14日共计汇款给谈中泉1077000元。以上1、2项相抵，闵家强汇款数额多于谈中泉、仇燕汇款数额，差额为225000元。3.一审中，闵家强陈述：向谈中泉、仇燕出借资金的形式有转账和现金。仇燕当庭质证：对的。四、1.2014年9月15日，谈中泉向闵家强借款40000元，谈中泉并向闵家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闵家强现金肆万元（40000），借款人谈中全，2014.9.15日。”当日，闵家强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汇款给谈中泉30000元，另10000元当日无转帐记录，上述30000元转账不包含在闵家强、沈宇锋转帐给谈中泉、仇燕的1302000元中。2.2015年6月12日，谈中泉向闵家强借款68000元，谈中泉并向闵家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闵家强人民币陆万捌千元（68000），借款人谈中全，2015.6.12日。”当日，闵家强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分别汇款给谈中泉10000元和27000元，另31000元当日无转帐记录。3.2015年7月18日，谈中泉向闵家强借款20000元，谈中泉并向闵家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闵家强现金贰万元（20000），借款人谈中泉，2015年7.18日。”当日，闵家强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汇款给谈中泉20000元。4.2015年9月15日，仇燕向闵家强借款60000元，仇燕并向闵家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闵家强现金陆万元，仇燕，2015年9月15日。”当日，闵家强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汇款给仇燕60000元。5.2016年1月30日，仇燕向闵家强借款200000元，仇燕并向闵家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天借到闵家强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整，贰拾万元整，仇燕，2016年1月30日。”当日，闵家强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分别汇款给仇燕10000元和120000元，另70000元当日无转帐记录。6.2017年5月20日，谈中泉向闵家强借款50000元，谈中泉并向闵家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闵家强现金50000元正，大写伍万元正，借款人谈中泉，2017年5月20号。”该50000元当日无转帐记录。综上，谈中泉、仇燕在2014年9月15日至2017年5月20日，分六次共计向闵家强借款438000元；其中当日有转账记录为277000元，161000元在当日无转账记录；有转账记录的277000元中，30000元不在闵家强、沈宇锋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16日汇款给谈中泉、仇燕的1302000元中。五、梅林强（居民身份证号码）在本案审理中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本人梅林强于2016年5月29日，经三方在场，梅林强、闵家强、谈中全一起协商，我于谈中全债务全部结清，由于我没有现金，将我的一辆宝马车（5系，车牌号苏Ｄ×××××）卖给闵家强，余款一万元打卡于梅林强，其余车款28万（贰拾捌万）由闵家强付给谈中全，到此与谈中全债务全部结清。特此证明。证明人：梅林强，2019.4.22。”梅林强并到庭当庭作证陈述：“上述证明是其书写。当时是我欠谈中泉的钱，谈中泉和闵家强一起去我那里，当时我没钱还，就把宝马车抵给谈中泉，抵的过程中谈中泉的意思是叫我把车卖给闵家强，由闵家强把车款付给谈中泉，抵我欠谈中泉的钱，至于谈中泉和闵家强的债务纠纷我不清楚。”根据闵家强提供的银行流水记载：2016年5月29日，闵家强转账给梅林强10000元，潘玉中转账给闵家强302000元，闵家强转账给仇燕165000元，仇燕转账给闵家强40000元。闵家强在庭审中陈述：“梅林强的汽车是卖给我的，车价290000元，我当时付给原车主10000元，有打卡记录为证，其余280000元我应该还给谈中泉，具体支付方式是我当时打卡给仇燕165000元，还有115000元是当天谈中泉应该还我的借款本金，当时115000元的借条两被告收回了，后来我和谈中泉、仇燕仔细对账发现这个115000元的两年的利息还有40000元，没有还我。所以当天仇燕又转给我40000元，有转账记录为证。”谈中泉在庭审中陈述：“梅林强欠我谈中泉的钱，梅林强以前根本不认识闵家强，因为是梅林强同意把宝马车抵欠我款，当时我带去的欠条和担保的人的欠条都给了梅林强，我们就把车开走了，现在我手上没有梅林强的欠条”。“记录是对的，但是闵家强说的不真实，当时我没有收回115000元的借条，另外闵家强到常州去和我找梅林强，当天我给了闵家强6000元现金买手机，因为闵家强是陪我去找梅林强要款，所以我给了闵家强好处费”。“当天拿了车子，我和闵家强去了汽车二手市场，找了潘玉中，我要求把车子卖了的钱打到闵家强账上，还我的欠款”。“闵家强说只需要还这么多钱，所以就把多余的钱165000元打到仇燕账上，后来闵家强说需要钱用，就问仇燕要了4万元，打到闵家强账上”。六、一审中，闵家强向法院出具一份“借款及还款情况说明”，并陈述：如谈中泉、仇燕真有还款，那相关借条也不会由其持有。谈中泉、仇燕进行过相应的还款之后，相关借条已经由谈中泉、仇燕收回，所留在其手中的借条就是未还款的部分。闵家强不认可谈中泉、仇燕有现金还款。以上事实，有结婚证，闵家强、沈宇锋与谈中泉、仇燕通过银行卡转账明细，借条，梅林强出具的证明和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本案中，根据谈中泉、仇燕向闵家强出具的六份借条，能够确认谈中泉、仇燕曾向闵家强借款438000元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438000元借款有无归还？1、闵家强将2014年9月15日至2017年5月20日谈中泉、仇燕出具的六份借条，借款数额计438000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16日汇款给谈中泉、仇燕1302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2014年10月26日至2017年8月14日谈中泉、仇燕汇款给其的1077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向法院递交，用以证明2014年9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间谈中泉、仇燕尚欠其借款438000元。2、闵家强递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反映双方转账次数逾百笔，而闵家强、沈宇锋转账数额大于谈中泉、仇燕转账数额；双方在庭审中确认，闵家强向谈中泉、仇燕出借资金中还包含现金，故差额会更大。而438000元共六笔借款中，当日汇款数额为277000元（其中2014年9月15日汇款30000元，不包含在1302000元中），另161000元应为现金交付；且2016年5月29日闵家强汇款给仇燕的125000元（165000元－40000元＝125000元），系宝马车款，不能作为借款；故不能依闵家强向谈中泉、仇燕汇款数额认定为全部借款数额。3、2014年10月26日至2017年8月14日谈中泉、仇燕汇款给闵家强1077000元，其中不包含被闵家强作为还款扣除的宝马车款115000元（280000元－165000元＝115000元），故也不能依谈中泉、仇燕向闵家强汇款数额认定为全部的还款数额。综上，在不能依双方汇款数额确定借款数额、还款数额的情形下，应以原始借据作为依据。谈中泉、仇燕称借款己全部还清，因闵家强不予认可，且谈中泉、仇燕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则，若谈中泉、仇燕已还清借款，应将借条收回；若还款时无法收回借条，也应由闵家强出具收条；且若真正还清借款，双方也可订立结清协议。谈中泉、仇燕还清借款的辩称，既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常理。故对闵家强要求谈中泉、仇燕归还借款43800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谈中泉、仇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闵家强借款438000元。一审诉讼费889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7870元，保全费1020元）由谈中泉、仇燕负担。二审中，谈中泉、仇燕提供证据：1.双方自2013年7月14日至2017年10月10日的银行往来流水，证明该期间内其还款1674000元，而闵家强汇款给其1372700元，其多付301300元，款项早已还清。2.照片一张及出票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该照片上有闵家强书写每个月付利息的字样，2016年大约每个月3万多元利息，一年大概40万元左右利息，而当时本金是50多万元。其中，2017年1月20日注明减去10万，这个就是承兑汇票的款项，但闵家强一审没有认可，证明本案是高利贷，且有10万元已经给了闵家强，时间也是吻合的。3.案外人鲁早新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鲁早新代谈中泉还款68000元（其中8000元为现金）。闵家强经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经其核对，上述期间内其收到谈中泉、仇燕转账共计1391000元，但其同时期转账给对方款项，经估算是1677000元左右，除转账外，还存在现金给付；照片上的内容是其所写，就是双方定期结算，到结算日还差多少钱，照片上只能反映谈中泉和闵家强存在借款往来，但是无法证明照片中的金额是本金还是利息，也无法证明每年存在400000元的利息；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其和案外人鲁早新之间有60000元借款往来，鲁早新转账的60000元是还款，但与谈中泉无关。针对谈中泉、仇燕主张的还款，闵家强不予认可的有三笔，即2016年6月29日不存在转账115000元、鲁早新的68000元（含8000元现金）、承兑汇票100000元。另外，闵家强认可谈中泉、仇燕有现金还款，但是金额不超过三、四万元，其他就是转账，否认有以承兑方式或者第三方还款的。闵家强提出利息计算有的2分息，有的不付利息。除出借款项及还款数额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闵家强持2014年9月15日至2017年5月20日谈中泉、仇燕出具的六份借条，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借款数额计438000元。谈中泉、仇燕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并于二审中提供双方自2013年7月14日至2017年10月10日的银行往来流水。仅从双方银行转账情况看，上述期间内，闵家强转账给谈中泉、仇燕1512700元（含沈宇锋转账的140000元），谈中泉、仇燕转账给闵家强1391000元，加上宝马车款115000元，合计1506000元，出借与还款数额基本相当。闵家强提出向谈中泉、仇燕出借资金中还包含现金，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但仇燕二审中提出该庭审笔录记载有误，其没有认可收到现金。经本院核查一审庭审录像，谈中泉、仇燕在一审的两次庭审过程中均未认可收到现金，庭审笔录确存在记载错误，故闵家强还应对以现金方式出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双方一致认可每次借款均向闵家强出具借条，且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而银行转账记录反映双方转账次数逾百笔，闵家强所持六张借条的时间相隔近三年，期间还存在多笔出借及还款，但闵家强无法说清每次还款所对应的是哪笔借款，其中四张借条载明的出借金额又与转账金额并不一致，足以使本院对闵家强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产生怀疑。因闵家强未提供证据证明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事实，故对于闵家强出借的款项应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由此，本院认定闵家强出借的款项合计为1512700元（含沈宇锋转账的140000元）。关于还款，闵家强对谈中泉、仇燕以转账方式的还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部分，1.谈中泉、仇燕主张2016年6月29日还款115000元，虽无转账，但该款项即是部分宝马车款，闵家强一审中同意该115000元是谈中泉归还的借款本金，本院予以确认。2.谈中泉、仇燕主张以承兑汇票还款100000元，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但谈中泉提供的照片中有双方对账的情况记载，闵家强也认可相关内容为定期结算，可以认定照片与本案有关联。照片中注明有“2017.1.20－10万”字样，闵家强对此解释称，该行字表示当月临时借款100000元，是现金出借，应该是2016年1月的事。但结合前后行文看，记载内容主要是2016年6-12月的结算，该行字记录在2016年12月份后面，显然不可能是2016年1月发生的款项，闵家强的解释并不能令人信服，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文尾还记载有“结账到12月份”，此也能表明2017年1月20日发生的款项当时未作结算。本院注意到，结算中另记载“10月份-6万”字样，经比对双方的银行转账流水，闵家强在2016年10月并无60000元转出，而仇燕于2016年10月3日有转账还款60000元，故结算记载的内容系还款的可能性更大。再结合谈中泉、仇燕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出票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与2017年1月20日相近，基本可印证谈中泉、仇燕还款100000元的事实。综合以上情形，本院确认谈中泉、仇燕以承兑汇票还款100000元的事实成立。3.谈中泉、仇燕主张鲁早新转账的60000元及支付现金8000元系代为还款，因鲁早新系案外人且未到庭作证，闵家强与鲁早新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无法查证，故该笔款项本院不予确认。此外，闵家强认可谈中泉、仇燕有金额不超过三、四万元的现金还款，本院予以确认，按30000元计入还款总额。综上，本院认定谈中泉、仇燕的还款数额为1636000元（1391000+115000+100000+30000）。谈中泉、仇燕出具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虽然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均陈述有利息，但说法不一，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利息计算方式，故本院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无息借款。由于谈中泉、仇燕的还款数额已超出闵家强出借款项的数额，本院认定涉案六张借条所涉借款已经全部归还。谈中泉、仇燕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谈中泉、仇燕一审怠于举证，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导致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发生变化，故二审诉讼费用由谈中泉、仇燕负担。综上所述，谈中泉、仇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闵家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8890元，由闵家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谈中泉、仇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