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元东，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佳蓉（系江元东之女），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咏，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佳蓉，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小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小庄村。法定代表人：江民政，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滨，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元东、王咏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小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庄村委”）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元东、王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小庄村委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自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已有15年之久，小庄村委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向江元东、王咏主张过任何权利，小庄村委起诉解除合同已超诉讼时效；2.证人江某1可证实江元东、王咏实际付款方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房租交付方式在实际履行中有变更，小庄村委对江元东、王咏分期交纳房租予以认可，且欠付江元东工资，江元东以工资抵顶房租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合同签订时，江某2已不在小庄村委工作，仅凭其证言不足以否定江元东、王咏提供的合同效力；3.案涉合同系小庄村委事先制定好的格式合同，两份合同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手写内容为准。小庄村委辩称，一审时双方虽均提交了租赁合同，但实际履行的是租期为15年的合同。因江元东、王咏资金不足，主动找小庄村委协商改变租期，最终签订的合同明显依据原有合同手写部分进行了调整，江元东、王咏实际履行的亦是租期15年的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小庄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元东、王咏返还占用的位于小庄村委村北路西原砖瓦厂场地及全部建筑房屋及院墙（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江元东、王咏支付占用费，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年租金4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庄村委围绕诉讼请求，分别提交证据一、收款收据三份；证据二、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经质证，江元东、王咏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江元东、王咏围绕诉讼请求，分别提交证据一、租赁合同一份；证据二、收款收据一份。经质证，小庄村委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合同已作废，对于双方均提交的该份土地房屋租赁合同，小庄村委提交的合同载明的租赁期限为15年，江元东、王咏提供的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期限为20年，双方对合同中各自的签字盖章均无异议。就该份证据，虽然签订时间一样，但小庄村委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均为打印条款，且合同中相应条款明显根据江元东、王咏提供的租赁合同中手写部分进行了调整，结合江元东、王咏缴纳的租金3万元也与小庄村委提供的合同约定的租金一致，故认定小庄村委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证明效力，对江元东、王咏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小庄村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小庄村委向江元东发放工资，无法证明江元东、王咏主张的用工资抵顶房屋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暂不予确认。一审诉讼中，小庄村委申请证人江某2、江某1出庭作证。江某2于1998年至2000年在小庄村委处担任村委会主任及党支部书记，其证实小庄村委曾在2000年与江元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使用期限为4年，年租金4000元，第一年租金全免，用于江元东、王咏修缮租赁的房屋。江某1于2001年10月份至2004年12月在小庄村委处担任村委会主任及党支部书记，称2002年底江元东和其协商案涉租赁房屋的维修事宜，后协商将合同租赁期限延长，开始协商租赁期限变更为20年，后因江元东、王咏不能全额缴纳房屋租金，故签订了租赁期限为15年的房屋租赁合同。江元东、王咏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主张二证人与小庄村委有利害关系，但二证人现已从小庄村委处离职，而其作为原村委会主任及党支部书记，系案涉租赁合同的参与者，其证人证言与小庄村委提交的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可上述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江元东、王咏自2000年租赁小庄村委所有的位于村北路西原砖瓦厂场地及房屋，年租金4000元，租赁期限为4年；后双方协商，将上述房屋租赁期限调整为20年，并于2003年1月1日签订一份土地房屋租赁合同，即江元东、王咏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一条载明的“使用面积约780平方米”被划掉，第三条下面手写了“如遇国家建设或村庄规划，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第四条手写了“4.乙方只有使用权，没有出租转让权”，第六条租凭期间的“凭”手写更改为“赁”，第三条租金载明乙方应缴纳20年租金共计四万元整，年租金为贰仟元整，双方在合同签字时，乙方先付款贰万元整，余款在2003年12月31日前付清。后因江元东、王咏无法全额缴纳4万元房屋租金，故双方当事人协商将房屋租赁期限变更为15年，并于同日再次签订一份土地房屋租赁合同，即小庄村委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该份租赁合同全部为打印内容，没有手写更改的部分，并将江元东、王咏提交的租赁合同中手写的部分进行整理更改，以打印件的形式签署，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房屋坐落于，房屋间数36间，包括前后院，房屋质量：砖瓦房门窗齐全，门前约2亩土地在租赁期内，小庄村委准许江元东、王咏无偿使用；二、租赁期限壹拾伍年，自200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三、江元东、王咏应缴纳15年租金共计叁万元整，年租金为贰仟元整，双方在合同签字时，江元东、王咏先付款壹万伍仟元整，余款在2003年12月31日前付清……；四、江元东、王咏在租赁期内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小庄村委可以终止合同并收回房屋，1.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江元东、王咏逾期不交租金的，2.江元东、王咏在租赁期内将房屋转租、转借、转让的……。”上述合同签订后，江元东分别于2003年4月24日向小庄村委缴纳租金15000元，于2004年3月22日向小庄村委缴纳租金15000元。江元东、王咏再未向小庄村委缴纳租金。另查明，案涉租赁房屋现有房屋59间，新增的23间房屋系江元东、王咏在使用期间搭建。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且生效，小庄村委与江元东、王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虽然江元东、王咏提交了一份双方确认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期限为20年，但是通过对两份租赁合同进行比较，小庄村委提供的租赁合同内容全部为打印件，并将江元东、王咏提供的租赁合同中手写更改的内容进行了书面更改并打印，且江元东、王咏实际缴纳的租金为叁万元，并非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肆万元，结合小庄村委参与合同制定的两任村委会主任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最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小庄村委提供的租赁期限为15年的租赁合同，故而该租赁期限已经到期，小庄村委有权要求江元东、王咏返还案涉租赁物。合同到期后，江元东、王咏继续使用案涉房屋，至起诉之日小庄村委未证实其曾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双方应当按照原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故租金应按照年租金2000元计算为宜，小庄村委主张按照年租金4000元计算，不予采纳；对小庄村委起诉之后，因案涉房屋租赁期限已过，小庄村委提出异议，不再继续租赁给江元东、王咏，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江元东、王咏继续占有案涉房屋应支付占用费，对占用费如何计算，小庄村委主张按年租金4000元并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仍按照年租金2000元计算为宜。综上，小庄村委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元东、王咏返还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小庄村村民委员会占用的位于温泉镇路西原砖瓦厂场地及全部建筑房屋、院墙；二、江元东、王咏给付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小庄村村民委员会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的房屋租金及2019年4月11日至江元东、王咏实际返还房屋之日的占用费，均按照年租金2000元计算。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江元东、王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元，由江元东、王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江元东、王咏提交王咏与小庄村委在2000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拟证实该合同中的手写内容与江元东、王咏提交的租期20年的合同格式一致，案涉房屋最早租金为每年2000元，与一审证人江某2的证言矛盾，故其证言不应采纳。经质证，小庄村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该合同承租方为威海宝利食品罐头厂，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小庄村委与威海宝利食品罐头厂签订的合同同时作废，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双方曾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现对租赁期限存在争议，并分别提供了不同版本的租赁合同。从两份合同形式及内容看，虽然形成时间系同一天，但江元东、王咏提供的租赁合同存在多处手写改动的部分，而小庄村委提供的合同则为打印件，其中的部分内容则是将江元东、王咏提供合同中手写改动的内容重新整理后以打印方式予以体现。从两份合同的形成过程看，落款日期为同一天，但经证人江某2、江某1出庭证实，江元东、王咏提供的合同形成在先，后因其二人无力缴纳租金而在此后以协商变更租期的方式重新形成了小庄村委提供的合同版本。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江元东、王咏实际向小庄村委缴纳租金3万元，该数额与小庄村委提供的合同约定数额一致。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小庄村委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即小庄村委有关其提供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最终合意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江元东、王咏对其主张仅提供了20年租期的租赁合同，但对上述合理怀疑无法作出解释，而其提供的2000年7月12日的租赁合同早已履行完毕，亦不能证实此后双方实际履行了20年租期的租赁合同，故一审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期限为15年，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此后应当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因小庄村委明确要求不再继续出租案涉房屋，江元东、王咏应当将案涉房屋予以返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综上所述，江元东、王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江元东、王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