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灿，男，194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万春，男，1964年7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正才，男，196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李天灿因与被上诉人谭万春、谭正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8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天灿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谭正才、谭万春返还李天灿借款201787元和追收利息款；2.本案上诉费由谭正才、谭万春承担。李天灿在上诉状中载明了9个上诉事由：1.一审中所争议的5000元是应当由谭万春支付出借方的欠款利息。谭万春、谭正才与李天灿约定从2018年2月1日起出借方的利息应由谭万春支付给李天灿。该借款的利息自2018年1月起全部按2.5%计算，从2018年3月起到9月30日止，谭万春未支付该7个月的利息。2018年9月26日，谭万春汇款66500元给李天灿，李天灿全部用于归还出借方。2.谭万春在2018年2月9日汇给李天灿的款项是支付该月利息，不该由李天灿承担该5000元。3.法院认定谭万春汇款1850元是归还的利息，该认定不实，该汇款中有600元是谭万春私人对李天灿的欠款，李玉兰50000元的利息7500元已在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初18176号案件中解决，李天灿认为应当将该钱款算进本案三人应当承担的金额中。4.谭万春于2017年4月25日向曾树明借款50000元，李天灿于2017年11月25日分两次还清了该50000元的担保款。该50000元款项在总欠款中，款项认定不明。5.李天灿在诉前已将2018年9月30日前的利息共30000元支付，该利息应由三人共同承担。6.谭万春汇款66500元并不能清算所有借款纠纷。7.谭万春是公司骨干，在2016年前就是副董事长。8.《承诺书》签名确系谭正才、谭万春强迫形成，不是真实意思表示。9.一审法官未书面通知开庭时间，违反法定审判程序。李天灿在二审中明确要求解决以下三个问题：1.关于谭正才应付利息的问题。从2018年3月至9月，存在7个月利息，李天灿、谭正才、谭万春三人约定每人给1万元，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了6.9万余元的本金。2.关于向曾树明借款5万元应由谁负责偿还的问题。谭正才、谭万春、李天灿三人还未合伙时，谭正才、谭万春向曾树明借款5万元至今未还，因李天灿是担保人，帮谭正才、谭万春代偿了该笔款项，故现在需要解决这笔借款应由谁偿还的问题。3.2018年1月，李天灿、谭正才、谭万春三人商量，以前的借款月息都是5分、6分、4分，不管借款多少，所有借据是谭万春所打，谭正才签字，李天灿经办。因月息高了，三人商量月息为2.5分，谭万春支付了2月的利息，但未支付3至7月的利息。 谭万春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天灿的上诉请求。1.李天灿、谭正才、谭万春约定，对2016年至2018年3月27日前的所有对外借款由三人平均承担，各人承担份额为69062.33元。2.一审已查明的借款中包括以下款项：2017年4月25日向曾树明借款、2017年9月3日向周文蓉借款、2017年12月26日向李玉兰借款16500元、2017年10月27日向胡玉芳借款20000元、2017年12月2日胡玉芳借款11000元。3.谭万春前后共向李天灿支付79000元，其中包括10000元利息，已实际付清所有费用。4.谭万春在出具《承诺》函前，已向李天灿共计付款12500元，故《承诺》明确载明：“扣除前期支付李天灿现金12500元，实际支付66500元”。该款项具体构成包括：2018年2月9日谭万春向李天灿转账支付5000元；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31日、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谭万春分别向李天灿转账支付1250元，2017年8月1日谭万春向李天灿转账1850元（其中600元未在结算清单中），扣除这600元后，上述费用合计12500元。 谭正才答辩称，1.李天灿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大量涂改，该证据真实性存疑。2.2017年4月25日的借条被李天灿涂改。3.谭正才不认可李天灿在一审中述称5分、6分的高息，涉及7万多元的高利息谭正才认为不应承担。4.谭正才在一审中未参与庭审及发表相关陈述，是不公正合理的，请求发回重审本案。 李天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谭正才、谭万春返还李天灿201787元，追收利息款40355元，合计242142元。庭审中，李天灿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178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从2018年3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李天灿与谭正才、谭万春签订《结账清单》，载明：关于“四川美水能科技有限公司”，谭万春、谭正才、李天灿三人共同合作的经济账务从2016年至2018年3月27日前后的所有账务清单已共同结算，以本清单为准：（一）总金额：207187元，全是李天灿经手向民间所借的钱，谭万春、谭正才、李天灿三人共同平均承担此款，各人应付69062元。注：①关于从今日起后的利息另外再结算，现决算后一切根据作废。②曾经谭万春私人拿了1笔5000元出来付利息，此款应由“四川美水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与谭万春个人。李天灿与谭正才、谭万春分别签字予以确认。 对于上述款项，李天灿陈述，其为了开展三人合作的四川美水能科技有限公司相关项目，对外向其亲戚朋友借款共237500元并承诺相关利息，为证明其主张，出具相应《借条》显示： 1.2017年4月25日，谭万春、谭正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曾树明现金陆万贰仟元（62000元）用于宜宾县水电站相关手续办理，借期陆个月，每月还本金贰仟元，最后一个月归还本金五万元（50000元）此款由李天灿担保而借，此款由李天灿经手后归还。如逾期与本人商量，利息按期支付。” 2.2017年9月3日，谭正才、谭万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文蓉现金肆万元（40000元），借期8个月，利息每月付息2000元，用于西芝、重庆联系手续。”李天灿亦在《借条》上签名并注明“经办人，负责借出和归还”。 3.2017年12月26日，谭万春、谭正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玉兰私人现金壹万陆仟伍佰元（16500元），借期两月，利息4%计算，1.谭正才到林芝费用4500元；2.由李天灿还原借款人的利息壹万壹仟伍佰伍拾元（11550元）（还2017年12月）3.李天灿出差费用450元。此借条。” 4、2017年10月27日，谭万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玉芳私人现金贰万元（20000元）利息5%，每月壹仟元。借期为陆个月。” 5、2017年12月2日，谭万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玉芳私人现金壹万壹仟元（11000元）付11月12日的利息。借期为两个月。利息按4%计算。” 此外，李天灿还主张分别于2017年7月3日向其朋友陈利群、胡玉芳借款1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谭万春对于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仅是代三人签名，并未实际收到相关款项，相关款项均由李天灿经手。一审庭审中，谭万春认可在签订《结账清单》时约定相应款项应向李天灿支付。 李天灿与谭万春分别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9日，谭万春向李天灿转账支付5000元；2018年2月28日、3月31日、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谭万春分别向李天灿转账支付1250元，2017年8月1日，谭万春向李天灿转账支付1850元，共计8100元。以上款项合计13100元。对于上述款项的支付，李天灿主张与本案无关，系偿还其他债务。 2018年9月12日，谭万春出具《承诺》载明“关于谭正才、李天灿、谭万春一起做发电船一事，经三人商议，谭万春于2018年9月20日到9月底前付李天灿陆万陆仟伍佰元现金（66500元）（李天灿投资款，谭万春应该承担的部分），至此退出该公司，以后该公司所涉及任何事与谭万春无关。（经结算，9月30日前应付79000元，扣除前期支付李天灿现金12500元，实际支付66500元）。此承诺。”李天灿、谭正才分别签字予以确认。对于上述款项的计算，谭万春主张所扣除费用即为其已支付的前述费用，李天灿称在原《结账清单》项下每人应承担费用为69062元，因相应借款仍然按照对借款人要求计算利息，故自签订《结账清单》之日起到谭万春出具《承诺》时又产生利息约3万元，三人协商各自承担1万元，因此谭万春应付数额为79000元。李天灿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述《承诺》虽由其本人签名，但系谭万春、谭正才强迫形成，谭万春已付金额12500元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不应从欠付金额中予以扣除。 《承诺》签订后，谭万春向李天灿支付了款项66500元，李天灿对于收到上述款项不持异议，并陈述其收到款项后已用于偿还相应借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8日、5月17日、5月31日、6月20日，李天灿还分别向谭正才的银行账号62×××49存入300元、300元、300元及250元，共计1150元。一审庭审中，李天灿主张上述款项均为谭正才所借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李天灿所举证据《借条》数份、《结账清单》及《承诺》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与谭万春、谭正才就三人合作期间共同对外借款及合作产生费用的承担形成合意并签订《结账清单》，约定三人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债务且谭万春、谭正才应向李天灿支付相应款项，谭万春亦对此予以确认，上述约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此履行义务。《结账清单》形成后，谭万春向李天灿出具的《承诺》载明，截至2018年9月30日，其应向李天灿支付的款项为79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2500元后，应付金额为66500元。一审庭审中，李天灿对应付款项79000元及已收到谭万春支付的66500元不持异议，同时主张不应扣除12500元，因《承诺》的出具系谭万春、谭正才强迫其形成，但其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已付款项12500元是否与三方结算的欠付款项相关，《承诺》事实上已经对于诉争款项做出结算，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承诺》载明谭万春不再继续合作事项，且李天灿亦未就2018年9月30日后对外借款继续产生的利息举证予以说明，故应认定谭万春已经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李天灿不应再向其主张款项的支付。关于谭正才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循前所述，经三方结算，截至2018年9月30日，谭正才应向李天灿支付的数额包含《结账清单》载明的69062元及期间经结算产生的利息，李天灿主张该利息的支付应以6906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三人结算为1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账清单》载明相应款项均基于民间借贷所产生，虽然谭万春对计算标准认可并实际完成支付，但相关利息计算仍应受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利率的限制性规定的规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述期间产生的利息应以6906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69062元*24%*187/365天＝8491.79元。李天灿称，其收到谭万春支付的款项后已经用于偿还部分借款及利息，因其未能举证就2018年9月30日起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对外借款本息明细予以说明，故对于其要求谭正才按照约定利率继续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谭正才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给李天灿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李天灿有权予以主张，相应损失的计算依据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李天灿诉请的1150元，因其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天灿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谭正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天灿支付6906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8491.79元；2018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6906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谭正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天灿偿还借款1150元；三、驳回李天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2元，由谭正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李天灿起诉的内容看，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依据是2018年3月27日《结账清单》、2018年9月12日的《承诺》、5份《借条》，以及李天灿关于计算利息的陈述。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从《结账清单》关于“谭万春、谭正才、李天灿三人共同合作的经济账务从2016年至2018年3月27日前后的所有账务清单已共同结算，以本清单为准：（一）总金额：207187元，全是李天灿经手向民间所借的钱，谭万春、谭正才、李天灿三人共同平均承担此款，各人应付69062元。”的载明内容可以看出，谭万春、谭正才、李天灿已将自2016年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三人共同合作的经济账务进行了结算。该结算行为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谭万春、谭正才、李天灿具有法律约束力。谭万春、李天灿根据上述《结账清单》的内容，在确定由谭万春再行承担1万元利息的基础上，最终形成《承诺》作为结算凭证，该结算行为亦是谭万春、李天灿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谭万春、李天灿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将《结账清单》《承诺》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天灿关于谭万春、谭正才强行加入三人合作经营以外的债务，并强迫其签字形成《结账清单》《承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如前所述，谭万春、李天灿根据上述《结账清单》的内容，在最终形成《承诺》时，确定由谭万春在《结账清单》的基础上再行承担1万元利息，并未明确谭正才亦应再行承担1万元的利息。李天灿关于利息的陈述内容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李天灿在本案中向谭万春主张《结账清单》《承诺》以外的利息，以及要求谭正才按照1万元的标准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谭万春向李天灿支付的12500元均发生在《承诺》形成之前，一审法院根据《承诺》载明“扣除前期支付李天灿现金12500元，实际支付66500元。”的内容，认定谭万春在签订《承诺》时应向李天灿支付的款项为66500元，该认定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最后，本案解决的是李天灿与谭万春、谭正才之间在2016年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共同合作的内部结算问题。因李天灿与谭万春、谭正才在《结账清单》中已对三方在上述合作期间内的所有经济账务进行了结算，若李天灿有确切证据证明其对外承担了超过《结账清单》《承诺》的且应由三人共同承担的债务，李天灿可以在承担债务后，依据其与谭万春、谭正才之间的内部约定份额，依法向谭万春、谭正才追偿。若谭万春、谭正才对外承担了《结账清单》《承诺》项下应由三人共同承担的债务，谭万春、谭正才亦有权依据三方的内部约定份额，依法行使追偿权。 至于李天灿在诉状中载明的其他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谭正才在一审判决后未依法提出上诉，其在二审中发表具有上诉性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天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9元，由李天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冷雪 审判员  陈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