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雪狼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58号1栋1单元11-4号，主要经营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梨树湾5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05015297N。法定代表人：陈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扬，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红辉模具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兰馨大道6号重庆国际五金机电城7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60897204U。法定代表人：倪国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斌，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陶进科，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重庆雪狼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红辉模具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辉公司）、原审第三人陶进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6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雪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扬、被上诉人红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斌、原审第三人陶进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狼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雪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红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雪狼公司举示的4份《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有效，红辉公司辩称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系伪造，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次，雪狼公司举示的发票金额与4份《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应的提货单载明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数量均完全一致，且红辉公司已就发票上的增值税进行了抵扣。再次，第三人陶进科曾为红辉公司从雪狼公司处拉货，之前的操作模式均由陶进科签署提货单，陶进科也陈述雪狼公司举示的提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已交付红辉公司，一审法院确对该部分的提货单不予认可。最后，雪狼公司退还部分汇票系双方对此有约定，且雪狼公司有多次退汇票行为，一审法院不能因此认定双方货款已经结算完毕。红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陶进科辩称，其签名的提货单上载明的货物都已经交付给红辉公司。雪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辉公司立即向雪狼公司支付货款242339.5元；2.判令红辉公司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完毕雪狼公司全部货款之日止，以红辉公司实际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违约金为162432.731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红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雪狼公司与红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雪狼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向红辉公司开具金额为438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8月26日向红辉公司开具金额为77302.50元的发票，2015年10月20日向红辉公司开具金额为93687元的发票，2016年1月29日向红辉公司开具金额为52338元的发票，2016年2月25日向红辉公司开具金额为45292.50元的发票，共计312444元，红辉公司从2016年1月开始陆续向雪狼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567500元，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退还承兑汇票340000元。现雪狼公司认为红辉公司未支付货款242339.5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针对2015年10月15日、2015年3月28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8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在红辉公司否认上述四份合同上“重庆红辉模具配件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真实性的情况下，雪狼公司应提供其他的证据来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需结合雪狼公司其他的证据予以认定，针对雪狼公司举示的提货单，提货单上签字人陶进科，其自述为货运车司机，为雪狼公司和红辉公司拉货，虽然红辉公司亦认可有时让陶进科拉货，但雪狼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提货单中陶进科的签名系受红辉公司的委托，陶进科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在提货单上签字系受红辉公司的委托，该证据仅能证明第三人陶进科在雪狼公司处拉货，不能证明第三人陶进科所拉货物是送到红辉公司处，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雪狼公司举示的案外人重庆市大渡口区旭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红辉公司另案买卖合同纠纷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复印件、送货单5张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单2份复印件，上述证据作为其他案件的材料，未经法院审理，不能以此认定李兴林系红辉公司员工的身份，故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票号为20080542的收据，因雪狼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兴林系红辉公司员工，故对该证据不能采信。此外，雪狼公司举示的发票金额、与付款金额以及合同金额亦无法对应，因此，雪狼公司举示的《产品购销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审理中，红辉公司陈述双方是现款现货的购买方式，即拉了货后付承兑汇票，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接洽人是冯桂萍（红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冯金明，价款是双方协商的，具体金额随行就市，拉货是红辉公司自己的车，有时候也找第三人陶进科帮忙拉货，拉货之后双方都要签字，结算完后交给雪狼公司处。第三人陶进科陈述其是货运司机，与雪狼公司和红辉公司无任何关系，拉货后交给冯桂萍（红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老公的二哥李兴林（在红辉公司公司负责收货、卸货）。雪狼公司举示的提货单上都是其签字，提货单上的货物都是由其运送到红辉公司处，字体不一样是因为雪狼公司打电话叫其去库房提货后，公司开票的人代其签的字，2015年3月30日，没有签字的一张应该也是其拉到红辉公司处，所有货物交给红辉公司后，红辉公司都没有向其出具收据，运费由红辉公司在收货时直接由冯桂萍现金支付。雪狼公司解释之所以红辉公司欠付其货款的情况下，还将承兑汇票的大部分款项退还给红辉公司，是因为雪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红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桂萍系朋友关系，每次付款金额均是双方协商支付多少钱，由于是汇票，金额是固定的，所以将协商支付金额以外的部分要退还给红辉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雪狼公司除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应举证证明红辉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虽然雪狼公司举示的《产品购销合同》不能作为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但红辉公司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因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雪狼公司还应就履行买卖合同义务，红辉公司欠付雪狼公司相应款项提供证据证明，但雪狼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其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从红辉公司向其支付承兑汇票的情况来看，红辉公司交付给雪狼公司的承兑汇票金额超出货款金额，在红辉公司欠付雪狼公司货款的情况下，雪狼公司仍退还大部分款项，雪狼公司的解释有悖日常生活经验，综上雪狼公司要求红辉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雪狼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72元，减半收取3686元，由雪狼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根据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3月28日，雪狼公司与红辉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供应钢号为4Cr5MoSiV1模具钢，规格280，数量为2.656吨，单价16500元/吨，总金额43824元，交货时间3月。红辉公司应在2015年4月30日前付款，延期支付则按万分之六每天加价执行。2015年3月30日，雪狼公司开具1张提货单，载明收货人为红辉公司，货物品名为4Cr5MoSiV1模具钢，规格280，数量2.656吨，陶进科在提货单的提货人栏签字。2015年4月27日，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载明货物名称4Cr5MoSiV1模具钢，规格280，价税合计43824元。红辉公司已就该发票的增值税进项税额进行了抵扣。2015年8月25日，雪狼公司与红辉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供应钢号为4Cr5MoSiV1模具钢，其中规格280的2.4吨，规格260的1.245吨，规格220的1.04吨，以上三种钢材单价均为16500元/吨，总金额77302.5元，交货时间8月。红辉公司应在2015年9月30日前付款，延期支付则按万分之六每天加价执行。2015年8月25日，雪狼公司开具3张提货单，载明收货人均为红辉公司，货物品名均为4Cr5MoSiV1模具钢，其中规格260的1.245吨，规格220的1.04吨，规格280的2.365吨，陶进科在3张提货单的提货人栏签字。2015年8月26日，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载明货物名称4Cr5MoSiV1模具钢，规格280的2.4吨，规格220的1.04吨，规格260的1.245吨，价税合计77302.5元。红辉公司已就该发票的增值税进项税额进行了抵扣。2015年9月8日，雪狼公司与红辉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供应钢号为4Cr5MoSiV1模具钢，其中规格150的1.27吨，规格170的1.776吨，以上两种钢材单价均为16500元/吨，总金额50259元，交货时间9月。红辉公司应在2015年10月30日前付款，延期支付则按万分之六每天加价执行。2015年9月1日，雪狼公司开具2张提货单，载明收货人均为红辉公司，货物品名均为4Cr5MoSiV1模具钢，其中规格170的1.776吨，规格150的1.27吨，陶进科在2张提货单的提货人栏签字。2015年10月15日，雪狼公司与红辉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供应钢号为4Cr5MoSiV1模具钢，其中规格180的1.372吨，规格250的1.208吨，规格280的2.365吨，规格260的1.26吨，以上四种钢材单价均为16500元/吨，总金额102382.5元，交货时间为10月。红辉公司应在2015年11月30日前付款，延期支付则按万分之六每天加价执行。2015年10月16日，雪狼公司开具4张提货单，载明收货人均为红辉公司，货物品名均为4Cr5MoSiV1模具钢，其中规格180的1.372吨，规格250的1.208吨，规格280的2.365吨，规格260的1.26吨，陶进科在4张提货单的提货人栏签字。2015年10月20日，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载明货物名称4Cr5MoSiV1模具钢，规格170的1.776吨，规格150的1.27吨，规格180的1.372吨，规格260的1.26吨，价税合计99687元。红辉公司已就该发票的增值税进项税额进行了抵扣。2015年12月4日，雪狼公司开具2张提货单，载明收货人均为红辉公司，货物品名均为4Cr5MoSiV1模具钢，其中规格150的0.692吨，规格170的0.654吨，以上刚才单价均为16500元/吨，陶进科委托他人在2张提货单的提货人栏签字。2015年12月10日，雪狼公司开具1张提货单，载明收货人为红辉公司，货物品名均为4Cr5MoSiV1模具钢，其中规格150的0.446吨，规格220的1.38吨，规格250的2.364吨，规格300的2.39吨，以上刚才单价均为16500元/吨，陶进科在提货单的提货人栏签字。2016年1月29日，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载明货物名称4Cr5MoSiV1模具钢，规格150的1.138吨，规格170的0.654吨，规格220的1.38吨，价税合计52338元。2016年2月25日，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载明货物名称4Cr5MoSiV1模具钢，规格300的2.745吨，价税合计45292.5吨。红辉公司已就以上2张发票的增值税进项税额进行了抵扣。二审雪狼公司与红辉公司均确认红辉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075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红辉公司是否尚欠雪狼公司货款以及货款金额。首先，雪狼公司举示了其与红辉公司签订的4份《产品购销合同》，4份合同上均加盖了红辉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辉公司也认可收到了货物并支付了货款，应当认定雪狼公司与红辉公司基于《产品购销合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红辉公司称该4份《产品购销合同》上红辉公司合同专用章系伪造，但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红辉公司与陶进科均认可陶进科并非其工作人员，而系单独负责运货的司机。陶进科签署的提货单与《产品购销合同》上的钢材品名、规格、数量以及价格均一致，也能够与红辉公司已经抵扣增值税发票上的货物品名、规格和数量相互印证，红辉公司称除陶进科外还委托本公司其他人员从雪狼公司运货，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可以表明陶进科系本案买卖合同的运输人，陶进科签署的提货单可以证明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的供货数量。再次，红辉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本案买卖合同系现款现货，但是从雪狼公司与红辉公司均认可的汇票支付情况显示第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5年底，此时距离红辉公司第一次收货已近9个月，雪狼公司本案所有供货也已经基本完毕，本案货款支付并非现款现货。红辉公司每次向雪狼公司以汇票形式付款均存在雪狼公司只承兑部分汇票金额并将剩余汇票退回的情形，因此，雪狼公司向红辉公司退还汇票行为不能认定双方已就货款进行结算。综上，根据陶进科签署的提货单计算，雪狼公司供货的总数量为24.518吨，总金额为404547元，红辉公司已经支付207500元，雪狼公司认可红辉公司支付的款项抵充货款本金，本院予以认可，红辉公司尚欠197047元货款未付。雪狼公司与红辉公司合同约定货款未支付的按照日万分六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该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雪狼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红辉公司应当在供货后一月内付款，则红辉公司应在2016年1月10日前付款，故雪狼公司有权自2016年1月11日起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雪狼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红辉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红辉模具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重庆雪狼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9704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9704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驳回重庆雪狼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72元，减半收取3686元，由重庆红辉模具配件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重庆雪狼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2元，由重庆红辉模具配件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重庆雪狼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翟苏南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