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侨香路3076号君子广场19-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17634C。法定代表人：周虎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庚生，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燕山，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中惠香樟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柏地村中惠香樟绿洲帕缇欧商住区第23幢商业楼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879589329。法定代表人：易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民，男，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倚正，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中惠香樟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惠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信公司支付工程维修款2068358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至嘉信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月3日为144914元）；2.判令嘉信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嘉信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惠公司向嘉信公司支付工程维修保证金476656.98元；2.依法判决中惠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反诉费用。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嘉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惠公司支付1988694.08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其中1674689.75元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314004.33元从2018年1月9日起计算，上述利息计至实际付清之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中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嘉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4506.18元，由中惠公司部负担943.87元，由嘉信公司负担23562.31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224.93元，由嘉信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嘉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嘉信公司无须向中惠公司支付装修款1988694.08元及利息；3.依法改判中惠公司向嘉信公司支付工程维修保证金476656.98元；4.依法判令中惠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中惠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在双方签订的《中惠香樟绿洲大二期40－42号楼套餐精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范围内。上述施工合同第七部分第3条约定限定了保修费用的范围，仅限于从工程结算款、保修金或任何将支付予嘉信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上述施工合同第七部分第5条约定再次限定了保修费用的范围。目前中惠公司尚拖欠嘉信公司工程维修保证金476656.98元，其它款项均已结清，即使嘉信公司承担案涉责任，也仅仅限于中惠公司尚未向嘉信公司支付的工程维修保证金476656.98元。二、嘉信公司的工程维修保证期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28日，双方在《工程保修金结算审批表》中确认“保修期内发现的所有问题均已妥善处理完毕”。中惠公司再次要求嘉信公司承担该期间的维修费用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且与审批表内容相矛盾。按照审批表，嘉信公司不仅不应承担此期间内的责任，中惠公司还应退还嘉信公司第一阶段的工程保修金285994.19元。中惠公司抗辩此审批表内容选项是勾选，所以不确认此表内容，此属于无理抗辩。嘉信公司已提供该审批表原件，审批表的内容是专门针对保修期内工程问题的处理结果及保修金返还事项进行特别约定，审批表已经双方对应部门及负责人签字、盖章，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惠公司应按此审批表执行。三、针对保修期内第二阶段（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8月27日）内的维修费用，中惠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本身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针对40-42栋内的维修项目，存在诸多未尽通知义务的项目，嘉信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此部分维修不应由嘉信公司承担责任。中惠公司未与嘉信公司协商即单方委托第三方机构维修，有恶意串通，损害嘉信公司利益之嫌。对嘉信公司初步统计的不属于装修部分或超出装修部分的工程，应予以扣除；针对涉嫌工程造假的工程，嘉信公司不予认可，应予以扣除；针对中惠公司未提供具体资料的相关工程，嘉信公司亦不予认可，此类工程不应支持。四、案涉房屋渗水问题是主体工程和给水排水工程的防水构造没有做好所导致，而主体工程和给水排水工程不是嘉信公司施工，故案涉房屋渗水问题与嘉信公司装修质量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嘉信公司无需承担维修责任。五、确定案涉房屋装修质量问题成因是认定案涉责任承担的前提，但中惠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装修质量问题是嘉信公司造成的，一审法院也未有查明装修质量问题成因，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偏差，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涉装修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与嘉信公司的施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判决嘉信公司承担全部维修费用，有违“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是否属于嘉信公司施工及维修责任范围，是本案确定嘉信公司承担责任与否的前提，但一审法院未有查明，也未有释明鉴定，导致认定事实存在偏差。六、即便嘉信公司对案涉工程维修问题有一定责任，但中惠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的范围、维修用料超出案涉合同约定，且费用远高于市场价格和合同标准，极为不合理，并未经嘉信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嘉信公司承担全部维修费用，严重损害了嘉信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中惠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答辩称：一、对于鉴定问题，不同意嘉信公司的鉴定申请。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两栋楼的全部装修施工均由嘉信公司独立完成，从竣工之日起确定保修期从2013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7日。2013年12月10日中惠公司即通过书面通知告知嘉信公司其施工的装修工程出现大量的质量问题，并要求嘉信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但从始至终嘉信公司均没有尽到维修义务，因此中惠公司根据承诺书的约定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维修，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因维修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嘉信公司承担。中惠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过程中已明确合同变更审核确认、工程现场见证单、工程报价审核单等相关证据，证明嘉信公司负责施工的装修工程因质量问题导致的维修结果。嘉信公司从出现质量问题后一直没有正面处理以及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该责任应由嘉信公司承担。嘉信公司提起的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存在客观必要。二、对房屋维修现场照片均不予认可，嘉信公司从未按照中惠公司要求履行维修义务，该照片是否为涉案工程无法证明。对报价表不确认，该表是嘉信公司以没有任何依据和参照、指导标准制作的表格，并不能证明中惠公司委托第三人方履行保修义务所产生费用的不合理性。同时，嘉信公司在出现质量问题时不积极履行保修义务，明显是为了逃避责任，使中惠公司增加了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嘉信公司承担。三、从中惠公司提起的诉讼及相关证据均证明是装修施工出现的质量问题，不存在主体工程导致的质量问题。四、原审法院已对涉案的工程进行查明及认定，且认定的事实清楚，嘉信公司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也确认其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五、中惠公司主张的维修项目及维修费用并未超出嘉信公司应承担维修义务的范围，且维修费用并没有超出合理的价格范围。六、原审中，中惠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各单元出现质量所对应施工的项目以及维修价格，且该费用中惠公司已向科技公司予以支付，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合理。七、对于鉴定释明的问题，该问题应当由当事人提出，法院审理合理性，并不需要由法院释明。经二审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嘉信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案涉房屋渗水是主体工程和给水排水工程的施工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而主体工程和给水排水工程不是嘉信公司的施工范围，故房屋渗水问题与嘉信公司装修没有因果关系，嘉信公司无需承担维修责任；2.市场单价和合同单价与现场维修单价对比表，拟证明中惠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的范围、项目、用料超出案涉合同的约定，且费用远高于市场价格和合同标准，极不合理。中惠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嘉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事项：1.对案涉装修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以及与嘉信公司的施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对案涉维修工程的维修方案及维修范围进行鉴定；3.对属于案涉《中惠香樟绿洲大二期40-42号楼套餐精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维修范围内的装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嘉信公司的上诉与中惠公司的答辩，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嘉信公司应承担保修费用的范围。嘉信公司主张其应承担保修费用的范围仅限于从工程结算款、保修金或任何将支付予嘉信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目前中惠公司只拖欠嘉信公司工程维修保证金476656.98元，故即使嘉信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应以476656.98元为限。虽然《中惠香樟绿洲大二期40-42号楼套餐精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维修费用直接从嘉信公司的工程结算款、保修金或任何将支付予嘉信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但是双方对于工程维修费用与中惠公司应支付予嘉信公司的款项相抵扣达成的协议，并非是对嘉信公司应承担保修费用范围的限制，故本院对于嘉信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嘉信公司应承担的保修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二、关于第一期工程保修期间（即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28日）保修义务是否已经完成。嘉信公司主张第一期工程保修期间保修义务已经完成，并提供《工程保修金结算审批表》予以证明。虽然该审批表有勾选第一期工程保修期内发现的所有问题均已妥善处理完毕，且有中惠公司的签章，但该表只是申请退还保修金的审批表，嘉信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对于中惠公司通知的维修项目已经维修完毕，且实际上中惠公司并未向嘉信公司支付第一期保修金，故该审批表不足以证明嘉信公司第一期工程保修期间保修义务已经完成，对于嘉信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嘉信公司应否承担维修费用，如需承担，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28日竣工，中惠公司最早于2013年12月10日通知嘉信公司维修事项，而中惠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与东莞市科进防漏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进公司）签订《香樟绿洲大二期后期维修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可见，中惠公司在与科进公司签订合同前已通知嘉信公司维修事项。其次，仅从嘉信公司确认的有王建华签名的《工程联系单》以及公证邮寄的《保修通知书》来看，中惠公司就维修事项通知嘉信公司已达十多次，嘉信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对于维修项目是否属于其保修责任提出异议或者申请第三方检测，亦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维修义务或者存在其所主张的“中惠公司阻扰嘉信公司施工人员进场”的情形，在嘉信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中惠公司委托科进公司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应由嘉信公司承担。最后，虽然中惠公司没有就每一维修项目通知到嘉信公司，但在多次通知到嘉信公司的情况下，嘉信公司均未作出相应处理，故本院认为中惠公司已尽到足够的通知义务。中惠公司主张的大部分维修项目均有完整的《合同变更审核确认书》、《工程现场见证单》、《工程报价核算单》、《工程量计算稿审核单》《维修验收确认表》和照片，虽然一部分维修项目没有上述完整的原始单据，但结合《变更申报汇总》、《工程款确认表》和付款凭证，能够相互对应，证明具体的维修项目以及维修费用，故本院对于中惠公司提供的维修施工及结算原始单据均予以采信。嘉信公司主张砖墙地凿除及恢复、洗手台拆除及更换、增加地漏、清洁费等维修项目超出其装修范围，且部分项目维修费远高于市场价格和合同标准，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上述项目属于保修所产生的合理附随项目，对于第三方维修的费用，双方在案涉装修合同中约定“按照专业维修商的计价取费独立核算”，故对于嘉信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中惠公司提供的维修施工及结算原始单据进行逐一核实，扣除保修期外的维修项目、重复的维修项目核算维修费金额，并扣除工程维修保证金，认定嘉信公司应向中惠公司支付维修费用1988694.08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根据以上论述，在中惠公司就维修事项通知嘉信公司后，嘉信公司并未对维修项目是否属于其保修责任提出异议，亦未申请第三方检测，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嘉信公司承担。从鉴定对于案件事实的查明和认定方面考虑，对于嘉信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嘉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2.81元，由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许 卫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