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应龙，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忠，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娆，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周应龙因与被上诉人江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应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江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1.一审判决未查明该“借款”的真实内情，案涉款项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且一审判决亦未查明现金12万元是否真实交付。2.江娆的配偶宦忠义提交的《情况说明》并无证据证实，且与周应龙的证明内容完全相反，一审判决采信《情况说明》有违法律规定。二、江娆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1.周应龙转账的6万元系因宦忠义处理涉案车辆被查扣要求周应龙承担的费用，与本案并无关联性。2.一审判决认定该6万元为还款，且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属认定错误。周应龙从未确认过涉案借款的存在，且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亦未作出自愿履行债务义务的行为。3.一审判决关于2018年存在多次催收借款，从而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即便案涉借款存在，至2015年9月28日诉讼时效就已届满，江娆即已丧失胜诉权，该债务成为自然债务。而周应龙即便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亦未明确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故江娆的借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无权要求周应龙归还案涉借款。江娆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周应龙于2012年9月14日向江娆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清单、交易凭证，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的存在。除了江娆向周应龙转账的30万元，江娆按周应龙的要求向其交付了12万元现金，并由其在《借条》中确认，该借款事实足以认定。宦忠义提交的《情况说明》是案外人对事实的陈述，并不能代表江娆的意思表示，但不影响案涉借款事实的认定。二、案涉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江娆及宦忠义多次向周应龙催收借款，有电话录音及微信记录等证据为证，周应龙亦同意履行还款义务。周应龙于2017年7月21日及同年10月23日向江娆还款10000元及6500元，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江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应龙偿还江娆借款403500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应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证据认定如下：1.《借条》，双方均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其中内容为：“债务人周应龙今从债权人江娆借到现金42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2年9月28日，若到期未还款，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人：周应龙。2012年9月14日”；2.银行转账明细清单、交易凭证，该组证据可以证实2012年8月30日，江娆向周应龙转账300000元；3.周应龙提交其妻子石晓燕与江娆前夫宦忠义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显示宦忠义与周应龙就买卖及借用车辆问题产生纠纷，书写本案借条原因系周应龙转让车辆后又借走车辆。该证据江娆不予认可。且因周应龙原因不能提供原始载体，系修复后整理提交，证据保存形式不符合视听材料证据保存形式。周应龙在一审法院指定延长的举证期限内未能补正证据提取方式，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4.2018年11月5日周应龙电话录音材料，双方均确认真实性，该证据可以证实该日江娆向周应龙催收债务，双方约定当面核算；5.微信聊天记录，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江娆前夫宦忠义于2018年6月开始，数次向周应龙催收涉案债务，其中内容涉及：“周总，车的事要拿出方案来，一拖再拖没意义了，原来钱也要还了，如果7月10日前你不办，我不再找你了，按程序办。”等内容；6.民事起诉状，江娆对此予以否认，且该证据上无任何人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7.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宦忠义调查取证，询问该笔借款经过，后因宦忠义本人不在广州地区，其于2019年5月1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一审法院发送《情况说明》一份，双方均确认该说明取证形式的真实性，该说明内容主要包括：“一、周应龙与宦忠义为老乡及朋友关系，2012年周应龙因经营房地产资金紧张，找宦忠义借款500000元，其中想要200000元现金。出于帮助，宦忠义让江娆转账300000元，并于2012年9月14日现金出借120000元。周应龙立下本案《借条》，并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二、还款到期后，宦忠义及江娆多次催收未果，周应龙将其妻子石晓燕一辆奔驰S350套牌车抵押给宦忠义使用，并承诺还钱即收车，每次年审由周应龙负责，后2018年年审时，周应龙不配合，宦忠义发现车是套牌车，真车一直是周应龙夫妻在使用，便要求周应龙还款提车；三、周应龙于2017年7月21日通过微信还款10000元，2017年10月23日通过微信还款6500元，但其称还款50000元，宦忠义没有查到记录，周应龙如提供还款证据，宦忠义可以确认。”8.诉讼中，周应龙抗辩已还款60000元，江娆确认还款16500元，周应龙后又变更辩称没有归还任何款项给江娆；9.江娆于法庭辩论终结后要求追加石晓燕作为本案被告，后又撤回追加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周应龙向江娆出具《借条》的行为，结合江娆向周应龙的转账记录，可以确定本案借贷关系的存在。周应龙抗辩本案借贷没有真实存在，系因买卖及借用车辆产生的纠纷，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驳斥《借条》及转账记录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周应龙抗辩本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从双方提供有效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记录可以显示，2018年期间，江娆及其前夫宦忠义均就争议债务多次向周应龙催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周应龙最后一次抗辩称没有归还任何款项给江娆，江娆自认周应龙归还16500元借款，且主张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属江娆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抵扣后，周应龙尚欠江娆403500元本金未有归还，并应依《借条》约定，自2012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日止计算借款利息，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应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403500元及利息（以403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给江娆；二、驳回江娆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55.4元，由周应龙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周应龙主张其收到江娆转账的30万元用于购车，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将该30万元转账支付给出售人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本案中，案涉《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2年9月28日止，该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即江娆应于2014年9月27日之前主张案涉债权。经审查，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江娆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向周应龙催收债权，本案不存在中止、中断情形，江娆主张的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已届满，故其债权不应得到法院保护。江娆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即2018年期间存在催收行为，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债权人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催告债务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本案中，周应龙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于2017年分别还款10000元、6500元，应认定其放弃部分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其自愿履行的16500元不得要求返还。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江娆主张向周应龙出借借款42万元提供2012年9月14日的《借条》以及银行转账明细清单、交易凭证为证。周应龙抗辩称该款项为江娆交给周应龙的购车款30万元以及车辆改造拼装费用12万元合共42万元并非借款，鉴于周应龙未能举证证明其代江娆向出售车辆人员转账支付车款的证据，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即便是购车款，双方当事人通过《借条》方式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亦可按民间借贷案件审查。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借条》确认的借款为4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应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论》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江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352.5元，均由被上诉人江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