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山区山头街道乐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山头街道乐疃村。 法定代表人：孙国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亮，山东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蓉，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淄博富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山头街道乐疃村南首文化大院。 法定代表人：乔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裕峰，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博山区山头街道乐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乐疃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及原审第三人淄博富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富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疃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亮被上诉人陈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蓉、原审第三人淄博富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裕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疃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共计183231.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涉案工人工资负有返还义务。1.被上诉人为发展农业种植生产经营，于2014年10月17日与上诉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一份，上诉人将本村1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的农业队人员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果蔬大棚，并从事农业种植作业，这一事实一审已认定。承包土地的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农业队的人员是在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上提供劳务，故被上诉人是享有收益的人，也是取得利益的人；2.虽然被上诉人与他人成立的第三人单位，但这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承包土地，雇佣农业队人员提供劳务在先，第三人成立在后，无论从一开始被上诉人雇佣农业队人员进入涉案土地修建大棚，还是到后期在建成的大棚内从事农业种植，无论是工作场地，还是雇主均未发生变化，但即使是有了第三人的存在，上述事实也未发生变化；3.无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雇佣农业队人员在果树大棚提供劳务的目的是为了成立第三人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雇佣农业队人员在果树大棚提供劳务系第三人公司筹备阶段的辅助性工作，应当纳入第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三人公司成立后，亦承接了果树大棚的经营并继续雇佣农业队人员在果树大棚提供劳务及向提供劳务的农业队人员发放报酬，实际享有了与被雇佣的农业队人员的合同权利并履行了义务，故第三人公司筹备设立阶段的法律关系即成为第三人公司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第三人公司成立与否，并不能导致返还主体的改变。 陈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垫付款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并非返还垫付款责任主体淄博富丰公司才是垫付款的承担主体。被上诉人是淄博富丰公司的发起人之一，2014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以自己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目的是为了公司的设立。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并不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而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公司成立前后的劳务用工费用，在公司成立之前的劳务费用，即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所用的劳务用工人员工资，已经由公司支付完毕，公司成立之后也仅有55286.00元劳务费未付清。因此，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签订合同后，第三人认可该合同，同时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及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一审两次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并没有安排过任何人从事劳动，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经询问均不认识被上诉人，均没有接受过被上诉人安排，没有从被上诉人处领过工资，但均认可是淄博富丰公司支付的工资。被上诉人仅是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并没有从合同中获得利益，上诉人基于土地租赁合同，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劳务工资，于法无据，同时一审也已查明了本案的事实及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并且明确告知上诉人，但上诉人罔顾事实及法律关系，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垫付款的责任，实际上是对上诉权权的滥用；2.本案并非基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产生的纠纷，而是在公司设立阶段杰公司成立后，公司因劳务用工产生的劳务费，应由第三人负责归还垫付款。 淄博富丰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淄博富丰公司是上诉人要求承担不当得利的责任主体，但上诉人所诉数额不对，经第三人核算仅有55286.00元劳务费未付清。该费用未支付的原因是上诉人并没有将15亩租赁土地全部交付给淄博富丰公司使用，陈建仅是淄博富丰公司发起人之一，在公司创立阶段，淄博富丰公司五名发起人委托陈建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富丰公司享有了所签订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公司成立前后所有劳务用工工资也是由淄博富丰公司结算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及双方约定的工资支付标准进行了部分结算，根据上诉人提交给淄博富丰公司的未支付部分的考勤表及双方的约定工资标准，经核算仅有55286.00元劳务费用未付清。 乐疃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建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18849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原告乐疃村委会与被告陈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一份，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乐疃村委会将本村1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陈建从事农业种植经营；出租期限为十六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30年3月31日止（最长不得超过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乐疃村委会应在2014年10月20日前将土地交付陈建；租赁费每亩500元，十六年租赁费共计120000元，于签订合同同时付清全部租赁费。原告乐疃村委会主张，被告陈建租赁上述土地后，在土地上修建果蔬大棚从事农业种植作业，期间雇佣了乐疃村委会农业队人员在果蔬大棚中提供劳务，但陈建未支付农业队人员2014年8月至11月、2015年3月至2017年7月两段期间的劳务报酬，该部分劳务报酬由乐疃村委会垫付，数额共计188491元。乐疃村委会为此诉来本院，要求陈建返还该部分代垫款项。陈建对乐疃村委会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仅系第三人淄博富丰公司的股东之一，2014年10月份其与焦裕峰等五人共同筹备成立淄博富丰公司，为此其以个人名义于2014年10月17日与乐疃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但承包土地、修建果蔬大棚均系为淄博富丰公司经营需要，农业队人员亦是受雇为淄博富丰公司提供劳务，淄博富丰公司正式成立之前系由公司另一股东焦裕峰给受雇人员发放劳务报酬，淄博富丰公司成立后即由公司给受雇人员发放劳务报酬，故乐疃村委会并非为其代垫款项，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淄博富丰公司认可在公司成立筹备阶段陈建以个人身份与乐疃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情况，亦认可乐疃村委会农业队人员修建果蔬大棚、在果蔬大棚工作系为其公司提供劳务，其公司尚欠乐疃村委会部分代垫农业队人员劳务报酬，但主张根据其公司保存的考勤表计算，其公司现仅欠乐疃村委会代垫农业队人员劳务报酬55286.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乐疃村委会、被告陈建及第三人淄博富丰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乐疃村委会除提供与陈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外，还提交了其财务账目中农业队人员领取2014年8月至11月及2015年3月至2017年7月工资报酬的签名工资表十三份及付出凭证十二份，上述工资表及付出凭证载明其单位支付农业队人员劳务报酬共计183231.00元，乐疃村委会又提交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农业队人员的考勤表三份，主张根据该三份考勤表计算支付农业队人员劳务报酬共计5260元，但该三份考勤表无农业队人员签名的工资表以印证款项支出情况，乐疃村委会诉讼过程中亦认可，该三份考勤表中农业队人员劳务报酬应系由焦裕峰单独发放。乐疃村委会又向本院申请农业队人员孙桂五、孙玉花、李玉芬出庭作证，三人均陈述曾作为农业队人员在果蔬大棚中工作，乐疃村委会为农业队人员发放劳务报酬至2017年7月，其后的劳务报酬由淄博富丰公司发放，农业队人员除在果蔬大棚工作外，还给村上干绿化等其他工作，孙桂五作为农业队考勤人员，认可其考勤时需考两份勤，一份为农业队人员给果蔬大棚干活情况的考勤表，一份为农业队人员既给果蔬大棚也给村上干活情况的考勤表，考勤后将考勤表给付分管农业的村委委员孙兆爱。陈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淄博富丰公司财务账目中保存的工资表、考勤表、收款收据等资料一宗，上述证据显示，果蔬大棚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雇佣人员的劳务报酬已经焦裕峰签字后发放（但其中农业队人员范春青、范春义、李玉芬、范翠玲四人仅发放了2014年12月的工资）、淄博富丰公司在2015年5月29日又向乐疃村委会交纳了果蔬大棚2015年3月、4月农业队人员的应付劳务报酬及此前拖欠的农业队人员范春青、范春义、李玉芬、范翠玲四人2014年10月、11月的劳务报酬共计13941.00元、淄博富丰公司在2015年11月17日又向乐疃村委会交纳了2015年6月至10月的农业队人员劳务报酬共计18648.30元、农业队人员2017年8月至12月的劳务报酬直接从淄博富丰公司领取。淄博富丰公司除认可陈建提供的证据外，还申请孙兆爱出庭作证，孙兆爱陈述，果蔬大棚从2014年10月承包土地开建，孙桂五自2015年3月开始为给该果蔬大棚提供劳务的农业队人员考勤，孙桂五的考勤表分两种，一种为仅给果蔬大棚提供劳务的农业队人员的考勤表，一种为提供全部劳务（既包括果蔬大棚也包括村上其他劳务）的农业队人员的考勤表，提供全部劳务的农业队人员的考勤表包含仅给果蔬大棚提供劳务的农业队人员的考勤表，孙兆爱还陈述，焦裕峰与村委商定，给果蔬大棚提供劳务的农业队人员按每人每日固定50元标准发放劳务报酬。还查明，第三人淄博富丰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其股东为段峰、乔栋、焦裕峰、魏磊和被告陈建。淄博富丰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瓜果蔬菜、花卉苗木（不含种苗）、初级农产品种植及销售。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被告陈建申请依法追加淄博富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淄博富丰公司亦明确认可原告乐疃村委会系为其公司代垫了部分用工人员的劳务报酬，该债务为公司债务，应由其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但原告乐疃村委会明确表示本案要求陈建承担涉案代垫劳务报酬的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乐疃村委会起诉要求返还的系其代为垫付的在果蔬大棚提供劳务的农业队人员的劳务报酬，而非基于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要求支付租赁费用。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相关陈述情况，乐疃村委会所主张返还的垫付款项系淄博富丰公司在成立前的筹备阶段及成立后雇佣农业队人员在其果蔬大棚中提供劳务所产生的劳务报酬，虽然乐疃村委会主张的垫付款项中的部分发生在淄博富丰公司正式成立之前，但雇佣农业队人员在果蔬大棚提供劳务系淄博富丰公司筹备阶段的辅助性工作，应当纳入淄博富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淄博富丰公司正式成立后，亦承接了果蔬大棚的经营并继续雇佣农业队人员在果蔬大棚提供劳务及向提供劳务的农业队人员发放劳务报酬，实际享有了与被雇佣的农业队人员的合同权利并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淄博富丰公司筹备设立阶段的法律关系即成为淄博富丰公司的法律关系，淄博富丰公司对其公司尚拖欠农业队人员部分劳务报酬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应由淄博富丰公司承担返还乐疃村委会代垫农业队人员劳务报酬的义务。乐疃村委会本案中坚持要求陈建承担代垫劳务报酬的返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博山区山头街道乐疃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5.00元、诉讼保全费1495.00元，均由原告博山区山头街道乐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乐疃村委会主张返还的垫付款项系淄博富丰公司在成立前的筹备阶段及成立后，雇佣农业队人员在其果蔬大棚中提供劳务所产生的劳务报酬，陈建作为淄博富丰公司的发起人之一，与乐疃村委会签订的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而非乐疃村委会主张涉案劳务报酬所依据的相关劳务合同，且乐疃村委会亦未能举证证实其雇佣农业队人员提供涉案劳务系与陈建进行的约定，故乐疃村委会主张由陈建返还其垫付的劳务报酬，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乐疃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00元，由上诉人博山区山头街道乐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