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你三叶，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傈僳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永，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佃旗，男，195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秀兰，女，196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阳（系孔秀兰之侄），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日照市东港区畜牧兽医局职工，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伟（系张佃旗、孔秀兰之子），男，198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上诉人你三叶因与被上诉人张佃旗、孔秀兰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你三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动物致伤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24387.0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不当。首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1.上诉人因狗受伤发生在深夜十一点半左右，附近无行人，狗在伤人后即行离开现场，且上诉人伤情是严重的锁骨骨折，无能力固定和保存现场证据。2.上诉人受伤当晚由乡镇医院回家途中，在受伤地点再次路遇导致上诉人受伤的两只狗，上诉人之夫张某跟随两只狗回家，最终确定了伤害上诉人的狗系被上诉人饲养。3.张某在事发第二天早晨找到被上诉人，告知他们饲养的狗导致上诉人受伤，被上诉人并未否认，而是二人相互指责没有管理好所养的狗。随后，被上诉人孔秀兰到上诉人家中了解情况，并多次表示让上诉人先治病，治好再商量赔偿事宜。4.上诉人出院后，孔秀兰携带现金1000元及价值百元的慰问品到家中探望，并表示同意商量解决赔偿事宜。5.张某多次请求村两委成员就上诉人受伤赔偿事宜给予调解，村两委成员也召集双方进行了调解，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损失数额较大后拒绝调解。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了解事实真相的数位证人怕得罪人，不便为上诉人作证，也由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受伤之初认可他们饲养的狗导致上诉人受伤，且能够态度友好地支付上诉人现金、赠送慰问品，导致上诉人未保存更多证据。以上事实，上诉人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被上诉人当庭否认他们饲养的狗致上诉人受伤，称上诉人之夫张某在上诉人受伤后向其哭诉家庭的不幸，被上诉人出于同情才给上诉人慰问金和慰问品，该辩解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系同村村民，但并非邻居，平时也无礼尚往来，关系一般，张某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没有道理向被上诉人哭诉，且上诉人家也无不幸之事需向外人哭诉。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农村家庭，不可能仅仅出于同情就给上诉人慰问金和慰问品。一审对被上诉人给上诉人1000元慰问金和慰问品的解释过于牵强。被上诉人不在上诉人受伤现场，但通过上诉人、上诉人之夫张某的描述以及向其他人进行了解，可以还原事实，可以对其饲养的狗导致上诉人受伤的事实进行认可，“不在现场就不能认可”，逻辑不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张佃旗、孔秀兰辩称，一、本案不是动物伤人案件。上诉人没有被狗咬伤，其病历记载为骑摩托车摔倒致骨折，系因交通事故受伤。一审时上诉人承认无驾驶证，因此其违章驾车是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二、上诉人所诉明显证据不足。上诉人只有自己的陈述，且所述内容模糊、矛盾，不足为凭。上诉人称被狗惊吓，但未看清什么狗。上诉人之夫称深夜返回发现两条狗去了被上诉人家，无证据证实这狗是吓到上诉人的狗。上诉人受伤时其丈夫不在现场。而且上诉人之夫是其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夫所描述的狗的颜色与体貌特征与被上诉人家狗的特征不一致，因此，即使在事故发生时现场有狗，也不是被上诉人家的狗。三、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指责与处理过程，不能成为本案的证据。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从未明确承认上诉人受伤与被上诉人有关，只是考虑邻里关系和事故原因不明情况下不好断然否认。不能以“不是你家的狗怎么单单找你?不是你的责任怎么起诉你?”认定事故原因与被上诉人有关联性，否则就会走上“你扶就是你撞的”的错误逻辑。被上诉人出于对上诉人的同情，对其慰问探望，只是不想把邻里关系弄得太僵，也是一旦对方有确实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责任，好和气处理。四、本案基本事实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虽实行无过错原则，但原告需就损害事实、因果关系、造成伤害的动物由被告饲养或管理予以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款规定：“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并不是对全部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本案并非动物伤人案件，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与被上诉人有关，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你三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佃旗、孔秀兰赔偿你三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387.06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佃旗、孔秀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佃旗、孔秀兰系夫妻关系，与你三叶同系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田家董旺村村民。你三叶于2017年7月5日晚受伤,次日凌晨3时到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被诊断为右锁骨骨折。你三叶出院后，孔秀兰携带1000元现金、1箱牛奶、6斤猪肉看望了你三叶。你三叶主张本次受伤系因夜间驾驶摩托车过程中，受到张佃旗、孔秀兰养的狗碰撞后惊吓倒地所致，并在出院后申请本村村委会调解处理，但调解未果。 你三叶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田家董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村民张某因其家属你三叶受伤一事，于2018年3月19日向村委请求调解。据张某陈述，你三叶受伤时间是在2017年7月5日晚11点半左右，骑摩托车上班，刚离家走出一百余米，背后蹿出两条狗狂咬，你三叶倒地受伤。后入住日照市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万3千多元。张某称狗的主人是张佃旗，你三叶出院后，张佃旗家属孔秀兰付给现金1千元、1箱牛奶、猪肉6斤。后我村委给予调解，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特此证明。黄墩镇田家董旺村委会（加盖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草涧社区村民委员会公章），2019年3月2日”。证明你三叶受伤及双方调解过程。证据2.村党支部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张某向支部反应其家属骑摩托车上夜班，被狗撞倒受伤支出医疗费13000余元，要求由孔秀兰赔偿，经村委会调解未果。证明双方调解过程。证据3.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入院记录记载“患者3小时前骑自行车摔倒外伤……”，证明你三叶住院治疗情况。证据4.日照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一份，证明你三叶在该院进行取出内固定装置手术。对于你三叶的受伤，你三叶主张如下损失：1.医疗费14906.45元，你三叶提交日照市医疗保险医疗费用结算单两份、门诊收费票据一份、费用清单两份、诊断证明两份、诊断报告单一份、处方单两份予以证明；2.误工费12480元，根据你三叶月平均工资3134元计算每天误工费为104元，误工期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条为120天，提交你三叶所在单位日照岚山天丰织布厂出具的工资单三份、扣发工资证明一份、加盖公章的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3.护理费7200元，按每天120元、护理6天计算，由你三叶丈夫张某护理；4.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按每天50元计算11天；5.交通费500元，根据你三叶住院出院情况酌定；6.营养费4500元，每天50元，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条的规定计算90天；7.病历复印费7元，提交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明。以上损失共计40143.45元，你三叶仅要求张佃旗、孔秀兰赔偿28387.06元。 对你三叶提交的上述证据，孔秀兰、张佃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佃旗、孔秀兰对你三叶的受伤负有责任，不能证明孔秀兰、张佃旗饲养的狗对你三叶造成伤害；你三叶家人哭诉家庭困难，孔秀兰、张佃旗出于同情携带现金及礼品看望了你三叶。证据2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认定系孔秀兰、张佃旗家的狗导致你三叶受伤，通过该证据看出你三叶并非被狗所伤，系骑自行车摔倒受伤，与之前陈述骑摩托车摔伤自相矛盾。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你三叶损失的主张，孔秀兰、张佃旗发表如下意见：对你三叶支出医疗费及复印费无异议；对误工费、护理费有异议，应按日照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伙食补助费应按法定标准计算，交通费应按实际交通支出以票据为准，没有票据的由法院酌定；对营养费不予认可。 你三叶提供了张某的证言，张某出庭作证时陈述：“证人与你三叶系夫妻关系，与孔秀兰、张佃旗系同村村民。2017年7月4日晚，你三叶上班不到20分钟便回家，告知证人有两条狗窜出来撞到你三叶骑的摩托车，你三叶吓得从摩托车上掉下来，并听田光荣家属说两条狗是张佃旗家的。接着证人将你三叶送往黄墩卫生院治疗，医生告知有骨折应到市里医院治疗，二人便回家。回家路上，又看到两条狗，你三叶说就是这两条狗。将你三叶送回家后，证人拿着手电筒看这两条狗是谁家的，两条狗跑到了张佃旗家中，张佃旗家的大门半开，证人喊张佃旗无人回应。然后证人找车将你三叶送往日照市人民医院治疗。第二天早晨，证人又到张佃旗家，张佃旗不在家，张佃旗女儿告诉证人她家养了两条狗。在大棚里找到了张佃旗，证人告知了你三叶的受伤过程，张佃旗说怪不得早晨起来门就开了，并让证人辨认张佃旗带到大棚里的狗是不是吓着你三叶的狗。证人告知张佃旗，两条狗哪个大哪个小不清楚，大狗好像是黄色近似棕色，小狗是白色的。孔秀兰、张佃旗相互说道，‘让你把狗栓起来你不栓’。你三叶无摩托车驾驶证。”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对双方同村村民张纪芳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张纪芳陈述：“2017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张纪芳正在家里看电视，听见外面有狗叫，张纪芳就到了院子里。听见门外有说话声，然后打开院门，站门口往南看，看到你三叶和刘祥芬站在张纪芳家门前东边往南拐弯的地方，两人说的什么张纪芳没有听清。张纪芳出门未见到狗，只是在院子里听见有狗叫，出门时狗就不见了。不知是谁家的狗也不知道你三叶是如何受伤的。张纪芳问怎么回事，你三叶说不知道谁家的狗把她吓到了，但是整个过程张纪芳没有看见。” 对于证人证言，你三叶陈述，证人张某虽与你三叶有利害关系，但仍然有作证的权利和义务，张某陈述的内容客观真实，事发时间距今比较长所以对你三叶受伤的准确时间有一定错误，也属正常，至于你三叶是否与狗有接触，证人并不是亲历者，你三叶受伤回家后存在着精神紧张，陈述与事实有一定差距，也属正常，对张某的证言应予采信。你三叶对张纪芳陈述的2017年夏天你三叶因狗受伤，其听到狗叫及看到你三叶及刘祥芬在受伤地点没有异议，但对其陈述没有看见狗，是你三叶说是狗把她吓倒的陈述有异议。你三叶陈述，张纪芳在事发时看见了狗，而且向你三叶声称狗是孔秀兰、张佃旗家饲养；另外你三叶并没有对张纪芳说是狗把它吓到的，因为你三叶陈述的是狗扑到了你三叶的腿以及摩托车，并不是单纯被狗吓倒。对于证人证言，孔秀兰、张佃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张某与你三叶是利害关系人，张某陈述与事实不符，其所述狗的特征与孔秀兰、张佃旗家的狗不一致，孔秀兰、张佃旗家的大狗是灰色带点青色、小狗是黑黄色带白花；张某陈述与你三叶陈述有矛盾，二者陈述的事故发生时间不一致；你三叶系无证驾驶，证人陈述狗与你三叶之间无身体接触。对张纪芳的证言无异议，不能证明你三叶受伤与狗有关，也不能证明孔秀兰、张佃旗家的狗在事故现场。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你三叶提交的证据1、2，仅能证明你三叶之夫张某向村委会反应你三叶因狗倒地受伤、请求村委会对你三叶与孔秀兰、张佃旗进行调解的事实，但不能证明你三叶的受伤与孔秀兰、张佃旗饲养的狗有关；对于证据3、4，孔秀兰、张佃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明你三叶受伤后入院治疗情况，亦不能证明你三叶的伤情系孔秀兰、张佃旗家的狗所致。证人张某系你三叶的丈夫，与你三叶存在利害关系，其当庭关于你三叶受伤经过的证言系你三叶转述而来，事发时张某并不在场、亦没有看见狗撞摩托车人倒地的事实，属间接证据，不予采信。对张纪芳证言，张纪芳并未看见你三叶倒地受伤的过程，亦是听你三叶转述，亦不能证明孔秀兰、张佃旗饲养的狗与你三叶受伤有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你三叶遭受的损害是否系孔秀兰、张佃旗所饲养或管理的狗所导致。综合你三叶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你三叶在驾驶摩托车的过程中倒地受伤确因受到狗的冲撞、惊吓，也无法证明孔秀兰、张佃旗系上述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你三叶主张孔秀兰、张佃旗向你三叶送去1000元现金、1箱牛奶、6斤猪肉，系对其饲养的狗导致你三叶受伤的默认。但事实是你三叶受伤时孔秀兰、张佃旗并不在场，并没有看到狗将人撞倒的事实，孔秀兰、张佃旗所认知的事实及向你三叶送去现金、物品的行为基础均来自你三叶及其家人的陈述，不能视为孔秀兰、张佃旗系对其饲养的狗导致你三叶受伤事实的认可。综合当事人的举证、陈述及一审法院调查，你三叶所提供的证据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举证标准，你三叶主张的事实无法确认，你三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你三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你三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元，减半收取205元，由你三叶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五）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动物致害责任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原则，但以上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受害人能够举证证明其损害系由侵权人饲养或管理的动物所致。本案中，为证实自己受伤系被上诉人饲养的狗所致，上诉人提交了所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村党支部会议记录复印件各一份，并申请一审法院对其丈夫张某进行调查。但是，村委证明及村党支部会议记录中仅记载了村委应上诉人申请对其受伤赔偿事宜与被上诉人进行过调解，并确认了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慰问金和慰问品的事实，对于上诉人的伤是否系被上诉人饲养的狗所致，村委未予确认；而张某系上诉人的丈夫，与上诉人系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伤系被上诉人饲养的狗所致，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不应支持，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你三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