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珏，男，198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礼勇，浙江雷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慧康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越达巷****。 法定代表人：赵晔。 委托诉讼代理人：堵佳丽、金菁，均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珏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慧康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6月15日，王珏入职慧康公司，双方先后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第三份劳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王珏的月劳动报酬为2000元，工资的增减，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的发放，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相关法律法规及慧康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等。合同还约定王珏从事技术服务工作，工作地点在杭州，以及根据慧康公司工作需要，经王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王珏入职后被派遣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从事技术服务工作。2018年8月24日，慧康公司向王珏发出电子邮件，通知王珏在2018年8月27日9点前到杭州总部报到上班。次日，王珏回复邮件表示对自己的岗位变动未与公司任何人协商一致。此后，王珏也未到杭州总部报到上班。之后慧康公司于9月6日向王珏发出旷工通知，通知表明王珏于2018年8月27日至9月5日未到岗，视为旷工，并再次通知王珏于9月10日前到杭州总部到岗上班。11月14日，慧康公司向王珏发出培训通知，通知王珏于11月19日9点前到杭州总部报到，参加相关业务培训，培训期间待遇薪资福利保持不变。王珏仍未到前往报到。2018年11月初，王珏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慧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克扣的工资、年终奖等。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浙杭滨江劳人仲案（2018）10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慧康公司支付少发放的工资及津贴共计2784.78元，驳回了王珏的其他请求。 另，2019年2月13日慧康公司向王珏发出《解除王珏同志劳动合同的证明》一份，以王珏累计旷工达15个工作日以上属于严重违纪为由，于2019年2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 另查明：在双方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王珏的实发工资中固定月薪逐年有调整。2018年以来，王珏每月的工资构成为：固定月薪2460元、岗位津贴400元、通讯补贴120元以及金额不等的考核奖等。2018年4月，慧康公司少发王珏岗位津贴200元；5月少发岗位津贴200元；6月少发岗位津贴400元；7月少发固定月薪200元、岗位津贴400元、通讯补贴70元；8月少发固定月薪260元、岗位津贴400元、通讯补贴120元、考核扣款534.78元，以上共计2784.78元。 再查明，慧康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杭州博泰信息技术服务服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更名为现慧康公司名称。王珏在仲裁程序中系以杭州博泰信息技术服务服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 王珏不服前述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王珏与慧康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慧康公司向王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699.11（5333.59元/月×9.5月）元；3.慧康公司向王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1338.22（5333.59元/月×9.5月×2）元；4.慧康公司向王珏支付克扣的工资7774.78元；5.慧康公司按王珏实际上班时间支付2018年年终奖，暂计5277.99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珏、慧康公司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王珏作为劳动者享有法定及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亦应履行相应的义务，慧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享有用工自主权等。本案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履行地点在杭州，且慧康公司住所地就在杭州市；虽然王珏实际工作地点在哈尔滨市，但系基于慧康公司的工作岗位安排及王珏的同意。自2018年8月下旬以来，慧康公司数次通知王珏回杭州总部上班，系其用工自主权的体现，也有合同的依据。王珏不服从安排未到杭州总部上班，慧康公司不予发放其2018年9月、10月的工资，于法有据；王珏以自己在2018年9月及10月间仍前往哈尔滨工作场所打卡、系慧康公司原因导致打卡不能而主张9月、10月的工资，无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本案中慧康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扣减王珏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及津贴具有合理的理由，慧康公司应支付欠发的工资及津贴2784.78元，对王珏该项请求在核准的金额内予以支持。对于王珏第一项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王珏、慧康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中王珏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申请劳动仲裁前已向慧康公司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慧康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截止到仲裁裁决作出前也未向王珏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故对王珏的该项判决解除之请求，难以支持。由此，王珏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慧康公司系在2019年2月13日作出解除与王珏的劳动合同之行为，如王珏认为存在违法解除，亦可另行申请劳动仲裁。此外，王珏主张年终奖然无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综上，对王珏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判决：一、慧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珏欠发工资2784.78元；二、驳回王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慧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珏与慧康公司各半负担。 宣判后，王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珏与慧康公司之间劳动合同中虽然约定工作地点为杭州，但同时约定慧康公司委派王珏至项目所在地或办事处工作。而本案中王珏自入职慧康公司至今均在哈尔滨工作，即双方实际约定和认可的工作地点为哈尔滨，而且王珏也系哈尔滨本地人，长期生活和工作在哈尔滨，若要求王珏至杭州上班，不符合王珏订立劳动合同的初衷。而原审法院仅以双方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杭州且慧康公司可以委派王珏至公司项目所在地或办事处工作，即认定王珏应无条件服从慧康公司安排工作地点，显然是片面和相关法律不符的。双方劳动合同虽约定工作地点为杭州，其原因系慧康公司所在地为杭州，而在哈尔滨并没有注册相应的办事机构而书写为杭州，并且慧康公司指派王珏工作地点一直为哈尔滨。双方虽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杭州，但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地点为哈尔滨，依据劳动合同法司法解释应认定双方的变更合法合规，从而认定王珏的工作地点为哈尔滨。现慧康公司要求王珏至杭州总部上班，是对劳动合同重大事项的变更，依法应征得王珏同意。而本案的事实是用人单位在未与劳动者达成变更工作地点的情况下，擅自将王珏的打卡关闭或转移他处，致使王珏无法打卡。而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王珏未到岗工作，导致考勤异常。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王珏9月份与10月份的工资，与事实不符。2.王珏无法打卡的过错不在王珏，系因慧康公司原因所致，原审法院以缺乏事实依据为由不支持补发2018年9月至10月工资，与客观事实不符。3.本案中慧康公司已经以违法解除(终止)了与王珏的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8月28日，慧康公司单方变更王珏的打卡地点，致使王珏无法打卡，并将王珏作为旷工处理。2019年2月13日，慧康公司以旷工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不支持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与事实不符。4.原审法院以王珏不能举证存在2018年度年终奖为由驳回王珏年终奖的请求，与事实不符合。年终奖系王珏的工资构成，王珏已提交慧康公司在往年发放年终奖的证明。其次，慧康公司也存在年终奖发放的事实，王珏庭后提供了慧康公司2018年度年终奖发放的考核通知。依据同工同酬的原则，慧康公司理应支付王珏相应比例的年终奖。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慧康公司克扣王珏工资的事实，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而原审法院即已认定慧康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的事实，而不支持支付经济补偿金，显然自相矛盾。2.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8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而本案中，慧康公司理应支付赔偿金。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综上，一审法院罔顾王珏提出的事实与法律规定，驳回王珏的诉讼请求，枉法裁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慧康公司承担。 针对王珏的上诉，慧康公司答辩称：关于王珏的工作地点，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以及社保均在杭州，因为慧康公司是项目制的，所以委派王珏到哈尔滨去做项目。因为项目已经结束，所以要求王珏到杭州总部来上班。但王珏一直没有服从，且长期处于旷工状态。因此，慧康公司根据公司工资发放规定，据实发放相应工资，并没有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况。关于王珏无法打卡的原因。事实上，王珏也没有参与工作，所以不发放相应工资符合规定。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因为王珏已经向劳动仲裁委重新提交了劳动仲裁，所以在本案中该请求事项因为没有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应该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关于年终奖的问题。王珏提交的考评通知，不能够证明慧康公司需要向其发放年终奖。而且根据王珏当年工作表现，其也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标准。 二审期间，王珏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关于开展2018年度总结考核暨年度先进员工评选推荐活动的通知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慧康公司历年及2018年度均存在年终奖发放的事实。 王珏提供的证据经慧康公司质证：真实性不认可，因一审时未提出，所以合法性也不认可，即使这份通知真实，也只能够证明慧康公司存在年度考核，并非一定要给员工发放年终奖。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慧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王珏的上诉请求及慧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就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关于王珏要求慧康公司支付所谓克扣工资的请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应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王珏未按照慧康公司的通知如期前往杭州总部上班及培训，显然有违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同时，王珏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为慧康公司提供了实质性的劳动成果。在此情形下，慧康公司根据考勤情况主张王珏在该期限内构成旷工，理由成立，应予以采信。也即，系王珏未到岗工作导致考勤异常。因此，王珏要求慧康公司补发2018年9月、10月份工资的请求，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而根据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原审法院所核算的慧康公司向王珏少发的2018年4月至8月的工资及津贴，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应予以确认。关于王珏要求慧康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的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珏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慧康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年终奖且其亦符合支付年终奖的条件。因此，王珏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驳回王珏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王珏要求判令解除劳动关系并由慧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请求。本案中，在本案诉讼所对应的劳动仲裁程序之前，王珏与慧康公司均未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行为。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珏就其与慧康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及对应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支付事宜，已另行提起劳动仲裁。因此，对王珏要求判令解除劳动关系并由慧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本案中，王珏的上诉请求均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秦海龙 书记员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