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知民初729号 原告:袁伟婷，女，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明，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云，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琳，女，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茂宽，男，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系李琳丈夫。被告:程茂宽，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被告: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经营场所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层XX号。经营者：郝晨乐。原告袁伟婷与被告李琳、程茂宽、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以下简称“初某某甜品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伟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明、刘小云，被告李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人程茂宽、被告初某某甜品店的经营者郝晨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伟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初某某城市代理合同书》无效；二、判令三被告连带退还原告支付的“代理服务费60万元”、“品牌履约保证金10万元”、“加盟管理费6万元”，共计76万元；三、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82800元；四、判令三被告连带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告一与被告二是夫妻关系，共同作为被告三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在江西省的总代理。2017年5月，原告通过被告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的微信公众号联系到郝晨乐咨询“初某某”品牌的加盟流程，郝晨乐以特许人“初某某总部”的名义，指定被告李琳、程茂宽（又称程浩）以“初某某”品牌特许人江西省总代理的名义与原告商谈加盟事宜。被告向原告声称其合法拥有的“初某某”品牌具备特许经营资质，拥有注册商标、专有字号、专有技术、专有经营及管理模式、专有原材料供应渠道等丰富的经营资源。2017年7月13日三被告与原告签订为期三年的《初某某城市代理合同书》，且被告二程茂宽以曾用名“程浩”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约定由原告加盟“初某某”品牌，在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XX商场内开设加盟店，被告为原告提供详尽的加盟服务；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被告三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向三被告在合同内指定的账户支付了“代理服务费”60万元、第一年的“加盟店管理费”6万元、“品牌履约保证金”10万元，共计76万元。不久原告便进行门面租赁、设计、装修，开设店铺，从被告处采购物料，按照被告的要求从其指定商家购买设备。而三被告仅向原告高价销售食品原材料及设备，从未按照《初某某城市代理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履行过义务，事实上已构成违约。原告开设的店铺从门面选址、租赁、装修、设计、办证到员工培训、产品制作、日常经营管理等全部过程，三被告均未参与，且拒不向原告披露“初某某”品牌的基本信息。原告开设加盟店的生意状况与被告所描述的完全不符，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原告因被告提供来源不明的“三无”食品原材料，被吉安市XX商场处罚并罚款，损失较大。经原告调查核实，三被告是个体工商户，《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之规定，因个体工商户不属于企业，所以三被告完全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特许经营资质，且从未履行过法律规定的特许人义务。再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所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且三被告在该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欺诈行为。三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退还原告依照无效合同支付的全部费用，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李琳、程茂宽共同辩称:原告在合同签订之前就对初某某品牌进行了市场考察，充分了解门店的经营状况。双方签订合同属实，合同甲方是李琳，由被告程茂宽在甲方处签字。原告向二被告交纳76万元。二被告在合作期内对原告生意的经营给予了事无巨细的服务；原告开店初期生意很好，说明前期的品牌宣传、服务、运营是成功的，后因原告管理、天气等问题生意下滑，责任不应由二被告承担。被告初某某甜品店辩称，其未签订合同，未收取款项，在双方签合同时对合同并不知情。初某某甜品店对该合同无权利义务。初某某甜品店授权程茂宽对外授权品牌，程茂宽是初某某甜品店的代理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7月13日，被告李琳（甲方）、原告（乙方）签订了《城市代理合同书》，合同标注初某某总部法定代表人郝晨乐为丙方，约定考虑甲方品牌的优势，甲方提供货品、品牌支持，乙方提供当地优势地段，按照品牌经营模式建立加盟合作关系，乙方加盟甲方初某某品牌，甲方特许乙方为吉安市内的市级代表，甲方收取乙方代理服务费60万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合同期满如甲、乙、丙三方无任何纠纷保证金退还于乙方），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当日。代理期限为2017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甲方的服务内容包括：协助乙方选址、提供核心岗位3-10天的店铺运营管理培训、提供部分产品制作技术培训、提供店铺整套的VI涉及、提供店铺装修施工指导、协助乙方办理各种执照、提供人才招聘及薪资管理方案、提供员工经营管理守则、甲方派出一名技术人员和一名管理人员负责培训（培训期3-5天），工资150元每天，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运作营销、运作原理、管理理念、产品使用的培训，甲方派人到乙方专营店讲解全面知识培训、产品推广、项目知识及销售技巧的训练。乙方接受甲方的统一物料采购，甲方每年收取乙方管理费6万元。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为“程浩”签字，乙方为原告签字，丙方未签字或盖章。经询，被告程茂宽认可其以“程浩”作为本人姓名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李琳和程茂宽支付了约定的76万元。原告称开设的两家店面其中一家在2018年7月份停业，另一家在2019年2月份停业。在经营期间，原告向被告李琳和程茂宽支付原材料款项为82800元，经询，原告主张其要求的损失赔偿即为上述原材料款项。被告李琳和程茂宽认可已收到上述材料款，但主张其在扣除运费后将材料款均交付郝晨乐，郝晨乐认可上述事实。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进货单、出货单、原料照片、新闻报道，证明被告提供的抹茶是三无产品，糖浆是临近过期产品，不能使用，无法正常营业。被告李琳和程茂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食品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初某某甜品店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李琳和程茂宽提供江西浩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李琳，证明其二人具有对外授权的资质。被告初某某甜品店提供陕西初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郝晨乐，成立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并提供郝晨乐注册的“初某某”商标注册证（其中最早的商标注册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西安市雁塔区XX店（注册日期2017年3月27日、注销日期2018年7月3日）、西安市新城区XX店（成立日期2015年2月9日）、西安市莲湖区密丝里咖啡馆（成立日期2015年11月18日、注销日期2018年11月22日）上述四家个体工商户的企业信息，经营者均为郝晨乐，证明陕西初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具有对外授权的资质。原告对三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初某某甜品店提供检验报告，证明其提供的原材料符合食品质量安全，原告对其无意见。三被告均认可互相签订了代理授权合同，但经法庭要求，三被告均未提交该合同。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有效，2、如合同无效，被告是否应向原告退还已支付的费用并承担相应损失。涉案合同的甲方当事人载明的是李琳，落款处由程茂宽代为签字，鉴于李琳和程茂宽为夫妻关系，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共同履行行为，故应认定原告所签订涉案合同的向对方为被告李琳、程茂宽。该合同上并无郝晨乐签字或其他主体签章，初某某甜品店亦主张其对于涉案合同无权利义务，故初某某甜品店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原告与涉案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应当向李琳、程茂宽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约定的费用包括代理服务费、履约保证金、管理费，并约定了品牌、培训和设计内容，原告亦开设相应店面，故而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以及之后的履行行为，双方的意思表示应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3条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上述条例第7条亦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本案中，作为特许人的被告李琳、程茂宽并非企业主体，即便郝晨乐认可其代理行为，亦是个人或个体工商户授权的代理，仍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特许人的条件要求。加之三被告均未提交代理合同，故三被告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授权原告的特许经营行为是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行为。因此被告李琳和程茂宽与原告签订《城市代理合同书》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合同约定加盟期限为2017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至本案原告起诉时，已经履行超过2年，考虑到原告已开设店面并持续经营了一段时间，且原告在签订合同中亦存在未详细考察特许人资质的情况，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李琳和程茂宽向原告返还代理服务费20万元，并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由于合同约定管理费为每年6万元，原告在合同履行2年后要求被告退还该6万元管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的损失赔偿，原告主张该损失系因被告提供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使用，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购买的原材料因不符合食品安全质量标准导致其无法使用，加之被告初某某甜品店提供了检验报告予以反驳，故原告要求的该项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袁伟婷与被告李琳、程茂宽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的《城市代理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李琳、程茂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袁伟婷代理服务费20万元；三、被告李琳、程茂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袁伟婷履约保证金10万元；四、驳回原告袁伟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228元，由原告袁伟婷负担6348元，由被告李琳、程茂宽负担58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李 沫 雨审 判 员  刘   淼 二○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一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