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青县水利局，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中心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224932139946。 法定代表人：王忠，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军，山东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兰弟，女，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勇，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文，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花沟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2200422241XM。 法定代表人：穆立华，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亚琼，山东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青县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石兰弟、刘全勇，原审被告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青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军，被上诉人石兰弟、刘全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张静文，原审被告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亚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青县水利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5时09分，当时光线较暗，桥墩反光漆的反光效果不佳，桥墩上所立“减速慢行、墩高1.3米”的提示牌的可视效果不佳，安全提示义务存在瑕疵，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错误。(1)事故发生时间5时09分，虽然光线较暗，但上诉人在限宽墩外侧刷有黄黑相间的反光漆，在车辆开启灯光时，反光漆的反光效果很好，醒目，警示效果明显。(2)上诉人在限宽墩顶部设置有提示牌，提示牌为蓝底白字，采用反光膜，上有“限宽2.2米标志”和“墩高1.3米，减速慢行”字样，提示牌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物，非常醒目，可视效果佳。(3)在事故发生前2分钟左右及事故发生后4分钟，均有大货车、小轿车慢速顺利通过，可见限宽墩的提示标志起到了警示作用。事故发生原因是驾驶员没有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并非提示标志视觉效果不佳所致。(4)上诉人在距离事发地点约3公里的唐北路与李中路路口，设立警示牌：小清河唐口大桥，限宽2.3米；从唐北路与李中路路口至事故地点的路段中部，交通部门设立限速标志，限速60公里；距离约300米处，上诉人设立前方道路变窄标志，加以警示；限宽墩外侧刷有黄黑相间的反光漆；限宽墩顶部，设立提示牌。从进入该路段至限宽墩约3公里范围内，上诉人及交通部门设立了5处提示、警示标志，尽到了提示、警示义务，而驾驶员刘某无视这些标志，没有尽到一名驾驶员应尽的注意义务，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原因，上诉人没有过错。2、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从而作出的裁判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判令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即向原告赔偿86055.51元，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尽到了提醒、警示义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石兰弟、刘全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安全提示义务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委托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相关证据可以明确,被上诉人亲属刘某于2019年4月9日04时10分许,驾驶鲁Ｅ×××××号黄色长安牌轿车沿唐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小清河桥墩处时与该桥墩发生碰撞,致使刘某死亡,构成单方死亡交通事故。通过以上事实,可以得知：1.刘某是因撞上限宽桥墩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导致的,限宽桥墩是由上诉人高青县水利局修建的。2.上诉人作为此涉案桥墩养护管理的责任主体,没有尽到管理者的职责,限宽石墩上虽有反光的警示标识,但“可视效果不佳”,“安全提示义务存在瑕疵”,造成刘宝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反驳如下：1.涉案桥墩虽粉刷，但反光效果不明显，且桥墩上油漆有部分被广告覆盖,其管理养护者未能及时清理,更加妨碍了其本就不明显的警示效果；2.桥墩顶部虽设有提示牌,但提示牌提示作用并不突出。提示牌就设置在涉案桥墩上方,能发现提示牌时已经来不及刹车。提示牌过小,并不能保证反射到车辆灯光,达到警示效果;3.关于有其他车能顺利通过从而推定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是因为没有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逻辑必然；4.关于上诉人所称的5处提示、警示标志,其只能说明该道路上设有警示标识,被上诉人也从未否认过这一点,但是,设有警示标识并不能说明该警示标示能达到警示效果,上诉人所述的警示标识,全都未提示限款墩的距离,且有的被树木遮挡,有的被尘土覆盖未清除,提示效果不明显,这才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其设有警示标识并不能说明上诉人没有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桥上设置限宽桥墩,限制他人通行,但没有在桥墩前方有效距离内,设置夜晚可见的警示、提示标志。由此不当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承担赔偿责任是应有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上诉人作为事故发生地的桥墩管理者,对限宽桥墩没有尽到养护、维护等义务,致使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 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述称，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与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无关，请求依法裁判。 石兰弟、刘全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上述被告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共计749884.26元（医疗费：3369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5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误工费：325.06元、护理费：650.12元、丧葬费：32976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275.4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25000元，共计937355.33元）；2、请求依法判令上述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9日05时09分许，刘某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沿唐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小清河桥墩处时，与该桥墩发生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致刘某、周某受伤，车辆损坏，刘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4月12日死亡。刘某在本次事故的发生中未确保安全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刘某受伤后在高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在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天，共花去医疗费33698.73元。刘某的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150元（50元/天×3天），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误工费为325.06元（39549元/年÷365天×3天），护理费为650.12元（39549元/年÷365天×3天×2人）。丧葬费原告主张32976元，不超过相应标准，予以确认。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975.15元（39549元/年÷365天×3天×3人）。交通费本院酌定为800元。以上损失共计860555.06元。刘某于1962年1月11日出生。两原告及死者刘某均为城镇户籍。死者刘某系原告石兰弟的配偶，系原告刘全勇的父亲。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小清河桥墩，系由高青县水利局设立，设立原因为事故地点的桥梁为危桥，该桥墩的维护义务为高青县水利局。死者刘某驾车通往事故地点的沿途路线中均设有限速、限宽、变窄的标示。事故发生地点的桥墩刷有反光漆，在桥墩上并立有“减速慢行、墩高1.3米”的提示牌，桥墩已有破损。通过事故发生的视频看，事故发生时的光线较暗，桥墩反光漆的反光效果不佳，桥墩上所立“减速慢行、墩高1.3米”的提示牌，可视效果不佳。 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可部分支持。从事故的主观原因分析，本案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在于死者刘某未确保安全驾驶机动车。从事故的客观原因分析，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5时09分，当时光线较暗，桥墩反光漆的反光效果不佳，桥墩上所立“减速慢行、墩高1.3米”的提示牌的可视效果亦不佳，安全提示义务存在瑕疵，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被告高青县水利局作为桥墩的设立和维护者，虽为公共利益设立桥墩，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酌定高青县水利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向两原告赔偿86055.51元（860555.06元×10%）。两原告主张被告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两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青县水利局赔偿原告石兰弟、刘全勇86055.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石兰弟、刘全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告高青县水利局承担648元，由原告石兰弟、刘全勇承担500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青县水利局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JTGB01-2014公路工程技术标准3.2.1原件及复印件一份，证明限宽墩的设置是允许小客车及农用车通行，符合公路设计标准，限宽墩宽度为2.32米，小客车宽度设计为1.8米，其通行不存在障碍，限宽墩限制了载重汽车通行。经石兰弟、刘全勇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仅能对其作形式审查，目前并不清楚其是否依然处于生效状态，对于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不认可。即便限宽墩的宽度符合了相应的法律法规以及行业标准，仍不能免除其对于限宽墩来向路段提示警示标志以及限宽墩自身反光条的管理维护义务。上诉人疏于管理，致标志有的被树枝遮挡，有的被尘土蒙盖，且限宽墩本身反光条并没有全部覆盖，部分缺损，根本不足以引起道路通行者对于前方设置有限宽墩的注意，存在严重的管理瑕疵。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程度的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未进行质证。本院认为，石兰弟、刘全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就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亦能证实涉案限宽墩的设置符合公路设计标准，本院就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高青县水利局是否应向石兰弟、刘全勇承担10%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高青县水利局作为涉案限宽墩的设立者及管理者，其应按照相关规定就涉案限宽墩进行清理、防护，但通过涉案事故发生时的视频看，涉案限宽墩的反光漆的反光效果不佳，减速慢行的提示牌在光线较暗的情况下亦不易察觉，故一审法院认定高青县水利局对涉案限宽墩的安全警示义务存有瑕疵，其存有一定过错，并承担1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青县水利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9元，由上诉人高青县水利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