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锟，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群峰，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五岳天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08674XL。法定代表人：殷长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斐，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亮，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柯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五岳天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岳天使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五岳天使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上诉费由五岳天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存在程序违法,漏列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柯锟在一审过程中反复强调本案存在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况。柯锟提出追加坤源公司作为第三人或证人参与诉讼,以查明案件基础事实，但一审法院以坤源公司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无“利害关系”为由拒绝追加,漏列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二、一审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案件基础法律关系存在重大矛盾。本案中,该50万元转账到底是业务借支款,还是公司向柯锟的借款,或者是殷长敏个人（挪用公司资金）向柯锟的借款,始终未能查清事实或形成高度盖然性的判断,对于借款主体到底是单位还是个人的事实,也并未进行合法、有效的认定，系案件基础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在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上存在多处错误。（一）对于银行流水的认定存在错误。（二）对柯锟提交的0A系统截图的证据采信偏离了证据提交人（柯锟）的证明目的。（三）对打款附言的证明力认定不适当。四、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导致案件证明责任分配错误,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前述程序错误也是导致柯锟举证不能的原因,而一审法院据此径直认定柯锟应承担借款合同成立的不利后果,判决其偿还本不存在的“借款”,系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五岳天使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没有遗漏诉讼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系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五岳天使公司即使存在财务管理上的不规范，也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三）本案中殷长敏的行为代表五岳天使公司。（四）柯锟没有事实依据证明已经偿还了“借支款”。三、一审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无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柯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五岳天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柯锟向五岳天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柯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8年6月15日，柯锟将其尾号为693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通过微信发送给五岳天使公司监事殷长敏。同日，五岳天使公司向柯锟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11次转款共计50万元，其中有10次转账金额为4.9万元，1次转账金额为1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借款”。当日下午4时许，殷长敏在微信上告知柯锟“陆续到账”“应该都收到了吧”，柯锟在微信上回复殷长敏“收到”。五岳天使公司对此陈述为：柯锟与五岳天使公司员工殷长敏是朋友关系，柯锟称因资金周转需向五岳天使公司借款50万元，故五岳天使公司向柯锟账户转账50万元，由殷长敏负责与柯锟对接；因银行公对私转账金额单笔限额为5万元，所以分11笔转账；双方未约定利息。五岳天使公司、柯锟均确认双方之间仅有本案涉案款项的往来。2.五岳天使公司、柯锟均确认柯锟系案外人车有邦公司派驻案外人坤源公司的负责人。柯锟主张上述转款50万元系其向坤源公司申请的业务借支款，五岳天使公司系代坤源公司转款，柯锟申请借支款后并没有管是谁转款的，柯锟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柯锟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柯锟与坤源公司之间曾发生多笔报销费用以及一笔业务预支款的往来，且系由车有邦公司向柯锟支付工资；（2）借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单、付款申请单，显示：案外人聂该兴通过协同办公平台向其所属公司坤源公司申请费用报销或借款，上述申请需经过董事长邓世民审批；（3）五岳天使公司工商注册信息，显示：涉案款项转账发生时五岳天使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股东系邓世民，监事为殷长敏；2018年8月17日五岳天使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变更为殷长敏，邓世民不再担任董事长、总经理和股东；（4）坤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显示：涉案款项转账发生时坤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畅栋文，2018年9月3日变更为金艳，2019年3月7日变更为宁斐，其唯一股东为车有邦公司；（5）车有邦公司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其原法定代表人为丁吉亮，原董事长为邓世民，原监事为殷长敏，原股东为加油宝金融科技服务（深圳）有限公司和邓世民，2016年12月18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黄昌猛，股东变更为畅栋文、王虎和黄昌猛，监事变更为向丽华；（6）坤源公司与多名案外人在武汉进行多起诉讼的起诉状、传票等，柯锟欲证明坤源公司对其多名离职员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五岳天使公司与柯锟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五岳天使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柯锟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柯锟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柯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五岳天使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五岳天使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柯锟抗辩转账系五岳天使公司代坤源公司支付的业务预支款，并提交了证据。柯锟是否已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证据分析如下：首先，柯锟主张涉案款项为其通过协同办公平台向坤源公司申请的业务借支款，但柯锟提交的案外人聂该兴的申请单涉及的款项并非本案争议款项，柯锟亦未举证证明其收到涉案款项后系用于坤源公司的业务开支；柯锟提交的银行流水均是其与坤源公司的往来，并未涉及五岳天使公司与柯锟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五岳天使公司与柯锟之间存在由五岳天使公司代坤源公司支付借支款的交易习惯。其次，柯锟于庭审时陈述其提交借支款申请后并没有管是谁转账的，该陈述与五岳天使公司提交的柯锟与五岳天使公司监事殷长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是柯锟主动向殷长敏提交自己银行账户并确认已收到五岳天使公司转款，五岳天使公司转款时在摘要处已明确备注为“借款”，柯锟收到款项后并未对款项的来源、性质等提出异议。再次，虽然双方均确认柯锟系车有邦公司派驻坤源公司的负责人，但即使坤源公司与五岳天使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五岳天使公司代坤源公司支付的业务借支款。柯锟申请追加坤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坤源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以上分析，柯锟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岳天使公司与柯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五岳天使公司向柯锟出借款项50万元，柯锟尚未归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五岳天使公司主张柯锟归还借款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柯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五岳天使公司偿还借款50万元。如柯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柯锟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应予确认。另，据本院二审庭审调查，双方确认在本案50万元款项发生之前，坤源公司曾以借款方式向柯锟转款约800万元，并大部分以柯锟提交的发票冲抵。该等发票中有购买化妆品、手机和白酒等物品。本院认为，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仍为五岳天使公司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五岳天使公司起诉柯锟还款所提交的证据仅有转账记录和监事殷长敏与柯锟微信聊天记录所称的“借款”及收到与否的记载，并未有通常民间借贷中有关借期、利息等约定，更无借据或借款合同。与此同时，柯锟抗辩主张本案50万元款项并非个人借款，而是与之前向坤源公司因工作业务之需而发生的借支款是同一类型。柯锟同时主张五岳天使公司与坤源公司为关联公司。就此，五岳天使公司不认可，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两家公司及案外人车有邦公司的高管人员任职情况，及本案代理人之一宁斐既是五岳天使公司员工，又是坤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等情形看，柯锟的抗辩主张具有一定事实基础，其否认与五岳天使公司为民间借贷关系具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在此情形下，五岳天使公司应依上述第十七条的规定，继续举证证明己方的主张，但五岳天使公司并未完成其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其诉讼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其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柯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采纳；五岳天使公司的诉讼主张和请求理据不足，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有误，致适用法律错误，所判应予纠正。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五岳天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深圳五岳天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均已预交），由深圳五岳天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柯锟已预交），由深圳五岳天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深圳五岳天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的8800元，迳付柯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德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庄曼青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