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新01民再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尉犁县东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工业园乌留克塔格选矿厂。法定代表人：张立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卫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立学，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尉犁县东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卫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徐工铭森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祥民东街715军企市场9号楼7号。法定代表人：富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理国，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原审被告（一审被告）：新疆君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新城辖区延安路2号家园小区13栋1层3单元101室。法定代表人：喻传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审原审被告（一审被告）：喻传明，女，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新疆君明矿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陕西省。二审原审被告（一审被告）：李海君，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再审申请人尉犁县东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张立学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徐工铭森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铭森公司），二审原审被告新疆君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明公司）、喻传明、李海君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01民终217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新民申17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源公司和张立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卫广、被申请人徐工铭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理国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原审被告君明公司、喻传明、李海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源公司再审称，1.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6民初540号民事判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2177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徐工铭森公司对东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为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斌（张华）在《挖掘机产权证明》中签字系持有徐工铭森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证明所确认实际买受人的事项并不属于徐工铭森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职责范围不应属于职务行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对此认定张斌作为证人在（2017）新0106民初541号案件审理开庭中出庭证实其在《挖掘机产权证明》中签字行为系完成徐工铭森公司授意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而履行的职务行为，无须徐工铭森公司进行授权，因此，我公司主张徐工铭森公司对李海君与我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是明知的是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该证据足以推翻二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二、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张斌”与“张华”系同一人，系徐工铭森公司的员工。我公司提供署名张华的名片载明其系徐工铭森公司南疆大区经理，能够充分表明张斌在《挖掘机产权证明》签字行为代表着徐工铭森公司，我公司有理由相信其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二审法院将构成表见代理的举证责任确定为我公司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徐工铭森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在庭审中既未举证证明张斌的签字行为是超越权限，亦未举证证明我公司作为相对人的恶意或重大过失，故二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依据。而我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拖机通知函》，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学与李海君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案涉的挖掘机由李海君实际购买的事实，二审法院未能采信该证据综合认定挖掘机的实际买受人及产权人，且徐工铭森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二审法院援用合同可以由第三方履行的普适性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徐工铭森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依据不足，且该费用并非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后必要发生费用，律师费与本案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因此二审法院支持徐工铭森公司对律师费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张斌在（2019）新0106民初541号案件中的证言可以证明本案的争议事实，二审法院拒绝我公司要求调取（2019）新0106民初541号案件庭审笔录的申请，损害我公司的合法诉讼利益。综上，我公司不服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给予改判。张立学再审称，1.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6民初540号民事判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2177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徐工铭森公司对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东源公司提出再审第一、二项上诉理由与我的上诉理由是相同的。基于东源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债务，我公司作为东源公司的债务担保人，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因为我所提供的担保对象是东源公司，根据现有的证据足以证实李海君实际是涉案挖掘机的购买人，因此《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债务人是李海君而非东源公司。我作为担保人担保的对象也非李海君，故我不应当对徐工铭森公司主张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原一、二审判决判令我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予以改判。徐工铭森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东源公司和张立学的再审请求，其再审的理由有悖事实和法律。一、我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协商基础上订立的，东源公司在诉讼中未能提出任何证据证实该合同无效，故该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应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源公司作为该合同的买受人，其应当承担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我公司之所以未与李海君签订合同，是因为其不具备购买资格，如果李海君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我公司也不会和李海君订立合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零二条中同时规定，“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此规定，我公司正是因为李海君不符合购机条件，所以才会与东源公司签订涉案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该合同应当对东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效力。二、张斌在《挖掘机产权证明》上签字行为只起到其个人作为见证人的证明效力，并不能起到代表我公司来确认该《挖掘机产权证明》的证明效力，张斌的签字行为不应认定为代表我公司的职务行为。三、《挖掘机产权证明》仅针对挖掘机产权的责任约定，是李海君与东源公司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并不能作为推翻和否定我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依据，《挖掘机产权证明》与本案所涉的争议没有关联性。四、张立学作为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担保人，他对李海君与东源公司在购机时的关系是很清楚的，其所提供的担保也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即使认定李海君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其针对《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提供的担保责任也不应给予免除。综上，请求再审法院驳回东源公司、张立学的再审请求。二审原审被告君明公司、喻传明、李海君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东源公司对其与徐工铭森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事实并不否认，但其主张东源公司并非实际买受人，而是实际买受人李海君借用其名义购买，因此，东源公司不应对《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徐工铭森公司承担货款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该条法律规定确定了委托合同关系中构成隐名代理时，代理人所订立的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结合本案争议，东源公司与徐工铭森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时是否构成隐名代理，决定其是否应当向徐工铭森公司承担买受人的付款义务。而认定东源公司是否构成隐名代理的关键是徐工铭森公司在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知晓涉案挖掘机的实际购买人是谁这一事实。对此，东源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与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同日出具的《挖掘机产权证明》载明：“兹有李海君（身份证号：4223011971××××××××）在新疆徐工铭森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以尉犁县东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叁台徐工挖掘机（详见下表），型号为ＸＥ370ＣＡ。购买设备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李海君个人承担，与尉犁县东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无关。这三台挖掘机所有权归李海君个人所有。”在该《挖掘机产权证明》上，东源公司以“声明人”身份加盖印章，李海君以“所有权人”身份签字，张华签署“情况属实”的内容。后经二审法院查实张斌系徐工铭森公司工作人员，张华与张斌系同一人。同时张华所持名片记载其身份是“徐工铭森公司库尔勒办南疆大区经理”，结合徐工铭森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向李海君发出的《拖机通知函》，可以相互印证表明张斌在《挖掘机产权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内容的行为属于代理徐工铭森公司的职务行为。且《挖掘机产权证明》于《工业品买卖合同》订立同日出具，其二者存在相互关联性也是显而易见的。徐工铭森公司认为张斌的签字行为仅表明属于一种见证行为的意见，与张斌到庭陈述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据此法律规定，张斌在《挖掘机产权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代表徐工铭森公司对于李海君借用东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事实知晓且同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案涉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为李海君与徐工铭森公司。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工业品买卖合同》订立主体为东源公司与徐工铭森公司属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东源公司、张立学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2177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6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丁勇审判员  曾敏审判员  何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闫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