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竺建林，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军军，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被告：竺建军，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竺建林因与被上诉人单军军、原审被告竺建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民初9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竺建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主要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竺建林与竺建军既无事先联络，又无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不构成共同侵权，竺建林与单军军更无身体上的任何接触，不构成侵权。2016年下半年单军军负责在，因其新修加宽的路基有20多公分高坎造成竺建林的车辆被堵塞，且前面操场道路也被施工方砂石及操作车辆堵塞，单军军曾在40天以前承诺要恢复路基原状抚平高坎，但单军军迟迟不履行承诺，造成村民通行不便。2016年11月12日8时许，竺建林开皮卡车赶集市回家，在东兰村村民王化全家左上方地段路上被正在该地段施工的单军军的施工车辆堵塞，无奈竺建林便回家拿工具移土斜(削)平路基高坎。事发时竺建林正拿着工具在那里削平高坎(高坎基被移土后，车辆停入空地，竺建林的皮卡车前后是无法移动的)，但一审判决却认定“竺建林遂开一辆皮卡车横停在正在修筑的道路中央，把道路堵住不让施工车辆通行，自己走回到家中”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2017年1月12日嵊州市公安局金庭派出所对证人王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可见竺建军只是用手指点着对方，并未动手打单军军，单军军系没有站稳脚跟而自己摔倒在地。2.单军军对本案起因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竺建军的民事赔偿责任。单军军仗着其负责在，因其新修加宽的路基有20多公分高坎造成上诉人的车辆被堵塞，且前面操场道路也被其施工的砂石及操作车辆堵塞。事发当日，单军军来上诉人家高喊上诉人两兄弟的名字，且单军军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竺建军闻声上前与单军军理论，继而双方发生口角。从村政府的证明以及嵊州市公安局金庭派出所对证人王某等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单军军在本案的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单军军先动手打竺建军，竺建军系还击仅用手“格”了对方一下，单军军系自己不慎最后仰面摔在地上。综上，本案单军军对本案起因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竺建军的民事赔偿责任。此外，从现场看，村民王化根和北漳水泥店老板将单军军扶起时，其伤势并不严重，故要求对其伤势进行重新鉴定。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事发时因单军军语言过激造成竺建军精神刺激，导致竺建军于2017年1月24日因患有精神分裂症在嵊州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本案开庭审理时，竺建军正处患病期间，在未查清竺建军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主体身份，一审法院未通知竺建军的监护人到庭的情况下开庭进行审理，显然属于程序违法。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2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即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之规定，但单军军于2017年12月12日起诉，显然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单军军辩称，竺建林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我让竺建林和竺建军将车辆移走让我们通行，但是对方两人找我理论，一起把我推下去了。 竺建军未作述称。 单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竺建林、竺建军共同赔偿单军军经济损失23012.93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初，单军军承包施工北漳镇东兰村村口的乡村道路修建工程。竺建军、竺建林兄弟两人要求单军军在施工过程中将被告家附近的道路铺平，单军军曾经承诺予以铺平。但工程快结束的时候被告家附近的道路仍未被铺平，2016年11月12日上午竺建林遂开一辆皮卡车横停在正在修筑的道路中央，把道路堵住不让施工车辆通行，自己走回到家里。单军军获悉后赶到现场，因不见被告，便一边走向被告家，一边喊着两被告的名字。竺建林、竺建军听见喊声后先后从家门口出来，竺建军手上拿着一把铁铲，原、被告双方遂发生争吵。单军军与竺建军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并用手相互指指点点，此间两人发生肢体接触。单军军的位置站在一高坎边缘，由于身体失去平衡遂从高坎上摔下，造成单军军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头部外伤。经嵊州市中医院住院和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5093.33元，就医过程中花费交通费200元，住院7天，单军军出院后医嘱需全休90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公民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按照一般法学理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本案中，单军军身体受到损害的事实真实存在，不容置疑。引发原、被告双方发生冲突的起因是竺建林用皮卡车将单军军承建的施工道路堵住，阻碍施工队施工。从而引起双方从言语冲突，并进一步发展到单军军与竺建军肢体接触。从在案证据分析，虽然不能认定竺建军或者竺建林把单军军推下高坎，但由于竺建军与单军军肢体接触导致单军军身体失去平衡而倒下高坎是个不争的事实。竺建军向公安机关陈述：“我是手指着他和他说话的，他赶过来，骂道：‘手不要点到我这里’，并把手伸过来，我就用手格（挡）了一下，我看到他脚下一滑从高坎下去。。”此处，竺建军用手格挡属于肢体接触，正是这肢体接触导致单军军身体失去平衡坠落高坎。因此，单军军受伤与竺建军用手格挡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因为竺建军“手指着他和他说话”，单军军“把手伸过来”同样是“手指着他和他说话”，双方此时的行为均属于言语冲突的情形，不具有力量上的攻击性，不会对人体产生伤害，竺建军用手格挡的行为实际上具有力量上的攻击性，是一种主动攻击的行为，因此竺建军的肢体攻击性行为对造成单军军身体受伤的结果具有过错。单军军承包修路工程后，两被告要求单军军将他们家附近的道路铺平，因这条道路不在单军军承包的修路工程范围内，即使单军军作过承诺，也只具有帮助性质，而没有法律意义上的义务，单军军后来没有履行承诺，并未构成合同意义上的违约，因此单军军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综上，竺建军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两被告系兄弟关系，两被告均要求单军军将他们家附近的道路铺平，可见两被告具有共同的利益。竺建林用机动车堵住施工道路，阻碍施工队施工。当单军军赶到现场时，兄弟两人一前一后从家里走出，并一起与单军军发生言语冲突，足见两被告具有意思联络。竺建军随后与单军军发生肢体接触，并致单军军倒下高坎而受伤。纵观原、被告间发生冲突的整个事件，两被告的行为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因此本案中可以认定两被告共同侵权，应承担共同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可列入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如下：本次伤害给单军军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5093.33元；护理费167.4元/天×7天=11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天=210元；误工费167.4元/97天=16237.8元，交通费200元，上述合计22912.93元。综上所述，该院对单军军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竺建林、竺建军共同赔偿单军军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合计22912.93元。款限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单军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单军军负担50元，竺建林、竺建军负担350元（款限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付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二是竺建林是否与竺建军沟通共同侵权；三是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向竺建军的户籍所在地寄送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因无人签收而通过公告方式向竺建军送达。竺建林现主张竺建军在一审诉讼时间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且竺建林在二审中自称其现系竺建军的监护人，而竺建林参与了一、二审诉讼，行使了诉讼权利。据此，竺建林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竺建林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首先，根据竺建军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陈述的内容，单军军在与竺建军发生口角后在肢体接触中因身体失去平衡而坠落高坎受伤事实清楚。且竺建军在2017年1月9日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我就和我弟竺建林说‘车让他停着好了，锄头去拿来边上弄平’”，再结合现场人员竹良军、周洪祥、王某的询问笔录内容，竺建林与竺建军之间存在意思联络，竺建林自始参与口角，一审判决认定竺建林与竺建军构成共同侵权，并无不当。单军军在受伤当日即去医院就医，其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侵权行为所受伤害相关，竺建林要求对单军军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并无必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16年11月12日，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届满一年，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单军军于一审起诉显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竺建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竺建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