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一路**勤业商务大厦**。负责人：刘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涛森，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都市永鑫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松木坪镇。法定代表人：刘先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如，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都市永鑫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58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的主要内容：1、受害人彭世芬系被上诉人从事客运活动的雇员，不是乘客，不能扩大保险人的赔偿范围。2、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主体。受害人彭世芬以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判决被上诉人向受害人彭世芬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对本案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不能认为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的赔偿系基于双方的承运人保险责任进行的赔偿。3、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宜都市公安交警大队松木坪中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违反法律法规，依法不能被采信。被上诉人宜都永鑫客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支付宜都永鑫客运公司已向第三者赔偿的保险金105466.56元；2、由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宜都永鑫客运公司系合法从事道路客运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市（县）内班车客运、包车客运，一般营运路线为松木坪至宜都往返。2017年8月2日，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所有的15台公路客运车辆（包括本案案涉中型客车）在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购买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每车投保乘客座位总数19座，司乘人员总数1人；每车主险保险费2400元，附加险保险费200元，15台车保险费合计39000元（2600元/台×**台），约定2017年9月6日前一次性交清；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2日零时起至2018年8月21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4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5万，每车累计赔偿限额760万元；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0万元。双方在投保单中“免赔说明”处还载明：“本保单每车免赔额为100元，超出部分按90%赔付”。2017年9月15日12时30分左右，案外人周远祥（持A2驾驶证）驾驶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中型客车从松木坪往枝城方向沿225省道行驶，当车行驶至225省道松木坪镇茶园寺村岔路口路段时，因避让从路右驶出的小汽车，由于道路路面凹凸不平，客车发生颠簸，造成乘客彭世芬受伤的交通意外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彭世芬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将宜都永鑫客运公司、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判决宜都永鑫客运公司在扣减其预先支付的赔偿款8924元外，还赔偿彭世芬各项损失96542.56元；另判决驳回对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要求其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彭世芬直接赔偿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认为应由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直接向受害人彭世芬赔偿保险金，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二审终审维持原判。后受害人彭世芬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31日宜都永鑫客运公司履行其法律义务，赔偿彭世芬损失96542.56元，承担该案诉讼费1225元、执行费1367元，合计99134.56元。案涉车辆系宜都永鑫客运公司在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15台营运车辆之一，同时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也系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宜都永鑫客运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后，一直向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主张对乘客彭世芬受伤的保险事故进行理赔，但直至2019年1月8日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才出具理赔意见函，其以本次事故不属于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保单责任范围为由，拒绝向宜都永鑫客运公司理赔，故宜都永鑫客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受害人彭世芬系宜都永鑫客运公司雇请的售票人员，按照宜都永鑫客运公司规定享有免票乘车资格，本次事故发生时彭世芬在起始站检票后免票搭载事故车辆返回公司，其非事故车辆中型客车上的检票员。一审法院认为，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与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宜都永鑫客运公司参保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后,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是为了化解承运人风险,在旅客乘坐被保险人（承运人）提供的客运车辆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故其责任保险条款是针对旅客的赔偿,该保险条款第三条对旅客范围予以明确约定:“旅客是指持有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本案事故受害人彭世芬虽然是宜都永鑫客运公司雇请的售票人员，但是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并非事故车辆的售票员，彭世芬免费乘坐事故车辆返回公司下班，虽未购买车票，但按照宜都永鑫客运公司规定彭世芬享有免票乘车待遇，其乘坐本次事故车辆时身份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旅客范围，其乘车的座位也在承运人（宜都永鑫客运公司）投保的乘客座位总数19座保险范围内，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受害人彭世芬在本次事故发生时不是案涉客车上的旅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还辩称受害人彭世芬系宜都永鑫客运公司雇员，其上下班途中受伤属于工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按保险免责条款约定，不应由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该抗辩主张根据是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损失”，针对该保险免责条款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在宜都永鑫客运公司投保时已向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作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保险条款末尾处载明的内容显示:“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在该段文字落款处“投保人签章”一栏是空白，本案宜都永鑫客运公司并未在投保人处签字和盖章；另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通篇对于免责条款并未有黑体加粗字体作出提示，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仅凭提交的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对保险免责条款向宜都永鑫客运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抗辩的该保险免责条款对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不产生效力，没有拘束力。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受害人彭世芬系宜都永鑫客运公司雇员，其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适用上述免责条款的抗辩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作为责任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已依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向第三者受害人彭世芬履行赔偿义务，故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主张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赔偿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宜都永鑫客运公司实际赔偿第三者彭世芬经济损失105466.56元（96542.56元+8924元）,主张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单在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内100%比例赔偿，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抗辩应按照投保单“免赔说明”中约定的免赔额和超出部分按90%比例赔付，该保险单和投保单记载的内容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的规定，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该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故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的保险金在扣除100元绝对免赔额后，超出部分为105366.56元（105466.56元-100元）按照90%比例赔偿给宜都永鑫客运公司，金额为94829.90元(105366.56元×90%),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保险金94829.90元；二、驳回宜都永鑫客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07元，由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与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订立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宜都永鑫客运公司与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宜都永鑫客运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的义务，其参保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后,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1、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主张受害人彭世芬系上诉人雇员，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旅客及司乘人员范畴，其受伤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彭世芬系宜都永鑫客运公司雇请的售票人员，并非涉案投保车辆上的检票员，彭世芬在起始站检票后搭载事故车辆返回公司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宜都永鑫客运公司规定，彭世芬属于享受免票待遇人员，符合涉案保险条款约定的旅客范畴，且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已经本案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赔偿主体。本院认为，在彭世芬诉宜都永鑫客运公司、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基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判决宜都永鑫客运公司赔偿彭世芬伤后经济损失96542.56元（已扣除预先支付的8924元），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鄂05民终2954号民事判决也维持了一审判决。长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了“被保险人给旅客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旅客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宜都永鑫客运公司已依照法院的生效判决依法支付了彭世芬的损失,故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应向宜都永鑫客运公司赔偿相应的保险金。3、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主张宜都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松木坪中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违反法律法规要求，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彭世芬受伤的事实及过程经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鄂05民终295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宜都永鑫客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也提交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其他证据佐证，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提出事故证明的出具程序不合法，但没有提交证据推翻该事故证明中记载的事实，故对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上诉人长安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劲松审判员  周铁金审判员  罗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胡祺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