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久,男,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内蒙古众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芹,女,1980年2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宝清县,原审被告:刘士虎,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宝清县，上诉人刘成久因与被上诉人王跃芹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成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遗漏了当事人姜捷。被上诉人对涉争地块主张的承包经营权是基于被上诉人与姜捷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取得，而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是基于姜捷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取得，上诉人在原审时已对姜捷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效力提出了异议,认为此份《土地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基于此,原审法院应认追加姜捷作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其次，原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原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要求上诉人给付承包费的请求事项，判决中却出现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5000元/垧×2.4垧=12000土地承包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上诉人不清楚5000元/垧的数据是如何得到的,更不清楚当事人没有主张,原审法院却能作出此方面的判决。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与姜捷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应为转包关系将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是错误的,理由是:合同中已明确确认了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是以抵债的方式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姜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人民法院对承包方用已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等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其行为无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5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基于此,不论是转包还是转让，只要用已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等抵偿债务的,其行为便是无效的,那么姜捷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自然便是没有法律效力。请上级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跃芹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成久及其长子刘士龙于2002年10月15日与姜捷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将涉案争议土地转包给姜捷经营耕种，同时明确承包期限24年，用于抵顶刘成久、刘士龙对姜捷父亲的欠款，上诉人刘成久、刘土龙与发包方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变，该合同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性质，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行为。不应适用上诉人所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5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要求原审法院追加姜捷作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上诉人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提起的诉讼，姜捷并非此纠纷当事人，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其为本案诉讼参加人，其程序合法无瑕疵。三、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由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2019年在没有合法承包经营权情况下种植了该块土地，并且收益归上诉人所有，所以上诉人理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土地承包费，原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士虎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不服从原审判决。王跃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将位于宝清县××××七垧地的土地（面积2.4垧）返还给原告；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15日,被告刘成久与其长子刘士龙与姜捷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刘成玖、刘士龙,乙方姜捷。l、甲方刘成玖、刘士龙将河东四队原七垧地5口人责任田叁垧地转包给乙方姜捷经营耕种,从2003年10月15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转让,承包期25年。2、因刘士龙治病借3000元,结婚借18000元,刘成玖种地借6000元,买化肥、农药、柴油等借1175元,合计人民币28175元,利息按15‰计算从2002年1月10日至2003年10月15日,365天×1408元=8940元利息。本28175元+8940元=37115元,2003年4月6日取回卖甜芽钱3755元之一运费人民币卸车费650元交02年税304元还2800元,下欠人民币34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315元。3、刘成玖、刘士龙同意用责任田3垧转给姜捷25年,贰拾伍年顶欠款34315元。4、责任田每年应向国家、集体交的费用由甲方刘成玖和刘士龙交纳,如清陈欠刘成玖往来欠款由刘成玖负责交纳,乙方姜捷一律不负责,如果涉及到不交税、费,陈欠款等缴地,乙方姜捷可代替甲方交款,但算到刘成玖和刘士龙欠姜捷代交款。5、如果国家或集体土地有变动或重新分地,重新丈量土地，按另行变更地数为准甲乙双方可重新按借据条约重新算账。但合同承包年限不变。6、甲乙双方达成以上五项条款永不反悔,此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如有一方反悔,可到当地法院按法律执行办理。其中2004年由宋文力种,姜捷承包24年,2004年刘成玖把地包给宋文力种壹年(欠据附在乙方合同背后,合同共二页。立合同2003年10月15日)”,刘成久、刘士龙、姜捷签名并捺印。2004年11月20日,姜捷与原告王跃芹(与刘士龙系夫妻关系,刘士龙于2012年5月死亡)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姜捷,乙方王跃芹。1、甲方将交河东四队原七垧地5口人责任田叁垧地转包给乙方耕种,原刘成玖、刘士龙地,从2004年11月20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转让,承包期24年。2、如果国家或集体土地有变动或重新分地,重新丈量土地,按另行变更地数为准,但合同承包年限不变。3、转让土地的转让金为43000元整。4、支付方式:一次性付清。5、生效条件: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6、甲乙双方达成以上五项条款永不后悔,此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约日期:2004年11月20日”原告王跃芹、姜捷签名、捺印。2019年春,原告王跃芹与刘成久因土地耕种产生纠纷,经宝清县公安局调解,双方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刘成久对被王跃芹抓伤的行为不予追究.2、王跃芹不会再去四分地阻止刘成久耕种。3、王跃芹可以通过法院等部门向刘成久起诉土地耕种问题。”另查明:原、被告双方争议土地面积2.4垧,地块名称为“原河东四队地”,2004年至2018年争议土地由原告王跃芹经营。2019年,原、被告双方对争议土地的经营权产生争议,土地由被告刘成久耕种。2019年争议土地每垧承包费约4000元至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成久对原告王跃芹所提交的2002年10月15日被告刘成久及其长子刘士龙与姜捷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刘成久已按约定将争议土地交由姜捷经营，被告刘成久未能提交其所述的“真实的合同”进行反驳，结合姜捷的当庭证言，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姜捷与原告王跃芹于2004年11月20日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姜捷将争议土地交由原告王跃芹经营。关于《土地转让合同》、《农村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刘成久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认为《土地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是指经村委会的发包方同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发包方及承包方的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灭失。转包是指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被告刘成久及其长子刘士龙与姜捷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刘成久及刘士龙将争议地转包给姜捷经营耕种，承包期限24年，用于抵顶刘成久、刘士龙对姜捷父亲的欠款，被告刘成久、刘士龙与发包方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变，该合同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汉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被告刘成久、刘士龙、姜捷、原告王跃芹通过平等协商、自愿、有偿流转争议土地，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经营，被告刘成久2019年对争议土地进行抢种，应向原告王跃芹支付土地承包费5000元／垧×2.4垧＝12000元，2019年争议土地由被告刘成久经营、管理、收益。被告刘成久应自2020年1月1日起停止侵权，将争议土地返还给原告王跃芹经营、管理、收益。原告王跃芹无证据证明被告刘士虎存在侵权行为，故应驳回对被告刘士虎的诉讼请求。原告王跃芹要求赔偿损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发生及数额，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成久停止侵权，自2020年1月1日起将位于宝清县××××地2.4垧土地返还给原告王跃芹经营、管理、收益。被告刘成久给付原告王跃芹2019年2.4垧土地承包费1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王跃芹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及对被告刘士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刘成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刘成久否认“土地转让合同”是其所签，请求对“刘成玖”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王跃芹主张刘成久与其长子刘士龙于2003年10月15日与姜捷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同时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王跃芹主张刘成久、刘士虎构成侵权，要求其二人承担侵权责任，案外人姜捷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刘成久以原审法院未追加姜捷参加诉讼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土地转让合同中刘成久签名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刘成久虽然否认2003年10月15日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其所签，但认可曾与姜捷父亲签订过以诉争土地抵债的合同。据此，可以认定刘成久与刘士龙为抵偿欠款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交由案外人经营的事实存在。“土地转让合同”是否为刘成久所签，并不改变该事实。为此，刘成久在二审期间要求做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刘成久是否构成侵权问题。刘成久与刘士龙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案外人后，案外人再次将土地经营权流转给王跃芹，且王跃芹经营诉争土地至今。刘成久作为家庭成员对该事实应当知晓，事隔十余年并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土地经营权流转事实的认可。刘成久的儿子刘士龙死亡后，王跃芹改嫁的事实不能作为其收回土地的合法理由。刘成久抢种诉争土地构成侵权。原审法院判决其停止侵权并无不当。关于王跃芹主张的经济损失确定问题。王跃芹主张的经济损失以案涉土地发包价款确定，刘成久在原审庭审中陈述2019年争议土地每垧承包费约4000元至6000元，王跃芹主张的经济损失的数额接近刘成久所述土地承包费的最低标准9600元（4000元×2.4垧=9600元），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在未查明王跃芹主张的经济损失情况下即驳回其该项请求不当。原审法院判决刘成久给付王跃芹承包费超出了王跃芹的诉求范围，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成久停止侵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位于宝清县青原镇庆东村河东四队地2.4垧交还被上诉人王跃芹经营；三、刘成久给付王跃芹赔偿款1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付清。四、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刘成久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成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良审判员张金环审判员李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谷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