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南路二段733号银鑫·五洲广场一期21栋26-1号。法定代表人：任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波，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健康，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萍，女，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健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华山北路17号华山大厦13-6号。法定代表人:吴健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平，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友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南湖路666号华商·国际城（一期）5栋4-1号。法定代表人：袁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磊，男，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吴健康、吴萍、德阳健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德商贸公司）、吴建平，原审第三人四川友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华房产公司）、吴磊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坤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改判准许执行登记在黄伟名下的乐山玉章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49%的股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金坤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黄伟名下的乐山玉章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49%的股权归吴健康、吴萍及第三人吴磊所有；2．判决准许执行登记于黄伟名下的乐山玉章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49%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金坤小贷公司与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签订《四方协议》，约定因为玉章旅游公司为健德商贸公司、吴健康、吴萍、吴磊等人（单位）向金坤小贷公司借款724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股权质押担保，借款已逾期；为了确保金坤小贷公司的债权实现，友华房产公司向政府支付了玉章旅游公司所欠土地出让款47890000元后，友华房产公司享有玉章旅游公司51%的股权，吴健康、吴萍、吴磊享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由友华房产公司或友华房产公司指定的单位、自然人代吴健康、吴萍、吴磊持有，代持期间，吴健康、吴萍、吴磊不得要求显名（登记）股东转让、质押代持的股权，但友华房产公司与吴健康、吴萍、吴磊协商一致除外，其余权利义务友华房产公司与吴健康、吴萍、吴磊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予以约定，吴健康、吴萍、吴磊保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5日内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吴健康、吴萍、吴磊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100％股权依法过户转让到友华房产公司或友华房产公司指定的单位、自然人名下，并办理转让登记等。《四方协议》上无黄伟签名。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吴健康、吴萍、吴磊称未告知黄伟《四方协议》内容。2016年11月17日，吴健康、吴萍、吴磊分别与黄伟签订《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健康将所有的玉章旅游公司股权9%以1800000元（占玉章旅游公司9%的股份）、吴萍将所有的玉章旅游公司股权9%以4000000元（占玉章旅游公司20%的股份）、吴磊将所有的玉章旅游公司股权9%以4000000元（占玉章旅游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黄伟，股权转让后，转让方在玉章旅游公司承担的责权利一并由黄伟承担。金坤小贷公司事后才知晓《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2013年12月9日，玉章旅游公司的登记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其中，吴健康持有玉章旅游公司60%的股份（出资12000000元），吴萍持有20%的股份（出资4000000元）、吴磊持有20%的股份（出资4000000元）。吴健康、吴萍、吴磊将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给友华房产公司、黄伟后，乐山市市中区市场和质量监督局于2016年11月24日对玉章旅游公司股权作出变更登记，公示期于2016年12月6日届满。现黄伟持有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友华房产公司持有51%的股权，玉章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伟。金坤小贷公司申请执行吴健康、吴萍、吴健生、吴建平、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川0321执128号）中，依据金坤小贷公司的申请，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川0321执1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了黄伟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此后，黄伟对（2019）川0321执128号之一执行裁定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所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系受让取得，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要求中止金坤小贷公司的执行并解除保全。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川0321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黄伟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的执行。金坤小贷公司不服（2019）川0321执异69号执行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金坤小贷公司主张的黄伟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是否实际为吴健康、吴萍及第三人吴磊所有。金坤小贷公司应当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伟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实为吴健康、吴萍、吴磊实际所有，或者由吴健康、吴萍、吴磊与黄伟共同确认该股权为吴健康、吴萍、吴磊实际所有。即黄伟为名义股东与吴健康、吴萍、吴磊为股权实际所有人（隐名的实际股东）的事实成立，金坤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金坤小贷公司不能否认黄伟受让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权利的合同效力。金坤小贷公司与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签订《四方协议》及吴健康、吴萍、吴磊分别与黄伟签订《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坤小贷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吴健康、吴萍、吴磊与黄伟之间成立代持股关系的事实，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均否认黄伟系吴健康、吴萍、吴磊的代持股人身份，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登记股东为黄伟，黄伟享有该股权权利。虽然，金坤小贷公司与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签订的《四方协议》中，约定了由友华房产公司指定他人代持吴健康、吴萍、吴磊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但金坤小贷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与《四方协议》之间的关联性，即金坤小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四方协议》履行结果的事实，金坤小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金坤小贷公司主张黄伟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归吴健康、吴萍、吴磊所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金坤小贷公司并非《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能当然否定合同约定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按合同相对性原理，黄伟是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系履行合同是否违约问题，只能由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非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股权转让价是否合理问题，系合同相对方或利害关系人主张撤销权范畴。因此，履行股权转让价款与转让价合理性，与黄伟通过登记取得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权利，属于不同权利主张的法律关系，金坤小贷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剥夺黄伟享有的股权权利。本案中，即便黄伟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金坤小贷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到期债权。金坤小贷公司认为股权转让价不合理事实成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未经法律程序撤销或宣布无效的，也不能当然否定黄伟持有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权利。所以，金坤小贷公司以黄伟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或者股权转让价不合理而主张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归吴健康、吴萍、吴磊所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法院的（2019）川0321执128号执行申请一案，被执行人为吴健康、吴萍、吴磊。该案中，金坤小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玉章旅游公司49%股权的实际所有者为吴健康、吴萍、吴磊的事实，人民法院不能将黄伟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作为执行对象。黄伟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金坤小贷公司有关准许执行黄伟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坤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伟对其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公司股东，应当以工商登记为依据，玉章旅游公司的股东名册上没有吴健康、吴萍、吴磊，在经过股权确认之前，不能认定吴健康、吴萍、吴磊为玉章旅游公司的股东，更不能执行登记股东黄伟所有的股权。金坤小贷公司应当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伟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实为吴健康、吴萍、吴磊实际所有，或者由吴健康、吴萍、吴磊与黄伟共同确认该股权为吴健康、吴萍、吴磊实际所有。金坤小贷公司与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签订《四方协议》及吴健康、吴萍、吴磊分别与黄伟签订《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坤小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吴健康、吴萍、吴磊与黄伟之间成立代持股关系的事实，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均否认黄伟系吴健康、吴萍、吴磊的代持股人身份，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登记股东为黄伟，黄伟享有该股权权利。虽然，金坤小贷公司与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签订的《四方协议》中，约定了由友华房产公司指定他人代持吴健康、吴萍、吴磊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但金坤小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四方协议》履行结果的事实，金坤小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金坤小贷公司不是《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能当然否定合同约定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按合同相对性原理，黄伟是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系履行合同是否违约问题，只能由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非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股权转让价是否合理问题，系合同相对方或利害关系人主张撤销权范畴。因此，履行股权转让价款与转让价合理性，与黄伟通过登记取得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权利，属于不同权利主张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否认黄伟享有的股权权利，同时，股权转让合同未经法律程序撤销或宣布无效的，也不能当然否定黄伟持有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权利。所以，金坤小贷公司以黄伟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或者股权转让价不合理而主张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归吴健康、吴萍、吴磊所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0元，由上诉人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品强审 判 员 黄观海审 判 员 谢邑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敏迪书 记 员 杨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