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兰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光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辉上诉人刘艳兰、谢光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吉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兰、谢光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吉辉的诉讼请求。李吉辉诉请的不当得利金额系其偿还谢光伟2017年9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一审对部分证据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李吉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没有剥夺上诉人的质证权。李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艳兰、谢光伟共同返还李吉辉不当得利款26.6万元，并赔偿损失227076.4元。辩论终结前，李吉辉将返还不当得利款金额增加为39.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李吉辉之妻伍娉向谢光伟（收条上出借人名字为谢玮，系谢光伟的哥哥）借款60万元并出具收条，约定10万元借款为现金支付，50万元借款转账支付至李吉辉的账户。当天，谢光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至李吉辉的账户。2016年10月14日，伍娉向李吉辉谢光伟借款60万元，约定借款支付至李吉辉的账户。同一天，谢光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至李吉辉的账户。2016年10月25日，李吉辉对伍娉的120万元借款向谢光伟出具借据，约定李吉辉向谢光伟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30‰，逾期违约金按月利率300‰计算。当天，双方就该笔借款签订了抵押协议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3月15日，李吉辉另向谢光伟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月利率30‰，逾期违约金按月利率300‰计算。2017年3月16日，谢光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李吉辉转账20万元。李吉辉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3月28日、8月20日向谢光伟账户支付利息7350元、3万元、2万元，共计57350元。李吉辉另分别于2017年5月28日、8月21日、12月4日向谢光伟账户转账10万元、0.7万元、5万元，共计15.7万元。谢光伟分别于2017年5月22日、8月29日、11月11日、12月5日向李吉辉转账10万元、1万元、3万元、2万元。2017年4月26日，李吉辉按谢光伟的指示，从自己的银行账户（账户尾号3361）向刘艳兰（系谢光伟的母亲）的账户（账户尾号1902）付款3万元；2017年5月29日，李吉辉通过自己的账户（账户尾号6510）又向刘艳兰的账户（账户尾号1902）分三笔付款10.8万元（2笔5万元、1笔0.8万元）；2017年6月22日，李吉辉从自己的账户（账户尾号3361）向刘艳兰的账户（账户尾号1902）转账付款5万元；6月27日转款付款5万元、0.8万元；9月17日转款付款5万元；9月30日，转款付款10万元。共向刘艳兰的账户转账付款39.6万元。2018年5月12日，双方签订《李吉辉借款对账确认承诺函》，其中确认截至2017年9月20日，李吉辉余欠谢光伟借款140万元，2017年9月20日起按月利率30‰支付利息（之前的利息已经支付）。2018年8月7日，谢光伟因李吉辉的140万元借款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吉辉、伍娉返还借款140万元及支付利息33.6万元（按月利率20‰计算，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0‰支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谢光伟对李吉辉所有的位于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金华北路59号6幢103房产（产权证号0062535）、6幢201房产（产权证号00062534）、6幢501房产（产权证号00062533）享有优先受偿权；3.李吉辉、伍娉支付谢光伟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9万元。该案于2018年9月28日由该院进行了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谢光伟对李吉辉支付的款项，认为“不是转入谢光伟本人（账户）就与本案无关，其他只要转入李吉辉（指谢光伟）账户的都认可是利息（2017年1月20日7350元、2017年3月28日3万元、2017年8月20日2万元，共57350元）”。由于谢光伟在2017年5月22日至12月5日分4笔另向李吉辉支付了16万元，该案从而认定李吉辉向谢光伟支付的15.7万元（2017年5月28日、8月21日、12月4日分别向谢光伟转账10万元、0.7万元、5万元，共计15.7万元）不是抵偿该140万元借款及利息，为此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湘0481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一、李吉辉、伍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光伟借款140万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18年7月26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李吉辉、伍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光伟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利息284666.67元。三、李吉辉、伍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光伟律师费用9万元；四、如李吉辉、伍娉未在上述确定的日期内履行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谢光伟就上述第一项债权中12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第二项债权中的24.4万元（120万元借款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利息）对李吉辉所有的位于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金华北路59号6幢103房产（产权证号0062535）、6幢201房产（产权证号00062534）、6幢501房产（产权证号00062533）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谢光伟过多部分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李吉辉在2012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2即账户流水中：1.账户尾号3361的起止时间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26日、2017年5月28日至8月29日；2.账户尾号9714的交易时间2017年3月28日、2017年12月4日，均不包括本案李吉辉向刘艳兰支付的39.6万元。另查明，2017年3月15日，李吉辉之母蒋晓蓉向谢光伟借款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但约定违约金按日利率1%计算。当天，谢光伟将40万元借款转入李吉辉的账户（尾号3361）。2018年5月31日，谢光伟向蒋晓蓉出具收条，确认：今收到蒋晓蓉借款本金40万元整转账方式支付。以及利息86000元整谢光伟购买李吉辉宝马车余下欠款86000元相互抵销的方式支付。现蒋晓蓉名下债务及利息已经全部还清，所有借款手续以及房产证予以归还。蒋晓蓉也于当天出具声明，确认：借款期间每月应支付的利息都由我儿李吉辉与谢光伟协商支付。现我将四十万元本金归还于谢光伟并收到谢光伟还来借据1份，收条1份，担保书1份，房产证原件1本。再查明，2018年12月18日，谢光伟因刘晓琴（系李吉辉岳母）2017年3月15日向谢光伟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月利率30‰，由李吉辉提供担保，后未返还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刘晓琴返还借款20万元及支付利息56933元（按月利率20‰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8日止）,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0‰支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谢光伟对刘晓琴所有的位于耒阳市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刘晓琴赔偿谢光伟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1.5万元；4.李吉辉对上述第1、第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刘晓琴、李吉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案经审理查明，刘晓琴分别于2018年1月9日、1月10日向谢光伟还款4万元、2万元，共计6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确认李吉辉支付了借期内的利息3.6万元，多支付的2.4万元用于抵偿借款本金。至于李吉辉通过微信向谢光伟转账共计205500元[2017年8月13日4万元，2017年9月1日1万元，2017年9月24日3000元，2017年10月11日6600元，2017年10月24日41200元（分5次，4次1万元，1次1200元），2017年10月26日2200元，2017年11月12日2500元，2017年11月13日2万元（分2次，每次1万元），2017年11月29日1万元，2017年11月30日2万元（分2次，每次1万元），2018年2月14日3万元，2018年4月10日1.5万元，2018年4月11日5000元]，未认定用于清偿该案借款及支付利息。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湘048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一、刘晓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光伟借款17.6万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18年12月19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刘晓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光伟截至2018年12月18日的利息53152元。三、刘晓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吉辉谢光伟律师费用15000元。四、李吉辉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吉辉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晓琴追偿。五、驳回谢光伟过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刘艳兰、谢光伟认可涉案26.6万元是李吉辉按照谢光伟的指示支付到刘艳兰账户的，目的是李吉辉向谢光伟支付相关借款的利息。但是否抵偿成功，下面依次评析：（一）在谢光伟向该院提起诉讼的2012号案件中，该39.6万元未被用于抵偿该案的140万元借款及利息（2017年9月20日之后部分），可见，涉案39.6万元与2012号案件无关。（二）是否与140万元借款2017年9月20日之前的利息有关。经查，双方在2018年5月12日签订《李吉辉借款对账确认承诺函》，确认截至2017年9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支付，但未能明确支付情况。由于谢光伟在2012号案的开庭过程中明确表示：“不是转入谢光伟本人（账户）就与本案无关，其他只要转入李吉辉（指谢光伟）账户的都认可是利息”，且李吉辉在该案中并没有提供向谢光伟个人账户以外的账户支付款项的证据，故涉案的39.6万元确实没有转入谢光伟的个人账户。2012号案件的三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16年9月22日60万元、10月14日60万元、2017年3月15日20万元，至2017年9月20日止，借款期限分别为1年、11个月又22天、6个月又7天，如按月利率20‰计息，利息为309733元[（60万元×20‰×12个月）+（60万元×20‰×11个月又22天）+（20万元×20‰×6个月又7天）]；即使按月利率30‰计息，利息仅为464600元[（60万元×30‰×12个月）+（60万元×30‰×11个月又22天）+（20万元×30‰×6个月又7天）]，均与涉案39.6万元加上另案[（2019）湘0481民初1809号]26.6万元共66.2万元相差太多，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仍应认定涉案39.6万元没有抵偿该140万元借款2017年9月20日之前的利息；（三）刘艳兰、谢光伟还主张涉案39.6万元是李吉辉用于清偿其母亲蒋晓蓉的借款利息。经查，该笔4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7年3月15日，借款期限1个月，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只约定了按日利率1%计算逾期利息；本息清偿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故该笔4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为14.5个月，如按月利率20‰计算，蒋晓蓉母子应付利息11.6万元（40万元×20‰×14.5个月）；即使按月利率30‰计算，蒋晓蓉母子也只应付利息17.4万元（40万元×30‰×14.5个月），均与涉案39.6万元加上另案[（2019）湘0481民初1809号]26.6万元共66.2万元相差太多，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因而应认定涉案39.6万元也没有用于清偿蒋晓蓉的40万元借款及利息。（四）涉案39.6万元加上另案[（2019）湘0481民初1809号]26.6万元共66.2万元，是否一并抵偿了李吉辉的140万元借款在2017年9月20日之前的利息和蒋晓蓉的40万元借款利息的问题。按照（二）、（三）项所述，按月利率30‰计算时，两项借款的利息将分别为464600元和174000元；谢光伟与李吉辉就140万借款签订《李吉辉借款对账确认承诺函》的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前期利息结算日为2017年9月20日。该66.2万元如被用于结算前期利息，将有余额197400元（662000元-464600元），双方必将该余额以书面形式体现出来，或抵偿本金，或抵偿后期利息及其他借款本息，但双方在承诺函中未涉及该项余额；在此之后的2018年5月31日，谢光伟因结算蒋晓蓉清偿40万元借款本息向蒋晓蓉出具的收条中，该笔借款的余欠利息86000元，是以“谢光伟购买李吉辉宝马车余下欠款86000元相互抵销的方式支付”的，并不涉及前项余额197400元，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由此可以确定涉案26.6万元加上另案39.6万元未被用于抵偿140万元借款的前期利息；同样，也不可能用于抵偿蒋晓蓉的40万元借款利息。根据以上评析，应认定涉案的39.6万元没有被用于抵偿李吉辉或李吉辉的关联人向谢光伟借款的本息。刘艳兰、谢光伟既然承认涉案39.6万元款项已用于李吉辉抵偿借款及利息，却在谢光伟对李吉辉提起相关诉讼时没有抵偿，也没有证据证实抵偿了李吉辉或其关联人的其他有关借款本息，故刘艳兰、谢光伟取得并占有涉案39.6万元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李吉辉要求刘艳兰、谢光伟返还该不当得利款项39.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吉辉向谢光伟支付涉案39.6万元的目的，是抵偿谢光伟的借款及利息，由于抵偿不成，刘艳兰、谢光伟也没有返还，必然造成李吉辉的损失。李吉辉对谢光伟确实存在经法院判决的未偿债务，因此，李吉辉的损失应相当于李吉辉未偿债务的利息。2012号案件未偿借款利息的利率为20‰，故刘艳兰、谢光伟也应按照此利率赔偿李吉辉的利息损失。至2019年7月1日止，涉案39.6万元款项的利息损失为173423元[（3万元×20‰×26个月又5天）+（10.8万元×20‰×25个月）+（5万元×20‰×24个月又8天）+（5.8万元×20‰×24个月又3天）+（5万元×20‰×21.5个月）+（10万元×20‰×21个月）]，李吉辉要求刘艳兰、谢光伟赔偿至起诉之日止的损失227076.4元中的17342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刘艳兰、谢光伟关于收取李吉辉的涉案款项具有事实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的反驳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艳兰、谢光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吉辉不当得利款项39.6万元，并赔偿李吉辉至2019年7月1日止的损失173423元，合计569423元。二、驳回李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30元，减半收取5015元，由李吉辉负担268元，刘艳兰、谢光伟负担4747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吉辉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证据拟证明目的与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案涉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李吉辉在本案中诉请返还有无依据。本案中，谢光伟虽认可案涉款项系李吉辉向其偿还的借款利息，但在其诉请李吉辉偿还借款本息的（2018）湘0481民初2012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却称：不是转入谢光伟本人账户的与该案无关，导致该案判决对本案讼争款项未作处理且已生效，该款项又不能返回至该案中重新处理，故其收取该款项便丧失了合法依据，一审判令其返还并无不当。至于刘艳兰、谢光伟主张一审对部分证据未质证的问题，因其在二审期间已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且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并不能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故其诉讼权利没有受到实质损害。综上，刘艳兰、谢光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4元，由上诉人刘艳兰、谢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