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军，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金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广济南路288号15002、15003、15008室。法定代表人：陈婉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交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铁新城相城大道西公田路北。法定代表人：王新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昱星，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程，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晓军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金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阊人力公司）、苏州交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交运驾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晓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是具有A2A3驾驶资格，教练证为C1，并不影响教练驾驶资格的教学工作，完全符合教练员的资格，也没有发生影响原先工作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的情形，上诉人完全是可以胜任教练员的工作，故上诉人与金阊人力公司的派遣合同仍然属于可以继续履行的状态，苏州交运驾培公司无权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派遣合同。《机动车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资格条件》GB/T30340-2013和国办发【2015】88号文只是规定了取得教练员资格的一个行业准入标准，只是驾校招聘教练员的一个招聘条件与门槛，并非是对驾驶员需要遵守的规定，而且国务院通知载明的是“不得聘用有交通违法记分满分记录”，该条约定不明确。苏州交运驾培公司无权仅凭上述文件辞退上诉人，而且上述两个文件在劳动合同中也没有明确教练员自己驾照扣满12分能够属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况且法律也未规定扣满12分属于解除劳动合同情形。金阊人力公司在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过程中，并未告知上诉人解除原因与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依据，更未给上诉人申辩机会，而且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已经给予劳动者申辩机会，故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每周上班至少六天，周六周日加班属于正常现象，苏州交运驾培公司存在严重不合理的每天超长时间用工，一审以上诉人离职前的12个月月平均工资已经达到了6280元为由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不合理的。金阊人力公司、苏州交运驾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晓军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金阊人力公司、苏州交运驾培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3040元、4年克扣的工资24000元、2018年加班工资155421元。一审经审理查明：金阊人力公司于2011年4月开始为马晓军缴纳社会保险。2011年4月，马晓军被金阊人力公司派遣至苏汽外事旅游公司。之后，马晓军被金阊人力公司派遣至苏州交运驾培公司从事汽车教练员工作。2016年12月5日，马晓军与金阊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合同期限自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岗位为教练员。加班工资基数为当地当年最低工资标准。马晓军违反交通法规驾驶证、教练证被降级或吊销后，无法履行原工作，即自行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12月5日，双方同时还签订员工手册一份，其中第七款第14项约定违反交通法规毒驾、酒驾、驾驶证、教练证被降级或吊销的无法履行原工作，即自行解除劳动合同。驾驶证扣6分按派遣单位规章制度约定停驾上班。双方一致认可，马晓军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6280元。2011年4月至2018年11月，金阊人力公司为马晓军缴纳社会保险。在苏州交运驾培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期间，马晓军每月均在详细记载工资明细（含加班工资）的工资表上签名确认。2018年11月15日，金阊人力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向马晓军出具了离职证明，原因为单位解除。马晓军在一审庭审时表示，自己被告知解除的理由为扣满12分所以要解除。之后马晓军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金阊人力公司和苏州交运驾培公司：1.要求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13040元；2.要求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4年克扣的工资24000元；3.要求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加班工资155421元。2019年2月18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驳回马晓军的全部请求。马晓军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提起诉讼。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金阊人力公司、苏州交运驾培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苏州市车管所出具的马晓军驾驶证违法信息查询单，证明马晓军2018年10月12日在一个记分周期内，驾驶证扣满12分，并且车管所系统自动注销了其A2、A3准驾车型。一共违章8次，扣分5次，详见处罚汇总表。共13分。扣分的车是马晓军的私家车。扣满12分之后，马晓军不能驾驶单位的车进行驾驶员工作。2、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资格条件（国标），证明该国标8.6条d（2）明确小型汽车教练员应具有5年以上安全驾驶经历。根据车管所的实际操作，一个记分周期内存在满分记录是不符合安全驾驶条件的，无法从车管所获取安驾证明。扣满12分车管所会通知运管处，运管处会通知驾校。一个人要从事教练，必须要有车管所出具的安驾证明，这个证明不是一本证，而是车管所盖公章的纸。有了这个东西驾校能让教练去运管处备案上岗。每个月运管跟车管所会组织所有驾校开安全会议，如果记分满12分的，由运管处锁掉系统中驾驶员的IC卡，运管处有个监管平台，满12分自动锁定，马晓军就不能去上岗进行教练工作，满12分就算考试通过，也只能开A2，A1无法再开了。现在没有教练证这个证书，只有运管处发的IC卡。这张卡必须放在教练车上的，这个卡的用途就是计算学员的学时，这张卡锁掉的话就没有办法计时，也无法从事教练工作。3、国办发（2015）88号文第二条第八款，证明不得聘用有交通违法记分满分记录……担任教练员。4、苏州交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智慧驾培教员考核细则，关于召开苏州交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首届一次“二代会”的会议通知，会议签到表，会议日程安排，证明该细节第二页的1.1.1规定由于个人行为受国家管理机关处罚而导致无合法上岗资质的，扣除各类考核发放，解除用工合同。该细则经过民主程序通过。5、驾驶人安全教育记录单及签到人员登记表，证明马晓军参与了被告组织的对考核细则及国办发2015年88号文的学习，并签到确认。39页23号，42页47号。38页五，41页的四2有对培训内容的记录。6、关于对马晓军教练的处理决定，工会回函，证明苏州交运驾培公司作出对马晓军的处理决定并通知了工会，工会回函确认履行了正当程序。11月9日交警队和运管处在联合会议上通报了马晓军驾照扣满12分的交通违法行为，公安部门作出持证人重新学习及驾驶证降低的处理，运管部门作出教练员卡锁定不得从事教练员职业的处理。处理决定当面给了马晓军，但他没有签收，马晓军在庭审中表述过对于他解除的原因是因为驾证扣满12分是知情的。对于解除的事实理由在工会回函上有所体现。马晓军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驾驶证和教练证是2个证，自动注销的只是A1、A2，并未注销教练资格证，且根据国家规定，驾驶证被注销，参加理论一考试通过即可恢复驾驶资格证，并不是我方不能履行该职务，只是暂时性的。扣13分没有意见，是驾驶的私家车，与工作无关。扣满12分之后，只是暂时不能开教练车，通过考试就能恢复驾驶资格证。且马晓军目前早已恢复。2、劳动法并未规定上述情形可以解除劳动关系，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我方教练证被注销，如被注销才不能从事教练工作，上述所谓的国标并非法律法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标准。上述标准8.6条d（2）退一步说最多是教练员准入的标准，我方已经取得教练证，上述标准也未明确取得后如遇该种情形需要注销教练证，综上不认可被告意见。马晓军本人表示，是有张IC卡用来计时的，扣了12分被锁卡以后我才知道扣满12分要锁掉这张IC卡的，锁了就无法计时了。3、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一个准入资格条件，我方是在这个文件之前已经取得教练证。不同意被告的观点。该通知并没有写明取得后如扣满12分如何处理。4、这些材料我都不清楚，没见过。被告并未提供上述证据已经通过公示上墙张贴让马晓军知悉。5、签名是我签的，但是没有讲到马晓军所说的这2个文件，这是每个月开一次安全例会都会让我们签名，都会说一些安全驾驶的注意事项，避免车祸。6、我方并未收到上述材料。我方认为驾驶证通过理论考试进行恢复，具有驾驶资格，合同可以履行。关于工龄问题。苏州交运驾培公司、金阊人力公司表示，马晓军于2014年11月25日向上一家单位提出辞职，之后2014年12月5日由金阊人力公司派遣至苏州交运驾培公司工作，故工龄不应该连续计算。苏汽旅游与苏州交运驾培公司隶属于同一集团公司。马晓军表示，我原来在苏汽旅游公司工作，后来集团内部招工，我就应聘到苏州交运驾培公司处，中间实际工作都没有断过。工龄应该连续计算。上述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员工手册、离职证明、工资清单、社保缴费记录、辞职报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离职证明、苏州市车管所出具的马晓军驾驶证违法信息查询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资格条件（国标）、国办发（2015）88号文、苏州交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智慧驾培教员考核细则，关于召开苏州交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首届一次“二代会”的会议通知，会议签到表，会议日程安排、驾驶人安全教育记录单及签到人员登记表、关于对马晓军教练的处理决定，工会回函及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克扣工资。马晓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在在职期间提出过异议，且苏州交运驾培公司提供了由马晓军本人签名的工资单，故对于马晓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马晓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也未在在职期间提出过异议，且苏州交运驾培公司提供了由马晓军本人签名的工资单，同时马晓军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也达到了6280元，故对于马晓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是否合法解除马晓军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所作陈述，作以下分析认定：一、金阊人力公司与马晓军订立的劳动合同以及员工手册中均约定乙方马晓军违反交通法规驾驶证、教练证被降级或吊销后，无法履行原工作，即自行解除劳动合同。由于马晓军在一个周期内被扣满12分导致其工作IC卡被有关部门锁定，无法为学员进行计算训练时间计时，确实无法履行原工作。二、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资格条件》第8.6条的规定，教练员应具有5年以上安全驾驶经历。尽管该条款没有明确说一个计分周期内扣满12分就是不具有安全驾驶经历，但从一般理性人角度出发，一个计分周期内扣满12分很难算是具有安全驾驶经历。三、《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公安部交通运输部关于推进机动车驾驶人培训考试制度改革意见的通知》第二款第8项的规定：不得聘用有交通违法记分满分记录……的人员担任教练员。四、苏州交运驾培公司的规章《苏州交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智慧驾培教员考核细则》中（二）处罚1.1.1：由于个人行为受国家管理机关处罚导致无合法上岗资质的，扣除各类考核发放，解除用工合同。该规章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且告知了马晓军，可以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五、对马晓军作出退回金阊人力公司的处理决定之前，苏州交运驾培公司也征询了工会意见，履行了相应程序。综上，一审认为，苏州交运驾培公司作出将马晓军退回金阊人力公司的处理决定以及据此金阊人力公司与马晓军解除劳动合同，均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晓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马晓军负担。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金阊人力公司在与马晓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马晓军违反交通法规驾驶证、教练证被降级或吊销后，无法履行原工作，即自行解除劳动合同。马晓军签名表示阅读并理解的金阊人力公司员工手册中亦规定违反交通法规毒驾、酒驾、驾驶证、教练证被降级或吊销的无法履行原工作，即自行解除劳动合同。马晓军的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违章被扣满12分，交管部门把马晓军名下用作训练计时的IC卡锁定，其无法为学员进行训练时间计时，已无法履行原教练工作，苏州交运驾培公司将马晓军退回。金阊人力公司据此解除其与马晓军劳动合同，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和员工手册规定。苏州交运驾培公司亦将马晓军退回金阊人力公司的处理决定通知了工会。故马晓军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金阊人力公司与马晓军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标准以及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在苏州交运驾培公司、金阊人力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依马晓军陈述，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两单位有克扣工资以及未支付加班工资的事实。未有证据证明马晓军在职期间就工资与加班工资问题提出过异议，且马晓军本人在工资单上签名，故一审再结合马晓军离职前工资状况对马晓军要求支付克扣工资与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晓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