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宁朗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葛关路815号。法定代表人：王惠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方勇，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贝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台商产业园西区A20栋标准厂房。法定代表人：叶雪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前奋，江苏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宁朗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朗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贝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山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朗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贝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贝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宁朗维公司已为贝山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挂牌义务，向贝山公司给付《关于宿迁贝山机械有限公司信息展示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该通知明确载明：“自2018年2月7日起，你单位开始在本中心网站信息展示，企业代码为368231”，信息展示即为挂牌。2.只有贝山公司挂牌成功，才能拿到前述通知。一审中，宁朗维公司提交的《河南龙利等18家企业挂牌展示公告》（以下简称展示公告）是自网站上查询到的，且该公告注明了来源为前海股权交易中心。因此，网站上可以查询到贝山公司的相关信息，一审判决认定在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网站无法查询错误，该未能查询的原因可能是网站系统存在问题，也可能是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网站设置问题。3.《通知》及网站查询的展示公告已为贝山公司起到对外宣传和融资的作用。二、一审判决结果有违公平正义。1.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宁朗维公司已勤恳为贝山公司完成大部分挂牌工作，但一审认定宁朗维公司返还全部款项，实属不合理，有违权利义务对等性。2.企业对外融资，投资人需对融资企业进行长期考察了解，并非瞬间可以完成，案涉协议自2018年签订，至一审开庭时才一年，属于合理融资所需时间，因此贝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过错不当，应予纠正。贝山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相关协议，但直至一审庭审时，贝山公司仍无法通过上网查询到贝山公司的展示信息，也未通过宁朗维公司获得融资。贝山公司未收到宁朗维公司交付的《通知》，也无法查询到到企业展示信息，故贝山公司对外宣传、获得融资的目的无法实现。二、宁朗维公司为融资事项的支出费用，是其对外开展工作的一部分，并非单独为贝山公司支出，且贝山公司未得到融资。三、2019年2月20日，贝山公司向宁朗维公司寄送了解除协议的通知，合同自宁朗维公司收到该通知之日起解除。贝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在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中小企业股权报价系统挂牌协议书》《增资扩股财务顾问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2.宁朗维公司立即退还挂牌费和服务费共计100000元；3.宁朗维公司承担诉讼费。宁朗维公司辩称，被告已根据合同约定挂牌成功，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0日，贝山公司与宁朗维公司签订名为《中小企业股权报价系统挂牌协议书》（以下简称《挂牌协议》）、《宿迁贝山机械有限公司与江苏宁朗维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增资扩股财务顾问协议》（以下简称《顾问协议》）、《宿迁贝山机械有限公司与江苏宁朗维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三份合同。《挂牌协议》约定，贝山公司委托宁朗维公司担任其在前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的推荐机构，负责推荐贝山公司进入前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中小企业股权报价系统挂牌，并对贝山公司进行持续督导。合同第十一条，挂牌费10万元，督导费5000元/年。第十二条，贝山公司应于合同签订日两日内付款。贝山公司应于系统挂牌的下一个挂牌年度的前十五日，将该年度的督导费支付宁朗维公司。《顾问协议》约定，贝山公司委托宁朗维公司为本次增资扩股的财务顾问，宁朗维公司将提供本次增资扩股的方案，并协助贝山公司办理本次增资扩股相关事宜。拟增资数量不超过1000万股，全部非公开增资扩股，拟募集资金金额为不超过1200万元。本次增资的文件制作及服务费用为1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1.《挂牌协议》中挂牌费为10万元，现改为实际挂牌费为5万元，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全款到位后宁朗维公司30个工作日完成挂牌，否则5万全部退还。2.《顾问协议》中增资的文件制作及服务费为10万元，现改为实际增资的文件制作及服务费为5万元，以本补充协议为准，等挂牌成功以后支付。乙方收到挂牌费的预付款后开始文件制作，文件制作好企业审核后90个工作日内至少完成融资金额在200万元以上的工作，否则5万元服务费全部退还。3.本协议双方签章后生效，贝山公司预付挂牌费1万元，剩余4万元余款于2018年2月5号前付清。合同签订后，贝山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支付宁朗维公司10000元、2018年2月5日支付40000元、2018年2月22日支付50000元。嗣后因宁朗维公司是否完成挂牌及融资问题，双方产生争议。2019年2月20日，贝山公司向宁朗维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贝山公司以宁朗维公司没有在前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没有完成融资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宁朗维公司返还1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宁朗维公司补办并提交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发放的《关于宿迁贝山机械有限公司信息展示的通知》，通知载明“你单位报送的企业信息展示申请已通过本中心的核验，符合本中心规定的信息展示条件。自2018年2月7日起，你单位开始在本中心网站信息展示，企业代码368231，请按照本中心有关规则做好信息展示有关工作。”贝山公司质证表示不予认可。承办法官于2019年6月25日登陆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网站查询，仍查询不到贝山公司的信息展示内容，遂致电该中心咨询。经与客服沟通了解，该中心确实收到了贝山公司信息展示的申请，并已发放该通知，但该申请页面内容尚需企业自行编辑完成提交中心审核通过后方能对外展示，目前仅能够内部查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宁朗维公司是否为贝山公司在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完成了挂牌。双方自愿达成《挂牌协议》《顾问协议》《补充协议》，三份协议的内容均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宁朗维公司应在5万元挂牌费用全款到位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挂牌，否则5万元全部退还。贝山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在2018年2月5日完成5万元支付，宁朗维公司应在2018年3月5日之前为贝山公司在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完成挂牌。现宁朗维公司提交的《关于宿迁贝山机械有限公司信息展示的通知》可以证明宁朗维公司已为贝山公司申请企业信息展示，且经咨询“信息展示”系“挂牌”改名而来，二者内涵意思一致，故可以认定宁朗维公司已着手为贝山公司办理信息展示，但该项工作尚未全面完成，理由是：1.在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网站上无论输入贝山公司的企业名称，还是通知所载的企业代码368231，均无法查询到贝山公司的展示信息；2.根据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客服的说法，因未按要求编辑全部内容，贝山公司的企业信息还未对外展示。至于另5万元的增资文件制作及服务费，因宁朗维公司未挂牌成功，付款条件亦未成就，且宁朗维公司至今未寻找到投资方，文件制作亦未开始。宁朗维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致贝山公司通过信息展示对外宣传、融资的合同目的落空，贝山公司为此向宁朗维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依法有据，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自宁朗维公司2019年2月20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起解除。因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故宁朗维公司应将收取的10万元退还贝山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宿迁贝山机械有限公司与江苏宁朗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挂牌协议》《顾问协议》《补充协议》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二、江苏宁朗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宿迁贝山机械有限公司1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江苏宁朗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宁朗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6月22日贝山公司的员工与宁朗维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6月宁朗维公司将相关信息通过微信告知贝山公司（证据形式是微信截屏，宁朗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7月12日将该微信截屏转发给代理人）；2.一段视频资料，本案审理过程中，宁朗维公司通过贝山公司的账户、密码登记深圳前海股股权交易中心账户，可以看到贝山公司的企业介绍、产品服务等信息，拟证明贝山公司信息展示已经成功。贝山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贝山公司已挂牌成功的事实。对视频的真实确认，但不清楚是否经过剪辑；即便内容真实，也仅能显示宁朗维公司可以登记贝山公司的账号查看贝山公司的信息，不能达到贝山公司的合同目的。贝山公司从未收到过《通知》，也无法通过深圳前海交易中心的网站查询企业信息，更无能力对相关网站做手脚。本院认证意见：因宁朗维公司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且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其向贝山公司交付账号、密码或《通知》等相关内容，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关于视频资料，根据该资料显示宁朗维公司查询贝山公司的信息是通过登录贝山公司的账户的方式进行，而非通过在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网站上直接查询所得。经本院登录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网站核实，该网站企业展示栏目中搜索不到贝山公司或相应代码的信息，本院对该视频资料不予采信。宁朗维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承办法官于2019年6月25日登陆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网站查询，仍查询不到贝山公司的信息展示内容，遂致电该中心咨询。经与客服沟通了解，该中心确实收到了贝山公司信息展示的申请，并已发放该通知，但该申请页面内容尚需企业自行编辑完成提交中心审核通过后方能对外展示，目前仅能够内部查询”有异议，宁朗维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信息展示已经成功。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挂牌协议》第九条约定：宁朗维公司就担任贝山公司在系统挂牌的推荐机构，应履行以下义务：（一）依据《管理办法》《挂牌与定增规则》《信息发布规则》等各项业务规则的规定，勤勉尽责地在履行推荐机构会员职责，不得损害甲方的合法权益。（二）依据《挂牌与定增规则》的规定，向前海股权交易中心递交甲方挂牌或定向增资的申请和备案文件。（三）对贝山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信息批露负责人进行辅导，使其了解有关法律法规、政策性规定及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系统挂牌的相关业务规则……。《顾问协议》第十一条协议的终止约定：1.本协议任何一方发生下列情形，另一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1）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规定的义务，致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继续履行会导致另一方发生可以预见的重大损失……。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再次联系前海股权交易中心，该中心工作人员告知案涉《通知》属实，但贝山公司的信息一直属于内部可编辑状态，并未完成信息编辑对外进行展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案涉《挂牌协议》《顾问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挂牌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宁朗维公司需在挂牌费5万元到位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挂牌事项。贝山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5日合计支付5万元挂牌费，但至一审庭审中，宁朗维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挂牌义务，其一审中提交的补办的《通知》虽能证明其已经将贝山公司的相关文件向前海股权交易中心递交并于2018年2月7日经过审核，但根据一审法院及本院向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的核实，贝山公司完成信息展示尚需对企业信息进行编辑并通过该交易中心的审核。根据《挂牌协议》约定，宁朗维公司除应向前海股权交易中心递交相关文件外，还负有对贝山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辅导，使其了解有关法律法规、政策性规定及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系统挂牌的相关业务规则的义务，但宁朗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前海股权交易中心审核完成的消息告知贝山公司，亦未有证据证实其告知贝山公司需对企业信息进行编辑或指导贝山公司进行信息编辑。客观上，至2019年2月18日，贝山公司尚未完成在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的挂牌，宁朗维公司未能完成《挂牌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贝山公司的该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另《顾问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宁朗维公司应在收到挂牌费的预付款后开始文件制作，文件制作好企业审核后90个工作日内完成融资金额在200万元以上的工作，否则5万元服务费全部退还。事实上，《顾问协议》的履行需以贝山公司成功挂牌为基础，如前所述宁朗维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帮助贝山公司挂牌的义务，亦未在收到款项后开始文件制作，更未能完成融资200万元的工作，贝山公司基于《顾问协议》实现企业融资的目的未能实现。综上，贝山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向宁朗维公司发函解除前述三份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三份合同自宁朗维公司收到该通知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全款到位后乙方30个工作日完成挂牌，否则5万全部退还”“乙方收到挂牌费的预付款后开始文件制作，文件制作好企业审核后90个工作日内至少完成融资金额在200万元以上的工作，否则5万元服务费全部退还”。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宁朗维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其所收取的100000元款项应依约全部退还。宁朗维公司上诉主张其实际完成了挂牌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朗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宁朗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