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衙前村（里东徐）。法定代表人：项兴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卉，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永康路**。主要负责人：何敏，该公司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晶，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氏公司）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吴江分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开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交通银行吴江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开氏公司系票号为3010005120690961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请求承兑人返还票据利益的民事权利。开氏公司与案外人仪征市涤纶厂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通过连续背书的方式取得了票号为3010005120690961、出票日期为2011年9月6日、到期日为2012年3月6日、出票人为吴江市起帆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帆公司）、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该票经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由交通银行吴江分行确认系形式完备，要素齐全，是合法有效的票据。故开氏公司依法享有请求交通银行吴江分行返还票据利益的民事权利。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开氏公司诉讼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庭调查阶段，交通银行吴江分行承认出票人起帆公司已足额将与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相当的保证金存入银行，该笔保证金至今还在银行，未有第三人向其主张过票据权利。开氏公司认为对交通银行吴江分行而言，返还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不仅不会对其造成任何损害，反而帮助其解决该笔资金长期挂在账上的困境。且从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平原则的角度而言，交通银行吴江分行不予支付该票据利益的行为有对该笔款项据为己有的目的，一审法院驳回开氏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仅纵容了交通银行吴江分行不当得利的行为，还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不利于对社会公平公正的维护。三、一审法院认定开氏公司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关于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时计算，但是其又认为该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票据利益丧失后开始计算，其观点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在票据权利丧失后，票据持有人的的民事权利是否必然的受到侵害，显然不是。只有当票据持有人向银行主张权利，即要求银行承兑，银行拒绝付款或者跟银行沟通时银行有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时，票据持有人才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开氏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应从交通银行吴江分行拒绝承兑之日起计算，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从票据利益丧失后开始起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开氏公司的诉讼请求。交通银行吴江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交行吴江分行返还票据利益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交行吴江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1月27日，开氏公司（出卖人）与仪征公司（买受人）签订一份《销售合同》，主要约定：仪征公司向开氏公司购买价值229268.6元的涤纶预取向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仪征公司将一张出票人为起帆公司、付款行为交通银行吴江平望支行、出票金额为1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9月6日、到期日为2012年3月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了开氏公司。2018年7月9日，开氏公司就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向交行吴江分行提示付款，交行吴江分行拒绝支付，致开氏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该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不是票据权利，而是票据法直接赋予持票人在丧失票据权利后，对获得该权利下的利益的票据债务人行使的非票据上的偿还请求权，因此，行使该项权利不受限于《票据法》关于票据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两年的时效规定，而是适用《民法通则》关于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时效的计算起点不仅包括权利人主观上实际知道权利受侵害的时间，还包括权利人“应当知道”。“应当知道”是根据一定的客观事实推定权利人具有知道的可能和条件，而不管权利人实际上是否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本案中，涉诉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3月6日，票据权利于2014年3月6日消灭，此时开氏公司即应当知道其票据权利受到了侵害，故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应为票据时效届满之次日起的两年。开氏公司因自身疏忽，未在票据权利期限内提示付款，期满后又未在二年内要求交行吴江分行返还票据项下的利益，期间未发生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因此，开氏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应从涉诉汇票被拒付之日起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开氏公司的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开氏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交行吴江分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支付票据利益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开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开氏公司主张交行吴江分行返还相应票据利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本案所涉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3月6日，故就案涉票据开氏公司可从2012年3月7日起二年内向交行吴江分行主张票据权利，但开氏公司未及时主张，二年后不能再主张票据权利，但是开氏公司对于出票人起帆公司的民事权利并未丧失。而就本案承兑汇票过承兑期及票据权利期后，交行吴江分行并未将收取的票据款项退还给起帆公司，因此交行吴江分行构成不当得利。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就本案而言，开氏公司既不知道交行吴江分行构成不当得利，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应当知道。故开氏公司主张返还票据利益的诉讼时效不应简单从票据权利期限届满次日起算。本案开氏公司在向交行吴江分行承兑时才知道票据款项仍被交行吴江分行占有，故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交行吴江分行拒绝付款之日。具体而言，因开氏公司系于2018年7月向交行吴江分行提示付款遭拒，故开氏公司于2019年2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其诉请应予支持。另，需要指出的，导致本案诉讼发生主要是开氏公司怠于行使票据权利，故本院酌定本案诉讼费用由开氏公司负担。综上，开氏公司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开氏集团有限公司票款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300元，均由开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王之梦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