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17号。主要负责人：孙波，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骥，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华服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镇工业园三区。法定代表人：陈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远东苹果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莫城镇碓坊村。法定代表人：金水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苏州石大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经济开发区化工集中区。诉讼代表人：陆华明，该公司管理人苏州华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明月，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保华，男，195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苏州福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镇福山邓南村。法定代表人：陈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以下简称常熟农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华服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苏州远东苹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苏州石大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大公司）、陈保华、苏州福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熟农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并改判支持常熟农行要求大华公司、远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银团与大华公司、远东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是阶段性保证担保，《银团贷款合同》中阶段性保证担保的安排，对保证人无法律约束。2.《保证合同》条款约定的解除条件不够具体明确，对该条款的法律性质和内容合同双方有理解上的分歧。合同没有载明具体的抵押物清单，是产生实质分歧的根本原因。按法律规定，约定不明确的条件视为没有约定条件，也就不存在条件成就与否一说，就保证责任期间应适用法律设置的规则，本案保证期间尚未经过，大华公司、远东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中办理的公证抵押仅是在建工程抵押，不是合同约定的全部项目资产抵押。常熟农行对在建工程抵押的效力无异议。但不认为办了在建工程抵押，大华公司、远东公司就可以免除保证责任。大华公司、远东公司辩称，根据银团贷款保证合同约定，大华公司、远东公司的保证期间早已经届满。一审认定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请求。石大公司则表示服从一审判决。陈保华、福隆公司表示服从一审判决。常熟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大公司立即归还常熟农行借款本金8000万元及相应欠息372827元，合计80372827元（欠息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含利息、罚息、复利）按照《石大公司高清洁油品调合生产与储存以及配套码头建设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约定计算；2.石大公司承担常熟农行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967900元；3.常熟农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石大公司抵押的储罐生产系统、码头栈桥及岸线使用权、机器设备等资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石大公司本案全部债务；4.常熟农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石大公司抵押的位于常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石大公司本案全部债务；5.常熟农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福隆公司抵押的位于常熟市福山商业中心1幢114、118、120、121，2幢104、107、117、119、120、122，10幢101，12幢105、109、110，13幢116、117、125、127的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石大公司本案全部债务；6.大华公司对石大公司本案债务中的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及石大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6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远东公司对石大公司本案债务中的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及石大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3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判令陈保华对石大公司的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9.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银团与石大公司签订《银团贷款合同》相关情况。2013年8月30日，常熟农行（牵头行、代理行、参加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参加行）与石大公司（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32010420130000802的《银团贷款合同》，约定：“为建设石大公司高清洁油品调合生产与储存以及配套码头项目，石大公司向常熟农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申请贷款。常熟农行（作为牵头行和代理行）、常熟农行（作为参加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作为参加行）组成贷款银团，并同意根据本合同条款向石大公司提供总额为人民币180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亿捌仟万元）的贷款。……第一条定义……（十九）结息日：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本合同项下最后一期结息日为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本日，利随本清。……（二十）付息日：指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次日，即每个公历年度的每个月的21日。（二十一）利率调整日：指浮动利率调整以十二个月为一个周期，自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确定新的借款利率，贷款人可不再另行告知借款人。……第二条贷款额度……（二）各贷款人的贷款承诺额为：1、常熟农行：人民币12000万元；2、江苏银行常熟支行：人民币6000万元。……第三条贷款期限：本贷款的贷款期限自本合同约定的第一笔贷款提款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贷款的还本日止，贷款期限共计7年。第四条贷款用途：（一）本贷款的用途只限于石大公司70万吨高清洁油品调合生产与储存以及配套码头建设项目。……第五条贷款利率和利息：（一）本合同项下贷款首次执行利率为：在合同首笔贷款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本合同执行利率于本合同项下每一利率调整日调整一次，调整后的执行利率为：在利率调整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二）本合同项下逾期贷款或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贷款归还或挪用行为得到纠正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本合同执行利率×150%；……（三）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对逾期贷款或挪用贷款产生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七条提款：（一）提款计划：1、借款人应按下列计划提取贷款资金：本合同项下首笔提款日为2013年9月，提款金额4000万元，剩余实际提款日期、金额以有效的《借款凭证》载明的日期和金额为准。借款人应按其提交的年度资金使用计划以及项目建设进度提取贷款资金。每笔贷款的金额、利率具体以有效《借款凭证》为准。……第九条还款……（二）还款计划：1、借款人应按下述还款计划按时、足额偿还到期应付贷款本金：2015年归还1000万元，2016-2018年每年归还3000万元（上、下半年各归还1500万元），2019年-2020年每年归还4000万元（上、下半年各归还2000万元）。具体还款计划见下表（以本表为准）：2015年9月归还农行670万元、归还江苏银行330万元，2016年3月、2016年9月、2017年3月、2017年9月、2018年3月、2018年9月均归还农行1000万元、归还江苏银行500万元，2019年3月、2019年9月、2020年3月均归还农行1330万元、归还江苏银行670万元，2020年9月归还农行1340万元、归还江苏银行660万元。……（四）其他还贷保障措施……3、项目建设竣工后，借款人应及时办妥码头加岸线和项目储罐加设备的抵押手续。……第十七条担保：（一）本贷款采用以下担保方式：1、借款人以项目房地产为本项目提供抵押担保；2、股东以其资产福山农贸市场商铺为本项目提供抵押担保；3、借款人控股股东陈保华为本项目贷款提供全额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担保；4、大华公司、远东公司为本项目贷款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5、本项目资产形成后办理码头加岸线和储罐加设备抵押担保。……第二十二条代理行的职责：本合同各方一致授权银团代理行行使以下职责：（一）作为担保代理行，办理银团贷款的担保手续，……（十）……对于借款人、担保人的违约行为，代理行负责代表成员行交涉，发出限期改正通知，或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和银团会议决议，对借款人、担保人实施处罚措施，并及时向相应成员行通报相关进展情况；……（十一）当银团会议表决决定通过诉讼追究借款人、担保人的违约责任时，由代理行负责全权代理银团各贷款人向借款人、担保人提起诉讼；……第二十四条银团费用和成本……（二）银团成本……任何银团贷款成员行在任何法律管辖地履行或维护其在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及开支应当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该银团贷款成员行聘请律师、评估师等专业机构的费用和进行诉讼或仲裁的费用。……第二十七条违约事件及其处理：（一）发生如下任一情形，即构成违约事件：1、借款人没有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到期应付的任何款项；……（三）银团有权就违约事件的处理作出决定，并通过代理行向借款人发出通知，采取如下一项或多项措施：……5、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第三十六条其他事项：（一）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款日期、借款利率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2013年8月30日，常熟农行（牵头行、代理行、参加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参加行）与石大公司（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32010420140000373的《银团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内容与合同编号为32010420130000802的《银团贷款合同》约定内容一致。2014年12月30日，常熟农行（牵头行、代理行、参加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参加行）与石大公司（借款人）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32010420130001008、32010420140000712的《银团贷款合同》。上述两个编号合同的约定内容，除第七条提款（一）提款计划第1项中“本合同项下首笔提款日为2013年月，提款金额万元”未填写外，其余与合同编号为32010420130000802的《银团贷款合同》约定内容一致。2015年1月13日，江苏省常熟市公证处分别作出编号为（2015）苏熟证经内字第8号、（2015）苏熟证经内字第9号的《公证书》，对上述两个编号合同的签约进行了公证。二、银团与石大公司签订《银团贷款抵押合同》相关情况。（一）石大公司提供房地产抵押担保相关情况。2013年8月30日，常熟农行（抵押权人、担保代理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抵押权人）与石大公司（抵押人）签订合同编号为32100220130098512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约定：根据借款人石大公司与银团签订的编号为32010420130000802的《银团贷款合同》（主合同），抵押人愿意以抵押物清单（见附件一）所列财产做抵押，向各抵押权人提供担保；本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执行费等）；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所规定的还款期限已到，借款人未按规定偿还全部贷款本息，或所延期限届满仍不能归还贷款本息，或抵押人依法被宣告破产、解散，担保代理行（根据银团授权）有权采取拍卖、变卖或其他方式处分抵押物；抵押物他项权证登记于担保代理行名下。该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为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江路9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2013年9月22日，石大公司名下的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江路9号土地使用权办理了第一顺位抵押登记，他项权利人为常熟农行，抵押金额为3280万元。2013年9月23日，石大公司所有的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人为常熟农行，担保债权数额为1020万元。（二）石大公司提供组合资产抵押担保相关情况。2014年12月22日，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苏国衡评报字（2014）第1950号的《石大公司委评储罐生产系统、码头、栈桥及岸线使用权、机器设备等资产组合项目评估报告书》，载明：“……二、评估目的：为石大公司了解拟抵押委评资产的市场价值提供参考意见。三、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本次资产评估范围及评估对象为石大公司委评的储罐生产系统、码头、栈桥及岸线使用权、机器设备等资产组合项目。委评资产位于石大公司厂区内。储罐生产系统：包括119100立方米的储罐、储罐基础、1500米左右的工艺管道、两个装卸平台等。其中119100立方米的储罐分别为：10座3000立方米的储罐、8座5000立方米的储罐、4座12000立方米的储罐、3座200立方米的储罐、5座100立方米的储罐。码头、栈桥及岸线使用权：含1座5000吨级的液体码头，170米左右的栈桥，155米的岸线使用权。码头位于长江口徐六泾河段常熟港区，岸线长155米，占用面积（含水域）13842平方米。江苏省河道工程占用证（常熟）水（2014）占字第（007）号，有效期限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8日。……机器设备主要为：消防系统（含消防设备、泵、阀、管线、2座5000立方米的消防储罐）；配电系统（含配电柜、变压器、电缆线）；其他设施设备等。目前委评资产处于在建，预计2015年年初运营生产。……十、评估结论：在实施了上述资产评估程序和方法后，经评定估算，确定石大公司委评的储罐生产系统、码头、栈桥及岸线使用权、机器设备评估基准日2014年11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贰亿伍仟陆佰零玖万柒仟柒佰元整（￥25609.77万元）。……”2014年12月30日，常熟农行（抵押权人、担保代理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抵押权人）与石大公司（抵押人）签订合同编号为32100220150005030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约定：根据借款人石大公司与银团签订的编号为32010420130000802、32010420130001008的《银团贷款合同》（主合同），抵押人愿意以抵押物清单（见附件一）所列财产作抵押，向各抵押权人提供担保；本合同项下抵押物暂作价25609.77万元；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执行费等）；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所规定的还款期限已到，借款人未按规定偿还全部贷款本息，或所延期限届满仍不能归还贷款本息，或抵押人依法被宣告破产、解散，担保代理行（根据银团授权）有权采取拍卖、变卖或其他方式处分抵押物；抵押物他项权证登记于担保代理行名下。该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载明：权利证书名称及编号：江苏省河道工程占用证，（常熟）水（2014）占字第（007）号，占用面积（含水域）13842平方米，占用岸线115米，占用范围：白茆小沙夹槽下段右岸金泾塘河口下游约1.4公里处；抵押物：储罐生产系统、码头、栈桥及岸线使用权、机器设备。2015年1月13日，江苏省常熟市公证处作出编号为（2015）苏熟证经内字第10号的《公证书》，对该合同的签约进行了公证。2014年12月30日，常熟农行（抵押权人、担保代理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抵押权人）与石大公司（抵押人）还签订合同编号为32100220150004665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内容，除主合同编号为32010420140000712、《附件：抵押物清单》中“权利证书名称及编号”栏未填写外，其余与合同编号为32100220150005030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约定内容一致。2015年1月13日，江苏省常熟市公证处作出编号为（2015）苏熟证字第1号的《公证书》，载明：“抵押权人担保代理行：常熟农行……抵押人：石大公司……合同类型：编号为32100220150005030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抵押物：一、位于石大公司厂区内的储罐生产系统：包括119100立方米的储罐、储罐基础、1500米左右的工艺管道、两个装卸平台等。二、码头、栈桥及岸线使用权：含一座5000吨级的液体码头、170米左右的栈桥、155米的岸线使用权。码头位于长江口徐六泾河段常熟港区，岸线长155米，占用面积（含水域）13842平方米，江苏省《河道工程占用证》编号为（常熟）水（2014）占字第007号。三、位于石大公司厂区内的机器设备：主要为消防系统（含消防设备、泵、阀、管线、2座5000立方米的消防储罐）、配电系统（含配电柜、变压器、电缆线）、其他设施设备等。抵押物所有人（占有人）：石大公司。抵押担保的最高主债权额：人民币壹亿捌仟万元整。主债权期限：自合同编号为32010420130001008的《银团贷款合同》项下的每一笔贷款提款日期起至该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的还本日止。抵押担保的范围：编号为32010420130001008《银团贷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本处对上述抵押物予以登记。登记机关：江苏省常熟市公证处。”2015年1月13日，江苏省常熟市公证处还作出编号为（2015）苏熟证字第2号的《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编号为32100220150004665、《银团贷款合同》编号为32010420140000712，其余内容与编号为（2015）苏熟证字第1号的《公证书》内容一致。三、银团与保证人签订《银团贷款保证合同》相关情况。2013年8月30日，常熟农行（贷款人、担保代理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贷款人）与大华公司、远东公司（保证人）签订合同编号为32010420130000802的《银团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大华公司愿意就借款人偿付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及其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向贷款人提供担保；保证人远东公司愿意就借款人偿付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其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向贷款人提供担保。该合同第四条保证期间约定：“本合同保证期间为贷款发放之日起至项目资产（码头加岸线和储罐加设备）形成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全部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抵押登记全部办妥后，由担保代理行出具解除保证人担保责任的通知书，以终止本合同保证人的担保责任。”2013年8月30日，常熟农行（贷款人、担保代理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贷款人）与陈保华（保证人）签订合同编号为32010420130000802的《银团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陈保华愿意就借款人偿付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向贷款人提供担保。该合同第四条保证期间约定：“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两份《银团贷款保证合同》首部均约定：为确保借款人石大公司履行其与银团签订的编号为32010420130000802的《银团贷款合同》（主合同），保证人愿意向各贷款人提供担保。第三条保证的方式均约定：“（一）保证人在各自的保证份额内向银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不论借款人是否提供物的担保，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的债务，担保代理行（经银团授权）都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在接到担保代理行要求履行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后5日内代为清偿。”第六条保证人的义务第（八）款均约定：“主合同项下除本保证外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意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连带保证责任。”第七条担保代理行的职责第（一）款第7项约定：“当主合同约定的银团宣布银团贷款提前到期后，银团贷款代理行经银团授权提前收回贷款的，担保代理行可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尾部均载明：“保证人声明：债权人已依法向我方提示了相关条款（特别是黑体字条款），应我方要求对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效果做了说明，我方已经知悉并理解上述条款。”四、银团与福隆公司签订《银团贷款抵押合同》相关情况。2014年12月30日，常熟农行（抵押权人、担保代理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抵押权人）与福隆公司（抵押人）签订合同编号为32100220140115286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约定：根据借款人石大公司与银团签订的编号为32010420130000802、32010420140000373的《银团贷款合同》（主合同），抵押人愿意以抵押物清单（见附件一）所列财产作抵押，向各抵押权人提供担保；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执行费等）；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所规定的还款期限已到，借款人未按规定偿还全部贷款本息，或所延期限届满仍不能归还贷款本息，或抵押人依法被宣告破产、解散，担保代理行（根据银团授权）有权采取拍卖、变卖或其他方式处分抵押物；抵押物他项权证登记于担保代理行名下。该合同第八条抵押权的实现约定：“（一）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的债务，或借款人/抵押人违反主合同/本合同的规定构成违约的，或抵押人依法被宣告破产、撤销或解散，担保代理行（根据银团授权）有权依法采取拍卖、变卖、折价等方式处分抵押物，并以所得价款按贷款比例在各抵押权人之间受偿。……（三）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物的担保人的（含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抵押权人有权就其中任一或者各个担保物行使担保物权。抵押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尾部载明：“抵押人声明：抵押权人已依法向我方提示了相关条款（特别是黑体字条款），应我方要求对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效果做了说明，我方已经知悉并理解上述条款。”《附件：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为海虞镇福山恒福路8号福山商业中心1幢114、118、120、121，2幢104、107、117、119、120、122，10幢101，12幢105、109、110，13幢117、125、127、116房屋及土地使用权。2015年1月19日，福隆公司所有的常熟市福山商业中心1幢114、1幢118、1幢120、1幢121、2幢104、2幢107、2幢117、2幢119、2幢120、2幢122、10幢101、12幢105、12幢109、12幢110、13幢116、13幢117、13幢125、13幢127房屋分别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人为常熟农行，担保债权数额分别为29万元、29万元、29万元、29万元、210万元、225万元、160万元、158万元、220万元、160万元、28万元、20万元、10万元、18万元、39万元、21万元、30万元、30万元。2015年1月20日，福隆公司名下的常熟市福山商业中心1幢114、1幢118、1幢120、1幢121、2幢104、2幢107、2幢117、2幢119、2幢120、2幢122、10幢101、12幢105、12幢109、12幢110、13幢116、13幢117、13幢125、13幢127土地使用权分别办理了第一顺位抵押登记，他项权利人为常熟农行，抵押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50万元、60万元、40万元、42万元、60万元、40万元、16万元、10万元、6万元、8万元、17万元、9万元、17万元、20万元。五、银团贷款的放款、还款、欠款、催收相关情况。（一）常熟农行贷款的放款、还款情况。2013年9月25日，常熟农行向石大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8775%，石大公司应于2019年9月18日还本1330万元、于2020年3月18日还本1330万元、于2020年9月18日还本340万元。该笔贷款对应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种类：项目融资贷款，借款用途：油品调合生产及配套码头建设，借款合同编号：32010420130000802、担保合同编号：32100220130098512。2013年10月14日，常熟农行向石大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8775%，还本日期为2020年9月18日。该笔贷款对应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种类：项目融资贷款，借款用途：油品调合生产及配套码头建设，借款合同编号：32010420130000860、担保合同编号：32100220130105879。2013年12月6日，常熟农行向石大公司发放贷款4000万元，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8775%，石大公司应于2017年9月18日还本670万元、于2018年3月18日还本1000万元、于2018年9月18日还本1000万元、于2019年3月18日还本1330万元。该笔贷款对应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种类：项目融资贷款，借款用途：油品调合生产及配套码头建设，借款合同编号：32010420130001008、担保合同编号：32100120130157610。该笔贷款发放后，石大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归还贷款本金670万元、于2018年3月22日归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于2018年9月18日归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2014年5月5日，常熟农行向石大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8775%，还本日期为2017年3月18日。该笔贷款对应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种类：项目融资贷款，借款用途：油品调合生产及配套码头建设，借款合同编号：32010420140000373、担保合同编号：32100120140056954。该笔贷款发放后，石大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归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2014年8月27日，常熟农行向石大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8775%，石大公司应于2015年9月18日还本670万元、于2016年3月18日还本1000万元、于2016年9月18日还本1000万元、于2017年9月18日还本330万元。该笔贷款对应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种类：项目融资贷款，借款用途：油品调合生产及配套码头建设，借款合同编号：32010420140000712、担保合同编号：32100120140101218。该笔贷款发放后，石大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归还贷款本金670万元、于2016年3月16日归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于2016年9月18日归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归还贷款本金330万元。（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贷款的放款、还款情况。2013年9月24日，江苏银行常熟支行向石大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8775%，到期日为2020年9月18日。该笔贷款对应的《借款借据》载明：合同号：30411304000038，借款用途：项目建设。该笔贷款发放后，石大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归还贷款本金330万元、于2016年3月16日归还贷款本金500万元、于2016年9月18日归还贷款本金500万元、于2017年3月17日归还贷款本金500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归还贷款本金170万元。2013年12月5日，江苏银行常熟支行向石大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8775%，到期日为2020年9月18日。该笔贷款对应的《借款借据》载明：合同号：30411304000038，借款用途：项目建设。该笔贷款发放后，石大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归还贷款本金330万元。2015年1月21日，江苏银行常熟支行向石大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8775%，到期日为2020年9月18日。该笔贷款对应的《借款借据》载明：合同号：30411504000006，借款用途：项目建设。该笔贷款发放后，石大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归还贷款本金500万元、于2018年9月21日归还贷款本金500万元。（三）银团贷款的欠款情况。截止2019年3月25日，石大公司共结欠常熟农行2013年9月25日发放贷款的未到期贷款本金3000万、到期利息120050元、到期复利102.94元、未到期利息17150元；结欠2013年10月14日发放贷款的未到期贷款本金1000万元、到期利息40016.67元、到期复利34.31元、未到期利息5716.67元；结欠2013年12月6日发放贷款的到期贷款本金1330万元、到期利息47519.79元、到期罚息19958.31元、到期复利78.67元；合计结欠常熟农行贷款本金5330万元、利息230453.13元、罚息19958.31元、复利215.92元。截止2019年3月25日，石大公司共结欠江苏银行常熟支行2013年12月15日发放贷款的未到期贷款本金1670万元、到期利息66827.83元、到期复利57.32元、未到期利息9546.83元；结欠2015年1月21日发放贷款的未到期贷款本金1000万元、到期利息40016.67元、到期复利34.32元、未到期利息5716.67元；合计结欠江苏银行常熟支行贷款本金2670万元、利息122108元、复利91.64元。上述欠款合计，石大公司共结欠常熟农行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贷款本金80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372827元。（四）银团催收相关情况。2019年3月24日，常熟农行与江苏银行常熟支行召开银团会议，并形成一致决议：“1、因借款人未能按约归还贷款本息，由代理行常熟农行代理银团向债务人发函：要求债务人于2019年3月27日偿还拖欠的贷款本息，如债务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则宣布上述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于2019年3月27日全部提前到期。2、上述贷款宣布提前到期后，由代理行常熟农行全权代理银团向借款人、担保人提起诉讼追究债务人的违约责任。代理行可以委托代理人代理银团贷款人向借款人、担保人提起诉讼。实际支出的诉讼费用、代理费用按比例分摊。”2019年3月25日，常熟农行分别向石大公司、大华公司、远东公司、陈保华、福隆公司邮寄《关于石大公司债务逾期催收暨提前到期相关事项的函》各一份，载明：到2019年3月25日止，石大公司仍结欠银团贷款债务本金8000万元、利息372827元；借款人未能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担保人亦未能按约履行担保代偿责任，已构成违约；要求借款人、担保人于2019年3月27日前清偿全部已经逾期的借款本金和结欠的利息；如果借款人、担保人未在上述要求的日期前清偿全部已经逾期的借款本金和结欠的利息，则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银团贷款合同项下借款于2019年3月27日提前到期，借款人、担保人应归还银团贷款合同项下结欠的全部借款本金8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邮件均于2019年3月26日签收。之后，石大公司、大华公司、远东公司、陈保华、福隆公司均未还款。2019年4月12日，常熟农行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5月20日，常熟农行为处理本案纠纷，与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于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常熟农行支付律师费967900元。六、石大公司为案外人提供动产抵押担保相关情况。2019年4月11日，石大公司向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苏州市苏创集团有限公司，担保范围为主合同约定下借款人需要承担的全部债务人民币165096318.04元、利息及违约金等，抵押物共31项，包括：1.重大危险源检测预警系统1套，2.雷达液位计30台，3.3000立方储罐3台，4.Hollias安全控制系统1套，5.可燃气体探测器1台，6.蒸汽压1台，7.芳烃1台，8.硫醇硫1台，9.直联变频双杆式空压机1台，10.微库仑综合分析仪1台，11.消防警报设备1套，12.荧光硫测定仪（Ts-3000）1套，13.自动切水器7台，14.压力式泡沫比例混合装置1台，15.电子汽车衡1台，16.滑片泵1台，17.装车泵11台，18.柴油机发动机组1台，19.柴油机消防泵1套，20.螺杆泵6台，21.排污泵6台，22.电动消防泵1台，23.采样器18台，24.数字汽车衡1台，25.动力箱1只，26.蒸馏测定仪（MTBE烷基化）1台，27.馏程（90#、芳烃）1台，28.柴油机发电机组1台，29.静态混合器2台，30.梅思安多种气体检测仪（LEL-02-VOC）1套，31.1000立方米罐喷淋装置4套。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四份《银团贷款合同》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石大公司因项目建设需要向常熟农行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申请贷款，常熟农行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组成银团同意向石大公司发放贷款1.8亿元，为此，双方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合同编号为32010420130000802的《银团贷款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之后，在贷款发放和抵押手续办理过程中，双方又签订三份合同编号分别为32010420140000373、32010420130001008、32010420140000712的《银团贷款合同》。这三份《银团贷款合同》除个别条款存在下划线内容未填写外，其余约定内容均与合同编号为32010420130000802的《银团贷款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因此，四份《银团贷款合同》实质上是同一份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本案所涉银团贷款实际发放贷款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常熟农行发放的五笔贷款，虽然对应《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合同编号、担保合同编号均不一致，但五份《借款凭证》均载明借款种类为项目融资贷款、借款用途为油品调合生产及配套码头建设，且五笔贷款的合计放款金额、对应还本计划均与《银团贷款合同》一致，应当认定该五笔贷款均为《银团贷款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江苏银行常熟支行发放的三笔贷款，虽然对应《借款借据》载明的合同号与《银团贷款合同》编号不一致，但三份《借款借据》均载明借款用途为项目建设，且三笔贷款的合计放款金额与《银团贷款合同》一致，应当认定该三笔贷款均为《银团贷款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大华公司、远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常熟农行认为，《银团贷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的阶段性保证担保，对保证人没有法律约束力。《银团贷款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主债务到期期限，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六个月。石大公司应以全部项目资产提供抵押担保，目前办理公证抵押的仅是在建工程，全部项目资产还没有竣工验收，项目资产全部抵押的手续还没有完全办妥。常熟农行没有向大华公司、远东公司出具解除保证人担保责任的通知书。因此，大华公司、远东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大华公司、远东公司认为，《银团贷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大华公司、远东公司为本项目贷款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银团贷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5项、《银团贷款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码头加岸线和储罐加设备”已经全部办理了抵押登记。出具解除保证人担保责任的通知书，是常熟农行的义务。常熟农行恶意阻止条件成就，依法视为该条件已经成就。因此，大华公司、远东公司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相应的保证责任已经终止。庭审中，石大公司陈述：“码头加岸线和储罐加设备”中“码头”是指建造在长江边停靠船的地方，“岸线”是指码头所占水道的长度，“储罐”是指储存石油的罐子，“设备”是指管线、电气设备、泵、消防设施。目前，项目资产还没有完成竣工验收。2019年4月11日在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动产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与“码头加岸线和储罐加设备”应该是一致的。石大公司的项目资产除了公证抵押登记的抵押物外，没有其他资产。一审法院认为，银团与大华公司、远东公司签订的《银团贷款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保证期间为贷款发放之日起至项目资产（码头加岸线和储罐加设备）形成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全部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抵押登记全部办妥后，由担保代理行出具解除保证人担保责任的通知书，以终止本合同保证人的担保责任。”银团与石大公司签订的《银团贷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5项约定，“本项目资产形成后办理码头加岸线和储罐加设备抵押担保。”从项目资产办理抵押担保的经过看，石大公司于2014年底委托评估机构对拟提供抵押的储罐生产系统、码头、栈桥及岸线使用权、机器设备等资产组合项目进行评估，于2014年12月30日与银团签订上述项目资产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于2015年1月13日与银团办理上述项目资产的公证抵押登记。至此，“项目资产（码头加岸线和储罐加设备）”的抵押登记手续完成，大华公司、远东公司的保证期间届满、保证责任终止。至于常熟农行没有出具解除保证人担保责任的通知书，并不影响保证期间届满、保证人保证责任终止的事实。常熟农行认为办理公证抵押登记的仅是在建工程、项目资产全部抵押的手续还没有完全办妥，但未能举证证明石大公司还存在上述资产以外的其他项目资产需要办理抵押登记，故对常熟农行该意见不予采信。常熟农行认为大华公司、远东公司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六个月，与双方签订的《银团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不符，故对常熟农行该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四：陈保华承担保证责任、福隆公司承担抵押责任的顺序。一审法院认为，银团与陈保华签订的《银团贷款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一）保证人在各自的保证份额内向银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不论借款人是否提供物的担保，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的债务，担保代理行（经银团授权）都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在接到担保代理行要求履行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后5日内代为清偿。”第六条第（八）款约定，“主合同项下除本保证外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意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连带保证责任。”银团与福隆公司签订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第八条约定，“（一）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的债务，或借款人/抵押人违反主合同/本合同的规定构成违约的，或抵押人依法被宣告破产、撤销或解散，担保代理行（根据银团授权）有权依法采取拍卖、变卖、折价等方式处分抵押物，并以所得价款按贷款比例在各抵押权人之间受偿。……（三）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物的担保人的（含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抵押权人有权就其中任一或者各个担保物行使担保物权。抵押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上述约定，在银团贷款同时存在借款人提供物的担保、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的情况下，只要借款人石大公司出现未按主合同约定清偿债务的情况，银团即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处分抵押物优先受偿。陈保华、福隆公司认为应先就石大公司的抵押物实现债权、不足部分才能要求保证人陈保华、抵押人福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常熟农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与石大公司签订的《银团贷款合同》和《银团贷款抵押合同》，与大华公司、远东公司、陈保华签订的《银团贷款保证合同》，与福隆公司签订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均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常熟农行、江苏银行常熟支行依约向石大公司发放银团贷款后，石大公司未能按约还款，常熟农行作为代理行发函催收后，石大公司仍未还款，各保证人、抵押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故常熟农行有权依据银团会议决议宣布银团贷款于2019年3月27日提前到期，并有权代表银团提起诉讼。常熟农行要求石大公司归还贷款本金8000万元，支付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的利息、罚息、复利372827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银团贷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常熟农行要求石大公司支付律师费967900元的诉讼请求，有《银团贷款合同》约定为依据，且金额符合相关部门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常熟农行要求对石大公司提供抵押的储罐生产系统、码头、栈桥及岸线使用权、机器设备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为依据，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予以支持。常熟农行要求对石大公司提供抵押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为依据，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予以支持。常熟农行要求对福隆公司提供抵押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银团贷款抵押合同》为依据，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予以支持。常熟农行要求大华公司、远东公司分别对约定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相应《银团贷款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保证人保证责任已经终止，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常熟农行要求陈保华对石大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相应《银团贷款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保证担保范围为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并不包括复利，故陈保华应当对石大公司除复利以外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该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石大公司归还常熟农行贷款本金8000万元，支付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的利息、罚息、复利372827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石大公司高清洁油品调合生产与储存以及配套码头建设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石大公司支付常熟农行律师费967900元；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农行指定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常熟农行方塔支行，账号：10×××62）；三、常熟农行有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石大公司提供抵押的、编号为（2015）苏熟证字第1号和（2015）苏熟证字第2号的《公证书》载明的储罐生产系统、码头、栈桥及岸线使用权、机器设备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案债权；四、常熟农行有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石大公司提供抵押的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以及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江路9号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案债权；五、常熟农行有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被告福隆公司提供抵押的常熟市福山商业中心1幢114、1幢118、1幢120、1幢121、2幢104、2幢107、2幢117、2幢119、2幢120、2幢122、10幢101、12幢105、12幢109、12幢110、13幢116、13幢117、13幢125、13幢127房屋以及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案债权；六、陈保华对石大公司应付的贷款本金8000万元、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的利息和罚息372519.44元、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石大公司高清洁油品调合生产与储存以及配套码头建设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和罚息、律师费9679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七、驳回常熟农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5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453504元，由石大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陈保华、福隆公司对石大公司负担的诉讼费中的45350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常熟农行预交的诉讼费，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大华公司、远东公司的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第四条保证期间约定：“本合同保证期间为贷款发放之日起至项目资产（码头加岸线和储罐加设备）形成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全部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抵押登记全部办妥后，由担保代理行出具解除保证人担保责任的通知书，以终止本合同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从约定内容看，该约定与《银团贷款合同》约定“大华公司、远东公司为本项目贷款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一致，因此大华公司、远东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均是阶段性保证担保，即在石大公司以其抵押物办理抵押权人为常熟农行的抵押登记手续后，常熟农行即应当出具解除保证人担保责任的通知书，以解除大华公司、远东公司的保证责任。常熟农行主张大华公司、远东公司的保证责任期间应当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与合同约定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保证合同签订后，石大公司于2014年底委托评估机构对拟提供抵押的储罐生产系统、码头、栈桥及岸线使用权、机器设备等资产组合项目进行评估，于2015年1月13日与银团办理上述项目资产的公证抵押登记，常熟农行对该抵押登记的方式及效力亦不持异议。显然，保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常熟农行理应按约出具解除保证人担保责任的通知书。常熟农行认为保证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不明确，抵押物不应当是在建工程，因抵押合同签订前，石大公司已委托评估机构对抵押物进行了评估，之后银团与石大公司共同办理了公证手续，银团明知抵押物的状况和范围，并未对抵押物提出异议；同时，合同并未排除在建工程作为抵押物，而以依法获准尚未建造的或者正在建造中的房屋或者其他建筑物提供抵押的，在办理抵押物登记后，抵押权人的抵押权可依法设立；本案审理中，常熟农行未能举证证明石大公司还存在公证书所涉财产以外的其他项目资产需要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常熟农行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常熟农行未按约出具解除保证人担保责任的通知书，属于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大华公司、远东公司的保证责任应当予以解除。综上，常熟农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504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