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5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经义，男，194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桂先，女，194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农审法院民，住乐业县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萧瞿，乐业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海清，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乐业县逻沙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乐业县逻沙乡街上。 法定代表人：陈彦螣，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金特，乐业县司法局逻沙司法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斌，乐业县逻沙乡人民政府计生办主任。 上诉人吴经义、周桂先因与被上诉人杨海清、一审第三人乐业县逻沙乡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乐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8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10月29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周桂先、吴经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萧瞿，被上诉人乐业县逻沙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金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经义、周桂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月4日的调解不合法。吴经义胆小、老实、耳聋、不识字，根本看不懂被上诉人不调解书上写什么；吴经义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在调解书上签名摁指印；因被上诉人逻沙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说如果不签名就抓去派出所，吴经义害怕，就在协议书上签名摁手印；调解协议书是逻沙乡政府工作人员事先打印、复印好的，不是现场调解经双方认可后制作的；一审判决认定该调解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自从五保户蔡明芳受两上诉人供养至其去世后，蔡明芳所有的田地等都是两上诉人经营管理，而调解当天上诉人周桂先不不场，也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摁手印，该调解录夺了周桂先的知情权和参与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乐业县逻沙乡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海清因对五保户蔡明芳遗留土地的使用权纠纷，逻沙乡政府是根据梁海清的申请，于2019年1月4日委派了乡政府干部、司法所人员、驻村工作人队员、逻瓦村委人员等，组织双方到实地进行调处。在调解过程中，杨海清出具了1997年蔡明芳给杨海清写下的遗嘱、1997年村委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书、1996年11月30日逻沙乡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吴经义出具了2004年6月6日蔡明芳与吴经义签订的五保供养合同、1997年4月9日乐业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997年9月25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蔡明芳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工作组人员根据双方的证据，通过说明、疏导等方法引导当事人互谅互让，兼顾各方利益的基础上达成调解协议，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哄骗、恐吓”上诉人签字摁指印。被上诉人逻沙乡政没有逼迫手段；调解过程有调解现场照片证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逻沙乡政府2019年1月4日召集双方所作的调解，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海清辩称：(一）、上诉人所说的逻沙乡政府的调解有逼迫上诉人的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在调解过程中，乡政府工作人员为反映真实过程，专门进行了拍摄，证实双方是平等协商并达成协议。（二）、吴经义是其家庭户主，与蔡明芳签订的五保供养合同，签名人是吴经义，并无周桂先签名，因此，吴经义是户主，代表其家庭行为，没有必要把全部家庭成员都列为当事人；2018年7月26日向乡政府《关于责任地上证的申请》，记载的申请人也只是“吴经义”，没有周桂先，显然，吴经义的行为代表其家庭行为，；逻沙乡政府按双方申请，通知双方进行调解，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称没有通知周桂先参加调解，侵犯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经义、周桂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2019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何容（已故）是被告杨海清的生母，杨海清的父亲去世后，案外人蔡明芳（已故）与前妻离婚，与何容再婚，婚后没有生育，后在落实生产责任时，蔡明芳和何容两人承包了小组分给的责任田，并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书。1996年元月11日，何容病逝，被告杨海清以其有继承权及集体已将原属何容的那份责任田分给被告为由耕种责任田，后蔡明芳以被告杨海清侵犯其责任田承包经营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杨海清退回其责任田，1997年4月9日，乐业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乐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杨海清停止侵占蔡明芳的责任田，由蔡明芳使用。被告杨海清不服，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9月25日作出（1997）百中民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04年6月6日，在乐业县逻沙乡逻瓦村民委员会的组织下，案外人蔡明芳与原告吴经义签订了《五保供养合同》，蔡明芳为被供养人，吴经义为供养人，该供养合同中主文第6条约定：“被供养人过世后，其一切合法遗产的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1994】第141号令《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的第五章第十九条规定，全部由供养人继承享受，其生前的全部责任田地、荒山林地、各种经济林，供养人有权经营管理受益，直至法定承包年限变更为止。”事后，原告吴经义及其妻子周桂先对以蔡明芳名义下承包的田土进行耕种。2019年1月4日，乐业县逻沙乡人民政府应被告杨海清的申请，派出工作组对原告吴经义与被告杨海清因五保户蔡明芳责任田发生的纠纷进行调解。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吴经义管理经营蔡明芳瓦窑子田；二、大秧田共6挑谷子面积，吴经义管理经营2挑半面积，杨海清经营3挑半面积；三、蔡明芳的责任土，吴经义经营田七棚，杨海清经营谭家湾；四、双方当事人不得再因蔡明芳责任田地发生纠纷；五、本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当事人吴经义、杨海清均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乐业县逻沙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4日将《调解协议书》送达吴经义与杨海清。2019年3月11日原告吴经义、周桂先以《调解协议书》违背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乐业县逻沙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4日制作的《调解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是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民间纠纷，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的书面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调解协议书由当事人各执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乐业县逻沙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的《调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及第五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现二原告以被告趁原告周桂先不在家，看清原告吴经义胆小、老实、耳聋、不识字的弱点后叫第三人乐业县逻沙乡人民政府前来调解，采用连哄带骗并恐吓、威逼原告在事先已拟好的《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该调解并非原告吴经义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诉请要求确认《调解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调解系在乐业县主持下进行，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强迫调解情形，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调解非吴经义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所涉调解应为合法调解。依本案查证事实，诉争《调解协议书》并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要求确认《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经义、周桂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吴经义、周桂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经义是否受逼迫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是否有效，是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的，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吴经义应当提供其在被上诉人逻沙乡人民政府主持的进行调解中受到逼迫的证据，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逻沙乡政府在调解中有逼迫行为；被上诉人逻沙乡政府提供的调解过程的图片、吴经义、梁海清签名摁指印的调解协议书，证实了调解过程的合法性，且在二审期间，提供了《调解协议书》的原件，证实了吴经义并不是在《调解协议书》复印件签名。据此，上诉人以吴经义胆小、耳聋、不识字、受逼迫为由，主张《调解协议书》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周桂先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的问题。因与蔡明芳签订《五保供养合同》的是吴经义本人，不是周桂先，周桂先不是《五保供养合同》的签订人；而《调解协议书》处置的事项，是《五保供养合同》的事项，吴经义有权处置《五保供养合同》引起的纠纷，因此，被上诉人逻沙乡政府对因《五保供养合同》的事项引发的纠纷，按该合同的签订人通知进行调解并无不当。故《调解协议书》有吴经义签字即有效；周桂先未在《调解协议书》签名，并不影响《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故上诉人以周桂先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为由，主张《调解协议书》不合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经义、周桂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亮 审判员 凌文楼 审判员 玉 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黄忠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