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杰免，女，汉族，1987年3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明，云南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玄泽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北市区银河片区嘉年华花园A幢8层808室。法定代表人：周朝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萍，女，199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上诉人唐杰免因与被上诉人昆明玄泽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泽公司）、张天萍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9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杰免的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02民初933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原告依据侵权责任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侵权事实，却支持一审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提出的民事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自愿承担赔偿责任就可以掩盖其侵权事实?3、一审被告辩解称其是代案外人办理相关工商登记，但对此主张一审被告并未作出任何举证证明，一审就认定其为案外人代办工商登记而不是自己冒用，显然缺乏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代办工商登记的行为是收费服务行为并非好意施惠，其应该知晓并承担违法代办产生的法律后果，同时在其从业过程中应当尽到而没有尽到审慎合规的审查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即使本案存在被上诉人说的案外人，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构成间接侵权责任。《民法通则》第130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8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玄泽公司答辩称，公司是作为代办工商业务，工商局要求我公司提供资料我公司才提供的。上诉人主张我公司冒用其姓名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既无冒用的动机，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张天萍答辩称，当时是因为审核资料不严谨，从而造成对方的损失，因为审核材料的时候见到了对方当事人的身份证原件就认为原告本人是知情的，当时我只是负责将证件材料提交到工商部门，我不认可对方陈述的伪造的情况，如果没有身份证原件，我也不会存在这么大的过失。原审原告唐杰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第一、二被告停止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承担造成的一切后果。二、判令第一、二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壹万元整。三、本案诉讼费由第一、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5月期间，案外人持原告唐杰免身份证，委托被告玄泽公司代为办理公司登记备案手续。被告张天萍时任被告玄泽公司员工，经办该项业务。二、原告唐杰免为主张本案诉讼权益，支出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依法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盗用、冒用。诉讼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原告唐杰免主张被告玄泽公司、被告张天萍冒用其姓名，在昆明市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昆明碧石经贸有限公司、昆明纽欧经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庭审中查明，被告玄泽公司是受案外人委托代为办理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并未直接盗用、冒用原告唐杰免的姓名用于工商登记备案。被告张天萍在办理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手续时，系被告玄泽公司的员工，其按照公司指派完成特定工作任务，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侵犯姓名权的行为。同时，案外人委托被告玄泽公司、被告张天萍办理工商登记备案手续，案外人是否盗用、冒用原告唐杰免身份信息，依据在案证据均无法查明。原告唐杰免于2018年10月17日申请一审法院向昆明市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有关工商登记备案资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玄泽公司是受案外人委托办理工商登记备案手续，有关工商登记备案资料，不能证明被告玄泽公司、被告张天萍存在侵犯其姓名权的事实，据此对原告唐杰免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告唐杰免主张其姓名及身份信息，在其不知情情况下被用于公司登记，但昆明市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完成相关登记备案手续，而工商备案登记的变更和撤销属于工商管理部门的行政职权，故原告唐杰免在相关备案登记材料中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签署，以及是否应当撤销相关工商备案登记，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办理，或经由行政诉讼审理确定，不属于本案姓名权纠纷的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玄泽公司在接受委托后，代为办理昆明碧石经贸有限公司、昆明纽欧经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手续时，存在资料审核不严谨的过错，但该过错不应认定为侵犯姓名权的主观过错，且原告唐杰免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存在侵犯其姓名权的行为，亦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造成的损害后果。据此，对原告唐杰免主张两被告停止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承担造成的一切后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告唐杰免主张被告玄泽公司、被告张天萍赔偿原告因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因被告玄泽公司、被告张天萍当庭表示愿意承担原告唐杰免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故对于原告唐杰免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玄泽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被告张天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杰免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二、驳回原告唐杰免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昆明碧石经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该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对上诉人造成新的侵害。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如果工商部门需要配合处理此事，被上诉人愿意协助处理。经上诉人申请，本院摇珠确定云南利智司法鉴定所对昆明碧石经贸有限公司及昆明纽欧经贸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唐杰免”的签字是否是唐杰免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该两家公司工商档案中“唐杰免”的笔迹与唐杰免提供的样本的笔迹不一致。经质证，上诉人、被上诉人无异议，同时双方认可上诉人支付鉴定费由法院核实。另，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5月期间，案外人……经办该项业务”事实有异议，认为不存在案外人。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鉴定意见书，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委托被上诉人代办公司登记备案手续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做确认。综上，二审审理查明以下法律事实：一、2015年5月期间，玄泽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张天萍以“唐杰免”的名义办理了昆明碧石经贸有限公司和昆明纽欧经贸有限公司登记备案手续。二、经鉴定，昆明碧石经贸有限公司和昆明纽欧经贸有限公司登记备案手续中“唐杰免”的笔迹与唐杰免本人提供样本的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唐杰免为此支付鉴定费21600元。三、原告唐杰免为主张本案诉讼权益，支出律师费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姓名权，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侵权责任？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该案中，玄泽公司在办理昆明碧石经贸有限公司和昆明纽欧经贸有限公司登记备案过程中，其提供的工商登记备案所需相关材料中载有“唐杰免”名字经鉴定与唐杰免提供的笔迹不一致，能够证明存在冒用唐杰免姓名行为，侵犯了唐杰免的姓名权，应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张天萍虽是公司登记备案的具体经办人，但系按照玄泽公司指派完成工作任务，属于职务行为，故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玄泽公司承担。至于玄泽公司主张系代办工商登记手续，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唐杰免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涉及工商备案登记的变更和撤销，属于工商管理部门的行政职权，故不属于本案姓名权纠纷的审理范围，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冒用唐杰免姓名的行为确实给其造成一定影响，故玄泽公司应向唐杰免赔礼道歉，但范围仅限于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故本院结合影响范围认定玄泽公司在昆明日报上公开向唐杰免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法院核定；第三，至于律师费，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做评判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9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昆明玄泽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被告张天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杰免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二、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9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唐杰免的其余诉讼请求”；三、昆明玄泽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昆明日报上公开向唐杰免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法院核定；四、驳回唐杰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二审鉴定费21600元，由昆明玄泽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