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毅，男，汉族，1981年4月20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帆，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群，男，汉族，1983年5月27日出生，户籍地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毅因与被上诉人黄和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任毅归还黄和群借款人民币300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除“按每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8月2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以外的内容；3、黄和群依法承担改判后的一审相应诉讼费用，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并未于黄和群所称的2012年8、9月期间，产生20万的借贷合意，原审法院作出多处错误的事实认定。1、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虽然黄和群在起诉状中写道“2013年中旬任毅向黄和群借款”，但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黄和群在回答任毅连续两个关于20万元转账时间的提问时陈述“转账大概时间是2012年8、9月份，起诉状里的2013年是我写错了”，因此黄和群所诉求的是发生在2012年8、9月的借贷纠纷。在黄和群并未起诉2013年中旬借贷纠纷的情况下，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不应认定2013年中旬任毅向黄和群借款。2、原审法院错误采信证据，在案各项证据不足以证明2012年8、9月间双方达成了20万元借贷的合意。⑴、黄和群提供的2016年8月2日的借条，不应认定为是补签的借条。任毅认为，仅从该份借条的文意来看，其能够体现的内容仅是在2016年8月2日，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且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限和利率，鉴于其并无任何表述过去法律关系的文字，故该证据与黄和群所称的发生在2012年的20万元借贷无关联性。换言之，若该证据是“欠条”的格式，可视为其对落款时间之前的经济纠纷进行概括和总结，但该证据充其量是一份双方对未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因为在2016年8月2日之前或之后的合理期限内，黄和群并未向任毅交付20万元。一审中，任毅已经对该份借条多次作出解释，其背景是“黄和群交付资金给任毅进行股票投资，盈利则双方平分红利，亏损在该资金视为任毅的借款，需要向黄和群还本付息”，这也是双方签订借条而不是投资协议的原因，这与2016年8月30日双方签订10万元借条的性质相同。原审法院对2016年8月2日借条的性质认定错误。⑵、在案证据“银行流水”所反映出的任毅自2014年1月至2017年10月每月支付6000元给黄和群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任毅是在支付本人债务的利息。本案中，如黄和群在一审庭审中所言，案涉20万元借款系2012年8、9月期间其转账，但黄和群并未向任毅主张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利息，那么该期间的利息黄和群是向谁收取的呢？在支付利息这件关乎双方有无借贷合意的重要情节上，任毅从2014年1月才开始支付利息的行为，无法与黄和群所称的“2012年8、9月间已经支付借款”的情景相匹配，更何况黄和群放弃主张这两个时间点期间的利息，极不符合借贷常理。能较为合理的解释是，借贷伊始系案外实际借款人在按期向黄和群支付利息，直到2014年1月开始急于某种原因由任毅开始替实际借款人垫钱付息。任毅在一审中已经多次解释，系任毅朋友胡惠国突然声称其向黄和群借款但暂时无力承担利息，故由任毅从2014年1月开始替胡惠国支付利息，该笔20万元借款并非任毅本人的债务。⑶、黄和群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任毅认可20万元的债务，反而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黄和群将案涉20万元债务视为他人债务。二、黄和群未向法庭明确交付20万元的过程已经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利息收取情况，一审法院未查明该节事实。1、款项交付是民间借贷纠纷的要件之一，但黄和群在一审法官要求其补充该部分证据的情况下，仍以农行银行卡注销为由，不予提供相关银行凭证。鉴于任毅系经案外人胡惠国要求代为支付利息，对于黄和群是否曾向胡惠国足额交付20万元借款无法确定，黄和群负有证明其已经足额交付借款的义务。原审法院在尚未明确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就做出了“款项汇入任毅朋友银行账户”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法院应责令黄和群提交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银行流水凭证，以查明最初与黄和群达成借贷合意并支付该时间段利息的民事主体。三、黄和群在一审中多次表述自相矛盾，存在虚假陈述，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原审法院关于利息支付的判决有误。任毅无须承担案涉20万元的债务，该部分不应计息。任毅最后一笔向黄和群借贷的5万元款项，双方未约定利息，也不应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黄和群在二审期间辩称：一、任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承认其自2014年1月起每月向黄和群转账支付的6000元系利息，同时也承认，所谓的自己借款15万元从未支付过利息，原审法院结合录音等证据，认定任毅已经实际收到借款本金20万元，并无不当。二、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20万元的借贷合意是成立的，任毅每月支付利息的行为也可以印证该事实。至于任毅所称的该20万元借款系案外人胡惠国所借的抗辩理由，与任毅支付利息的事实不符，且黄和群根本不认识胡惠国。三、本案中大量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20万元借款合意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至于该借款发生于2013年抑或是2012年，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及双方陈述，认定该2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3年中旬，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任毅的上诉，维持原判。 黄和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毅返还黄和群借款本金230000元；2、任毅支付黄和群利息92850元（借款20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借款100000元按月利率1.5%，自2016年8月起算实际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任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中旬，任毅向黄和群借款200000元，款项汇入任毅朋友银行账户，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任毅通过银行账户向黄和群支付利息6000元。2016年8月2日，任毅向黄和群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黄和群借款200000元，自2016年8月3日起期限12个月，利率为每月3%。2016年8月26日，任毅邀约黄和群合伙买股票，同年8月26日，黄和群通过其妻洪小平银行账户向任毅交付50000元，同年8月27日、9月14日黄和群通过其岳母金某媚银行账户向任毅各交付50000元，因购买股票失败，任毅于2016年8月30日向黄和群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黄和群借款100000元，自2016年8月30日起，期限6个月，利率为每月1.5%。任毅于2016年5月26日归还本金1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归还本金10000元，于2018年4月1日、6月16日各归还本金30000元，于2018年7月14日、9月30日各归还本金20000，合计归还本金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关系是否真实有效。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8月2日借条上所显示的20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任毅辩称，2013年黄和群所出具的200000元，系其朋友所借，其并非借款人。原审法院注意到，任毅自2014年4月即开始每月支付6000元的利息，并于2016年8月出具借条，任毅虽称利息是其代朋友支付，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双方合伙买股票，黄和群出资200000元，所以先行向黄和群出具借条，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的微信记录看，2016年8月3日，任毅提出要合作买股票，8月24日黄和群有出资200000元的意向，且任毅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100000元的借条，任毅提出8月2日的借条系买股票的主张，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的利息。任毅已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应当分段按实际欠款金额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任毅归还黄和群借款人民币23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任毅支付黄和群利息，其中：按每月利率2%计算：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2月12日，以190000元为基数；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3月31日，以180000元为基数；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以150000元为基数；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7月13日，以120000元为基数；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9月29日，以100000元为基数；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8月2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黄和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2元，由黄和群负担142元，由任毅负担6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黄和群与任毅之间是否存在案涉2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虽然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确认黄和群出借的案涉20万元款项并非汇入任毅账户，但从现有证据可以反映出任毅存在从2014年1月起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每月支付黄和群利息6000元的事实，且该利息金额与任毅于2016年8月2日出具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标准相符，而任毅在诉讼过程中所陈述其是替实际借款人胡惠国支付利息的说法缺乏证据证明，故黄和群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其是按照任毅的指示进行汇款，实际借款人即为任毅的主张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至于案涉20万元款项的出借时间以及2014年之前的利息支付主体，不影响法院基于已经查明的事实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关于任毅提出的2016年8月2日借条系因双方合伙买股票而出具，黄和群实际并未支付该借条所载明的20万元的抗辩理由，与双方微信记录以及双方确实从事合伙买股票所产生的案涉15万元借款的操作模式不符，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6年9月14日黄和群通过其岳母银行账户向任毅交付的5万元借款的利息问题，虽然该借款并未书面约定利息标准，但从双方微信记录可以反映出，黄和群因购买股票所出借的款项合计15万元，任毅对此也是认可的，故该2016年9月14日产生的5万元借款起因及性质与2016年8月30日任毅出具的10万元借条的性质是一致的，原审法院认定该5万元的借款利息标准与10万元借条所载明的计息标准一致，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1元，由上诉人任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