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4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军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衡阳市衡洲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洲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科、罗建军、衡阳市衡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洲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9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衡洲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驳回本案起诉，剥夺了衡洲建设公司的基本诉权。魏科、罗建军并非衡洲建设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不平等的劳动合同关系。本案应追加魏科、罗建军的其他合伙人为共同被告。衡洲建设公司与衡洲置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并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魏科、罗建军辩称，同意衡洲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发回由一审法院审理，因有些法律关系需要查明，且衡洲建设公司尚欠其工程款。衡洲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衡洲建设公司2018年7月27日解除与魏科、罗建军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行为有效；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已经终止；2.判令魏科、罗建军返还衡洲建设公司超付及代付的款项7018272元并支付衡洲建设公司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衡洲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唐崇宇，现在股东为唐仕亮、唐耀年、彭召柏、唐崇恩、费振宇、贺楚衡、谢培琪7位自然人，住所地在衡阳市蒸湘区联合新村泉塘路1号，登记机关为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资本为43880万元。经营范围为土木建筑、安装、装修装饰、土石方工程、地基与基础、市政工程、公路工程、机电工程、水利水电工程、水电安装、铝合金、幕墙安装、预制加工、钢结构工程、环保工程、消防设施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古建筑工程、市政工程的设计、城市道路与照明工程；建筑材料、五金、机电设备及配件的销售；花卉、盆景、苗木、草坪的培植及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衡洲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唐崇宇，现在股东为唐仕亮及衡洲建设公司(该公司股东为唐仕亮、唐耀年、彭召柏、唐崇恩、费振宇、贺楚衡、谢培琪7位自然人)，住所地在衡阳市蒸湘区联合新村泉塘路1号，登记机关为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房屋、二手房销售、建筑材料、装修材料、水暖器材、消防器材、五金交电、电具电线、电缆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4月21日，衡洲置业公司与衡洲建设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意向协议书》，拟将玉锦花苑施工蓝图中1#、2#、3#、4#楼所涉及的建安工程（含桩基12米，不包含绿化、设备及设备安装、消防、人防及外水、变配电工程）承包给衡洲建设公司施工。双方还约定：附属工程在同等价位条件下，优先考虑乙方（衡洲建设公司）达成承包意向。2014年8月15日，衡洲建设公司与被告罗建军、魏科签订《衡洲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项目责任人）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为确保衡洲建设公司承建的玉锦花苑商住小区建安工程项目高速优质完成，创造良好的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甲方（衡洲建设公司）根据公司制定的《项目法施工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决定将本工程委托给罗建军、魏科同志承建施工，实施内部责任承包。”双方还对承包的基本原则、管理模式、双方的职责与权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23日，衡洲建设公司与衡洲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衡洲置业公司将其开发的玉锦花苑商住小区项目（总建筑面积约为46923.73㎡）的第1、2、3、4栋楼房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衡洲建设公司施工，双方还对工程期限、单价、质量、结算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魏科、罗建军按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由于管理及资金周转上的诸多原因，导致工程进度不能达到预期目的，衡洲建设公司与魏科、罗建军协调不成后产生纠纷。2018年7月27日衡洲建设公司致函魏科、罗建军决定终止双方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公司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衡洲建设公司又于2018年10月8日另行安排其他施工队伍进场继续施工。衡洲建设公司称在魏科、罗建军组织施工过程中已多付工程款给魏科、罗建军，还代魏科、罗建军支付工地欠款，共计多付给魏科、罗建军工程款7018272元，要求魏科、罗建军返还，魏科、罗建军不予认可，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处理意见，酿成本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从衡洲建设公司及衡洲置业公司向该院提供的现有证据反映本案的法律关系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衡洲建设公司与衡洲置业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问题。证据表明，二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均系唐崇宇。二个公司的住所地相同，均为衡阳市蒸湘区联合新村泉塘路1号。登记机关相同，均为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部分股东相同，自然人唐仕亮是二个公司的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崇宇又是唐仕亮的儿子，而且衡洲建设公司还是衡洲置业公司的股东和实际出资人。二个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也大部分相同。综合上述情况，应认定衡洲建设公司与衡洲置业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况，2014年9月23日衡洲置业公司与衡洲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名义上是二个不同单位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实际上是自家内部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二、因公司《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发生的纠纷是否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问题。2014年8月15日衡洲建设公司与魏科、罗建军签订《衡洲建设公司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该合同明确说明“为确保衡洲建设公司承建的玉锦花苑商住小区建安工程项目高速优质完成，创造良好的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甲方（衡洲建设公司）根据公司制定的《项目法施工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决定将本工程委托给罗建军、魏科同志承建施工，实施内部责任承包。”这就说明，在工程现场施工方面是衡洲建设公司委托魏科、罗建军“承建施工”，在经济责任上是“实行内部责任承包”，“内部责任”即公司内部管理制度规定的责任，仅仅是一种管理责任，只对衡洲建设公司内部成员具有约束力，而非平等主体民事法律责任。另外，从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上也反映出魏科、罗建军是受衡洲建设公司委托进行施工的，衡洲建设公司与魏科、罗建军于2014年8月15日就签订了《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此时衡洲建设公司还没有正式与衡洲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是2014年9月23日才签订，魏科、罗建军在2014年8月15日签订合同时，该合同涉及的工程项目还没有正式确定由衡洲建设公司单位施工，魏科、罗建军只是被动地接受衡洲建设公司对该建设项目各项内容的告诉和安排，这种签订合同的顺序有悖常理，说明魏科、罗建军与衡洲建设公司之间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魏科、罗建军是根据衡洲建设公司的委托和安排进行施工的，魏科、罗建军如需承担责任也只是根据衡洲建设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的规定进行处理，而不适用我国民法的规定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是因魏科、罗建军违反衡洲建设公司内部管理制度而发生的纠纷，属于法人内部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范围，对衡洲建设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衡洲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均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四）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衡洲建设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隶属或者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一方自负盈亏进行工程项目施工，另一方提供施工资质而收取相关费用。故该合同更多体现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利益划分，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且双方均同意将本案纠纷交由法院处理。综上，一审以该合同产生的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纠纷而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90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