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赔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珍，女，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英海，男，199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英来，男，199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兴中道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7332729E。法定代表人：郑泽晖，局长。委托代理人：庄凯，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蔡晓清，该局沙溪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李燕珍、钟英海、钟英来因与中山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钟某1、李燕珍是广东省高州市石板镇板村谷罩村村民，两人育有三个儿子，分别为钟某2、钟英海和钟英来。钟某2已于2016年9月4日死亡；钟某2之父钟某1在提起本案诉讼后，于2019年4月10日病故。2016年8月28日4时许，在中山市沙某镇康乐中路广隆玻璃厂对开路段，钟某2爬上高压电塔并触电坠地，其头部受伤流血，在场人员随即拨打120救助电话。中山市急救中心于当天4时16分许接到120救助电话后，指令救护车及救护人员到场，医护人员到场后将钟某2送至中山市沙某隆都医院抢救。随后，钟某2被转至中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钟某2于2016年9月4日6时54分经抢救多天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干功能衰竭，重型颅脑损伤。事故发生后，市公安局分别对钟某2同厂工友曹某、严某、全某、广西烧烤店负责人韦某、中山市沙溪镇金日商务酒店值班人员郭某、市公安局沙溪分局指挥中心工作人员杨某、市公安局沙溪分局巡警大队驻溪角派出所辅警胡某、李某、永胜百货商场负责人林某1、报案群众梁某、中山市沙溪镇下泽村治保会工作人员林某2、中山市沙溪镇汇源居委会巡逻队队员何某、高某、市公安局沙溪分局龙环派出所民警刘某、辅警陈某、王某、彭某以及中山市沙溪镇隆都医院急诊室值班人员余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市公安局根据上述询问笔录及相关材料，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8月28日0时许，钟某2与同厂工友曹某（男，40岁，湖南省衡阳人）、严某（男，36岁，广西贺州市人）、全某（女，33岁，广西贺州市人，严某妻子）共四人在中山市沙溪镇岚霞村兴溪路广西烧烤店吃宵夜。据曹某反映，钟某2当晚喝了2瓶33度的小瓶百年糊涂白酒、约1瓶啤酒，至当日凌晨2时许，4人离开烧烤店。离开烧烤店后，钟某2、曹某二人前往金日商务宾馆找曹某表哥玩，上车前，钟某2在路边摔倒，擦伤了鼻子和膝盖。到达金日商务宾馆后，曹某将钟某2扶到金日商务宾馆对面士多店门口的凳子上坐着。坐下后，钟某2突发脾气，将自己的手机摔在坐前的台上，导致手机摔烂，并与曹某拉扯，对其发脾气。后来，钟某2走到金日商务宾馆大塘沙发上坐着，曹某在门口外面。宾馆经理郭某见钟某2喝了酒，光着上身，便倒了一杯水给他喝，还拿了一条浴巾盖在他上身。据宾馆经理郭某反映钟某2当时意识清醒，一直坐在沙发上，很安静，后钟某2见到曹某进来便发生争吵，曹某于是出去躲在宾馆外面的斜对面，随后离开宾馆。钟某2因突然不见了曹某，就上二楼找，酒店经理郭某跟着并劝其不要上，但钟某2说不让上就从二楼跳下来。当听说宾馆要报警，钟某2马上下来并走出宾馆，走到对面马路边上。宾馆经理郭某于2时58分在门口打110电话报警，称有名男子在金日商务宾馆附近醉酒。后宾馆经理郭某走到酒店对面去看钟某2，见其睡在马路边上，并吐了很多呕吐物在地上。分局110指挥室接警后通过对讲机呼叫分局巡警大队驻溪角派出所的处警人员胡某、李某二人前往处警。3时6分，溪角派出所处警人员到场后，在宾馆对面马路边的一辆大客车的车头底发现一名男子(钟某2)光着上身躺在地上睡着了，便将其拍醒，了解相关情况。钟某2当时意识清醒，称刚才与朋友吃宵夜饮醉了酒。处警人员询问其是否要送到医院，其回答说不需要，后处警人员又询问其是否有电话通知家人或朋友将其接回，但其称没有电话，联系不上家人和朋友，并称自己在沙某镇米兰服饰有限公司(实际上是嘉美印花厂，在附近)上班，要求处警人员将其送回米兰服饰有限公司就可以，当时钟某2比较清醒，自己上了警车，处警人员便驾车往米兰服饰有限公司方向驶去。3时30分许，处警人员将钟某2送到沙某镇岐江公路米兰服饰有限公司对面马路的森马服装厂门口路边时，钟某2对处警人员说其已经到了并要求下车，于是处警人员靠近行人道停车让其下车，其下车后说自己走路回去即可，当时处警人员见米兰服饰有限公司店铺关闭，楼上厂房漆黑一片，没有开灯，便问其住在什么地方，让处警人员送他回去，但其说就住在附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处警人员见正在下雨怕其淋雨后感冒，再劝说其让处警人员送回去住处((约5分钟)，但其坚持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自己会走回去的，处警人员见其不听劝说，让其先上警车休息，并再问其具体住处，让他们送其回去，但其说就住在附近，不愿意告知处警人员具体住处，拒绝处警人员护送，坚持要自己走回去。后钟某2在警车上休息了一会后说休息够了，要自己走回去，接着自己开门下车，走到行人道上，坚持自己走路回去，不让处警人员护送回住处，处警人员见其精神状态比较稳定，意识清醒，讲话、行走无异常，于是驾驶警车返回溪角派出所辖区继续巡逻。3时41分，群众梁某经过沙某镇下泽加油站十字路口时见到一名男子(钟某2)在马路中间拦车，认为其行为比较危险，于3时46分打110电话报警，称有一名可能饮醉酒的男子在沙某下泽加油站附近马路中间拦截过往车辆，比较危险，请派人员前往处理。沙溪分局110指挥室接报案后，就用对讲机先后呼叫附近汇源居委会、下泽村的治安巡逻队及龙环派出所(包括分局巡警大队驻所处警人员)前往处理。汇源居委会治安巡逻队员高某、何某二人先行到达处警地点，经过现场查找，两人没有发现报警人所说的醉酒男子，在3时55分便回复分局110指挥室没有发现相关人员，然后离开。后分局110指挥室继续指令沙溪镇下泽村治安巡逻队和龙环派出所前往该处附近继续查找报警人所讲的醉酒男子。下泽村治安巡逻队员林某2接到指令后先行一人前往查找，后找到沙某市场附近的广隆玻璃厂斜对面路边时，看见一名男子(钟某2)光着上身在路中间，见车经过就拦。林某2见状立即上前劝阻并拉着钟某2手引导其回到马路边上，同时林某2站在靠近马路外边位置，距离其约2米，防止其冲出马路，然后用对讲机将情况报告分局110指挥室，刚报告完又接到本村治安巡逻队副大队长余某来电话问其位置，于是侧了下身子告知，时间10多秒。当其通完电话后，转过身准备查看钟某2时，已见钟某2爬上了路边的一个高压电塔上，林某2见状马上喊其快爬下来，并警示上面有高压电危险，但钟某2不听劝告继续往上攀爬。随后林某2见到钟某2的肩膀碰到高压电线，背部立即冒出火光，从电塔上摔了下来，头部受伤流血，林某2于是迅速通过对讲机告知分局110指挥室要求通知120救护车前来施救。4时14分许，沙溪分局巡警大队驻龙环派出所处警人员王某、彭某和龙环派出所处警人员刘某、陈某先后赶到现场，120救护车也到达现场，医生将钟某2送往沙某镇隆都医院抢救，处警人员王某、彭某也眼随120救护车前往医院。刘某立即通知分局刑侦大队技术民警勘查现场、并与其他同事在周围走访调查。钟某2被送往隆都医院后，医生立即处理钟某2头上伤口，见其伤势较重同时背部又被高压电电伤，立即将其转送中山市人民医院抢救，处警人员也继续跟车前往。5时许到达人民医院后，医生帮钟某2头部伤口缝针后做了验血和CT检查，要求立即对其实施手术，由于当时钟某2身上没有任何物品，无法核实其身份，于是处警人员就留下了派出所电话给医生，要求医生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龙环派出所。9月4日6时54分，钟某2在人民医院经抢救多天无效死亡。”钟某2家属知悉钟某2已经死亡的事实后，认为市公安局的处警人员未对处于醉酒状态的钟某2履行保护性约束义务，导致钟某2触电倒地并最终死亡的结果，钟某1、李燕珍遂于2018年9月6日向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经核查，市公安局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山公赔决字［2018］012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钟某2系因自身行为致使损害发生，公安机关不应就此负国家赔偿责任，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赔偿请求人钟某1、李燕珍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市公安局于2018年9月6日将上述国家赔偿决定书送达钟某1、李燕珍。钟某1、李燕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市公安局支付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1486360元；2、市公安局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213640元；3、市公安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以上合计2000000元）；4、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山公赔决字［2018］01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一审诉讼期间，钟某2死亡，原审法院通过钟英来、钟英海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市公安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五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市公安局处警人员及协助接处警的治安员在处警过程中违法实施了上述侵犯钟某2人身权的情形，钟某2酒后攀爬高压电塔触电后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一事，属于钟某2因自身行为导致损害发生，市公安局依据上述规定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妥。对于李燕珍等主张是市公安局的处警人员未对处于醉酒状态的钟某2履行保护性约束义务，导致钟某2触电倒地并最终死亡的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五条第二款“醉酒的人在醉酒状态中，对本人有危险或者对他人的人身、财产或者公共安全有威胁的，应当对其采取保护性措施约束至酒醒。”、以及公安部令125号《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违法嫌疑人在醉酒状态中，对本人有危险或者对他人的人身、财产或者公共安全有威胁的，可以对其采取保护性措施约束至酒醒，也可以通知其家属、亲友或者所属单位将其领回看管，必要时，应当送医院醒酒。对行为举止失控的醉酒人，可以使用约束带或者警绳等进行约束，但是不得使用手铐、脚镣等警械。”的规定，市公安局的处警人员及协助接处警的治安员将钟某2从金日商务宾馆送回米兰服饰有限公司时，钟某2精神状态比较稳定，意识清醒，讲话、行走无异常，在无法联系到其家属、亲友的情况下，亦未发现其对本人有危险或者对他人的人身、财产或者公共安全有威胁的情形，故约束至酒醒的前提条件并不存在。综上所述，李燕珍等提出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山公赔决字[2018]012号国家赔偿决定及要求市公安局给予其国家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应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燕珍、钟英海、钟英来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燕珍、钟英海、钟英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在第一次出警过程中，处警人员没有查明钟某2的身份，两位处警均是辅警，显然不当。对于行为失控的钟某2，也没有采取任何约束性保护措施，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在第二次出警过程中，治安员林某2存在多处违法，直接导致钟某2脱离控制，造成死亡后果。3.警方在带走钟某2近十天后才通知家属，其间情况无从得知。4.钟某2死亡是因警方执法不作为，属于“造成公民身份伤害或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在我方出警人员与钟某2的交流过程中，钟某2表现并无异常，情绪平衡，表达清楚，我方对其的处理过程并无不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赔偿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李燕珍等人主张市公安局对处于醉酒状态的钟某2具有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的义务，但市公安局未采取有效措施存在不作为导致了钟某2的死亡结果，该不作为属于上述第（五）项“其他违法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从市公安局第一次出警及处警过程来看，钟某2在与处警人员的接触交流过程中，并无表现出明显的醉酒状态，基本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流和表达，意识较为清醒，情绪较为平稳，也没有实施自残、伤害他人、危害社会秩序或公共安全的过激行为。在此情况下，出警人员并无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等相关规定以约束带、警绳等来采取保护性措施予以约束。在第二次出警过程中，市公安局110指挥室指派村社治安人员予以查找，治安人员发现钟某2后，立即将其拉到路边安全区域并报告110指挥室和治安负责人员，在此极短时间内钟某2趁其不备爬上高压电塔，经警示仍然不听劝阻，导致触电落地。在整个过程中，治安人员的处置并无不当之处。市公安局出警及处置的行为总体妥当，并无违法之处。钟某2触电死亡是因其自身行为造成，与市公安局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市公安局作出山公赔决字［2018］012号国家赔偿决定，对李燕珍等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燕珍、钟英海、钟英来的上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燕珍、钟英海、钟英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满星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君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