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杰，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仁财，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胜，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斌，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邵武，湖南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杰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王文斌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王文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与庭审事实不符，程序违法，判决有失公允。刘文涛并未出庭应诉，但判决书中却出现了委托代理人为刘文涛。二、王文斌不具备单独起诉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本案所涉《合伙人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伙人基本情况中列明了周杰及王文斌、周某的相关信息，也明确了王文斌和周某出资壹佰万，占股额的50%，据此，应认定为王文斌和周某共同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都属于合同合伙人。周某书面证言中也明确承认其与王文斌出资100万元。因此王文斌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不可独立起诉，应由两人共同起诉，或由王文斌得到周某的委托授权才可起诉。三、周某是必须参加诉讼才能查清关键事实的当事人，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四、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基础上，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合伙成立后，各方出资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已经在合伙事务中予以经营使用，在合伙协议解除、合伙事务终止及合伙人要求返还出资款之前必须进行合伙清算。一审法院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返还出资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改判。王文斌辩称：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实周杰与王文斌就相关项目进行合作，各出资一百万，后因该项目未实际开展，故周杰应返还出资款。王文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杰向王文斌返还出资款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3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8万元）；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周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3日，周杰与王文斌针对中铁城建集团投资建设的“玉赤河流域环境整治及景观工程（玉赤河生态公园ＰＰＰ项目）”进行园林景观施工运作，就共同参股出资建设园林工程相关事宜，签订《合伙人合作协议》。协议第一项为合伙人基本情况，列明合伙人周杰与王文斌的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及住址等基本身份信息。第二项为合作项目基本情况，明确合伙项目名称为玉赤河流域环境整治及景观工程（玉赤河生态公园）ＰＰＰ项目，政府采购编号ＤＨＨＮＣＧ1601。第三项为合伙期限，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项目竣工结算资金分配到位之日。第四项为出资额、方式、期限，双方出资比率为50%，前期出资为200万元，如以后资金不够按份额增加。周杰出资100万元，王文斌、周某出资50万元，各占股50%；合作期间各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用于此项目的相关施工所需款，合伙项目结束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项目结束结算款要及时返还给出资人，不得拖欠挪用。协议还对盈余分割与债务承担、项目日常管理、财务管理制度等进行约定，其中约定设立项目专用账户及财务账簿，做到专款专用，每一笔费用报销需经两位合伙人签字生效，招待费使用时通知合伙人知晓。合同文尾，周杰、王文斌分别作为合伙人签名。当日，王文斌缴纳出资100万元至协议约定的周杰账户，其中：从王文斌账户转账50万元，从王文斌妻子李群账户转账50万元。协议所涉项目，王文斌与周杰均认可，2018年初已知项目为他人承接。王文斌陈述，2018年初即要求周杰返还出资款；周杰陈述，2018年下半年，王文斌才要求其返还出资款；证人周某陈述，2018年3月左右，王文斌与周杰曾协商出资款返还但未能达成一致。周杰未予返还。另查明：周某认可，其未出资，亦不是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王文斌与周杰就共同参股出资建设玉赤河生态公园ＰＰＰ项目签订《合伙人合作协议》，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协议“合伙人基本情况”一栏明确合伙人为王文斌与周杰，协议文尾只有王文斌和周杰签名，故案涉合伙关系之合伙人为王文斌和周杰二人。虽然协议中有“王文斌、周某出资100万元，占股额的50%”内容，但协议明确的合伙人仅2人，周某不在其中，且周某未在协议中签名，周某出具的“2016年11月3日三人签订一份《合伙人合作协议》”的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同时周某自认无出资，非合伙人，故周某不能认定为合伙人，对周杰关于“合伙人另一方是王文斌和周某，权利义务应由王文斌和周某一起享有承担，王文斌一人不是适格原告”的抗辩理由，应不予采纳，王文斌系本案适格原告。案涉合伙为承接特定项目而成立，王文斌与周杰均认可，2018年初该特定项目已由他人承接，自此时起案涉合伙已丧失继续存在的基础，根据协议“合伙项目结束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的约定，王文斌有权要求周杰返还出资，王文斌要求返还出资款可视为合伙终止，就出资款返还协商不成一方可向法院起诉主张。合伙已经终止，周杰关于“本案因合伙协议起诉，应先解散合伙关系，王文斌的诉求不应支持”的抗辩理由建立在合伙没有终止的基础上，没有事实支持，应不予采纳。周杰庭审陈述，为承接工程前期运作有请客送礼开支，但经法庭释明，周杰并未提交相应清单及证据，无证据证明存在前述开支，且协议约定出资为“项目相关施工所需款”，而项目为他人承接二人并未参与施工，故返还的出资款本金以王文斌缴纳数额为准，对王文斌诉请周杰返还出资款100万元的诉求，应予以支持。王文斌要求返还出资款后周杰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未予返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用。王文斌主张2018年初即要求周杰返还出资，周杰自认2018年下半年王文斌要求返还出资，周某出庭证言证实2018年3月左右曾协商过出资返还但未能达成一致，基于前述，一审法院酌定资金占有费的起始计付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王文斌诉请按年利率6%计付，未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予以认可，对王文斌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求，应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周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文斌出资款1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王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260元，由王文斌负担336元，周杰负担6924元。本案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本案案件材料及双方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文斌在一审过程中委托湖南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文涛、刘邵武担任其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刘邵武作为王文斌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就本案进行第二次开庭，周某出庭作证，当庭陈述其就本案所涉合伙并未出资，且不是合伙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周某是否应认定为合伙人以及是否应先行进行清算的问题。关于周某是否应认定为合伙人的问题。经审查，虽本案所涉《合伙人合作协议》中合伙人基本情况部分中列明了周某的相关信息，但周某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名，且结合周某的陈述，其并未出资，亦不认可其作为合伙人的身份，故一审法院未认定周某为合伙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周杰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应先行进行清算的问题。虽在合伙关系中，合伙人的出资即转化为合伙财产，但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所涉合伙项目并未实际承接，双方不存在继续合伙的基础，且周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执行合伙事务支出了相应款项，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合伙协议中关于“合伙项目结束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之约定，认定周杰将王文斌的出资100万元予以返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周杰上诉提出本案应先行进行清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周杰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刘文涛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在判决书中将其列为王文斌的诉讼代理人违反程序规定的问题，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王文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委托刘文涛作为本案一审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手续，虽刘文涛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并不影响其作为王文斌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在裁判文书中予以列明，周杰提出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杰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周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彦审判员 旷学瑛审判员 刘 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徐鹏宇书记员杨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