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01执复44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孙宏岭，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执行人：成都颠峰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765号天府软件园B区B3栋3层。 法定代表人：吴剑，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云智星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花桥镇金洋路15号9号房5层。 法定代表人：张玮。 被执行人：张玮，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执行人：宋昊岚，女，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孙宏岭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执异19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该院查明，2015年，孙宏岭与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及昆山颠峰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颠峰公司）先后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后作为出借人的孙宏岭与作为借款人的成都颠峰公司以及共同还款人的张玮、宋昊岚、昆山颠峰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以下简称律政公证处）申请对各方的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律政公证处受理后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川律公证内经字第6165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各方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赋予强制执行效力。 2015年6月22日，孙宏岭向律政公证处申请出具前述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展期协议》以及其与张玮签订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股权质押合同》的执行证书。律政公证处受理后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3号《执行证书》。《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为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昆山颠峰公司截止2015年6月21日应偿还孙宏岭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40250元及孙宏岭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公证费2500元、邮寄费68元、律师费80000元、执行费、诉讼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执行证书》特别注明利息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即年息为22.4%，月息为1.87%，利息自2014年10月16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 2015年7月9日，孙宏岭就前述公证债权文书及《执行证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立案执行。 2017年7月3日，畅叙、张超、孙宏岭三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昆山颠峰云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智网络公司）就畅叙申请执行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云智网络公司公证债权文书案即（2016）川0191执第1108号、张超申请执行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云智网络公司公证债权文书案即（2015）高新执字第1513号以及（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的执行过程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根据执行依据（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4号、225号、223号《执行证书》，三案申请执行的本金为2100万元及利息。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6月30日，乙方欠甲方的利息暂计8469640.98元……（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案件共计收回本金523000元，尚欠本金4477000元，尚欠利息1974620.88元（暂计），尚欠本息合计6451620.88元（暂计）。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分两次将2000万元汇至执行法院账户，即本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1500万元，在2017年7月30日（含该日）之前再付500万元。第2款约定：鉴于（2016）川0191执第1108号案和（2015）高新执字1513号两个案件尚欠的本息合计20415020.10元（暂计）。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将2000万元汇至执行法院账户后，甲方同意免除乙方的债务415020.1元。该两案借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即全部结清。第3款约定：在乙方将上述2000万元汇至执行法院账户的前提下，（2015）高新执字1398号案尚欠本息6451620.88元（暂计），甲方同意乙方仅偿还其中500万元，将1451620.88元债务（暂计）予以免除。第4款约定：关于500万元债权债务的特别约定：（1）甲乙双方确认，除免除的部分债务外，乙方尚欠（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案件申请人孙宏岭借款50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将尚欠的该500万元，重新设立为一项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孙宏岭与乙方之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就该500万元借款签订一份新的《还款协议书》，对相关还款事项进行具体约定，并就该《还款协议书》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正。当该《还款协议》的还款债务人未按该协议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时，双方同意依据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正债权文书和《执行证书》，另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该5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务人为本协议乙方之成都颠峰公司，张玮作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范围为500万元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债权人为孙宏岭，借款期限为一年零六个月，即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支付本息，顺序为先息后本。（3）该50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截止2017年12月31日，甲方同意不计利息，期间债务人偿还的本金金额达到400万元的，甲方同意免除债务人剩余的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债务，即该笔500万元借款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截止2017年12月31日，债务人偿还的本金不足400万元，则甲方不再免除债务人100万元借款本金，即该500万元借款本金总金额不变。截止2017年12月31日，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对该500万元借款本金分文未支付，则自2018年1月1日起，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应偿还借款本金金额为500万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偿还的借款本金不足400万元，则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应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500万元-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已偿还的部分本金=应还本金金额。（4）债务人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应偿还借款本金的约定利息为：年息12%，计息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计息基数为剩余未偿还的本金余额。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终结三案的执行程序。但是终结三案的执行，并不导致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尚欠孙宏岭500万元借款的消灭。对尚欠的该500万元借款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处理。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本协议所涉及的《还款协议书》作为本协议的不可分割的附件，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7月3日，孙宏岭（债权人、出借人）、成都颠峰公司（债务人、借款人）、张玮（保证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各方在《还款协议书》“鉴于”部分约定，畅叙、张超、孙宏岭与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云智网络公司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三案在本院执行过程中，经三案双方协商一致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各方确认对和解协议中确认的已经清偿借款本金、尚未清偿的借款金额没有异议；鉴于和解协议一致同意终结（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案件的执行程序，将该案尚未结清的债权由各方重新设立一项500万元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和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为500万元。甲方的债权包括本协议确定的还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执行费等。《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借款期限、支付方式和利息”，该条约定的借款期限、支付方式和利息与和解协议中关于5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支付方式和利息的约定一致。《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已经对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的含义、内容、程序、效力等具有了明确的了解，经慎重考虑，三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向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办理公正并赋予本协议强制执行效力。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自本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即2019年1月1日起，乙、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依据赋予强制执行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申请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乙、丙方承诺：如不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愿意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第四条约定：丙方同意就乙方债务向甲方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作为2017年7月3日三执行案《执行和解协议书》的附件，以《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2000万元支付完成为前提，并经甲乙丙三方签署后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协议各方通过友好协商方式解决，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并经公证处公证。 2017年8月31日，孙宏岭（债权人、出借人）、成都颠峰公司（债务人、借款人）、张玮（保证人）签订《关于2017年7月3日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方在补充协议中将《还款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的“强制执行条款”变更为了“仲裁条款”，变更后的约定为：“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凡因执行本《还款协议》或与本《还款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甲乙丙三方愿意将争议提请成都仲裁委员会根据其仲裁规则进行仲裁解决。并同意该仲裁裁决是终局裁决，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根据本院在听证过程中查明的情况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和解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现本院简要评述如下： 首先，从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和解协议涉及到本院受理的三个执行案件，在三个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均为成都颠峰公司、昆山颠峰公司、张玮和宋昊岚，申请执行人分别为张超、畅叙和孙宏岭。和解协议中对张超、畅叙和孙宏岭债权的实现进行了分别约定。其中，根据和解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的内容来看，双方确认的畅叙和张超的本息合计为20415020.10元，并约定如果成都颠峰公司、昆山颠峰公司、张玮和宋昊岚支付完毕2000万元，则结清畅叙、张超两案的案款。对尚欠的孙宏岭的本息6451620.88元，和解协议第二条第3款和第4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在成都颠峰公司、昆山颠峰公司、张玮和宋昊岚支付完毕2000万元的前提下，孙宏岭免除利息，仅主张500万元的本金；并约定就该500万元的本金由孙宏岭作为债权人与作为债务人的成都颠峰公司、作为保证人的张玮另行设立一项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即是和解协议中约定了两项义务，对于畅叙、张超的债权而言，由成都颠峰公司、昆山颠峰公司、张玮和宋昊岚支付2000万以结清案款；对于孙宏岭而言，由孙宏岭、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另行设立一项新的债权债务关系。 其次，从和解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在签订和解协议后，昆山颠峰公司更名为云智网络公司、后又更名为云智星河公司，则昆山颠峰公司在和解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云智网络公司、云智星河公司承继。2017年7月6日，云智网络公司向成都合正创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500万元；11月28日，成都颠峰公司向成都美瑞盛邦商贸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孙宏岭在听证中明确表示，其于2017年11月28日收到的500万元并非是债务人向其支付的500万元的本金；从孙宏岭、畅叙、张超共同出具《收条》以及张超提交《说明》来看，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应当向畅叙、张超支付的2000万元，在2017年11月28日已经履行完毕。在和解协议签订的当日，孙宏岭、成都颠峰公司、张玮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并且于2017年8月31日就《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以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了变更。亦即是孙宏岭、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已就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就孙宏岭的债权另行设立一项债权债务关系通过签订《还款协议书》的形式进行了约定。此其一。 其二，和解协议明确约定2000万元款项中的第二笔500万元应当在2017年7月30日之前支付，但债务人并未如期履行，即在2017年7月30日前并未履行完毕2000万元。和解协议也明确约定，孙宏岭免除利息是以债务人在2017年7月30日偿清2000万元为前提。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孙宏岭，其应当知晓债务人在2017年7月30日前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的一笔500万元，则其应当在2017年7月30日后立即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而不是在2017年8月31日再次与相关债务人就《还款协议书》签订补充协议。即便此时债务人未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则应当由畅叙与张超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而非孙宏岭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其执行和解的内容之一就是孙宏岭作为债权人就（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权债务由孙宏岭与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另行达成《还款协议书》，设立一项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对500万元另行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履行了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至于成都颠峰公司、张玮是否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来履行义务，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各方就此发生争议，应当提交仲裁予以解决，而不是向法院申请恢复原来文书的执行。 综上，本院认为，和解协议约定了两方面的主要义务，对于畅叙与张超的债权而言，由债务人向二人支付2000万元以结清债务，在2017年11月28日，债务人已经支付完毕2000万元。对于孙宏岭的债权而言，在2017年7月3日，孙宏岭、成都巅峰公司、张玮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各方后来并就争议解决方式达成了补充协议。即和解协议中约定的两项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如孙宏岭认为其并未收到500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应当根据《还款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而非向本院申请恢复对原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本院受理孙宏岭的恢复执行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在恢复执行中所采取的有关强制执行措施应当予以撤销。因此，对成都颠峰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裁定撤销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2019）川0191执恢119号《执行裁定书》中对昆山颠峰云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花桥支行尾号为0001的账户中的7521631元的扣划。 孙宏岭复议称，根据和解协议约定本案应该恢复执行，和解协议的前提是生效法律文书，异议审查中超出异议请求作出裁定。请求支持其复议请求。 本院复议查明事实除与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还查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成都颠峰公司、张玮未按和解协议第二第4第（2）项内容向孙宏岭支付任何款项。 本院复议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执行和解协议是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的变更，本案中各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第二第4第（1）项、第三第2项内容不是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标的、期限、方式等的变更，而是否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即终结案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的依据包括有申请人撤销申请等六种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中也明确规定，申请人撤销申请或达成和解协议后由申请人撤回申请可作为终结执行方式结案，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多次约定终结执行程序，但孙宏岭并未向执行法院提出撤销执行的申请，因此不产生执行案件终结的法律后果。综上，在成都颠峰公司、张玮未按和解协议约定的500万元债权支付期限和方式履行的情况下，经孙宏岭申请，执行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恢复案件执行并采取相应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异议审查中适用法律错误，裁定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执异196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成都颠峰软件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锐 审判员 梁 楷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唐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