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燕，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敏，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慧茹，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杨某1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存在利息及已偿还款数额等均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涉及到的四份《借款条》的内容为“今借到杨某1人民币……”,而事实上四份借款条载明的是“今借杨某1人民币……”,虽只差一个“到”字,但意思差之千里。未有“到”字,证明段某只是拟向杨某1借款,杨某1如同意借款,应有义务将出借款支付给段某。事实上本案虽有四份《借款条》,但均是拟借款,段某只收到第一次,即2013年4月12日所打借款条的借款310万元,后续三次的拟借款,分文未收到,未实际发生借款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杨某1通过其子苏威的银行账户将310万元借款支付给段某”,此认定与事实不符。杨某1所举的苏威银行凭证只是苏威在自己的两个账户之间转款300万元和自己取现10万元与段某毫无关系。是杨某1将出借款转给段某指定的其他人接收的,是间接收到并非通过其子苏威的银行账户直接支付给段某。三、一审判决采信证人杨某2的证人杨某12的证人杨某12的证言,认定:约定利息年利率为24%,且2017年6月双方结算形成475万元的欠款条,此认定违背借款无利息的事实,认实事实严重错误。1、截止2015年9月12日,在偿还100万元款后,尚欠本息3839873元,与杨某1所述的到该日期结算后为300万元严重不符,相差甚远;2、截止2017年6月12日,在核减已偿还的300万元后,本息共欠2635962元,与杨某1所述的到此日期结算后为475万元相差天壤之别。因此,杨某1及杨某2所述不仅无事实依据,还不合逻辑、违背常理,杨某1所举的2015年9月12日300万元借款条、2017年6月12日的175万元和300万元借款条均与本案310万元借款事实毫无关系,系段某准备再次向杨某1借款时所写,后均未发生实际借款。3、证人杨某2的证人杨某12的证人杨某12的证言无事实依据,不应采信。首先,杨某2所陈述的关于利息及结算的证言,经计算,证实与案件事实不符,其证言自相矛盾且违背常理,难以证明杨某1的主张。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不一致时,证人证言证据不应采信。其次,杨某1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递交证人出庭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故,杨某2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且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杨某1多次示意杨某2作出对其有利的陈述,经法庭多次制止,其证人证言难以保障真实性,依法不应采信。再次,杨某2系杨某1的至交好友且存在利益关系,与杨某1具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综上,依事实和法律规定,对证人杨某2的证人杨某12的证人杨某12的证言不应采信。四、本案杨某1将310万元款出借给段某系无息借款,其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段某向杨某1于2013年4月12日借款310万元,双方系朋友且只是临时周转用款,故未约定有利息,系无息借款。理由如下：首先,经法庭询问,杨某2陈述杨某1的儿子苏威从2011年(借款是2013年)5月开始在段某所经营的项目部担任出纳和会计,证实苏威及杨某1在借款时与段某关系很好,因此,出借310万元款不计息是符合常理的。其次,杨某1向法庭所举的本案2013年4月12日310万元借款条中只写借310万元款,并未约定有利息。再次,杨某1所举的其他拟借款的借款条,有未约定利息的,也有约定利息利率的,证实如双方约定利息根据交易习惯会在借条中注明,未注明利息系无息借款。最后,杨某1将310万元借款条原件退还给段某,说明借款已偿还完不存在利息之说,否则不应将借款条原件退还。杨某1所述自相矛盾,难圆其说。根据上述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对杨某1主张31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五、杨某1主张310万元借款的余款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段某借款后于2014年4月9日和2014年4月14日分别还50万元(共计100万元),于2015年9月23日偿还200万元,以上段某共偿还杨某1300万元款。虽截止至今,还剩余10万元款未还清，但段某最后一次偿还款时间为2015年,至杨某1起诉的2018年早已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未开始适用新法),依法应不予保护。杨某1辩称，一、本案存在四份《借款条》，不存在段某主张的实际借款和拟借款之说，杨某1主张的是2013年4月出借的3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此后出具的《借款条》是因为段某偿还了部分利息和本金，需要重新核算本金及利息，或借款到期段某未能按期偿还，杨某1要求段某重新出具借条。段某称后三份《借款条》与第一份《借款条》中出借的310万元无关，与事实不符。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段某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经过核减后形成第二份《借款条》，2017年双方经过核算本金和利息，出现了本金核算的《借款条》及利息核算的《借款条》。二、双方原定利息为每月10万元，段某也一直按照每月10万元偿还，到第二张《借款条》形成时，段某除偿还每月10万元的利息外，还多偿还10万元本金，故本金核减后为300万元，重新出具300万元《借款条》。三、双方通过杨某2介绍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发生借贷关系时杨某2均在场，其证言能够证明双方的借款本息如何约定。法律并未规定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不仅有杨某2的证人证言，还有双方借款履行情况及后三份《借款条》作为证据，补强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同时，杨某2不仅是杨某1的朋友，还是段某的合伙人，与段某共同是某公司的股东，所以其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四、段某提出双方是朋友关系，所以借款310万元没有利息，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发生该笔借款前并不相识，杨某1给段某出借款项目的就是为了收取利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四份《借款条》是基于一笔借款产生，借款本息最后的核算时间是2017年6月12日，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段某向杨某1偿还借款本金475万元以及直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18日利息为l042865.75元（按月利率1．8％计息，即年利率21.6％）；二、判令段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2日，段某经其朋友杨某2（证人）介绍向杨某1借款310万元，并出具《借款条》一张。该借款条载明：“今借杨某1人民币叁佰壹拾万元整（3100000元），借款期限十个月”。次日，杨某1通过其子苏威的银行账户将310万元借款支付给段某。借款到期后，段某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偿还借款。在2014年4月9日和2014年4月14日，段某分别向杨某1指定的银行账户分别还款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5年9月12日，段某向杨某1出具《借款条》一张。该借款条载明：“今借杨某1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2015年9月23日，段某向杨某1之子苏威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200万元。2017年6月12日，段某再次向杨某1出具两份《借款条》。其中一份借款条载明：“今借杨某1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备注1.8分／月”；其中另一份借款条载明：“今借杨某1人民币壹佰柒拾伍万元整（1750000元），备注1.8分／月”。上述两份《借款条》的时间下方均有张玮签字。后因段某未再履行还款义务，杨某1于2018年7月16日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9月10日，段某提出管辖权异议。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内0102民初4386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赛罕区人民法院审理。诉讼过程中，杨某1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内0105民初607号民事保全裁定书，杨某1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庭审时，证人杨某2当证人杨某12当庭作证指明段某在2013年4月向杨某1借款310万元是由杨某2介是由杨某12介绍的，当时约定年利率24％，后在2017年6月双方结算形成475万元的欠款条，并将原利率降低为1.8分／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2013年4月12日，段某向杨某1借款310万元的事实存在，双方当事人均自认，予以确认。从2013年4月12日的《借款条》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利息，但证人杨某2当证人杨某12当庭作证指明段某在2013年4月向杨某1借款310万元是由杨某2介是由杨某12介绍的，当时约定了年利率24％，后在2017年6月双方结算形成475万元的欠款条，并将原利率降低为1.8分／月。因后续存在三份《借款条》的事实，对该证言应当认定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真实性，予以采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约定年利率24％的情形，同时存在2017年6月12日约定将利率降低为1.8分／月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规定和证人所陈述的约定年利率24％以及发生借款310万元、还款300万元的证据计算（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4月14日的利息为748133.33元，先扣利息后抵本金，1000000元-748133.33元=251866.67元，尚欠本金2848133.33元；2014年4月15日至2015年9月23日的利息为985454.13元，先扣利息后抵本金，2000000元-985454．13元=1014545．87元，尚欠本金1833587．46元），截止至2017年6月12日，段某拖欠杨某1借款本金为1833587.46元、利息756660.43元未付。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代理词中所述形成2017年6月12日《借款条》的计算方法，因未有证据佐证存在年化利率38.74％的约定，不予支持。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抗辩2017年6月的两张借款条都是先打借条准备借款，不符合常理习惯，且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予采信。基于段某在2017年6月12日向杨某1出具过两张借款条，杨某1于2018年7月16日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予采信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某1借款本金1833587.46元，并支付截止至2017年6月12日的欠款利息756660.43元；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8％计算支付至实际欠款本金偿清之日止。二、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50元（杨某1已预交），由杨某1负担24828元，段某负担2752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杨某1已预交），由段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某提交了2013年4月段某向杨某1出具的《借款条》原件，拟证明双方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故退还借条原件，《借款条》中未约定利息。还提交了证人杨某2与证人杨某12与案外人李某的借条、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等，拟证明杨某2让杨某1的儿子苏威将杨某2与段某的合作资金擅自出借给李某，导致段某与杨某2合作发生矛盾，杨某2与杨某1存在利害关系。杨某2让李某重新出具的借条格式规范，本案中段某重新出具的借条与交易习惯及常理不符。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段某虽然为杨某1出具过四张《借款条》，但双方均认可仅发生过一笔310万元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段某抗辩只有第一张《借款条》实际借到310万元，后三张《借款条》均是准备借款但实际并未发生借款，《借款条》表述为“今借杨某1人民币……”，如果实际借到款项，应表述为“借到”。但根据段某出具的四张《借款条》表述均是“今借杨某1人民币……”，第一张《借款条》表述为“今借杨某1人民币……”，实际也借到310万元款项，故本院对段某的该项抗辩不予认可。杨某1认为后三张《借款条》是对第一张《借款条》的结算。根据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杨某2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段某与杨某1四张《借款条》表述方式均一致，第一张《借款条》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鉴于双方在借款前并不相识，也没有经济往来，且后续存在三张《借款条》的事实，故推定双方之间第一张《借款条》可能存在口头利息约定，段某已偿还的300万元为利息，双方后三张《借款条》是对第一张《借款条》的结算，双方结算后将第一张《借款条》退还段某。证人杨某2与证人杨某12与案外人李某的借条和段某与杨某1的借条无关，二者不具有关联性，不能用杨某2与李某的借条格式约束段某与杨某1借条的格式，且段某与杨某1均认可《借款条》是双方亲自参与出具的，故本院对段某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杨某2的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杨某2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非不能采信，且本案中还存在双方后续形成的三张《借款条》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故本院对段某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中杨某1向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证人出庭并经过双方的质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段某于2017年6月12日向杨某1出具两张《借款条》，杨某1于2018年7月16日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50元，由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周 纬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