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大安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百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军，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巨力玻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顶，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骁驰，湖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大安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制药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巨力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安制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巨力玻璃公司支付托盘押金的利息（以246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7年6月15日起算至实际返还托盘押金之日止）；2、由巨力玻璃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证金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在当事人未约定无息返还的情况下，应当在返还保证金的同时一并支付法定孳息（即利息）。截至2017年6月14日，大安制药公司已向巨力玻璃公司返还托盘2129套，巨力玻璃公司应及时返还托盘押金并支付利息。巨力玻璃公司长期占有托盘押金不退还，如果不计算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巨力玻璃公司辩称，大安制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返还押金的具体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且没有退还押金是因为大安制药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巨力玻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其中未退回托盘押金33900元巨力玻璃公司不应返还；2、本案上诉费用由大安制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空托盘由大安制药公司负责装车，空托盘返还巨力玻璃公司后，巨力玻璃公司退回托盘押金。大安制药公司有339套托盘未返还给巨力玻璃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在大安制药公司没有履行先义务时，巨力玻璃公司具有法定抗辩权，对未退回的339套托盘的押金33900元不应返还。大安制药公司辩称，巨力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延续了多年购销关系，巨力玻璃公司将货物运到大安制药公司，巨力玻璃公司提供车辆将空托盘运走，大安制药公司只负责将空托盘装车，运走空托盘是巨力玻璃公司的义务。大安制药公司已经向巨力玻璃公司发律师函，要求其将空托盘运走。大安制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力玻璃公司向大安制药公司返还货款100814.76元并支付利息（以100814.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14日计算至巨力玻璃公司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为14497.3元），大安制药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将100毫升输液瓶共395352只返还给巨力玻璃公司；2、判令巨力玻璃公司向大安制药公司返还托盘押金246800元并支付利息（以246,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5日计算至巨力玻璃公司实际返还托盘押金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为21775.87元），大安制药公司收到上述押金后将339套托盘返还给巨力玻璃公司；3、由巨力玻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安制药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大容量注射剂、冻干粉针剂、小容量注射剂、原料药的生产及销售；化工产品的销售等。巨力玻璃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17日，经营范围包括日用、药用玻璃制品、特种玻璃制品的生产和销售等。2014年3月24日，巨力玻璃公司（供方）与大安制药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巨力玻璃公司向大安制药公司供应规格为500毫升、250毫升、100毫升的输液瓶，单价分别为0.6元/只、0.355元/只、0.255元/只，数量分别为300000只、700000只、1600000只，托盘820套、押金100元/套，上述合计918500元。交货地点：需方仓库；包装标准：托盘包装，空托盘由供方返回，空托盘由需方负责装车，空托盘返回供方后，供方退回需方托盘押金每套100元（每套包装物包含托盘和塑料衬板）；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家标准验收，合理破损3%由需方承担，货到3日内提出异议，双方共同复检，协商解决；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合同纠纷解决方式：双方协商解决，如解决未果可向起诉方所在地法院起诉；本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6月31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履行了交货、付款义务。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单价继续保持输液瓶的买卖关系。2016年3月24日，双方对供货、付款及托盘返还情况签订发货明细表，载明截至2016年3月23日应收货款1522616.76元、回款1428500元，双方确认：1、此次拖瓶完毕后，药厂欠瓶厂瓶款94116.76元；2、此次返回瓶厂托盘741套，拖走1674套，相抵后多拖933套，欠瓶厂托盘押金93300元，药厂现共有瓶厂托盘2468套；3、待药厂汇欠瓶款和托盘押金187416.76元后，瓶厂开全额增值税票寄给药厂。2016年3月30日，巨力玻璃公司向大安制药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522616.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4月11日，大安制药公司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向巨力玻璃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两份，金额分别为100000元、50000元，合计150000元。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巨力玻璃公司付款37416.76元。发货明细表所确认的欠付的瓶款和托盘押金已付清。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巨力玻璃公司拖回大安制药公司返还的托盘2129套，尚有339套托盘未返还。2019年3月11日，大安制药公司委托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向巨力玻璃公司邮寄发送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截止2017年6月14日，大安制药公司已向贵公司退还托盘2129套，贵司应退还托盘押金212900元。经大安制药公司多次催索，贵司至今未退还上述押金，构成违约。此外，贵司在大安制药公司遗留有217套托盘未及时运走，相应押金21700元至今未退还。此外，贵司向大安制药公司供应的100毫升输液瓶共395352只、250毫升输液瓶共35970只、500毫升输液瓶共29165只，经大安制药公司检测质量不合格，贵司需退还货款131083.11元及相应122套托盘的押金12200元。请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5日内向大安制药公司退还上述托盘押金共计246800元及货款131083.11元，并运走217套托盘及上述质量不合格的输液瓶（含122套托盘），逾期大安制药公司将委托本律师依法提起诉讼”。审理中，大安制药公司陈述，巨力玻璃公司生产过程中，大安制药公司派员监督生产，交货时，经大安制药公司抽检合格。巨力玻璃公司确认，合作期间的货款大安制药公司已结清，其尚有339套托盘未返还，巨力玻璃公司收取的托盘押金246800元未退还大安制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参照合同约定继续进行输液瓶的供货交易。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大安制药公司已付清货款，巨力玻璃公司已交付货物，双方争议焦点为：1、巨力玻璃公司供应的部分输液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相应的货款是否应当退还？2、巨力玻璃公司收取的托盘押金是否应当返还，如果返还，尚未退还的托盘对应的押金是否应当一并返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巨力玻璃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大安制药公司接收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巨力玻璃公司供应产品合格，其认为巨力玻璃公司所供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返还对应货款，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质量异议期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应当在货到后3日内提出异议，而本案中，大安制药公司作为需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货后3日内就质量问题向巨力玻璃公司提出异议，截止起诉之日，亦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质量异议合理期间2年；2、双方供货关系存续期间，大安制药公司派员参加巨力玻璃公司的生产监督，交货时，经大安制药公司抽检合格，巨力玻璃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3、《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理破损3%由需方承担，即便巨力玻璃公司交付的部分输液瓶存在破损的情况，根据该约定，在约定的破损范围内，损失由大安制药公司自行承担。本案中，大安制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破损的输液瓶为哪批次供货、该批次供货的数量，故即便存在破损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破损比率，大安制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大安制药公司要求巨力玻璃公司返还货款100814.76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巨力玻璃公司应当向大安制药公司返还托盘押金246800元。具体理由如下：1、审理中，巨力玻璃公司确认收取的托盘押金246800元未退还大安制药公司；2、巨力玻璃公司所收取押金246800元对应的托盘2468套中，大安制药公司已返还2129套，对于尚未返还的339套，大安制药公司已通过律师函的方式通知巨力玻璃公司拖回，根据合同约定：“空托盘由供方返回，空托盘由需方负责装车”，巨力玻璃公司收到通知后，应当及时收回托盘并返还托盘押金，巨力玻璃公司怠于收回的，并不豁免其押金返还义务；3、巨力玻璃公司在答辩中提到大安制药公司迟延返还托盘造成损失，且剩余托盘大部分损坏无法使用，仅同意返还扣除损坏托盘费用以外的押金的辩称意见，对于已收回的托盘2129套，其在接收时未就托盘损坏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大安制药公司返还的托盘能够正常使用，对于未收回的托盘339套，巨力玻璃公司应当在接收时确认是否损坏，如有，可另案诉讼主张损失。故，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其应当返还托盘押金246800元。综上，对于大安制药公司要求巨力玻璃公司返还托盘押金246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大安制药公司负有向巨力玻璃公司交付尚未返还的托盘339套的义务，如返还不能或托盘损坏，巨力玻璃公司可另案诉讼主张损失。另，本案中，双方关于押金返还的具体期限及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鉴于大安制药公司主张返还的托盘押金，属于金钱担保方式，不应计算利息，且大安制药公司存在持续占用托盘的行为，巨力玻璃公司存在占用托盘押金的行为，故大安制药公司要求巨力玻璃公司支付托盘押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巨力玻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安制药公司返还托盘押金246800元；二、驳回原大安制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8元，由大安制药公司负担2520元，巨力玻璃公司负担453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巨力玻璃公司应否承担托盘押金的利息、返还托盘押金33900元。本院评议如下：《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产品购销合同》有效期届满后，大安制药公司与巨力玻璃公司虽然没有签订新的买卖合同，但仍然依照该合同约定继续交易，双方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空托盘由巨力玻璃公司返回，大安制药公司负责装车，空托盘返回巨力玻璃公司后，巨力玻璃公司退回托盘押金（每套100元）。依照该约定，应由巨力玻璃公司负责运回空托盘，在其收回空托盘后，向大安制药公司返还押金。巨力玻璃公司收取大安制药公司托盘押金246800元，该押金对应的2468套托盘中，巨力玻璃公司已取回2129套，未取回的339套，大安制药公司也已通过律师函的方式要求巨力玻璃公司取回。巨力玻璃公司经催促仍不履行合同义务，应视为托盘押金返还的条件已成就，巨力玻璃公司应向大安制药公司返还押金246800元。巨力玻璃公司诉称，大安制药公司未退回的339套托盘对应押金不应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大安制药公司主张的托盘押金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托盘押金的利息，也没有约定返还押金的期限。大安制药公司主张巨力玻璃公司支付托盘押金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安制药公司、巨力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河南巨力玻璃有限公司应预交648元，实际预交847.5元，199.5元予以退还；武汉大安制药有限公司已预交458元），由武汉大安制药有限公司负担458元，河南巨力玻璃有限公司负担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