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市铁东区恒达水产品经销部。负责人：班洪财，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秀丽，住吉林省四平市，系班洪财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吉林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芬，女，1966年5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纪文，男，1967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上诉人四平市铁东区恒达水产品经销部（以下简称恒达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芬、刘纪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达经销部负责人班洪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秀丽、潘光，被上诉人王淑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纪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经销部上诉请求：1.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王淑芬、刘纪文共同偿还欠款184493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淑芬、刘纪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欠款的发生时间在刘纪文与王淑芬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刘纪文经营食品生意长达十余年时间，其家庭不可能未享受到其经营利益。王淑芬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证明等证据仅为其个人部分财产证明，一审法院仅采信其单方提供的对其有利的证据认定事实不当，没有法律依据。二、案涉欠款系王淑芬、刘纪文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刘纪文一审中称其以四平市久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奇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对外经营食品生意，而其设立的四平市鼎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和久奇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均显示王淑芬为法定代表人、股东、认缴出资人。此足以证明王淑芬与刘纪文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淑芬辩称，在其与刘纪文婚后，刘纪文自己做生意，双方经济各自独立。王淑芬自己有工资收入，其对刘纪文的经营以及欠债并不知情。恒达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纪文、王淑芬立即给付货款184493元；2.诉讼费由刘纪文、王淑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纪文系久奇公司实际控制人、丁亚谧系久奇公司进货员。2006年以来，刘纪文以个人名义与恒达经销部存在赊购赊销关系。后经结算，刘纪文、丁亚谧以个人名义于2019年7月23日向恒达经销部经营者班洪财出具1张“欠款明细（对账单）”，载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30日共计欠款256528元；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还款6000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欠款77965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共计还款90000元。并记载：此账对账后属实。完成结算后，刘纪文以个人名义于2019年7月23日向恒达经销部班洪财出具1张《欠条》，确认欠款数额为184493元。（二）刘纪文、王淑芬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0月31日依法办理了离婚登记。王淑芬系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职工，每月有稳定的工资收入。王淑芬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交易区间：2015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23日）体现，王淑芬工资卡号与支付宝、微信等支付平台绑定，且频繁有交易发生，自2015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23日累计产生交易585次，每月平均发生交易逾10次。前述交易流水还体现，王淑芬于2015年2月11日向刘纪文（开户行：中国银行四平分行营业部）转账支出2779元；于2016年1月8日向刘纪文转账支出7445元；此后未体现双方有直接交易产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欠款明细（对账单）”、《欠条》均系以刘纪文个人名义出具，所涉债务系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持续产生，刘纪文、王淑芬已经于2018年10月31日依法办理了离婚登记。恒达经销部主张前述债务系刘纪文、王淑芬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诉讼中刘纪文、王淑芬均表示刘纪文以个人名义经营所得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淑芬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能够体现其工资卡所涉交易较为频繁，为日常交易使用。2016年1月8日以后，银行流水中没有发生刘纪文、王淑芬存在交易往来的记录。故该院认为，王淑芬的陈述能够与其提供的有关书证相印证；恒达经销部主张案涉债务系刘纪文、王淑芬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刘纪文对欠款数额无异议，《欠条》没有记载偿还期限，恒达经销部有权随时向债务人刘纪文提出主张。故恒达经销部起诉要求刘纪文支付欠款184493元，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刘纪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恒达经销部还欠款184493元；二、驳回恒达经销部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恒达经销部向本院提交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二份，证明久奇公司、鼎盛公司设立期间，王淑芬在上述二公司分别担任监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等职务，且是二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其与刘纪文共同经营案涉食品企业。王淑芬质证称，其对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并不知情，其未设立上述公司，亦未在设立中签名，可能是刘纪文私自使用其身份证办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淑芬系鼎盛公司、久奇公司的股东，并在上述企业任职，本院予确认。王淑芬向本院提交三份判决书、一份调解书，证明刘纪文在外欠款多达七十余万元，超出了家庭正常支出。恒达经销部质证称，上述判决书、调解书与本案无关，恒达经销部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淑芬系久奇公司及鼎盛公司的股东、高管。本院认为，恒达经销部与刘纪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王淑芬应否与刘纪文共同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一方面，恒达经销部向本院提供的工商档案信息证明王淑芬是久奇公司、鼎盛公司股东，并与刘纪文共同经营管理上述公司。王淑芬虽然反驳称其不知上述公司设立的经过且未参与经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王淑芬与刘纪文共同经营食品生意，刘纪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经营而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的规定，王淑芬主张其与刘纪文婚后约定婚后财产各自独立，则其应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并证明恒达经销部在与刘纪文交易时知道此约定。鉴于夫妻家庭生活以及夫妻共同财产在家庭成员内部间的转移具有隐蔽性和复杂性，且王淑芬与刘纪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较长，其仅提供一份收入证明及名下一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与刘纪文约定了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在本案债务发生时已执行此约定，更不足以证明恒达经销部与刘纪文交易时知晓其夫妻之间存在此类约定，故应认定刘纪文婚后经营食品生意所得收益为其夫妻共同财产，由此所负债务亦属其夫妻共同债务。恒达经销部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对账单能够证明刘纪文在与王淑芬离婚前拖欠货款196528元，离婚后拖欠货款77965元。刘纪文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间向恒达经销部偿还货款90000元，应认定系偿还发生时间在前的债务，故王淑芬应与刘纪文共同偿还的夫妻共同债务为106528元，刘纪文离婚后拖欠恒达经销部的77965元货款应为其个人债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款均为刘纪文个人债务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恒达经销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二、刘纪文、王淑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给付四平市铁东区恒达水产品经销部货款106528元；三、刘纪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四平市铁东区恒达水产品经销部货款77965元；四、驳回四平市铁东区恒达水产品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刘纪文1418.33，由王淑芬负担57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8元，由刘纪文、王淑芬负担2302.71元，由四平市铁东区恒达水产品经销部负担1685.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庆华审 判 员 刘晓东审 判 员 刘玉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苗人升书 记 员 兴琪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