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3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西路2号院人民日报社19号楼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姚小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娟，女，1989年11月11日出生，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阳，男，汉族，1971年4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上海市汇业（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海外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阳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5962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5月6日进行了询问。海外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娟、袁青，夏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外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海外网公司与北京新浪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新浪公司）签订的《版权合作协议》约定，“本协议经双方有效签署后，双方在本协议签署之前各自开设、经营的平台（包括但不限于网站、APP、自媒体账号等）中已经使用对方作品的，视为双方合法合理使用”，而夏阳将涉案图片发表于其新浪微博，故海外网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不构成侵权；2.海外网公司系为报道时事新闻使用涉案图片，已为作者署名，不存在主观恶意和盈利目的，属于对涉案图片的合理使用；3.涉案图片系对风景的客观再现，并无创新性；4.海外网公司未从涉案侵权行为中获利，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过高且无事实依据。夏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外网公司在其涉案网站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2.判令海外网公司赔偿夏阳经济损失8000元及合理费用2000元（律师费1500元和公证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阳主张权利的是一张编号为295A1790的图片（简称涉案图片）。夏阳提交了上述图片的数码照片光盘一张，打开该图片，属性中详细信息显示：拍摄日期2013/7/1916:35，尺寸5760*3840，大小10.4MB，照相机型号CanonEOS5DMarkIII。夏阳提交的《摄影创作说明》载明：本人夏阳，2013年7月19日于日本北海道使用CanonEOSSDMarkIII拍摄了以下摄影作品：295A1790……2014年7月22日，以下摄影作品首次发表于http://blog.sina.com.cn/s/blog_55f01d310102uyxh.html，特此说明。另查，夏阳在新浪微博注册了昵称为“长腿叔叔”的微博账号。经一审当庭勘验，通过“账号”“密码”登录上述微博，显示夏阳于2014年7月22日发表了涉案图片。2015年7月24日，海外网公司在其海外网（域名为haiwainet.cn）发布的《北海道：你是上帝打翻的调色板》一文中使用了涉案图片。夏阳于2018年1月15日对上述登载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并提交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0522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海外网公司共计2个网页的58张图片进行了公证保全。夏阳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未举证予以证明。海外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系有合法授权。以上事实，有数码照片、网页打印件、摄影创作说明、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照片是借助器械在相关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夏阳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在对摄影对象、拍摄角度、光线明暗、距离和光圈、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独特的选择和编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一审法院对海外网公司主张涉案图片不构成作品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夏阳在其新浪微博“长腿叔叔”上发布涉案图片的事实及其提交的数码照片和摄影创作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夏阳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海外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夏阳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海外网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夏阳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海外网公司获利的证据，且夏阳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夏阳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鉴于有律师出庭以及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责令赔礼道歉属于侵害著作人身权的责任承担方式，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对夏阳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阳经济损失1500元、合理费用1000元，以上合计2500元；二、驳回原告夏阳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海外网公司为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曾得到授权，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新浪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作为证据，该协议第4.4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有效签署后，双方在本协议签署之前各自开设、经营的平台（包括但不限于网站、APP、自媒体账号等）中已经使用对方作品的，视为双方合法合理使用”。海外网公司为证明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过高，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图片使用许可协议作为证据。夏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夏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海外网公司是否应承担侵害夏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是否合理。一、海外网公司是否应承担侵害夏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中，夏阳主张权利的图片体现了其对拍摄对象及光线、构图等的选择和编排，具有独创性，属于摄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海外网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侵害了夏阳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海外网公司提交了其与新浪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系经合法授权，但在其并未提交新浪公司曾取得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的相关证据，且夏阳明确表示其未许可包括新浪公司在内的任何第三方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下，本院对海外网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外，海外网公司亦主张其使用涉案图片属于为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地再现或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构成合理使用，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海外网公司系将涉案图片作为文章的配图使用，并非“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之情形，故海外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均无法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1500元，并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支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海外网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