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全，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拉，甘肃金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继业，男，1960年2月5日出生,满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云，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振宇，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满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安全因与被上诉人高继业、高振宇合同纠纷一案，高继业、高振宇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2017）甘0102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甘01民终378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王安全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安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高继业与高振宇之间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事实与理由:一审以王安全的委托代理人马维拉曾于2015年1月9日向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提出调查高继业兰州房产线索并请求查封高继业转移的房产和2015年5月27日在“给大法官留言”栏目留言，推定王安全于2015年7月就应当知道涉案房屋从高继业名下过户至高振宇名下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查实后依法改判。高继业、高振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继业与第三人高振宇于2012年12月5日订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2、本案诉讼费由高继业及高振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2月13日，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对王安全与甘肃奔鹿高清洁燃料有限公司、王磊、耿卫星、高继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2）七民初字第200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甘肃奔鹿高清洁燃料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书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安全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73392元（自2011年1月15日起至2012年1月15日止，按四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王磊、耿卫星、高继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王安全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2年5月17日，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七法执字第001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甘肃奔鹿高清洁燃料有限公司、王磊、耿卫星、高继业银行存款388939元；二、银行存款不足部分，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与执行标的等值的财产。2014年5月4日，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委托景泰县人民法院执行该案件。2015年1月19日，王安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拉向景泰县人民法院提出调查高继业兰州房产的线索，并请求查封高继业转移的房产。随后，景泰县人民法院向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调取了涉案房屋的房产档案。2015年5月27日，王安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拉在“给大法官留言”栏目留言，内容为：“执行申请人王安全案已先后向省、市、区及最高法院及相关部门反映十五次。该案于2011年提起诉讼，2012年2月经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判决生效。诉讼期间保全了被告两辆油罐车。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两年后将查封的车辆及案件材料委托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执行，后申请人被告知查封的车辆找不到了，当申请人要求追究被执行人责任时，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遂根据被执行人单位办公室主任与该公司的一纸挂靠协议中止了对保全车辆的执行，申请人想不明白：车辆到底是依据什么确定所有关系？该案至今遥遥无期，希望大法官在百忙之中给予关注。”之后，法院针对该留言的处理单载明：“拟请白银中院根据网友留言内容及时联系当事人，做好解释答疑工作，并于2015年7月16日前将与当事人联系情况及回复内容经分管院领导审核签字、盖章后，报送宣传处网络信息中心附电子版。”2015年7月27日，景泰县人民法院作出《关于马维拉“给大法官留言”栏目留言的答复》，答复中称：“后在执行中查实，被执行人高继业于案件执行期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其行为涉嫌构成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罪，我院遂于2015年6月9日移送兰州市城关区公安局依法追究被执行人高继业的刑事责任。”之后，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东岗西路派出所对高振宇先后作了四次询问笔录。2016年12月12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执监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2）七民初字第20035号民事判决书由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4月5日，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件，2017年8月11日，该院对王安全委托代理人马维拉作出执行笔录，告知：高继业于2012年12月5日与其子高振宇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高继业以房地产成交价格8万元将其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产面积85.98平方米的房产一套出售给其儿子高振宇，并告知如果要求法院查扣该房产必须向法院提供担保并提出申请，且得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出对高继业父子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的撤销权。2017年8月29日，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高振宇名下，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产一套。随后，王安全诉至法院。另查，高继业与第三人高振宇系父子关系。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建筑面积85.98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原系高继业父亲、高振宇爷爷高惠卿于1999年12月3日购买的100%产权的房屋。2003年3月25日，高惠卿订立遗嘱，表明去世后将该房屋留给孙子高振宇并委托兰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3年5月13日，高惠卿去世。2007年10月19日，高继业以继承方式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2012年12月5日，高继业与高振宇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高继业以8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高振宇，高振宇于2012年12月10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再查，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东岗西路派出所通过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档案室查询得知：2007年8月，该房屋变更户名为高继业，其中证据：“继承权公证书”显示：2003年3月25日在兰州市公证处公证的高惠卿所立遗嘱，因高振宇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未作出愿意接受遗赠物的表示，故视为放弃接受遗赠物，高振宇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对该事实认可。后其表示自己年龄小，不知道法律关于遗赠物的相关规定，其与父亲高继业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成交价80000元也没有实际支付。房产交易价格395985.19元，每平方米价格4605.55元是税务部门认定的价格，而实际上该房屋交易时没有任何现金及财务往来，因为就是以上述方式才能将其爷爷的房屋过户至其名下而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计算，需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这应具体分析在撤销事由发生过程中原告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从而认定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首先，本案王安全曾在2015年1月向景泰县人民法院提出查询高继业兰州转移房产的线索，而景泰县人民法院根据王安全提供的线索立即进行了查询，并且在查询后根据查询结果于2015年6月9日以高继业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而移送公安机关。以上事实说明，最初向法院提供高继业转移房产线索的是王安全，而王安全作为申请执行人，对此情况的注意程度与关注程度均高于一般人，所以王安全在提出线索后对此情况不可能不再进行任何询问。其次，王安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拉于2015年5月27日在“给大法官留言”栏目留言，景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就马维拉“给大法官留言”栏目的留言作出答复，该答复详细说明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移情况。而马维拉作为王安全的执行案件委托代理人，陈述其仅仅在大法官栏目进行了留言，但对答复情况一直不知情，这明显不符合逻辑，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上述重要事实及客观情况的变化，本院认定王安全最迟在2015年7月就应当知道涉案房屋从高继业名下过户至高振宇名下的事实，但其于2017年9月30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的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故对王安全要求撤销高继业与高振宇于2012年12月5日订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安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安全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高惠卿的其他法定继承人高继洲、高彩霞、高彩琴在一审中均出具证明，内容为：“父亲高惠卿生前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立下公证遗嘱，将房子留给孙子高振宇。2003年5月13日父亲因病去世后，我们兄弟姐妹按遗嘱内容将房屋移交高振宇，高振宇也表示接受房屋。之后因高振宇未及时去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等再去办理的时候房屋交易中心以遗嘱过期为由，未给高振宇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为了让高振宇取得该房屋的产权，我们兄弟姐妹商量后决定，先将房屋按继承方法先过户到高振宇的父亲高继业名下，然后由高继业再过户给高振宇。由此，该房屋不是高继业财产，是我父亲的遗产”。本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原系高继业父亲高惠卿所有，高惠卿去世后，该房屋系高惠卿的遗产。高惠卿生前订立遗嘱，将该房屋留给高振宇。因高振宇未及时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导致办理不能。高惠卿的法定继承人商量后，均同意先将该房屋以继承方式过户登记在高继业名下，然后再过户给高振宇。基于上述原因，高继业与高振宇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高振宇名下。高继业与高振宇虽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但高振宇并未向高继业支付房屋对价款，从高继业名下过户至高振宇名下，系基于该房屋原所有权人高惠卿的遗赠。该房屋系高惠卿的遗产，并非高继业个人财产，故不存在高继业无偿转让或者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王安全行使撤销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王安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安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安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冯诚审判员邵云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潘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