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鹏，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芳，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庚，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河池龙江选冶厂。住所地：河池市北环路（河池吉腰粮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200884234T。 法定代表人：韦玉吾，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日文，广西锐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蓝兴，男，瑶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都安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莫合林，男，汉族，1967年6月1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 原审第三人：虞良宝，男，汉族，1958年8月3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滕鹏、滕芳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河池龙江选冶厂（以下简称龙江选冶厂）、原审被告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以下简称宝来冶炼厂）、原审第三人虞良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宝来冶炼厂于2019年2月21日已予以注销，故依法追加其注销前合伙人蓝兴、莫合林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滕鹏、滕芳上诉请求：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认定宝来冶炼厂没有租用龙江选冶厂的场地。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2004年4月1日，虞良宝在讼争场地成立宝来冶炼厂是错误的。根据提交的2004年12月5日与案外人足直三队的“租地补充协议”以及宝来冶炼厂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宝来冶炼厂不是在本案讼争场地，而是自己单独租地成立的。龙江选冶厂的起诉状中称，宝来冶炼厂是2006年就开始租用，但是本案讼争场地在1995年就已经租给河池市有色工业公司炼锑厂（以下简称炼锑厂），而炼锑厂直到2008年2月才吊销，那么在2006年炼锑厂还使用的情况下，宝来冶炼厂又如何使用。2006年7月19日广西河池宝来矿冶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才是需要用地。二、宝来冶炼厂提供的2016年2月5日《协议书》约定，“原虞良宝与卢海燕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宝来厂内卢海燕场地）的租金，原由虞良宝支付变更为宝来冶炼厂支付”，即龙江选冶厂明知2008年5月6日的《租赁协议书》，并不是虞良宝代表宝来冶炼厂签订，与宝来冶炼厂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三、本案龙江选冶厂和虞良宝提交的2008年5月6日租赁协议书，在首部并不一致，主要是选冶厂提交的协议书首部有手写的“河池宝来冶炼厂”字样，而虞良宝提交的没有，并且虞良宝不认可手写部分为其所写。龙江选冶厂对此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属于事实不清。原审认为，龙江选冶厂提交的租赁协议书首部承租方处手写的“河池市宝来冶炼厂”，指的就是“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这也是错误的。在河池范围内的所有冶炼工厂，都统称为冶炼厂，此处的“河池市宝来冶炼厂”，指的应该是广西河池宝来矿冶有限责任公司。四、（2018）桂12执恢6号之一裁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滕鹏、滕芳已经对该裁定提出异议，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了（2019）桂12执监1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2018）桂12执恢6号之一裁定书中“虞良宝于2004年成立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利用本案的经营场地经营，利用本案的设备进行生产，期间股东多次变更”的认定。五、在龙江选冶厂认可的已收到租金中，全部都是卢海燕收取，卢海燕在2016年2月之前写的收条是收到虞良宝租金，2016年2月之后的收条是收到宝来冶炼厂租金，即卢海燕在收款时是进行过区分的。六、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龙江选冶厂主张的是2006-2018年的租金，而在此期间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的合伙人是虞良宝和钟华念，原审没有将钟华念追加参与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 被上诉人龙江选冶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龙江选冶厂在本案提交有租地协议、租赁协议书、虞良宝签字的九张照片、滕鹏承诺书、航拍图、（2018）桂12执恢6号之一裁定书等大量证据，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以及村民代表到现场实地勘查。上述证据充分证明适用本案讼争场地的就是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二、在另案执行案件中，龙江选冶厂申请查封炼锑厂在本案讼争场地内留存的设施设备等时，滕鹏曾以查封的有宝来冶炼厂财产为由，提出异议，因为这些财产都是在讼争场地中，故可以认定，滕鹏自认宝来冶炼厂利用本案当地经营的事实。三、本案一审判决后，宝来冶炼厂并未提出上诉，在该厂注销后，其注销前的执行合伙人蓝兴也未上诉，说明他们是认可租赁协议和利用讼争场地厂房生产经营的事实。滕鹏、滕芳对宝来冶炼厂已经认可的事实提出异议，缺乏法律依据。四、本案滕鹏、滕芳的上诉请求是，认定其没有租用讼争场地，而一审判决确认的是宝来冶炼厂利用讼争场地进行生产经营，并没有认定滕鹏、滕芳租用讼争场地，龙江选冶厂也没有主张过该事实，因此二人的上诉明显与法律不符，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五、现行法律规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钟华念曾经是宝来冶炼厂的合伙人之一，在2018年4月3日退伙，其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六、本案龙江选冶厂提交的2008年5月6日《租赁协议书》，首部承租方处手写的“河池市宝来冶炼厂”，是虞良宝所写，协议书没有加盖宝来冶炼厂的公章，是因为签订合同时虞良宝忘记带来，过后也一直未补盖。 原审被告蓝兴、莫合林答辩称，认可滕鹏、滕芳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虞良宝答辩称，认可滕鹏、滕芳的上诉意见。 龙江选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龙江选冶厂与宝来冶炼厂2008年5月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2、宝来冶炼厂支付租金3290000元，以及利息1107450元（计至2018年6月30日），并支付利息至清偿债务之日止；3、宝来冶炼厂在解除合同后返还租赁场地以及原有和改扩建后厂区内的全部设备、设施，并且将厂区内已经拆除的设备、设施恢复原状；4、滕鹏、滕芳共同对前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宝来冶炼厂、滕鹏、滕芳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江选冶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92年8月5日，主管部门为原河池地区移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韦玉吾，经营范围为：机电产品，农副土特产、五金交电、日杂、化工（除危险品），建材购销。上世纪90年代中期，原告（时名河池地区龙江选冶厂）通过租赁原县级河池市（现金城江区）六圩镇足直村三队坳口面积约10亩荒坡土地建厂，1995年间与矿产品从业者第三人虞良宝以河池市有色工业公司炼锑厂（以下简称“炼锑厂”）的名义签订承包合同，将该厂交由虞良宝承包，对外以“炼锑厂”名义经营，虞良宝承包经营期间，对厂房及设备进行了部分改、扩建，后因纠纷引发诉讼，案经原河池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1999）河地经初字第6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同意将原承包合同改为租赁合同并继续履行，以及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等调解协议。调解成立后，虞良宝继续以“炼锑厂”的名义经营。2004年4月1日，虞良宝在该场所成立宝来冶炼厂，该厂工商登记的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当时的合伙人为钟华念），虞良宝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及代表人，虞良宝创立宝来冶炼厂后，沿用该场所同时以“炼锑厂”和“宝来冶炼厂”名义对外经营；期间，宝来冶炼厂向六圩镇足直村三队先后分别另租用荒山土地约39.5亩，对厂区进行了改建、扩建、扩展。2006年7月19日，虞良宝成立“广西河池宝来矿冶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发起人为虞良宝及钟华念、虞直宝，企业住所为六圩镇足直村。2008年2月，虞良宝原经营的“炼锑厂”营业执照被吊销。 2008年5月6日，由虞良宝及龙江选冶厂方人员卢海燕经手，双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为：“出租方：河池龙江选冶厂（以下称甲方），承租方：河池宝来冶炼厂（以下简称乙方）虞良宝（为手写签名并加盖指印）。一、甲方同意继续将位于六圩镇足直村二、三队下卷二组现龙江选冶厂内现有的房地产及所有机械、设备、设施出租给乙方经营；二、租期：自2008年元月1日起至2020年元月1日止，共12年。三、租赁期内乙方原则上只能经营冶炼项目，如需更改经营项目，应经甲方同意，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四、租赁期内乙方需改建、扩建现有的厂内设备、设施，在合同解除、终止后，无偿交付给甲方；五、乙方可用现有的厂内房地产、设备、设施与他人合伙经营，甲方不予干预，但不得转租、转包给他人经营，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六、租赁期内不得将厂内房地产及机械设备、设施出让、抵押给他人；七、厂内的房屋、设备、设施的维修、维护费用在租赁期内乙方自行承担；租赁期满时乙方交给甲方的房地产、设备、设施应保证能正常生产使用；乙方在租赁期内在现龙江选冶厂内改建、扩建的设备、设施在租赁期届满时无偿交给甲方；八、乙方在租赁期内负责做好厂内的治安和生产安全工作；九、租金支付方式：租金在三年内（2008－2010年底）每年订为33万元，三年后（2010－2020年）每一年递增1万元，按季度平均支付，于每季度开始的15日内付当季度的租金，逾期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十、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自双方签证之日起生效”。卢海燕在该协议书“出租方”栏下签名并加盖手印，接下方的“法定代表人”栏上签有韦玉吾的字样；虞良宝在该协议书“承租方”栏下签名并按手印。龙江选冶厂持有的该协议书“出租方”一侧加盖有其公章，虞良宝持有的该协议书“出租方”一侧，未加盖有龙江选冶厂的公章。该协议签订后，虞良宝继续在该场所经营。双方履行该租赁协议后，虞良宝支付的协议租金，龙江选冶厂自认已收到：2008年1月1日－2008年12月31日实付租金6.5万元，2009年1月1日－2009年12月31日实付租金1.5万元。虞良宝主张已按协议支付完了租金，但仅提供一张10000元租金收条，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于良宝（虞良宝）交来龙江选厂租金壹万元正。收款人：卢海燕2009.15”。 2009年3月，虞良宝以其控制和经营的宝来冶炼厂与被告滕鹏及黄树林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重组宝来冶炼厂，并对股权作了分配，其中，黄树林占重组后“宝来冶炼厂”33.33％股份，滕鹏占重组后“宝来冶炼厂”46.66％股份，虞良宝占重组后“宝来冶炼厂”20％股份，但未作相应的工商登记。虞良宝、滕鹏及黄树林签订《合作协议》后，滕鹏、黄树林加入了投资重组“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并共同进行生产经营。期间龙江选冶厂自认已收到租金：“2010年1月1日－2010年12月31日实付租金10万元，2011年1月1日－2011年12月31日实付租金34万元，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付”。第三人虞良宝主张已分别向卢海燕支付了期间的租金，但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或收据。 2016年2月5日，黄树林代表“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作为甲方，虞良宝作为乙方，卢海燕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为：“甲方：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上加盖有该厂公章）；乙方：于良宝；丙方：卢海燕；根据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从2016年2月1日－2018年2月1日，原乙方与丙方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宝来厂内卢海燕场地）的租金，由原来的乙方支付变更为由甲方支付，具体实行如下：1、从2016年2月1日－2018年2月1日止，年租金30万元人民币，每年支付1次，支付期限为每年年终；2、原于良宝（虞良宝）与卢海燕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宝来厂内卢海燕场地）其他条款由于良宝（虞良宝）与卢海燕自行履行。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持一份”。黄树林在甲方栏下签名并加盖了“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的公章，虞良宝在乙方栏下签名并按了指印，卢海燕在丙方栏下签名并按了指印。该协议签订后，黄树林及滕鹏即以“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代表人的身份履行该协议，先后向卢海燕支付《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期间2016年2月1日－2017年2月1日支付了300000元，于2017年12月11日向卢海燕支付租金200000元，卢海燕出具了收条，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宝来厂交来场地租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其中壹拾伍万元从宝来厂支付，伍万元由黄树林支付，租期至2018年1月30日止。以后租金双方另行协商。收款人：卢海燕2017年12月11日”。 2017年10月17日，黄树林、滕鹏以“宝来冶炼厂”经营连年亏损，虞良宝没有履行《合作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黄树林、滕鹏、虞良宝三股东签订的《股东会决议》有效，由虞良宝协助到工商部门办理100％股权变更，退出重组后的“宝来冶炼厂”。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通知钟华念为该案的被告参加诉讼，该案诉讼过程中，黄树林、滕鹏与虞良宝、钟华念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7）桂1202民初22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黄树林、滕鹏与虞良宝、钟华念均为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的合伙人，其中黄树林持有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33.33％的股份，滕鹏持有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46.67％的股份，虞良宝、钟华念共同持有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20％的股份；2、虞良宝、钟华念自愿把共同持有的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20％的股份转让给黄树林、滕鹏，黄树林、滕鹏自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补偿给虞良宝、钟华念80万元；3、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由虞良宝、钟华念到工商部门对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注销或变更到滕鹏、黄树林的名下，虞良宝、钟华念今后不能使用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的名义进行工商登记；4、2009年3月28日合作经营前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的债权债务由虞良宝、钟华念全权负责。自2009年3月29日合作经营起至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变更或注销之日止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的债权债务由黄树林、滕鹏全权负责，虞良宝、钟华念不再享有此期间的相关权益。《调解书》生效后，黄树林因病去世，2018年4月3日宝来冶炼厂合伙人变更为滕鹏、滕芳，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滕芳。 2018年4月2日，龙江选冶厂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原龙江选冶厂与虞良宝经营的“炼锑厂”合同纠纷一案，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桂12执恢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炼锑厂”所有的财产，交由申请执行人龙江选冶厂负责保管。同日，滕鹏以和虞良宝、钟华念另行达成的协议，拆除争议场所内其认为是重组“宝来冶炼厂”后合作经营期间属滕鹏、黄树林投入的相关设备，在与龙江选冶厂对相关设备的权属发生争议后，滕鹏于2018年5月4日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的内容为：“今本人承诺宝来冶炼厂内所有车间厂房及变压器和电线不再拆除（以上环保车间除外）”。查封后，滕芳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查封异议，称该经营场所以及场内设备归其所有，请求予以解除查封；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召开听证会审查认为，“炼锑厂”于1996年开始租赁广西河池龙江选冶厂的设备以及场地进行经营生产，期间经过多次改建、扩建，因在签订租赁协议时，没有划定红线，现今已无法区分哪些为后改建、扩建，同时河池市宝来冶炼厂的股东已经完全变更，目前场内的设备场地权属问题无法认定，因查封的厂房和设备存在权属争议，不宜处置，应予解封，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桂12执恢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炼锑厂”经营场所以及场内设备的查封。 2018年7月13日，龙江选冶厂以宝来冶炼厂、滕鹏、滕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提出前述之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于2018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宝来冶炼厂的银行账号430万元进行冻结的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了保险公司的《保单保函》作为诉讼保全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进行了相应的诉讼保全。之后，滕鹏于2018年10月29日，以虞良宝隐瞒其经营的原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对外存在巨额租金债务的事实，致使其对该厂的主体责任造成重大误解，从而和黄树林一起与虞良宝签订重组宝来冶炼厂的合作协议，并对宝来冶炼厂进行投资、改建、扩建，最终因虞良宝违约而诉讼，经法院调解后无知以80万元购买了“宝来冶炼厂”，将该厂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而本人与龙江选冶厂无任何租赁合同关系，并不欠龙江选冶厂的租金，却因此成为龙江选冶厂请求439.745万元巨额租金的被告，显失公平，以及其他理由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8）桂1202民初2200号原告滕鹏、黄树林与被告虞良宝、钟华念合伙企业（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纠纷案进行再审。一审法院受理后，经召开听证会审查，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桂1202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滕鹏的再审申请。该裁定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另查明，龙江选冶厂租用六圩镇足直村三队土地建厂，获得的《土地临时使用证》批准使用期限为：1998年6月至2000年6月，土地临时使用许可期限届满后，未获得新的批准和许可。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历史久远，源于上世纪90年代初期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河池地区龙江选冶厂（现龙江选冶厂）与河池市有色工业集团公司炼锑厂（原县级河池市）场地及设备承包、租赁合同纠纷的发展及演变，至2018年龙江选冶厂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同一场地内涉及多个主体的参与、加入、退出和变更，签订或关联多个协议，场地及设备、设施存在多次改建、扩建、扩展，不同主体之间的协议相互交集，致使法律关系混乱、复杂，各自权利义务及主体责任模糊，引发严重争议和纠纷。对不清的法律关系及事实，应根据《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及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予以认定，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由有过错或过失的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1、龙江选冶厂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集体所有制企业产生于计划经济时代，但现行市场经济体制并没有对其主体资格全盘予以否定，根据工商登记显示，龙江选冶厂具备法人资格且未被注销，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龙江选冶厂的主管部门已对该集体企业进行了改制或关、停、并、转及资产清算，龙江选冶厂行使相应的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滕鹏等主张龙江选冶厂作为集体企业，权利及资产均属集体所有，应由集体决定重大事项，个人不能代表集体提起诉讼的理由，不符合法人制度的规定，不予采纳。其次，龙江选冶厂在本案中的债权请求权，基于其认为是与宝来冶炼厂签订的《租赁协议》，其提供的协议书落款处“出租方”虽然写为卢海燕个人，但加盖有龙江选冶厂的公章。而相对人所持有的《租赁协议》上却未加盖有公章，因此主张该《租赁协议》主体为卢海燕而非龙江选冶厂。对此，龙江选冶厂解释为自身签订合同的不规范所致，但主张卢海燕为其财务人员，是在授权下代表龙江选冶厂与宝来冶炼厂签订《租赁协议》，事后已经得到了追认，该《租赁协议》的出租方应为龙江选冶厂而非卢海燕个人。根据所查明的一系列法律事实，龙江选冶厂这一解释和主张，有相应的事实，亦符合我国民法委托代理的相应制度，卢海燕作为龙江选冶厂有关《租赁协议》代理人的身份，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该《租赁协议》的出租方应为龙江选冶厂而非卢海燕个人，故龙江选冶厂提起案诉讼主体适格。2、被告的主体问题。2008年5月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为龙江选冶厂提起本案诉讼及请求的核心依据，亦为本案各方当事人诸多争议所在，决定诉讼主体的认定及民事责任的承担。该《租赁协议书》为卢海燕代表龙江选冶厂签订，前述已予认定，但该协议书上“承租方”为手写的“河池市宝来冶炼厂”字样，与所诉的被告“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字面上并不一致，而该协议“承租方”落款处仅为虞良宝个人的签名和捺印，未加盖有“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的公章，通常从形式上看该协议的主体一般应理解为虞良宝个人，但当时虞良宝具有多重身份，其既是“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的合伙执行事务人（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又为“广西河池宝来矿冶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可作为自然人签订合同，虞良宝以何种身份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有待查明，为避免本案遗漏诉讼主体，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虞良宝、“广西河池宝来矿冶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龙江选冶厂对此提出异议，坚持认为与之无关，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并通知“广西河池宝来矿冶有限责任公司”退出诉讼，将虞良宝变更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厘清案件事实。经查明，虞良宝经手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是沿于龙江选冶厂与虞良宝原经营的“炼锑厂”的租赁关系，此时“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已经登记成立，虽然该协议的前部手写为“河池市宝来冶炼厂”，但本地区域并无“河池市宝来冶炼厂”称谓的冶炼厂，而“河池市宝来冶炼厂”与“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内涵一致，通常一般人的认知中并不予以细致比对并加以区别，应为书写人的法律疏忽，且在实际履行该《租赁协议书》过程中，第三人虞良宝均以“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对外经营并与之后加入的滕鹏、黄树林等进行重组合作经营，而现有证据并没有出现“广西河池宝来矿冶有限责任公司”参与案涉租赁场地经营的事实，因此，虞良宝经手与卢海燕经手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应为其代表“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所签订，故宝来冶炼厂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2009年3月28日黄树林、滕鹏与虞良宝控制经营的宝来冶炼厂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投资重组宝来冶炼厂，并对宝来冶炼厂的股权作了分配。该《合作协议》的签订，虽然改变了宝来冶炼厂内部股东结构，变更了执行事务合伙人（企业代表人），但对外并不能改变宝来冶炼厂作为合伙企业的主体属性，因此，滕鹏、滕芳认为重组后的“宝来冶炼厂”与重组前虞良宝控制的“宝来冶炼厂”，不是同一主体，虽同称“宝来冶炼厂”，但“此宝来冶炼厂”非“彼宝来冶炼厂”的主张，不予支持。又因宝来冶炼厂为普通合伙企业，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龙江选冶厂提起本案诉讼时，宝来冶炼厂的合伙人及实际控制人为滕鹏、滕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如宝来冶炼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其合伙人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滕鹏、滕芳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由于虞良宝已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可独立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其诉讼地位已相当于被告，且龙江选冶厂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对第三人虞良宝提出权利主张，故不再变更其诉讼称谓。 二、关于是否超过时效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是租赁合同诉讼，该法律关系的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尚未明确，租赁物亦未返还，滕鹏等主张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 三、关于龙江选冶厂的诉讼请求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2008年5月6日的《租赁协议书》，虽然是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且在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均不提异议。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我国实现严格的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的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对农用地予以特别保护，土地的使用及土地用途的变更，必须获得人民政府相应职能部门的审批和许可。龙江选冶厂用于出租的“选冶厂”场地是租用农民或农村集体土地，所办理的《临时用地使用证》批准使用期限至2000年6月止，之后未获批准。因此，该土地使用至《临时用地使用证》所审批的使用期限届满后，龙江选冶厂应依法报批续用，未获批准的应将该农用土地复垦，恢复原农业用途。然龙江选冶厂未获得相应的审批许可，仍将该土地继续用于高污染的有色金属冶炼的“选冶厂”，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有关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规定，且该“选冶厂”的建设及租赁经营，亦有悖于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当今国家对环境保护的战略大局。因此，本案《租赁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龙江选冶厂应据此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进行释明，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经释明后，龙江选冶厂仍坚持不变更，故其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河池龙江选冶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69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西河池龙江选冶厂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滕鹏、滕芳提交证据如下：1、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6日作出的（2019）桂12执监18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宝来冶炼厂没有租赁过讼争场地；2、从2004年至2015年间的税务申报表，拟证明在此时间段内，龙江选冶厂没有任何收入，没有收过宝来冶炼厂的租金和其他金钱往来。3、宝来冶炼厂的工商登记变更和注销材料，拟证明2018年9月10日，宝来冶炼厂的合伙人变更登记为蓝兴、莫合林，并于2019年2月21日予以注销。经质证，被上诉人龙江选冶厂认为，1、对于裁定书，认为程序和实体处理均不合法，不予认可。2、税务申报表没有加盖公章。3、对宝来冶炼厂的工商登记和注销材料没有异议，但认为注销程序不合法。原审被告蓝兴、莫合林、第三人虞良宝对证据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龙江选冶厂提交证据如下：1、解封财产清单。拟证明在（2018）桂12执恢6号中查封的财产；2、解封财产清单中的财产，拟证明与（2018）桂12执恢6号之一裁定书中滕芳提出查封异议的财产是同一的，且滕芳认可这些财产在宝来冶炼厂内；3、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2执恢6号之二裁定书，拟证明该裁定书是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2004年起宝来冶炼厂在本案讼争场地进行经营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滕鹏、滕芳认为，1、解封财产清单与本案审理无关；2、（2018）桂12执恢6号之二裁定书，恰恰可以说明龙江选冶厂是与虞良宝签订协议，与宝来冶炼厂无关。原审被告蓝兴、莫合林、原审第三人虞良宝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滕鹏滕芳一致。 原审被告蓝兴、莫合林未提交证据。 原审第三人虞良宝提交证据如下：1、农业银行存款回单7份，分别是2009年1月21日存入卢海燕账户10000元，2009年9月9日存入卢海燕账户15000元，2010年2月11日存入卢海燕账户30000元，2010年4月1日存入卢海燕账户10000元，2010年5月25日存入卢海燕账户40000元，2010年8月3日存入卢海燕账户90000元，2010年9月21日存入卢海燕账户10000元。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四份，分别是2011年1月27日转账给卢海燕50万元，2011年1月28日转账给案外人韦明状2万元，2012年1月20日转账给卢海燕20万元，2015年2月15日，转账给卢海燕17万元。拟证明虞良宝在签订讼争协议书后，交付的租金，其中韦明状的2万元，是因为卢海燕拖欠韦明状的钱，经卢海燕同意，就将租金直接转给韦明状。经质证，被上诉人龙江选冶厂认为，1、除2011年1月28日转账给案外人韦明状2万元，与本案无关外，其他银行单据都无异议；2、本案龙江选冶厂所认可的虞良宝转账或存入卢海燕账户的钱，均是虞良宝以宝来冶炼厂的名义缴纳的讼争租金。 对前述证据，本院认为：1、对于我院作出的（2019）桂12执监18号执行裁定书、宝来冶炼厂的工商登记变更和注销材料，虽然龙江选冶厂主张程序不合法，但在上述材料未依法撤销前，均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纳。2、对于虞良宝提交的银行转账回单，除2011年1月28日转账给案外人韦明状2万元于本案无关外，其他龙江选冶厂无异议的银行单据，本院予以认可。3、对于税务申报表和解封财产清单，与本案审理无关，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采纳。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04年4月1日，虞良宝在该场所成立宝来冶炼厂”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9月6日，蓝兴、莫合林加入宝来冶炼厂，当日该厂的工商登记显示，合伙人变更为滕鹏、滕芳、蓝兴、莫合林四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由滕芳变更登记为蓝兴。2018年9月10日，滕鹏、滕芳退出宝来冶炼厂，当日该厂的工商登记显示，合伙人变更为莫合林、蓝兴两人，执行事务合伙人仍为蓝兴。2018年12月6日，宝来冶炼厂在河池日报刊登《清算备案公告》，对注销该厂一事进行公告，清算组负责人为蓝兴。2019年2月21日，经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城江分局批准，宝来冶炼厂依法予以注销。 再查明，2008年5月6日的《租赁协议书》签订后，虞良宝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5年，从本人账户或以柜台存款方式，向卢海燕账户转账金额不等的钱款，龙江选冶厂认可前述转账或存款为支付本案讼争租金，但认为是虞良宝以宝来冶炼厂名义缴纳。 还查明，我院在审理（2018）桂12执恢6号执行案件中，卢海燕代表龙江选冶厂提交2008年5月6日的《租赁协议书》一份，除协议尾部增加有手写的“附：九张相片已签字”外，其余内容和签字与本案虞良宝提交的协议书一致。2019年8月6日，我院作出（2019）桂12执监18号执行裁定书，主要内容为：撤销我院（2018）桂12执恢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的“虞良宝于2004年成立河池市金城江宝来冶炼厂，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虞良宝、钟华念、滕芳、滕鹏），利用本案的经营场地经营，利用本案的设备进行生产，期间股东多次变更”的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钟华念作为当事人？2、讼争的2008年5月6日《租赁协议书》，承租方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钟华念当事人的问题。本案龙江选冶厂的一审起诉请求，是请求确认解除其与宝来冶炼厂的租赁协议，在租金给付上，也没有请求钟华念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宝来冶炼厂作为合伙企业，具有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对外也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钟华念作为宝来冶炼厂曾经的合伙人，并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滕鹏、滕芳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讼争的2008年5月6日的《租赁协议书》，承租方如何认定的问题。 首先，龙江选冶厂主张，滕鹏、滕芳提起本案上诉没有实际意义，本院认为，因选冶厂在一审起诉是主张由滕鹏、滕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审理与滕鹏、滕芳有一定利害关系，二人提起本案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讼争协议书承租人的认定。龙江选冶厂主张承租人是宝来冶炼厂，而虞良宝认为承租人是其本人，与宝来冶炼厂无关。本院认为，在租赁合同纠纷中，如何区分认定承租人，首要考虑的应是合同具体由谁签字、租金的缴纳情况等因素，至于租赁物具体由谁使用，并不是认定承租人的关键，在实践当中，承租人将租赁物交给他人使用管理的情况也较普遍，即承租人和租赁物使用人并非必须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查明事实，本院分析如下：1、从形式上看，龙江选冶厂和虞良宝提交的协议书上，均没有加盖宝来冶炼厂的公章。2、在龙江选冶厂提交的协议书首部承租人处，有手写的“河池宝来冶炼厂”字样，并主张是虞良宝本人所写，对此虞良宝予以否认，且在虞良宝提交的租赁协议书上，首部的承租人处是空白的。另查明，龙江选冶厂在申请执行另案时，即（2018）执恢6号执行案中，提交的2008年5月6日租赁协议书，在首部承租人处，也是空白的。换言之，对于讼争协议书，龙江选冶厂先后提交了两个不同版本，且在承租人的约定上，两个版本有巨大差异，对此龙江选冶厂未作出合理解释。3、根据二审另查明，2008年5月6日的租赁协议签订后，虞良宝都是以从其本人账户直接转账，或者其本人在银行柜台存款的方式缴纳本案租金，而未通过宝来冶炼厂的账户支付。并且，在本案唯一一张，落款时间为2009.15由卢海燕出具的收条上，写的也是“收到虞良宝交来租金……”,而并非写的是“收到宝来冶炼厂交来租金……”。4、在2016年2月5日的《协议书》中，虞良宝为乙方、卢海燕为丙方，该份协议内容之一为“原乙方与丙方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宝来厂内卢海燕场地）的租金，由原来的乙方支付变更为由甲方支付”，本案2008年5月6日的租赁协议，在形式上的签订者即是虞良宝和卢海燕，从该约定看，是认可2008年5月6日的协议所对应的租金，是由虞良宝支付，而不是由宝来冶炼厂支付。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1、对于龙江选冶厂在本案提交的协议书首部手写的“河池宝来冶炼厂”字样，虞良宝不认可是其本人所写，且与龙江选冶厂在另案提交的协议书有明显差异，选冶厂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换言之，对该手写字体是否为虞良宝所写不能予以确认。2、退一步讲，即使首部的承租人处“河池宝来冶炼厂”字样是虞良宝所写，但因协议书并未加盖宝来冶炼厂的公章，且从协议履行情况即租金缴纳方式看，也都是以虞良宝个人名义所支付。因此，本院认为，2008年5月6日的《租赁协议书》，承租人应为虞良宝个人，该份协议与宝来冶炼厂无关。一审判决认为承租人为宝来冶炼厂，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本案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滕鹏、滕芳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滕鹏、滕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李建峰 审 判 员  黄美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