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民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点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永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涛，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三亚林达吉阳农产品综合批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榆亚路东海豪庭花园B栋三单元七楼。法定代表人：林明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前，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三亚市吉阳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铭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前，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民杰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点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睛公司)、原审被告三亚林达吉阳农产品综合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达公司)、三亚市吉阳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阳商务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民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点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确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3、对工程造价重做鉴定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在本合同纠纷发生后，林民杰事后了解到是无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何健全借用了点睛公司的施工资质与林民杰签定了施工合同，此合同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合同，应依照合同无效后的法律规定来处理。2、原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超出了实际的施工范围，造成鉴定结果严重背离事实。3、本合同纠纷的实际工程施工量价款不足30万元，但是实际施工人何健全违反了法庭要求的诚信诉讼的规则。罗列和虚构了高达121万元的工程款并且逼迫林民杰在高达147万元的《工程预算表》上签字，以此来起诉林民杰，而一审所做的工程造价鉴定也严重失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点睛公司辩称，一、点睛公司与林民杰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2017年2月中旬，林民杰以林达公司、吉阳商务酒店合伙人名义找到点睛公司，称三亚市吉阳区迎宾大道综合农贸市场1号楼（即吉阳商务酒店）部分楼层需要装修。林民杰还向点睛公司出具由林达公司委托设计公司完成的设计图，并承诺点睛公司先与其签订施工合同，按照装修设计图施工，待施工一个月或施工进行到总工程量的10%以上时，林达公司、吉阳商务酒店核对工程量后将与点睛公司补签一份补充合同。因林民杰多次带领点睛公司与林达公司及吉阳商务酒店现场负责人员进行接洽，点睛公司相信了林民杰作为林达公司、吉阳商务酒店合伙人的身份。2017年3月1日，点睛公司与林民杰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点睛公司随即着手组织施工人员、选定装修材料、并进场施工。2017年10月18日，点睛公司完成了水电改造、卫生间改造及样板间装修等（工程量已达到总工程量的10%以上）。此时，点睛公司向林民杰出具《工程预算表》(实际为工程量确认单），并主张按先前约定由林达公司及吉阳商务酒店与点睛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林民杰收到后在《工程预算表》上签字承诺15日内核对，但此后便再也不与点睛公司联系。点睛公司随即向林达公司及吉阳商务酒店要求结算并支付已完工工程款，但两主体均予以拒绝。点睛公司与林民杰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因林民杰的违约行为导致工程未继续进行，且林民杰一直以各种借口拖延支付工程款。综上，林民杰应当向点睛公司支付工程款。二、林民杰为恶意拖延判决生效执行时间，虚构事实进行上诉。点睛公司与林民杰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林民杰应依法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并且，林民杰为逃避债务还对点睛公司实施多次欺诈行为。首先，点睛公司与林民杰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未解除，点睛公司是按照合同及设计图进行施工。点睛公司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范围也是依照上述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存在超出实际施工范围的鉴定结论。其次，点睛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表明，点睛公司严格遵从林民杰及现场监理人员的指令进行施工，并且点睛公司已经将《工程预算表》交付林民杰，林民杰也承诺15日内答复，但林民杰既未按照先前约定由林达公司及吉阳商务酒店与点睛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也未向点睛公司支付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再次，林民杰与点睛公司签约时已经是“失信被执行人”，林民杰通过欺诈行为，并通过介绍林达公司及吉阳商务酒店的现场人员与点睛公司接洽、拿出林达公司委托设计公司的设计图、带领点睛公司在未签订合同前就多次到达现场与吉阳商务酒店人员介绍其林民杰是合作者的身份等方式，使点睛公司信任林民杰与上述两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并最终与其签订施工合同。但点睛公司实际进行建设后，林民杰又在点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签署所谓的《房屋租赁契约》、《解除合同通知书》将项目所有权益无偿放弃。林民杰的行为是否属于诈骗，点睛公司仍保留依法追究的权利。综上，点睛公司与林民杰签约并实际履行，点睛公司请求林民杰支付工程款合法合理。林达公司、吉阳商务酒店共同述称，林民杰对两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对原判决对林达公司和吉阳商务酒店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判决结果无异议，认可一审判决。点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林民杰向点睛公司支付工程款1215061.86元及利息87595.84元(以1215061.8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18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17日，实际应计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林达公司、吉阳商务酒店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林达公司(甲方)和林民杰(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契约》，约定：甲方将其所属的迎宾大道综合农贸市××楼第六层至第十二层约10779㎡及十二层屋面钢结构约1697㎡出租给乙方;乙方承租租赁标的物只作宾馆服务业经营之用，自2017年1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同日，林达公司和林民杰又签订了《房屋租赁契约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对租赁标的物进行内部装修或改建，乙方的装修方案必须报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施工。2017年3月1日，林民杰(甲方)与点睛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建设的吉阳商务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甲方同意由乙方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承包方式是乙方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7年3月20日;乙方驻工地代表是何健全;乙方采取由甲方设计的效果图及施工图施工等。林民杰向点睛公司提供了施工图纸，点睛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点睛公司向林达公司交纳水电费。2017年10月18日，点睛公司向林民杰报送了工程预算表，林民杰签名并书写“15天内核对清楚。”林民杰未向点睛公司支付工程款，点睛公司就停止施工。2017年12月1日，林民杰书面通知林达公司，因其个人原因，不能履行上述租赁契约，要求解除合同，其承诺放弃在该房屋中投入的全部资产。林民杰通过发手机短信，通知何健全回三亚处理装修工程质量问题，并验收结算。但双方未办理验收结算，点睛公司遂提起诉讼。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林达公司，吉阳商务酒店利用该房屋从事宾馆服务业经营，点睛公司同时向林达公司、吉阳商务酒店主张权利。在诉讼过程中，点睛公司申请对其装饰装修的吉阳商务酒店六至十二层的工程量总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5月20日，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永道鉴字(2019)第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是：吉阳商务酒店六至十二层装饰工程项目装修鉴定总造价为776571.19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民杰与点睛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永道鉴字(2019)第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因此认定涉案装修工程的造价为776571.19元。关于工程款支付的主体问题。林民杰与点睛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主体是林民杰与点睛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工程款支付的主体是林民杰。无证据证明林达公司委托林民杰与点睛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林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林达公司与林民杰之间是房屋租赁关系。吉阳商务酒店利用涉案房屋从事宾馆服务业经营，吉阳商务酒店也未委托林民杰与点睛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点睛公司请求林达公司、吉阳商务酒店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林达公司、吉阳商务酒店的抗辩理由成立。林民杰应向点睛公司支付工程款776571.19元。关于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涉案装修工程中途停工，点睛公司未完成工程施工，并未交付林民杰，且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工程款利息应从点睛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4日起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林民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点睛公司支付工程款776571.19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776571.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2018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点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6元(点睛公司已预交)，由点睛公司负担5679元，由林民杰负担10057元;鉴定费30000元(点睛公司已预交)，由林民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民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两张涉案工程照片，用以证明点睛公司未完成涉案工程。证据二，一张与何健全短信记录截图，用以证明林民杰让何健全于2017年12月之前处理涉案工程。经质证，点睛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截图只有部分内容，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林达公司、吉阳商务酒店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林民杰提交的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确认。点睛公司、林达公司、吉阳商务酒店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诉讼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涉案合同工程款应当为多少。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的问题。林民杰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何健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林民杰与点睛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民杰应当向点睛公司支付已经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二、关于涉案合同工程款应当为多少的问题。林民杰主张原鉴定超出了实际的施工范围以及何健全虚构工程款胁迫林民杰在《工程预算表》上签字，但林民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公正、合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永道鉴字(2019)第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涉案装修工程的造价为776571.19元，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林民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5.71元（林民杰已预交），由上诉人林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桂祥审 判 员 扆成塘审 判 员 范启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思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