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07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扎兰屯市南木鄂伦春民族乡双北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于某1，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3，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某，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上诉人扎兰屯市南木鄂伦春民族乡双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北村委会）、周某1、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耿某、殷某、吴某、于某3、黄某、曹某、于某2、李某、杨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3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北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某1、王某偿还双北村委会100000元，并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合同全部给付之日止；2.殷某、于某2、曹某、吴某、于某3、耿某、李某、黄某、杨某对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某1、王某、殷某、于某2、曹某、吴某、于某3、耿某、李某、黄某、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打租资金（收益分红资金）不应在订立合同初期收取，此款应当冲减本金。双北村委会认为，该扶贫资金的发放应当区别于民间借贷纠纷中“砍头息”的情况，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将会造成扶贫资金回收过程中产生资金缺口，造成扶贫资金的流失。周某1、王某辩称，答辩意见同周某1、王某上诉意见一致。耿某、殷某、吴某、于某3、黄某、曹某、于某2、李某、杨某未作答辩。周某1、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双北村委会诉讼请求或依法确认扶贫款利息无效，改判周某1、王某偿还扶贫款73600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因拨放扶贫款引发的纠纷，发放扶贫款是当前国家政策下的行政行为，而非民事行为，不受民法调整。一审法院不应以民事法律关系来处理。二、双北村委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发放扶贫款是政府行为，本案双北村委会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也没有行政主体的授权委托，不是扶贫款的发放主体。从法律关系上看，其仅是扶贫款代发组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三、扶贫款发放本质是行政行为，行政行为实施的前提是有法可依，与民事行为的意思自治原则有着本质的区别。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各项条例和政策中对扶贫款没有规定收取利息。而双北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在没有法律法规政策允许的条件下，自行收取扶贫款利息，其行为违反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扶贫开发纲要和农村牧区开发条例》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四、涉案借款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双北村委会为掩盖其收取扶贫款利息的违法目的，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形式以达到非法截留、占取国家扶贫款的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其非法套取、截留、占用扶贫款的行为违反了国家现行政策，属于无效法律行为。五、周某1、王某收到的扶贫款金额85600元，并不是双北村委会主张的100000元，在发放扶贫款时，预先扣除了14400元利息，2016年周某1、王某向双北村委会还款12000元，因此周某1、王某所享受的扶贫款金额73600元，并不是双北村委会主张的100000元。六、依据举证规则，双北村委会应当对其收取扶贫款利息的合法性以及收取扶贫款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等合法性依据进行举证，否则无效。双北村委会辩称，第一点，本案属于民事行为不受行政法调整。行政主体签订的民事合同属于民法调整范围,不属于行政行为。关于双北村委会主体资格问题。扎兰屯市人民政府扶贫单位将该款发放给村委会。该款属于村委会所有不属于扶贫资金，相应产生的红利属于扶贫资金。国家规定只能以获取的红利进行扶贫，所以双北村委会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双北村委会收取利息合法，不受《扶贫开发纲要和农村牧区开发条例》的调整，这笔款属于用红利给贫困户分红。扶贫方式跟其他扶贫款项不同，只是收取的红利属于扶贫款，本金是用来发放给养殖户收取红利，养殖户不属于被扶贫对象，周某1不是扶贫对象，所以不能享有扶贫款。双北村委会与周某1形成的是民事借款行为，该行为双方签字即时生效。如果认为无效，应主张撤销合同，合同没有被撤销，应为有效。周某1、王某上诉称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形式达到非法截留占取国家扶贫款的目的事实不存在。因为双北村委会的扶贫款及利息都记入村委会的账目，不存在任何截留的现象。双北村委会支付给周某1本金是100000元而不是856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是错误。周某1给付的14400元利息，不属于预先扣留而属于民事协定行为当中的双方约定，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周某1自愿先予给付该利息款。2017年9月17日给付的12000元利息款，该利息款属于2016年产生的利息。所以一审判决将该笔利息认定为“砍头息”，将该利息款在本金中扣除是错误的。本案中，应认定偿还双北村委会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在第三年按照8厘的标准计算给付给双北村委会。耿某、殷某、吴某、于某3、黄某、曹某、于某2、李某、杨某未作答辩。双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某1、王某在2019年3月20日返还双北村委会114880元，如超期还款，利息按约定的实际还款日计算；2.殷某、于某2、曹某、吴某、于某3、耿某、李某、黄某、杨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周某1、王某、殷某、于某2、曹某、吴某、于某3、耿某、李某、黄某、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双北村委会将扶持扶贫养羊项目资金有偿借给周某1、王某，双方签订的《整村推进扶持扶贫养羊借款合同》约定双北村委会有偿借给周某1、王某现金100000元，期限三年，约定第一年利息1分2厘，签合同时一次付清利息款。第二年利息1分；第三年利息8厘，利息款在合同的第三年年末与本金100000元一起全部清结。此扶持扶贫款需一名财政工资人员进行担保，另有四户农户担保，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和利息由担保人偿还。周某1、王某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殷某、于某2、曹某、吴某、于某3、耿某、李某、黄某、杨某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2015年8月31日双北村委会向周某1、王某发放扶持扶贫款，周某1、王某在100000元借据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实际收到现金85600元，扣除了第一年的利息14400元。周某1、王某按约定月利率1%于2017年9月17日偿还2017年利息12000元。2017年8月31日以后至今的利息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借款行为，双方签订合同时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民事法律保护，且借款合同中对利息作相应的约定，周某1、王某按约定履行了部分给付利息的义务，因此，周某1、王某应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鉴于双北村委会向周某1、王某发放款项时，事先扣除14400元利息，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85600元为本金，周某1、王某第一年履行利息14400元，第一年实际利息应为12326元（85600元×0.012×12），周某1、王某履行14400元剩款2074元应从本金85600元中扣减。第二年双方约定月利率1%，周某1、王某履行了利息12000元，按本金第二年利息应为10023元（83526元×0.01×12），周某1、王某履行12000元剩款1977元应从本金83526元中扣减剩余本金81549元，周某1、王某从2018年9月1日起未偿还利息损失。殷某、于某2、曹某、吴某、于某3、耿某、李某、黄某、杨某自愿作为担保人，在保证期限内，按其约定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故殷某、于某2、曹某、吴某、于某3、耿某、李某、黄某、杨某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一、被告周某1、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双北村委会扎兰屯市南木鄂伦春民族乡双北村民委员会偿还欠款本金81549元，并以本金81549元为基数，按照约定月利率0.8%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借款全部给付之日；二、被告殷某、于某2、曹某、吴某、于某3、耿某、李某、黄某、杨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扎兰屯市南木鄂伦春民族乡双北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5元，由被告周某1、王某、殷某、于某2、曹某、吴某、于某3、耿某、李某、黄某、杨某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双北村委会与周某1、王某签订的《整体推进扶持扶贫养羊借款合同》中所涉100000元款项来源为扶贫资金。本院认为：双北村委会认可出借给周某1、王某的案涉100000元款项来源为扶贫资金。现双北村委会未能提交充分的案涉资金管理、发放、使用的合法性审查依据，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3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扎兰屯市南木鄂伦春民族乡双北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5元，退还给上诉人扎兰屯市南木鄂伦春民族乡双北村民委员会；上诉人扎兰屯市南木鄂伦春民族乡双北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73元予以退还；上诉人周某1、王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7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豫元审判员  申玉芹审判员  阿 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陈 蕾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