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琼,女,1989年12月5日生，汉族,徐州市泉山公安分局工作人员，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驰，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发光,男,1985年7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阳，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磊，男，1987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春，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琼、闫发光因与被上诉人金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驰，上诉人闫发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阳，被上诉人金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磊诉讼请求，并由金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刘琼与金磊之间125900元借贷关系并未实际交付，刘琼并没有表示对闫发光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1、2018年4月24日晚十点左右，各方当事人见面形成了涉案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基于金磊反复要求,刘琼才与其见面。刘琼出具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时，与闫发光正处于恋爱期间，基于对闫发光的信任，在未收到125900元款项的情形下向金磊出具了本案的借款借据，但事后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因此借款合同虽签订但未履行。2、一审判决认定刘琼构成债务承担缺乏定案证据。金磊在一审中举证的刘琼与金磊之间的聊天记录未显示与125900元相关的债务，也未显示金磊曾就闫发光的债务情况告知过刘琼，刘琼在聊天中也没有向金磊表达过为闫发光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不能证明刘琼与金磊之间存在债务承担关系。《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仅是意见而非鉴定，并非法定证据，不具备证明能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认定125900元数额的定案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刘琼对闫发光向金磊的债务进行债务承担，而数额认定的依据仅为刘琼出具的借条、收条，但鉴于被上诉人闫发光在一审中并未出庭，欠款数额的事实无法查明，此时金磊应对闫发光欠其借款125900元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金磊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明借款数额的证据仅为6张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数额合计104000元，其中备注借款的仅为92000元，且备注均为金磊单方备注。金磊对其主张的125900元的借款明细无法阐明、借款125900元的数额也无充分证据支持，因此一审认定125900元的数额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既未实际收到借款，也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针对刘琼的上诉主张，金磊辩称，刘琼是基于闫发光之前向金磊借款，自愿向金磊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发光述称，闫发光和金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涉案125900元并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闫发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磊诉讼请求，并由金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闫发光与金磊之间此前存在零散的借款关系，但闫发光已基本清偿完毕。金磊主张的借款数额闫发光并不认可，金磊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根据金磊陈述能够认定涉案125900元是从585000元款项中拆分而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磊的诉讼请求。针对闫发光的上诉主张，金磊辩称，闫发光并没有否认与金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偿还了上述借款，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偿付义务正确。闫发光称因五辆汽车而形成的欠款585000与本案125900元的借款没有关联性。刘琼述称，如125900元是从585000中拆分出来的，金磊与闫发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琼利益。如果125900元是单独的债务，那么现有证据不能够认定刘琼对闫发光与金磊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任何的承担。2018年3月21日585000元借款凭据中的欠款人为刘琼，而2018年7月12日欠条的欠款人是闫发光，金磊也承认该两笔借款或欠款是同一笔款项，金磊与闫发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金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琼归还借款125900元整及利息630元（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全部偿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闫发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承担本案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费用。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琼与闫发光曾系恋爱关系，偶尔同住。2018年4月24日，刘琼以借款人名义与金磊签订借款协议，并向金磊出具了借条及收条，借款协议约定：刘琼因生意周转需要向金磊借款125900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1日下午2点前；如果刘琼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及时还款，同意承担总结（借）款的30%（每天）作为违约金。闫发光对刘琼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直至借款清偿日止，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催讨债务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刘琼在收条中写明备注：2018年5月31日前还款75900元，剩余款项于2018年8月1日前还清。闫发光在借款协议、借条中担保人栏处签名。借款协议签订后，金磊并未实际交付被告借款125900元。另查，闫发光自2017年后，与金磊有多笔款项往来，金磊曾于2017年12月7日通过支付宝账户转给闫发光50000元（摘要：闫哥借款5万）；2018年1月3日，金磊通过支付宝账户转给闫发光15000元（摘要：闫发光借款还小龙）；2018年1月19日，金磊通过支付宝账户转给闫发光17000元（摘要：借款）；2018年2月10日，金磊转账给闫发光2000元（转账说明：借款）；2018年2月23日，金磊通过支付宝账户分别转给闫发光2000元（摘要：转账）、10000元（摘要：借款）、10000元（摘要：转账）；合计106000元。一审诉讼中，金磊提出申请对“涉案2018年4月24日125900元借款是否系刘琼承担闫发光之前欠金磊的债务”进行心理测谎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选定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对金磊、刘琼进行心理测试。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2019］华政心测4-1、4-2号），测试结果为“1、受测试人金磊对其与刘琼、闫发光借款纠纷中关于涉案2018年4月24日125900元借款是否系刘琼承担闫发光之前欠金磊的债务的陈述可信度较高。2、受测试人刘琼对其与金磊借款纠纷中关于涉案2018年4月24日125900元借款是否系刘琼承担闫发光之前欠金磊的债务的陈述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闫发光是否欠原告金磊借款125900元的问题。首先，金磊陈述闫发光自2017年多次向其借款125900元，具体明细为：金磊提供6张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于2017年12月7日，金磊通过支付宝账户转给闫发光50000元（摘要：闫哥借款5万）；2018年1月3日，金磊通过支付宝账户转给闫发光15000元（摘要：闫发光借款还小龙）；2018年1月19日，金磊通过支付宝账户转给闫发光17000元（摘要：借款）；2018年2月10日，金磊转账给闫发光2000元（转账说明：借款）；2018年2月23日，金磊通过支付宝账户分别转给闫发光2000元（摘要：转账）、10000元（摘要：借款）、10000元（摘要：转账）；合计106000元。另原告陈述于2017年12月17日，闫发光来朋友，借给闫发光1000元现金；2017年12月28日闫发光开金磊的车违章罚款200元，由金磊垫付；2018年2月20日，金磊给闫发光现金2500元；还有一些零碎的钱，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以上合计125900元，闫发光没有偿还。金磊陈述闫发光多次借款合计125900元的事实，与其所举证据基本相符。其次，因被告闫发光下落不明，一审公告送达期满后开庭，虽然闫发光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刘琼在第三次庭审时所提供的金磊向闫发光转账的明细一份及对应的转账截图和闫发光向金磊转账的明细一份及转账截图，被告刘琼称该证据系其在第二次开庭后，联系上了闫发光，其要求闫发光出庭，但是闫发光称人在外地，不能出庭，就给刘琼提供了所提供的转账明细和截图。一审法院于1月23日第二次庭审、3月25日第三次庭审，期间又逢春节，刘琼告知闫发光本案诉讼情况，但闫发光既未参加本案第三次庭审，又未到法院联系法官陈述其是否欠付金磊借款125900元的事实，其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金磊陈述闫发光在2018年4月24日前欠其借款1259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二、关于刘琼在2018年4月24日对闫发光欠金磊借款125900元的事实是否知晓，且其是否同意以借款人的身份向原告出具借条和收条，并愿意对闫发光所欠金磊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首先刘琼与闫发光系恋爱关系，偶尔同住；刘琼作为一名公安干警，法律意识应强于一般公民，其却以借款人名义与金磊签订借款协议，并称在金磊未向其交付125900元款项的情况下，向金磊出具借条及收条；事后长达数月时间亦未向金磊索要款项或收回借条及收条，刘琼的辩称不符常理。其次，根据金磊提供的其与刘琼的微信聊天记录，刘琼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刘琼在2018年5月3日的聊天记录中说“我签合同我都忘记日期了，是5月20日有个7万对吧，8月1日是多少来着”，而刘琼与金磊在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1日下午2点前，刘琼在同日向金磊出具的收条中备注中写明：2018年5月31日前还款75900元（柒万伍仟玖佰元整），剩余款项于2018年8月1日前还清。聊天记录中刘琼承诺的还款数额及还款日期与其出具的收条中备注的还款数额及还款日期基本对应。再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金磊提出申请对“涉案2018年4月24日125900元借款是否系刘琼承担闫发光之前欠金磊的债务”进行心理测谎鉴定，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选定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对金磊、刘琼进行心理测试。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2019］华政心测4-1、4-2号），测试结果为“1、受测试人金磊对其与刘琼、闫发光借款纠纷中关于涉案2018年4月24日125900元借款是否系刘琼承担闫发光之前欠金磊的债务的陈述可信度较高。2、受测试人刘琼对其与金磊借款纠纷中关于涉案2018年4月24日125900元借款是否系刘琼承担闫发光之前欠金磊的债务的陈述可信度较低”。最后，刘琼2018年4月24日向金磊出具了收到现金125900元的收条，刘琼亦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而收条是表明收到他人交来的钱款的凭证，被告刘琼在没有收到金磊125900元现金的情况下出具此收条，结合以上证据分析，表明刘琼愿意就闫发光欠付金磊的125900元借款转化为其与金磊的借贷关系，其自愿承担闫发光欠付金磊的125900元借款的还款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应当就该款项向金磊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刘琼于2018年4月24日以借款人名义向金磊出具借款协议、借条及收条的行为构成了对闫发光欠付金磊的125900元借款的债务承担责任；闫发光以担保人的名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律师代理费，现金磊已实际支出律师费8000元，故对金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刘琼偿付金磊借款125900元整及利息（以125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闫发光对刘琼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闫发光偿付金磊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二审中，闫发光提交了其与金磊之间经济往来明细表（根据双方之间支付宝、微信和银行流水整理），证明金磊向闫发光的转账是232280元，闫发光向金磊的转账是434095元，闫发光向金磊指定的名为丁虹账户转账59900元，刘琼账户转给金磊10万元，根据双方账户往来看，闫发光转给金磊的款项是高于金磊转给闫发光，金磊存在恶意制作流水，虚增债务，转由他人偿还债务的情形。经质证，金磊主张账目明细表是单方制作，从往来明细表可看出大部分金额是通过闫发光过信用卡从金磊账户转到闫发光账户，闫发光在同一时间同一金额转给金磊，即使该表中部分金额部分转款事实存在，但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用于偿还闫发光欠金磊的125900元欠款，因为双方之间还存在二手车买卖合作事项，其中部分款项是用于交付购车款定金或购车款。二审另查明,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金磊本人陈述：“我们之前呢，闫发光和刘琼总共欠我两笔款项，我现在起诉的是第一笔款项，还有一个36万多我还没起诉，因为日期还没到，他们总共在2018年3月21日的时候给我打了58.5万元的条子。我们之前就算过这笔账，两笔账合在一起，分不出来，后来就把这两笔钱分开了，一个是125900元。（金磊当庭举证2018年3月21日58.5万元借条）证明之前我把他们欠的这个125900元和另外一个30多万的没起诉的是放在一起的，现在分开了，就是重新打了两个条子，这个58.5万条子就不用了，之前一两个月就算过这个账了。”还查明，金磊起诉闫发光、刘琼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9）苏0311民初1707号】，金磊依据2018年7月12日闫发光、刘琼共同向其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本人闫发光向金磊所购买五辆二手车，车辆交付后本人己转卖、抵偿他人进行处置。今欠金磊车款伍拾玖万贰仟伍佰贰拾柒元整592527元整……”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案第一次庭审中，闫发光、刘琼举证了2018年3月21日向金磊出具的58.5万元借款凭证时，金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本案是欠款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中间并无关联性。后法庭询问：“就闫发光、刘琼所举证的借款585000元和（涉案）欠条上欠款是否是一笔钱？”金磊陈述：“不是一笔钱。”法庭询问：“原告保证不是一笔钱？”金磊表示：“我保证。”后法庭再次询问：“原告，被告所举证的借款585000元和欠条上欠款是否是一笔钱？”金磊回答：“是一笔钱。先打58.5万元的条子是所有的五辆车价值这么多钱，所以我让被告打的借款协议，后来我咨询找人问过，打借款协议没有真实的转账，没有借给被告钱，打官司可能不好打，后来我就找到被告写清楚这笔钱的来源是如何形成的，就打了欠条。我可以提交58.5万元借款协议的原件。”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信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内容，需要社会主体的共同参与和遵循，具体到民事诉讼来说，作为诉讼主体，要坚持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在诉讼中应本着诚实、善意去行使诉讼权利。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与名称，而应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实质内容决定。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历程来看，金磊持有上诉人向其出具的借据、欠条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买卖合同之诉，金磊作为涉案借款凭据的亲历者，对其亲历的事实应当有着清晰明确的认知。本案中，金磊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就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了完整、充分的陈述，明确表示涉案125900元款项是2018年3月21日58.5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在金磊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金磊亦认可2018年3月21日58.5万元借款与2018年7月12日上诉人向其出具欠条中载明的592527元是同一笔款项。虽然，金磊在本案后续庭审中否认其第一次庭审中作出的上述陈述，并提供了其与闫发光之间的微信、支付宝等转账明细，证明涉案125900元是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双方之间的转账、流水明细分析，双方相互之间长期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且双方亦认可二人之间存在二手车合作关系。综上分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院认为，遵照诚实信用原则，结合金磊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足以使人对涉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涉案125900元借款凭据中载明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依据涉案借据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闫发光、刘琼的上诉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鉴定费8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2820元，由金磊负担3820元，刘琼负担4000元，闫发光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金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守明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