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慈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清河区。法定代表人：张淑萍，系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利，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潘莹莹，系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清河区。法定代表人：张淑萍，系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利，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慈药业有限公司（简称“中慈药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简称“海华永泰”）、原审被告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科环保”）委托合同纠纷，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5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慈药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2、被上诉人退回已收取的15万元律师费；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律师未尽勤勉工作义务，敷衍了事，承诺的购买标的物降价300-500万元没有兑现，其收取律师费的行为属于欺诈，请求上级法院依法纠正。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极其严重不负责任，未向上诉人出具尽职调查报告、法律意见书，未到购买标的物现场一次……如果说被上诉人也做了一些工作的话，那只是在收取了先期15万元律师费，这是被上诉人唯一的“工作”过程，其余没有做任何工作，未提供任何服务，甚至没有同上诉人的负责人有过一次的电话沟通！法庭判决折半给付律师费无疑是对非法行为的认可、支持，被上诉人对此坚决不能同意。综合以上事实理由，上诉人强烈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5万元的律师费。海华永泰二审辩称，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服务合同，上诉人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代理义务为“收购标的物过程中的相关法律服务”，被上诉人也已经依照合同约定为上诉人的收购行为提供了法律意见、参与了相关斡旋，将涉案标的物推送至变卖程序。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全部完成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并在行使合同解除权后安排关联公司继续购买标的物。上诉人暗箱操作，逃避支付律师费，实在有违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一审出具的《代理终止通知》显示，其自述的代理终止理由为“因公司业务发展的要求，决定不再购买标的物”，更证实了通过我方的服务，标的物已达到购买条件。上诉人先向我方发出终止通知后，再利用我方的法律服务将竞买人变更为关联公司，实际上已经完成了购买行为，付款条件业已达成。综上，我方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依照约定履行付费义务。上诉人第二项诉请，即非原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请，也非一审判项，该项诉请应予以驳回。中科环保二审参诉意见与上诉人中慈药业一致。海华永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5万元及自2018年8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8年5月31日，原告海华永泰与被告中慈药业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中慈药业委托原告负责收购位于铁岭市清河区张相镇昌盛路西段86号七处房产、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构筑物的法律事务。律师费50万元，先期支付15万元，剩余35万元在通过法院变卖竞买成功后或被告中慈药业直接购买标的物或购买债权等方式后3日内支付。2018年7月31日，被告中慈药业的关联企业被告中科环保通过法院变卖程序竞买了合同约定所收购的目标资产。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委托的法律服务事项，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35万元律师费。中慈药业、中科环保一审共同辩称：被告中慈药业虽然与原告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被告中科环保也收购辽宁志平东北型材制造有限公司的不良资产，但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中慈药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先期15万费用，被告中慈药业在2018年7月3日至函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同时言明不支付剩余的律师费用，函件已送达原告并签收。原告在履行法律服务的过程中，未按约定那样勤勉、尽职的工作，原承诺的收购价格降低300-500万元也没有实现。被告拒绝支付剩余的律师费用属于合理抗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组织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3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中慈药业(甲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指派孙佳奇律师作为甲方的代理人，全权负责收购位于铁岭市清河区张相镇昌盛路西段86号七处房产和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及地上构筑物(以下简称：标的物，标的物产权人为辽宁志平东北型材制造有限公司，标的物现已通过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且第二次公开拍卖已流拍)的法律事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50万元，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15万元作为先期律师费，剩余35万元律师费在甲方通过法院变卖竞买成功后3日内或甲方直接购买标的物或购买债权等方式且与合同相对方签订买卖协议书后3日内支付。如因非乙方过错导致本协议解除或终止的，律师报酬数额仍按照本条前款规定执行。如因甲方原因终止本协议，前述所有费用不予退还；如因乙方原因终止本协议，前述费用视案件进展情况部分或全部退还。为妥善办理上述法律事宜，乙方律师应尽职进行相应的调查、斡旋工作。在进行委托事项的过程中，乙方需定期给予甲方“进度报告”，就任何决定须向甲方取得书面指示才能进行。”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中慈药业支付原告15万元律师费。2018年7月3日，被告中慈药业作出《代理终止通知》一份，内容为：“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我公司与贵所于2018年5月31日就‘我公司拟购买辽宁志平东北型材制造有限公司所属：位于铁岭市清河区张相镇昌盛路西段86号七处房产和一宗土地(以下简称标的物)事项'签订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贵方指派孙佳奇作为代理律师。我方按约定于6月4日向贵所支付了15万元先期律师费。因我公司业务发展的要求，公司决定不再购买上述标的物，现通知贵所代理业务终止，后期费用不再支付。对已经支付的先期律师费用15万元，退还比例请贵所斟酌。特此通知。”《代理终止通知》已送达至原告处。2018年7月31日，被告中科环保通过拍卖方式购得铁岭市清河区张相镇昌盛路西段86号七处房产和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及构筑物。二被告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淑萍，二被告亦自认为关联企业。上述事实，有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代理终止通知、变卖成交确认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被告中慈药业委托原告收购目标房产及土地，原告更多的工作是受被告中慈药业委托进行调查和斡旋，故二者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被告中慈药业作为委托人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利息。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告中慈药业虽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如果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对方损失。分析《代理终止通知》的内容可知，被告中慈药业系基于公司业务发展不再购买标的物而解除合同。对于被告中慈药业庭审中提出“因原告未能实现其承诺的降低收购价格300至500万元从而解除合同”的抗辩理由，仅系其单方陈述，既无证据支持，也与《代理终止通知》载明的内容相悖，故本院确定系被告中慈药业原因导致《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解除，被告中慈药业应赔偿其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的律师费损失。关于赔偿数额，被告中慈药业对原告提供了法律服务并无异议，但对其提供法律服务的质量提出了异议，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全部委托事项及其提供的法律服务完全符合合同约定，故原告应得的律师费应予酌减。本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确定被告中慈药业赔偿原告《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总额50万元的半数即25万为宜，扣除被告中慈药业先期已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被告中慈药业还应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0万元。因本案系合同纠纷，被告中科环保非合同当事人，故原告要求被告中科环保承担共同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慈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费损失10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0元，由原告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负担4,570元，被告中慈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中慈药业与被上诉人海华永泰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妥善履行义务。现中慈药业主张系因海华永泰未履行合同义务才解除、终止涉案合同。本院审查证据发现，中慈药业向海华永泰发出的《代理终止通知》中明确载明“因我公司（即中慈药业）业务发展的要求，公司决定不再购买上述标的物，现通知贵所[即海华永泰]代理业务终止”，该通知的表述与中慈药业的主张明显相互矛盾，故本院对中慈药业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双方《专项法律服务合同》5.3条款规定，非因海华永泰过错导致本协议解除或终止的，律师报酬数额应按前款规定执行。而该条款的前款约定的律师费数额为50万元。中慈药业因此理应支付全部律师费用50万元，故本院对中慈药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法院酌定减少了中慈药业应付的律师费数额，既已充分考虑了中慈药业的利益诉求，同时鉴于海华永泰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再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中慈药业请求变更一审裁判意见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中慈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