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涛，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娜，兖州新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晶冠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银河路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723860194B。法定代表人：薛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忠杰，山东正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涛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晶冠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冠玻璃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晶冠玻璃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晶冠玻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江涛系晶冠玻璃公司公司的正式职工，在晶冠玻璃公司销售科任职，负责公司的销售。2006年4月至7月份，晶冠玻璃公司公司拖欠江涛销售提成，经过晶冠玻璃公司公司财务部门出具收款明细，并经公司各分管领导签字，对于江涛2006年4月至7月份的提成予以了确认。后江涛继续在晶冠玻璃公司工作，且多次要求兑现该提成，但公司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没有为江涛兑付。2019年2月28日，江涛与晶冠玻璃公司正式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双方劳动关系正式解除，且双方之间对“未清算”的业务提成对帐后另行协调处理。因此从双方签订的该协议可以看出，业务提成在签订协议前还没有进行清算、核实。因此，江涛主张的业务提成虽然发生在2006年，但因双方一直没有清算，所以诉讼时效应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开始起算。一审法院以晶冠玻璃公司为江涛出具收款明细之日起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显属错误。江涛在没有与晶冠玻璃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一直在晶冠玻璃公司工作，且江涛自公司成立以来便在公司工作，不但是公司员工还是公司股东之一，与公司存在密切的关系和联系。基于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江涛上班期间、工作之余有较多的机会及便利条件向晶冠玻璃公司催要拖欠的业务提成。只是基于对公司的信任，江涛未有提前收集、储存相关证据，但晶冠玻璃公司的分管领导对江涛多次向公司催款的事实知情。2、晶冠玻璃公司拖欠的业务提成应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围，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一般债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4条规定了工资总额的6个组成部分，其中包括计件工资。销售人员的业务提成是其在完成一定的销售业务的基础上对其超额部分的奖励，属于销售人员在基本工资以外所应得的劳动报酬，符合计件工资的性质。从另一层面来讲，很多企业为了鼓励员工多劳多得，在为员工制定了基本工资的基础上另外制定了一系列的奖励办法，对于付出劳动多、表现好、成绩突出的员工可以领取比基本工资高的额外工资又称绩效工资。而业务人员的业务提成与绩效工资的性质一样，均属于劳动者应得收入的一部分，均应认定为企业应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且依据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从该规定可以看出，企业可以根据自身特点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自主设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晶冠玻璃公司实行基本工资加业务提成的工资分配制度，是为了提高员工工作积极性为公司创造更多的效益。双方口头达成的提成约定，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提成的口头约定应属于劳动合同的附件，受劳动合同的约束。因此，业务提成属于工人应得工资的一部分，是工资的组成部分之一。一审法院将江涛应得的业务提成认定成一般债务，适用一般债务的诉讼时效，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晶冠玻璃公司辩称：一、江涛主张的销售提成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劳动报酬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第一，江涛主张的销售提成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晶冠玻璃公司的盖章确认，晶冠玻璃公司不予认可。第二，江涛主张的销售提成为一般债务纠纷，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劳动报酬范围。且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已就拖欠工资、社会保险、经济补偿金等劳动争议事项协商解决，双方不存在劳动争议。二、江涛主张的2006年的销售提成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江涛在一审中明确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12年以来一直主张权利，或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因此，江涛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动报酬2245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江涛1986年到被告公司工作，后调至公司销售科工作，销售被告公司玻璃产品。其提供被告公司信纸“三车间4、1—7、31号收款明细：……合计1496919.99元”（2006.7.31号），同一张纸此内容下自书：“销售提成1.5%X1496919.99=22453.80特请批示.销售科”。同一张纸此内容下,有“同意：闫付滨8.12”“同意贾俊杰”“经办：魏志芳”字样。江涛称该业务提成账单其按公司财务管理规定，2006年由分管销售副经理闫付滨、销售科长魏志芳签字，并交由董事长贾俊杰签字认可。被告公司当庭提出异议，认为未由公司或财务部门盖章确认，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对闫付滨、魏志芳的身份职务不清楚。2019年2月28日，被告晶冠玻璃公司与原告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载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6月30日终止/解除,原告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办理完毕工作交接手续，被告公司结清2017年6月应当承担的所有费用（15日内付清）：所欠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企业应缴部分、拖欠工资、31年的经济补偿金等等；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清算的借款、往来账务和业务提成，不在此次解除清偿协议范围之内，双方对账后另行协商处理。此后，原告找被告公司协商解决上述销售提成22453.8元无果，于2019年5月15日向济宁市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6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即诉讼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诉称，其主张销售提成款。提成款是企业鼓励业务员付出更多劳动的奖励办法，是业务员在完成一定的推销业务的基础上对其超额部分的奖励，属业务员享有基本工资以外所应得的劳动报酬，这种情况下的提成所得不应属于劳动法规调整的劳动报酬范围。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作出因“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而不予受理通知，亦能佐证。双方协商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能证实双方已就拖欠工资、社保金、经济补偿金等劳动争议事项协商解决。即原、被告双方目前不应存在劳动争议。现原告向被告公司主张2006年的销售提成款，应按一般债务纠纷受诉讼时效制约。原告江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12年以来，其曾经主张权利或存在时效中断、中止情形。所以，原告江涛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在法律保护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但不影响按照《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就双方未清算的业务提成，对账后另行协商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元，由原告江涛负担。在二审中，江涛称一审判决后，其持收款明细找到晶冠玻璃公司，经过双方核对，晶冠玻璃公司对该收款明细中的销售提成予以认可，2019年7月18日时任晶冠玻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俊杰在该收款明细中予以了签字确认，并注明属实，同时加盖了晶冠玻璃公司的公章。晶冠玻璃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这份证据不予认可，江涛提交证据的公章与晶冠玻璃公司现在的公章不一致，而且贾俊杰也不是现在的法定代表人，现在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薛梅。本院认为，贾俊杰虽然现在不担任晶冠玻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双方争议的销售提成款发生在2006年，贾俊杰当时为公司负责人，故贾俊杰在该收款明细中签字的行为应当有效；且收款明细中分管销售的副经理闫付滨、销售科长魏志芳均进行了签字，符合一般的财务管理制度，该收款明细从形式上和实质上均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形式，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江涛担任业务员期间，晶冠玻璃公司欠付江涛2006年4月1日至2006年7月31日期间的提成款22453.8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江涛与晶冠玻璃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清算的借款、往来账务和业务提成，不在此次解除清偿协议范围之内，双方对账后另行协商处理。晶冠玻璃公司称江涛一直未找公司就业务提成款进行对账，故双方的纠纷应待对账后另行解决。而江涛在一、二审庭审中均积极要求与晶冠玻璃公司就涉案业务提成款进行对账，但晶冠玻璃公司未作出积极回应。对账只有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才能进行，晶冠玻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对江涛提出的对账请求一直不作出积极回应，如果以此驳回江涛的诉讼请求，将会使双方的纠纷一直拖延下去，对江涛来说显失公平。江涛提交的收款明细，能够证实晶冠玻璃公司欠付2006年4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的业务提成款22453.8元，故江涛在本案中有权予以主张该项权利。关于江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的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而提成款是企业鼓励业务员付出更多劳动的奖励办法，是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基本工资的重要补充，是计件工资的主要方式之一。因此，提成款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劳动报酬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江涛与晶冠玻璃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江涛于2019年5月15日就拖欠的提成款申请仲裁，不超出一年的仲裁期间。一审法院以江涛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有失妥当，应予纠正。故晶冠玻璃公司应当向江涛支付提成款22453.8元。综上，江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二、济宁市兖州区晶冠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涛支付劳动报酬款2245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济宁市兖州区晶冠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