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08民初1759号原告夏连合，男，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韩倩，北京恒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云峰，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晋中市。被告薛丽芬（被告高云峰之妻），女，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晋中市。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淑娟，山西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81号1幢5层C区。法定代表人杨云平，执行董事。被告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安宁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白选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岩，男，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住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办公楼。原告夏连合与被告高云峰、薛丽芬、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连合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倩，被告高云峰、薛丽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淑娟，被告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经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连合诉称，2018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外墙保温和真石漆施工合同》，工程名称:辰兴优山美郡4号楼外墙；工程地点:太原市辰兴优山美郡项目工地；工程工期30天；工程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额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合同还对分包方式及综合单价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完成了辰兴优山美郡4号楼外墙的全部漆墙面施工，但被告并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经原、被告双方员工核对工程量后，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839980元。被告陆续支付了原告405000元，剩余款项43498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薛丽芬为被告高云峰之妻，被告高云峰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都是薛丽芬通过其银行账户转款的，可知高云峰夫妻共同管理相应款项，薛丽芬对该笔债务知情，故该笔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方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包方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34980元及上述工程款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为21169元），共计45614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高云峰辩称，一、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价为805385.98元。2018年12月17日，原告、实际施工工人李学成、张玉山及武明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其中保温工程量为8417平米，挂网抗裂工程量即合同约定的北面和东西山墙（含门窗边）为5779平米，打钉工程量为788.49平米，抹灰工程量为680平米，真石漆工程量为12255平米，红漆即涂料工程量为2250平米。刮白工程量为4885平米，挂网红漆工程量为1352平米，按照《外墙保温及真石漆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及双方口头约定，总工程价款为805385.98元；二、被告高云峰已向原告及其工人共支付工程款772600元。案涉工程施工后，被告高云峰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截止2018年9月28日，高云峰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411000元，原告向高云峰出具了收款收条。因原告恶意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多次前往工程项目部闹事，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后经原告及高云峰、施工工人三方协商，由原告直接向工人支付人工费共计196600元，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向高云峰出具了收款收条。后因工人回家过年，高云峰于2019年2月3日向工人李学成支付保温余款95000元，向工人张玉山支付外墙涂料余款70000元。自此，高云峰已向原告及其工人支付工程款共772600元，工人张玉山及李学成出具说明证明人工工资已全部结算，如出现工人闹事由其二人承担全部责任；三、因原告未能按期完工且施工不合格，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另因其恶意拖欠工人工资致使工人群体闹事，导致承包方对高云峰共罚款9万元，造成高云峰直接损失9万元，原告应当予以赔偿。1、原告与高云峰签订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工期为30天，然而，原告却严重拖延工期，直至2018年12月才基本完工，且因原告施工不合格，导致高云峰收到整改通知，要求高云峰进行整改，高云峰通知原告后，原告却并未进行修补，导致高云峰被罚款5万元。可见，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高云峰损失。2、高云峰按约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后，原告却恶意拖欠工人工资，致使工人多次前往项目部进行闹事，对承包方及发包人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从而导致承包方向高云峰多次发出罚款通知，导致高云峰被罚款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因此，因原告的违约行为极其恶意拖欠工人工资造成高云峰经济损失9万元，原告应当予以赔偿。四、因高云峰已向原告支付完所有工程款，故欠款利息从未发生。综上，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805385.98元，扣除原告对高云峰造成的经济损失9万元，仅有715385.98元需要支付，而高云峰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772600元，可见，高云峰不仅向原告支付完毕了所有工程款，而且多向原告支付了57214.02元，原告应当向高云峰返还57214.02元，否则构成了不当得利。被告薛丽芬辩称，一、因被告高云峰工作需要，薛丽芬的尾号为631的建行卡由丈夫高云峰持有，对高云峰向原告的转账行为薛丽芬并不知情。二、薛丽芬在生活中仅负责丈夫、孩子的日常生活，从不参与高云峰的对外工程事务，且相关书面材料中也没有薛丽芬签字，更能充分证明薛丽芬不参与高云峰工作的事实。三、案涉款项为原告与高云峰之间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工程款，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据高云峰陈述，其已向原告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作答辩。被告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辩称，被告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对原告所做什么工程及工程量，被告并不清楚，根据法律规定，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被告不欠工程款，综上被告不应当承担对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辰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辰兴优山美郡项目建设工程承包于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辰兴优山美郡项目4号楼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高云峰，被告高云峰又将该工程转包于原告夏连合。2018年5月16日，原告夏连合（乙方）与被告高云峰（甲方）签订了《外墙保温及真石漆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辰兴优山美郡4号楼外墙；工程地点：太原市辰兴优山美郡项目工地；工程工期30天；工程范围：本工程设计图纸范围的全部漆墙面施工，所有材料的垂直和水平运输，成品保护等；分包方式及综合单价：水泥砂浆找平10元/平方米、直接刮抗裂做真石漆21元/平方米、外墙保温42元/平方米、真石漆21元/平方米、涂料13元/平方米、北面和东西山墙（含门窗边）18元/平方米；费用支付：工程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额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违约责任：1、乙方不能按甲方指令工期完工，视为乙方违约，由于乙方原因违约，甲方可随时终止合同，所造成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因供应的材料不符合设计要求等，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罚款等由乙方全额承担。2、乙方在履行本合同期间与其任何单位或个人所签订或发生的（物资及设备）买卖合同或劳动用工协议、劳动报酬支付，物资设备及物资货款支付或其它等纠纷引起的诉讼等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3、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劳务费，乙方应足额及时支付给施工工人，如因拖欠工人工资等引起的纠纷，乙方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并给予乙方罚款10000元/次至20000元/次；此费用从乙方的结算款中直接扣除（不需征得乙方同意）。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夏连合雇佣工人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后，原告向被告高云峰出具了工程量明细单，具体为保温：8417m?、挂网抗裂6000m?多221m?、打钉788.49m?、抹灰：680m?、真实漆：12255m?、红：2250m?、刮白：4801m?、重：997m?、挂网红图：1352m?。被告高云峰的工人武明在该工程量明细单上签名。2018年12月17日，原告夏连合及其雇佣的施工人员李学成、张玉山与武明再次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签订了确认单，除刮白工程量变更为4885m?以外，剩余工程量未作更改。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高云峰对该工程量确认单中载明的工程量均无异议。被告高云峰于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607600元。被告高云峰向原告雇佣的施工工人李学成支付工程款95000元、向张玉山支付工程款70000元。以上被告高云峰共支付工程款772600元。上述事实有《外墙保温及真石漆施工合同》一份、工程量明细单、工程量确认单、收条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辰兴优山美郡项目4号楼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高云峰，被告高云峰又将该工程转包于原告夏连合，两次分包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夏连合与被告高云峰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与被告高云峰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被告高云峰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依据原告与被告高云峰共同认可的工程量确认单及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外墙保温8417m?、挂网抗裂（北面和东西山墙）5779m?、打钉788.49m?、抹灰（水泥砂浆找平）680m?、真石漆12255m?、红漆（涂料）2250m?、刮白4885m?、重997m?、挂网红涂1352m?。关于刮白的单价原告主张为7元，被告高云峰主张为6元，在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各自主张的情况下，本院酌情确认单价为6.5元；关于挂网红涂原告主张是挂网与红涂两道工序，单价为31元，被告主张是一道工序单价13元，本院酌情确认单价为22元。依据《外墙保温及真石漆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及本院酌定单价，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为：外墙保温8417m?×42元、挂网抗裂（北面和东西山墙）5779m?×18元、打钉788.49m?×2元、抹灰（水泥砂浆找平）680m?×10元、真石漆12255m?×21元、红漆（涂料）2250m?×13元、刮白4885m?×6.5元、重997m?×4元,、挂网红涂1352m?×22元。综上，被告高云峰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共计818002.448元。被告高云峰主张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原告未按时支付工人工费导致工人闹事等事项其被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罚款90000元，但未能提供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向其实际罚款90000元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其在签写结算单时及合理的验收期内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且原告与被告高云峰签订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合同中第十条第三款的约定也为无效约定，被告高云峰不能据此约定作为扣除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被告高云峰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李学成、张玉山支付工程款共计16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依据被告高云峰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可知，双方最晚于2018年12月17日已完成了工程量确认，应视为工程已交付，故被告应对欠付的工程款支付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已支付的工程款均由被告薛丽芬账户转出，被告薛丽芬对其账户有管理权力，对工程款的支付应当知情，故应当与被告高云峰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云峰支付原告夏连合欠付工程款45402.48元及从2018年12月18日起截至2019年7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619.34元（按年利率6%计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高云峰支付原告夏连合欠付工程款45402.48元从2019年7月2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薛丽芬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夏连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1元，由原告夏连合负担3135元，由被告高云峰、被告薛丽芬共同负担9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荣俏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