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君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涿州市范阳中路436号。法定代表人：王晓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生瑞，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跨融品牌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99号楼13层1301。法定代表人：张向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博，北京市富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忻美君，北京市富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君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跨融品牌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贵院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已付灯光设计费65996元，赔偿反诉人损失暂定20万元，争议额265996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首先，涉案《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第5.2.3项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须交付灯光设计汇报文件，包括灯具选型表、灯位回路及控制图。根据上诉人出具的君舜州里销售中心室内照明灯具规范，该灯具规范里推荐选用照明灯具均为低压灯具，而低压照明灯具的灯位回路及控制必然涉及变压器的安装。所以，设计方在出具灯位回路及控制图中必须考虑变压器的安装位置。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出具的灯位回路及控制图并没有预留变压器安装位置，导致变压器裸露在外，存在设计缺陷、这是客观事实；其次，被上诉人作为室内装修装饰的总设计方，其不光出具了灯光设计文件及施工图，还出具了装修装饰方案及施工图，而装饰设计必须要考虑室内装修的美观。从这个角度来讲，被上诉人在出具施工图时也应当考虑低压照明灯具变压器的安装位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变压器设置位置未明确约定在涉案设计合同范围之内”，认定事实错误。2、《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第8.5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对设计资料及文件出现遗漏或错误负责修改或补充。由于乙方人员错误造成工程损失，乙方除负责采取补救措施外，应免收直接受损部分的设计费同时赔偿甲方（上诉人）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上述约定，只要被上诉人出具的设计资料及文件存在缺陷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就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并未对索赔期限做出约定。所以，上诉人是否支付被上诉人设计费及是否进行施工，并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赔损失的权利；其次，在涉案工程装修期间，就被上诉人出具的施工图遗漏变压器安装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到现场配合修改施工图解决变压器裸露在外问题，被上诉人一再拖延直至承认无法修改；再者，鉴于上诉人系根据被上诉人出具施工图纸进行装修，而施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逐步发现施工图的存在隐蔽缺陷合乎常理，况且涉案工程至今都未竣工验收，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出被上诉人的设计缺陷并未超出合理期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君舜公司在催要设计服务费过程中并未提及设计缺陷问题，至2018年11月15日向跨融公司发送律师函，时间跨度一年有余，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显然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了涉案装修工程现场施工照片，用以证明样板间变压器裸露在外的事实，已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那么，在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变压器安装位置不属于合同设计范围的情况下，基于查明本案关键事实考虑，一审法院依法应同意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而事实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变压器安装位置是否属于被上诉人设计范围的司法鉴定申请置之不理，却在一审判决中“以上诉人未能就其主张的反诉被告设计方案存在问题进行举证”来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以此理由做出的判决无法令上诉人信服。4、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到现场解决变压器安装问题，但被上诉人拒不配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后续服务”，认定事实错误。因被上诉人的设计缺陷，导致上诉人样板间变压器课露在外，且书柜灯带的变压器就只能课露在木制材料上。若变压器安装问题不能解决，样板间共至整个售楼中心存在巨大安全隐患。在设计方拒不配合上诉人解决此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全部设计款项，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跨融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灯带变压器位置不属于本案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项目，答辩人提供的施工图纸不存在遗漏设计。根据双方签订的《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第5.1.3条和第5.2.3条的约定，答辩人负责涉案工程室内灯光设计，即对灯光色温、流明、照度等参数设计，是灯光氛围的设计。答辩人需提交灯具选型表、灯位回路及控制图。2017年6月4日答辩人将上述材料提交君舜公司（详见君舜公司一审反诉证据七、证据八）。君舜公司上诉状上诉理由第一条所说的灯带变压器位置是灯具具体安装时的施工方法，与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的灯光设计师完全不同的两个方面。因为各个灯具厂家为灯具提供的配件不同，以及每个工程施工现场情况的不确定性，因此灯光设计师不会对灯带变压器的安装给出具体设计。事实上，灯带变压器的安装是施工单位根据业主采购的灯具厂家提供的都安装说明，再结合现场情况具体问题具体解决。因此，灯带变压器安装位置不是设计师能够提前设计的，也不属于双方《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约定设计项目，一审认定符合事实。2、答辩人提供不少于五次的现场设计监理服务及后续服务。答辩人一审时提交的本诉证据8、9、反诉证据2都证明答辩人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现场服务，并就君舜公司实际施工中的尺寸、选材等问题给予答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后续服务”与事实相符。3、《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第7.1.2条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提供的阶段性的设计图纸进行严格审查，有权提出修改意见……”，第8.5条约定“乙方对设计资料及文件出现的遗漏和错误负责修改或补充……”。可见，君舜公司对答辩人提交的图纸应严格审查，如果答辩人设计有遗漏或错误，进行修改和补充是赔偿实际损失的前置步骤。但事实上，答辩人2017年6月4日将设计材料提交君舜公司，君舜公司并没有提出遗漏灯带变压器位置，并于2017年6月19日支付第二笔设计费150000元，2017年7月7日答辩人提交A2蓝图及打印图册，君舜公司也未向答辩人提出遗漏灯带变压器位置，于2017年8月1日支付50000元设计费，2017年底君舜公司进行施工安装，2017年底开始至2019年4月9日答辩人起诉，答辩人多次向君舜公司讨要设计费，双方有书面的函件往来，君舜公司一直未向答辩人提出遗漏灯带变压器位置一事。直到一审时，君舜公司才第一次以此为理由拒绝支付设计费。一审判决认为“从君舜公司收到全部设计、施工文件到2018年11月15日君舜公司向答辩人发送律师函，都没有提出遗漏灯带变压器位置一事，时间跨度一年有余，不符合日常生活经营法则”。该认定有理有据，显而易见，灯带变压器安装位置是君舜公司在答辩人起诉后为了对抗答辩人的诉求而生搬硬套强加给答辩人的责任。二、灯带变压器裸露在外是君舜公司选材和施工不当导致的，即使存在损失也与答辩人无关。1、根据事实情况，灯带根据不同价格、不同需求，灯带变压器可以控制几十米至几米不等的灯带。但君舜公司没有选用答辩人推荐的灯带品牌，出现需要安装多个变压器的情况。其次，灯具的安装有专门的照明工程公司负责施工，但君舜公司没有聘请照明工程公司施工，而是由一般硬装施工单位对照明工程进行施工，也是导致变压器裸露的原因。可见，君舜公司为节省工程费用，在材料和施工单位的选择上作出了让步，才导致了灯带变压器外露的结果。2、根据法律规定，君舜公司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现君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灯带变压器裸露于答辩人的设计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有损失存在。即使存在君舜公司所说的直接损失，也应由君舜公司承担，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君舜公司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跨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设计服务费150000元；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871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君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已付灯光设计费65966元；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暂定20万元(具体损失以鉴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原告跨融公司作为承接方乙方与委托方甲方即本案被告君舜公司签订《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位于河北省涿州市东兴南街君舜.州里销售中心项目进行室内装修设计。该合同就设计范围、设计工作阶段内容、设计服务费用及付款方式、设计变更与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其中，第六条6.2.1付款方式载明：设计费用付款阶段：第一付款阶段：签订合同后支付设计费部分30%即150000元；第二付款阶段：方案深化设计甲方确定后支付设计费部分30%即150000元；第三付款阶段：施工图设计图提交后支付设计费部分30%即150000元；第四付款阶段：配合甲方竣工验收后支付设计费部分10%即50000元；总金额500000元。2017年5月6日，君舜公司支付跨融公司首期设计服务费150000元。2017年6月4日，跨融公司向君舜公司交付设计方案。2017年6月19日，君舜公司支付跨融公司第二笔设计服务费150000元。2017年7月5日，跨融公司向君舜公司提交项目装饰施工图及水电施工图电子版；7月7日，将施工、设计蓝图邮寄给君舜公司。2017年8月1日，君舜公司支付50000元设计服务费。后，双方因费用给付发生纠纷。2019年4月9日，跨融公司起诉来院，主张君舜公司给付剩余150000设计服务费及违约金。审理过程中，君舜公司提起反诉，以跨融公司提交的设计图施工图存在遗漏设计为由主张其返还灯光设计费并赔偿损失。另查明，庭审中，君舜公司认可跨融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设计、施工文件已经全部交付，但认为设计文件有缺陷且后续服务不配合，并述称涉案项目办公区于2019年年初开始使用，样板间因变压器裸露不能对外开放。上述事实的认定，有原告的起诉陈述，被告的答辩陈述，反诉原告的反诉陈述，反诉被告的答辩陈述，原告提供的《室内设计服务合同》、2017年5月6日电子银行回单、2017年6月4日电子邮件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6月19日电子银行回单、2017年7月5日电子邮件截图、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8月1日电子银行回单、照片、与陈海军微信聊天记录、与君舜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室内设计服务合同》、室内设计方案、室内照明灯具规范、施工图纸三套，庭审笔录入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跨融公司与君舜公司签订的《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就本诉部分，跨融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全部设计、施工文件，君舜公司在支付第三阶段设计服务费（应付款150000元）50000元后，便不再支付，构成违约，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反诉部分，反诉原告主张的反诉被告提供的设计、施工图未能考虑变压器设置位置导致变压器裸露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变压器设置位置未明确约定在涉案合同设计范围之内。其次，跨融公司提交全部设计、施工文件并提供后续服务，君舜公司亦如约支付第一阶段、第二阶段费用并进行了实际施工。在跨融公司多次与君舜公司催要未付设计服务费的过程中，君舜公司并未提及设计缺陷问题，至2018年11月15日向跨融公司发送律师函，时间跨度一年有余，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庭审中，反诉原告未能就其主张的反诉被告提供的设计方案存在问题、与反诉被告沟通等事实进行举证。综上，反诉被告证据效力明显优于反诉原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因付款日期不明确，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酌定自其起诉之日起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君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跨融品牌设计(北京)有限公司设计服务费人民币1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自2019年4月9日起计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河北君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被告河北君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645元，由反诉原告河北君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君舜公司与跨融公司所争议的灯带变压器位置是否属于设计缺陷问题。据跨融公司与君舜公司签订的《室内设计服务合同》中约定事项，双方未在合同中对灯带变压器位置问题进行明确载明。上诉人诉称的涉案合同第5.2.3项，也仅是对灯具选型表、灯位回路及控制图所作出约定，并非对灯带变压器位置的明确约定。涉案合同第5.4.4（四）不可预见的现场变更设计，约定跨融公司“提供5次（现场勘查、开工前交底、施工中期、竣工验收）设计监理服务，于工地现场进行”。据一审中查明的事实，跨融公司提交了全部设计、施工文件，并提供后续服务。在跨融公司提供后续服务的过程中，君舜公司并未提及涉案设计方案存在灯带变压器位置缺陷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君舜公司的对于其反诉请求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驳回君舜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故对于君舜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君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上诉人河北君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克伟审判员  康珍惠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尧书记员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