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巴特勒·克里斯托弗·约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兵，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客迎伏，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钊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郑杰洪，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泉，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简称山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8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6日，上诉人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兵，原审第三人郑杰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郑杰洪。2.注册号：15073341A。3.申请日期：2014年8月1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务）：第21类：茶具、仿瓷器、陶器、酒具、厨房用具、家庭用陶瓷制品、家用或厨房用容器、餐具（刀、叉、匙除外）、日用瓷器（包括盆、碗、盘、壶、餐具、缸、坛、罐）、日用玻璃器皿（包括杯、盘、壶、缸）。第35类：广告、广告策划、商业信息、自动售货机出租、商业企业迁移。二、引证商标（一）印证商标一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860326。3.申请日期：1994年9月1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7类）：发电机用点火式磁电机、发电机用气垫装置、船用发电机、电机、电流发电机、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发电机、发电机传动带、发电机活塞、发电机喷油嘴。（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7823776。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7类）：泵(机器)、电子工业设备、发电机、机器、引擎或发动机用控制装置、机器传动带、蓄电池工业专用设备、制造电线、电缆用机械。（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619938。3.申请日期：1991年3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1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9类）：不间断电源、逆变器、开关电源。（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7825274。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9类）：不间断电源、精密电源、稳压电源装置、逆变器、开关电源、精密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装置。（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7825275。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9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9类）：不间断电源、精密电源、稳压电源装置、逆变器、开关电源、精密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装置。（六）引证商标六1.申请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7823790。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0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9类）：光导丝(光学纤维);遥控仪器;荧光屏。（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13988415。3.申请日期：2014年1月27日。4.标志5.申请注册的商品类别（第9类）：不间断电源、功率逆变器、不间断电源开关（电）、电涌保护器、不间断电源系统用软件（已录制）、整流器、电池、电源调节器。（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7823799。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37类）：办公室用机器和设备的安装、保养和维修、电话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防盗报警系统的安装与维修、机械安装、保养和修理、计算机硬件安装、维护和修理、清除电子设备的干扰。（九）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935903。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37类）：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办公室用机器和设备的安装、机械安装。（十）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1385902。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37类）：计算机硬件安装、维护和修理、维修信息、建筑信息、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清除电子设备的干扰、电话安装和修理、防盗报警系统的安装与维修。（十一）引证商标十一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875908。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09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35类）：人事管理咨询。（十二）引证商标十二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771849。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39类）：配电业、空中运输、驳船运输、汽车运输、卸货物、商品(用板条箱)装箱、送货、渡船运输、船运货物、货物发运、货运、运货、贮存货物、拖运、驳船装卸、船舶运输、运输业、搬运业、铁路运输、仓库出租、河运、保管(贮存)业、商品贮存、市内运输、出租车运输、电车运输、卸货。（十三）引证商标十三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776953。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42类）：工程、工业品外观设计业、工程制图。（十四）引证商标十四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1397864。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42类）：包装设计、职业指导。（十五）引证商标十五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7823804。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42类）：材料测试、机械研究、技术研究、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软件维护、质量检测、计算机硬件咨询。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88001号《关于第15073341A号“SANTAK”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5月21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各自核定使用的商品和服务分别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虽然引证商标一在第9类“不间断电源”商品上经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1类茶具等商品及35类广告等服务与其在消费对象、消费渠道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误导公众并致使山特公司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情形；诉争商标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山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在先类似案例的决定书、裁定书、判决书、仲裁等；2.山特公司企业资质证明、网络介绍、经公证的官网网页；3.山特公司及其品牌所获荣誉；4.行业排名证明函、评估报告、审计报告及纳税证明；5.关于山特公司及其品牌的文章、报道；6.产品手册、户外广告、参展照片；7.经销协议、经销商证明信；8.山特公司维权情况；9.关于“不间断电源”“电脑外设”的解释说明；10.郑杰洪的企业信息；11.其他证据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山特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12.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公证件；13.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14.纳税凭证；15.商标无效宣告裁定及相关商标档案和初审公告；16.相关判决书及无效宣告裁定书；17.以郑杰洪名义申请注册的部分商标的商标档案；18.证明郑杰洪抄袭的证据材料；19.广州点通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在原审诉讼阶段，郑杰洪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产品图片及产品宣传材料；2.品牌授权协议书；3.销售合同及销售发票；4.参展合同；5.宣传册印刷合同及发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分别与各引证商标使用的商品和服务在功能用途、消费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有明显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及服务，山特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主张不能成立；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1类“茶具、仿瓷器、陶器”等商品及第35类“广告”等服务与山特公司主张的驰名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及服务之间的关联程度不强，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及服务与山特公司字号实际经营的商品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山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与山特公司驰名的引证商标三“SANTAK”商标完全相同；郑杰洪居住地与山特公司经营地均在广东省，其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5类“广告”等服务涵盖“不间断电源”产品的服务对象，使用在第21类的茶具等商品上易淡化引证商标；郑杰洪具有大量抄袭他人商标的行为。国家知识产权局、郑杰洪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山特公司提交了本院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五份判决书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5449816号“USSANTAK”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书等，用以证明山特公司自1998年以来持续在“不间断电源”商品经使用“SANTAK”等商标，被法院给予跨类保护以及被商标评审委员会在35类服务上给予保护。在二审询问过程中，山特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山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在先案件裁决、品牌所获荣誉、行业排名证明函、评估报告、审计报告及纳税证明、经销协议、品牌的文章及报道等，结合其在诉讼中提交的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本院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相关判决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决等，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三使用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已为公众所熟知，根据驰名商标的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原则，可以认定本案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使用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SANTAK”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属于相同商标。引证商标三并非固定含义词汇且显著性较高，在郑杰洪未对诉争商标的创作来源作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三构成使用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的驰名商标。郑杰洪居住地与山特公司经营地均在广东省，考虑引证商标三知名度较高，且郑杰洪有大量申请注册其他商标的行为，具有较强的商标权利意识，可以认定其对引证商标三应知晓，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难谓善意。在此情况下，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1类“茶具、仿瓷器、陶器”等商品及第35类“广告”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不间断电源等商品虽然存在差异，但上述第35类服务的内容可能与引证商标三使用的不间断电源等商品存在交叉；上述第21类商品与引证商标三使用的不间断电源等商品的消费群体存在一定重合。因此，公众在看到与引证商标三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时，容易联想到山特公司的驰名商标“SANTAK”。基于这种联想，公众会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存在关联，破坏“SANTAK”商标与山特公司的不间断电源商品之间的联系，从而减弱引证商标三的显著性，可能致使山特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山特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坚持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本案考虑了山特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山特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依法予以撤销。山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主要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881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88001号《关于第15073341A号“SANTAK”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针对第15073341A号“SANTAK”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