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2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集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文化西路13号海辰大厦B座4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MA3DE9QK4K。 法定代表人：李秀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承良，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政，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华，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喜芬，女，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翔，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学院路大街南侧。 法定代表人：冯国良，执行董事。 上诉人济南集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集友公司）因与杨军政、刘喜芬、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隧道二处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南集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杨军政、刘喜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集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05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因车辆刹车失灵导致单方交通事故，并造成被上诉人杨军政受到伤害，刹车失灵本身属于车辆质量问题，应由被上诉人杨军政与刘喜芬按照过错责任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对于车辆质量问题不存在任何维护维修检测等法律责任，因车辆质量问题造成的单方交通事故应当适用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与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杨军政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了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刹车失灵，被上诉人刘喜芬在答辩中证实被上诉人杨军政系车辆管理人及司机，被上诉人杨军政负有对车辆的日常管理维护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杨军政与被上诉人刘喜芬均自认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在于车辆质量问题，据此已经排除了上诉人与事故发生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对于车辆质量问题导致的单方事故并无任何过失，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因被上诉人刘喜芬与被上诉人杨军政未及时按照交通法律规定处理事故，因此两者之间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二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指示和选任存在过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事故的发生与指示与选任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判决比例明显过重。首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喜芬之间属于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刘喜芬承揽土方运输并无法律规定需要相应的审批资质，而且依据合同相对性，刘喜芬对于其雇佣的杨军政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据负有审查责任，与上诉人无关，而事实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被上诉人杨军政具有相关的从业资格证，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杨军政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的事实。其次，基于上述，事故发生属于车辆质量问题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指示与选任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不属实的事实强行连接在一切，导致判决错误。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定做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承揽人系刘喜芬，并不是因刘喜芬本人在工作过程中的过错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杨军政的伤害，而是车辆质量问题造成的单方事故，车辆系刘喜芬所有且具备年检合格证明文件，被上诉人杨军政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车辆发生质量问题并不是上诉人指示造成的，不存在定做人指示和选任过失的事实，简单的说车辆经过年审合格、杨军政具备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最后，即使如一审认定选任指示事实成立，本案的发生属于车辆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杨军政与被上诉人刘喜芬对于车辆负有管理维修检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且据上诉人了解事发前一天被上诉人杨军政存在对于车辆改装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者杨军政判决承担20%的法律责任，而判决与车辆质量无关的上诉人承担30%责任，明显过重。三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伤残赔偿金与误工费赔偿数额适用的河北省运输行业年收入标准错误。本案杨军政工作不属于运输行业的范围，因此不应当适用河北省运输行业年收标准计算赔偿。四是一审判决存在漏判事项，应予以改判。一审明确隧道二处公司工作人员现场垫付一万五千多元急救费用，该费用是上诉人认可并承诺后隧道二处公司才给与垫付的，隧道二处有限公司将该笔费用直接从应付给上诉人的费用中进行扣除，并由姚贵斌代刘喜芬签订收到条，明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刘喜芬认可姚贵斌代理收到转账的五万元款项，却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而该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到杨军政。一审法院并未就该笔款项作出处理，请求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杨军政答辩称，济南集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喜芬答辩称，济南集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军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第三人赔偿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273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隧道二处公司与济南集友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向济南集友公司租赁10辆混凝土运输车，每车配两名操作人员。约定人员工资包含在租赁费用中，该费用由济南集友公司承担。合同暂定租赁费总价（含增值说）2433600元。此价款为双方签订合同时暂定价款，最终以双方结算为准。租赁内容及使用地点为新建崇礼铁路一标进口分部正盘台隧道混凝土运输。后济南集友公司将该工作交给刘喜芬、姚贵斌等十人运输车主。原告杨军政受雇于刘喜芬，约定月工资8000元，负责驾驶车牌号为鲁Ｈ×××××的车辆，在隧道二处公司承建的赵川镇正盘台隧道工程施工现场运送混凝土。在施工现场受济南集友公司现场指挥人员的工作调度。济南集友公司从隧道二处公司依合同租赁价格以实际租赁天数计算取得租赁费，再按照实际运输量与第三人刘喜芬结算。由第三人刘喜芬向原告杨军政按实际工作天数计算支付工资。2018年12月6日凌晨，原告驾驶运送水泥罐车发生事故被困，经平安路中队处置被救出。原告受伤后送至宣化馨仁医院、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救治，经诊断造成身体多处骨折。被告隧道二处公司、第三人刘喜芬在治疗中垫付医药费用。原告起诉后经宣化区人民法院委托张家口正浩法医鉴定所出具冀张司鉴［2019］残鉴字第186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十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截止至鉴定日（2019年4月22日）；3.1人护理60天；4.营养期60天；5.择期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0000元）；6.二次手术误工期30天、一人护理15天、营养期15天。原告支付鉴定费及检查费3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军政受雇于第三人刘喜芬，约定月工资8000元，负责驾驶车牌号为鲁Ｈ×××××的车辆，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第三人刘喜芬雇佣原告杨军政后与被告济南集友形成了承揽关系。隧道二处公司和济南集友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是转让财产使用权的合同，合同的标的物只能是法律允许流通的财产，且不被消费的特定物。按照隧道二处公司和济南集友公司签订合同内容分为两部分，一是对设备的租赁，二是配备机械操作人员，而机械操作人员不适用租赁。故从该租赁合同订立目的看是由济南集友公司提供混凝土运输车及司机，将提供劳务作为给付标的的一部分，从使用设备、组织施工等多角度看，济南集友公司对现场人员有实际组织、指挥和控制工序的权利和义务,综合判定隧道二处公司和济南集友公司形成了非典型性承揽关系。原告杨军政在受雇期间,导致自身身体受伤,第三人刘喜芬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济南集友作为定作人，对施工现场从事混凝土运输的车辆，进行现场作业调度，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施工车辆车主及司机尽到安全管理及资质审核义务。在提交的录音证据和庭审质证中均对原告杨军政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持否定意见，表明济南集友公司对指示和选任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隧道二处公司在与济南集友公司签订书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实际形成了非典型性承揽关系。济南集友公司作为有资质的主体，隧道二处公司作为定作人尽到了自身义务，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一旦发生第三人侵权或受伤事故，责任由济南集友公司承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隧道二处公司对杨军政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杨军政在从事运输中，按照其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认，下斜井时因刹车失灵撞墙导致其受伤，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驾驶人，在开车前理因检查车辆的制动系统，杨军政本人也存在相应过错。结合本案事实，酌情认定原告杨军政、被告济南集友、第三人刘喜芬的责任比例分担为2:3:5。原告杨军政的损失为医疗费50087.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伤残赔偿金6599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3100元。对于原告的误工费主张以2018年度河北省运输行业年收入68929元计算，其误工费为25872元，上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结合其就医路程及次数，本院酌定为1000元。二次手术期间费用17915元（手术费10000元、护理费1800元、营养费450元、误工费5665元），综上原告损失总计176418.04元。对此损失，原告自身承担20%即35284元，被告济南集友承担30%即52925元；第三人刘喜芬承担50%即88209元，扣除垫付医疗费50087.04元，剩余38121.96元。遂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济南集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杨军政各项赔偿计52925元；第三人刘喜芬给付原告杨军政各项赔偿计38121.96元。二、驳回原告杨军政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军政与刘喜芬形成雇佣关系，刘喜芬与济南集友形成承揽关系。杨军政在提供劳务的过错中导致自身身体受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刘喜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军政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驾驶人，在开车前理因检查车辆的制动系统，杨军政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济南集友公司作为定作人，对施工现场从事混凝土运输的车辆负责现场作业调度。杨军政驾驶车辆由于刹车失灵导致其受伤，与济南集友公司的调度管理无关，且杨军政有合法驾驶资质和营运资格，故济南集友公司不存在指示和选任的过失，其对杨军政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杨军政的伤残赔偿金与误工费赔偿数额适用河北省运输行业年收入标准并无不当。关于济南集友公司上诉称隧道二处公司工作人员垫付的一万五千多元急救费用应从给付上诉人的费用中扣除的问题。因刘喜芬与杨军政对上述款项均不认可，济南集友公司可另行解决。结合本案事实，酌情认定杨军政、刘喜芬的责任比例分担为3:7。杨军政的损失总计176418.04元，杨军政自身承担30%即52925.41元，刘喜芬承担70%即123492.63元，扣除垫付医疗费50087.04元，剩余73405.59元。 综上所述，济南集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7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喜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军政各项损失共计73405.59元。 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上诉人济南集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博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闫 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