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勤新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钱姚路88号。法定代表人：金煜宸，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而迅，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凝，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忠勤。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义峰，无锡市梁溪区慧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勤新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勤新社区)因与再审申请人刘忠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终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苏民申13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勤新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而迅、董正凝，再审申请人刘忠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谭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新社区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忠勤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遗漏勤新社区于2009年10月14日的还款200万元，导致计算结欠本息的判决内容有误。(二)二审判决对案涉借款的利息认定有误。刘忠勤与无锡市勤新园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新园区公司，后更名为江苏惠灵顿勤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灵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效力不及于勤新社区，故该协议中载明15%的年利率仅为勤新园区公司与刘忠勤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三)二审法院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超出了刘忠勤本人主张的15%年利率，应予纠正。因此，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勤新社区的再审请求。刘忠勤辩称，(一)勤新社区主张2009年10月14日还款200万元，系归还的案外临时借款235万元中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二)《借款协议》系由勤新园区公司代表勤新社区与刘忠勤签订，且结算凭证显示勤新社区与刘忠勤按协议约定的15%年利率进行结算，故《借款协议》对勤新社区有约束力。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勤新社区的再审请求。刘忠勤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刘忠勤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勤新社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1.刘忠勤自2006年至2009年期间总共出借13笔款项，本金共计2266.8万元，到2015年结算时本息和为4367.4774万元。2.刘忠勤出借给惠灵顿公司3笔款项共计887万元，从2011年开始，勤新社区会计将该3笔借款单独开具了结算凭证，此后扣除还款240万元，于2015年11月1日出具了借款647万元的结算凭证。刘忠勤依据该结算凭证另案起诉惠灵顿公司还款，但该3笔借款的利息包含在案涉3张结算凭证内，已转化为勤新社区下属内部机构的借款本金，应由勤新社区偿还。(二)二审判决对利息计算错误。双方并未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自刘忠勤2011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至2016年止，每年按15%的年利率计算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且不论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有误，二审法院计算2011年至2015年利息时一直以本金1065万元为基数，不符合双方约定。因此，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刘忠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勤新社区辩称，(一)刘忠勤与勤新社区并未发生13笔借款2266.8万元，刘忠勤主张的2009年2月4日出借32万元以及2009年10月14日出借162万元系利息。(二)勤新社区认可刘忠勤与惠灵顿公司的借款本金是887万元，但惠灵顿公司已还款400万元，且在刘忠勤起诉惠灵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就本息一并以调解方式了结，故刘忠勤在再审中新提出的惠灵顿公司利息已转化为勤新社区下属内部机构借款本金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关于利息的计算，勤新社区坚持再审中提出的主张。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刘忠勤的再审请求。刘忠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勤新社区立即归还借款3720.4754万元；(二)勤新社区立即偿还相应借款利息(其中1766.2195万元从2015年11月2日按年利率15%计算至判决执行完毕止，1954.2559万元从2016年1月7日按年利率15%计算至判决执行完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6年起，勤新社区因经营需要多次通过下属内部机构向刘忠勤借款。2015年11月1日，勤新社区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内部机构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勤新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和无锡市勤新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向刘忠勤出具3张结算凭证，其中：合作社出具的1张结算凭证收款内容为借款、收款金额为1766.2195万元；管委会出具的2张结算凭证中一张的收款内容为借款(利息转)、收款金额为580.0697万元，另一张收款内容为借款、收款金额为1374.1882万元。一审中，勤新社区举证称，合作社自2006年至2008年先后向刘忠勤借款962万元，其中2笔(2006年6月3日300万元、2007年2月14日530万元)共计83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6.2%的利息，余款未约定利息；管委会于2007年9月和2008年1月向刘忠勤借款2笔共计118万元，均未约定利息。合作社、管委会自2009年10月至2014年10月23日先后向刘忠勤还款共计580万元，根据还款先付息再还本金的原则，至2016年12月31日合作社、管委会尚欠刘忠勤借款本金869.52万元(其中应计息的本金为619.52万元)、利息84.19万元。刘忠勤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金额均无异议，但认为勤新社区仅提供了部分借款还款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发生借款的总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刘忠勤与勤新社区下属内部机构之间的借款行为属民间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本案中，刘忠勤除提供3张结算凭证外，再无其他证据就其与勤新社区下属合作社、管委会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形成过程(如出借资金的时间、金额、形式等)作出具体陈述和说明，并且刘忠勤自身也未对相关凭证的金额形成过程作出解释，则在勤新社区仅认可合作社、管委会尚欠刘忠勤借款本金869.52万元(其中应计息的本金为619.52万元)、利息84.19万元且刘忠勤对真实性及金额又均无异议的情况下，虽然刘忠勤认为勤新社区仅提供了部分借款还款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发生借款的总金额，但刘忠勤对上述金额之外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在本案中仅依据3张结算凭证来主张显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采纳。至于刘忠勤所举的2011年10月20日《借款协议》，因系其与勤新社区下属其他内部机构所签，并且在本案中亦未涉及该机构，则该协议内容与本案无涉，对勤新社区无约束力。因此，刘忠勤依照该协议按年利率15%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鉴于勤新社区认可合作社、管委会为其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内部机构，则合作社、管委会的相关权利义务均应由勤新社区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勤新社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刘忠勤借款本金869.52万元，偿付刘忠勤2016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84.19万元；(二)勤新社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付刘忠勤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619.52万元的年利率6.2%计算偿付)；(三)驳回刘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5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49851元，由刘忠勤负担169891元、勤新社区负担79960元。刘忠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勤新社区返还3720.475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忠勤提交明细等书证，主张借款本息的构成：(一)2006年至2009年，刘忠勤分13笔出借本金2276万元，约定年利率6.2%，截至2011年10月31日，利息595.2195万元，本息合计2871.2195万元。刘忠勤另提交一本记事本，其中手写记载上述付款，用于证明其出借款项的事实。勤新社区则认为，除2006年6月3日借款300万元以及2007年2月14日借款530万元有利息约定外，其他借款均未约定利息；经其核算，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本金869.52万元，其中应计息的本金619.52万元，尚欠利息84.19万元。刘忠勤主张的13笔款项的出借日期、金额以及勤新社区的质证意见如下表：            编号              出借日期              金额(万元)              勤新社区质证意见                  1              2006年6月3日              300              认可                  2              2007年2月14日              530              认可                  3              2007年8月1日              100              惠灵顿公司一案已处理                  4              2007年9月11日              647              惠灵顿公司一案已处理                  5              2007年9月11日              13              认可                  6              2007年9月26日              150              惠灵顿公司一案已处理                  7              2007年9月28日              30              认可                  8              2007年10月31日              15              认可                  9              2008年1月24日              120              无凭证，不认可                  10              2008年1月24日              105              认可                  11              2008年2月2日              72              认可                  12              2009年2月4日              32              未支付，系编号2的利息                  13              2009年10月14日              162              未支付，系编号1的利息                  合计(万元)              2276              1065      (二)2011年10月20日，勤新园区公司(甲方)与刘忠勤(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截至2011年10月31日，勤新园区公司欠刘忠勤2871.2195万元，其中本金1767万元；欠款2000万元一年内还清，年息15%；欠款871.2195万元用勤新园区公司的门面房抵押，一年未办理手续，按年息15%计息。协议甲方落款处有勤新园区公司印章和郑志勇签名。刘忠勤据此证明自2011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息的事实。勤新社区认可《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但勤新园区公司系惠灵顿公司的前身，《借款协议》只能约束惠灵顿公司，不能约束勤新社区。(三)自2011年11月1日起，双方每年都对本息进行核算，并由合作社或管委会等与勤新社区有关联的单位出具新的结算凭证，同时收回旧的结算凭证，最终形成2015年11月1日的3张结算凭证。历年核算的金额为：2871.2195万元(注：《借款协议》载明的金额)按年利率15%计息至2012年11月1日，本息计3301.9024万元，归还116万元，结欠3185.9024万元；3185.9024万元按年利率15%计息至2013年11月1日，无还款，结欠3663.8452万元；3663.8452万元按年利率15%计息至2014年11月1日，本息计4214.6783万元，归还187万元，结欠4027.6783万元；4027.6783万元按年利率15%计息至2015年11月1日，本息计4631.5188万元，归还264万元，结欠4367.5188万元，与勤新社区核算后按4367.4774万元计；扣除与惠灵顿公司另案调解处理的647万元后得3720.4774万元，即其起诉主张的金额。勤新社区则认为，结算凭证系因为其有众多关联企业和下属机构，基于对刘忠勤的信任，在没有仔细核对的情况下出具，存在将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计息、将惠灵顿公司的借款计入、将已归还的本金计息的错误。而且，本金未扣除归还的部分，计算了复利，金额不认可。二审中，勤新社区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2016年10月9日，刘忠勤诉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要求惠灵顿公司归还借款647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案号(2016)苏0211民初6067号。该案审理中，惠灵顿公司提交抗辩证据，主张其向刘忠勤借款3笔计887万元，已归还400万元，余款487万元。2016年11月1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惠灵顿公司结欠刘忠勤借款本息500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7年10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2.未按第一条履行，惠灵顿公司承担违约金80万元。勤新社区主张惠灵顿公司的还款为：(1)2014年11月17日20万元、2014年12月29日10万元、2015年2月14日100万元、2015年2月15日30万元、2015年3月13日30万元、2015年5月4日20万元、2015年6月16日20万元、2015年6月23日10万元，计240万元；(2)2016年2月5日150万元、2016年2月6日10万元，计160万元。以上合计400万元。刘忠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1)所涉款项，其已按264万元在其提交的明细中扣除，上述(2)所涉款项经调解已处理。(二)还款金额，合作社和管委会的记录如下：(1)2009年10月14日200万元、2010年11月1日100万元、2010年11月9日10万元，计310万元；(2)2011年11月7日100万元；(3)2014年1月29日100万元、2014年4月3日20万元、2014年4月16日20万元、2014年6月19日10万元、2014年10月20日10万元、2014年10月23日10万元，计170万元。以上合计580万元。刘忠勤认可上述还款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1)所涉款项系偿还其临时借给勤新社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上述(2)(3)所涉款项已分别按116万元、187万元在其提交的明细中扣除。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忠勤主张的编号9、12、13的3笔款项能否认定为借款本金的问题。2015年11月1日的3张结算凭证形式真实，一般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因3张结算凭证上的金额并非全部本金，而是历年的本息核算所得，且根据刘忠勤提供的计算方法，存在计算复利，并存在部分本金及相应利息经另案调解处理的情形，故3张结算凭证的金额是否真实、合法，仍应由刘忠勤进一步举证。刘忠勤或勤新社区的记账记录，均是单方形成，存在添加或遗漏的可能性是相同的，不存在证明力明显优于对方的情形，故还应结合其他证据加以判断。勤新社区在二审中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的是勤新园区公司的公章，因勤新社区一审已经确认勤新园区公司系其下属内部机构且郑志勇时任勤新社区负责人，又因《借款协议》所涉借款与刘忠勤起诉主张的借款有关联，之后勤新社区下属的合作社、管委会也与刘忠勤通过结算凭证确认了勤新社区是真实的借款人，故《借款协议》所涉债务应由勤新社区承担。关于《借款协议》载明的本金1767万元的由来，勤新社区解释系从2276万元中扣除编号9、12、13的3笔无凭证的款项314万元(120万元+32万元+162万元)得1962万元，再扣除2009年10月14日的还款200万元得1762万元，与《借款协议》的本金金额基本一致。鉴于勤新社区的解释与《借款协议》一致，也与其提供的有凭证的收、付款明细对应，故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刘忠勤对于《借款协议》中的本金金额的由来未作合理解释，又未能举证编号9、12、13的3笔款项有实际支付，故二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刘忠勤主张的编号3、6的2笔款项是否在另案调解处理的问题。虽然惠灵顿公司一案当事人在调解中对于调解范围内的款项是哪些没有陈述，但因为惠灵顿公司针对刘忠勤提交的647万元结算凭证已经提交了抗辩证据，所以双方在调解时必然对对方的证据进行审核，如有异议，应当会提出。鉴于刘忠勤在调解中并没有对惠灵顿公司主张的除647万元以外其他的付款、还款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调解的范围系包含双方审核的全部款项即包括惠灵顿公司抗辩的本金3笔计887万元及还款多笔计400万元。据此，编号3、4、6的3笔款项应从13笔款项中去除；同时，对应的400万元还款也从全部的还款中去除。(三)关于尚欠的本金、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1.关于借款本金，如前所述，刘忠勤所主张的13笔款项中编号3、4、6以及编号9、12、13共计6笔不再纳入案涉借款本金。2.关于利息计取，《借款协议》明确了2011年10月20日之前的本金和利息，而且刘忠勤之后还计算复利，证明双方对借款是以书面或口头方式约定了利息。勤新社区主张仅2笔借款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利率，刘忠勤主张《借款协议》之前的年利率为6.2%，该利率与勤新社区计息的2笔借款的利率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后的年利率，因为《借款协议》约定了15%，该利率未超过法定上限，二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复利，刘忠勤统计至2015年11月1日的本息，实质系按每年的本息总额再计息，如第一年年利率15%，本息合计按115%计；第二年以115%为基数再按年利率15%计息，则本息合计为132.25%[公式：115%×(1+15%)]，二审法院对年利率超出上限24%的部分不予支持。经计算，勤新社区欠刘忠勤本金1065万元。7笔款项分别按年利率6.2%、一年360天，自出借之日计算至2011年10月31日，利息合计311.84万元。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本金1065万元，按年利率15%计息159.75万元，期间归还的210万元(2010年11月1日100万元、2010年11月9日10万元、2011年11月7日100万元)优先抵充利息，尚欠利息261.59万元(159.75万元+311.84万元-210万元)，本息合计1326.59万元(1065万元+261.59万元)。2012年11月1至2015年10月31日，本金1065万元，按年利率24%计3年利息766.8万元，期间归还的170万元(2014年1月29日100万元、4月3日20万元、4月16日20万元、6月19日10万元、10月20日10万元、10月23日10万元)优先抵充利息，尚欠利息858.39万元(261.59万元+766.8万元-170万元)，本息合计1923.39万元。2015年11月1日至今，刘忠勤诉请中主张该期间的年利率为15%，实际系本息合计后再按15%计，实际年利率已经超过本金的24%，故仍按本金1065万元，继续按年利率24%计息。综上所述，鉴于《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在二审中得以确认，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出了新的认定，并对刘忠勤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二、勤新社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忠勤借款本金1065万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10月31日为858.39万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刘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5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计249851元，由刘忠勤负担100064元，勤新社区负担149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74元，由刘忠勤负担39168元，勤新社区负担145206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刘忠勤向二审法院主张的13笔借款中：编号6的150万元实为140万元；编号12的32万元实为32.8万元，凭证记载日期2009年2月4日实为2008年2月14日。2.再审中，勤新社区自认2008年1月24日共开具3张结算凭证，分别为120万元、105万元、15万元，其实际收到刘忠勤承兑汇票120万元，并向刘忠勤出具的120万元结算凭证，会计郑卫红并没有将该凭证入账，而是分别开具105万元、15万元的结算凭证，分别作为计账凭证计入管委会、合作社的财务账册中。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还款金额以及利息如何认定。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再审中，对于刘忠勤在二审中主张的其实际出借的13笔借款金额，刘忠勤和勤新社区一致确认：编号6的2007年9月26日150万元实为140万元，编号12的2009年2月4日32万元实为2008年2月14日32.8万元。据此，本院认为，刘忠勤主张其出借13笔的借款总额应为2266.8万元，而不是刘忠勤在二审中主张的借款总额2276万元。再审中，刘忠勤与勤新社区一致确认：刘忠勤主张13笔借款中有3笔借款共计887万元，即：编号3的2007年8月1日100万元、编号4的2007年9月11日647万元、编号6的2007年9月26日140万元，系刘忠勤出借给惠灵顿公司。据此，本院认为，惠灵顿公司是独立法人，应独自承担还款责任，且刘忠勤已另案起诉惠灵顿公司还款，故刘忠勤主张的该3笔借款887万元不应作为勤新社区的借款，应当从刘忠勤主张的借款中予以剔除。再审中，刘忠勤向本院出具《勤新村向刘忠勤借款明细》，认可编号12的2008年2月14日32.8万元以及编号13的2009年10月14日162万元系由利息转为本金。在本院2019年3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时，刘忠勤再次认可该2笔款项系由利息转化为本金，仅是陈述不清楚该2笔款项对应的是哪笔借款的利息。后在2019年4月23日再审开庭时，刘忠勤主张该2笔款项是其出借的本金，并非利息转化而来，又主张编号13的2009年10月14日162万元中有100万元系2005年4月22日出借的本金，仅有62万元系编号1的2006年6月3日300万元的利息。勤新社区则主张，编号12的2008年2月14日32.8万元系编号2的2007年2月14日53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2%计算自2007年2月14日出借之日起至2008年2月14日还款之日止共计12个月的利息，并出具结算凭证予以确认；编号13的2009年10月14日162万元系编号1的2006年6月3日300万元的本息减去2009年10月14日还款200万元后的款项，即按年利率6.2%计算自2006年6月3日出借之日起至2009年10月14日还款之日止共计40个月的利息62万元，本息和为362万元，减去还款200万元，即为162万元。本院认为，刘忠勤在再审中多次认可该2笔借款是由利息转化而来，后又推翻其先前的陈述并作出相反的陈述，却未提供该2笔款项的付款凭证，而勤新社区对该2笔款项属于利息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并通过计算得出的结果与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与借款时间相吻合，足以认定2008年2月14日的32.8万元以及2009年10月14日的162万元系利息转化而来。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有计取复利的约定，故不应将2008年2月14日的32.8万元以及2009年10月14日的162万元作为勤新社区的借款，应当从刘忠勤主张的借款中予以剔除。再审中，勤新社区经过查账自认，其于2008年1月24日收到刘忠勤15万元借款，该借款不在刘忠勤主张的13笔借款之中。同时，勤新社区主张，其于2008年1月24日共开具3张结算凭证，分别为120万元、105万元、15万元，但其实际收到刘忠勤承兑汇票120万元，并向刘忠勤出具了120万元的结算凭证，而该结算凭证并没有入账，而是分别开具105万元和15万元的结算凭证，分别计入管委会、合作社的财务账册中。勤新社区会计郑卫红向本院出具相关财务账册予以证明，并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本院认为，勤新社区仅认可刘忠勤于2008年1月24日出借了120万元，对刘忠勤主张的当天还发生了105万元借款不予认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忠勤应当举证证明其向勤新社区出借105万元的支付凭证，但刘忠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应将2008年1月24日的105万元作为勤新社区的借款，应当从刘忠勤主张的借款中予以剔除。此外，2011年10月20日《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1767万元，亦能进一步印证刘忠勤主张的上述3笔借款计299.8万元(32.8万元+162万元+105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即：按刘忠勤在本院2019年3月22日询问中陈述，其出借13笔借款，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借款，本金应该是2266.8万元。如此，将刘忠勤在本案中主张的13笔借款2266.8万元，减去勤新社区主张未实际发生的3笔借款299.8万元，再减去勤新社区于2009年10月14日还款200万元，得出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1767万元，与2011年10月20日《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1767万元完全吻合。再审中，刘忠勤主张，勤新社区于2015年11月1日向刘忠勤出具了3张结算凭证，应当作为勤新社区借款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刘忠勤向本院提交的《勤新村向刘忠勤借款明细》等材料，结合刘忠勤在本院庭审中的陈述，可知该3张结算凭证系由刘忠勤主张的13笔借款按年利率6.2%计算至2011年11月1日的本息和，再将刘忠勤出借给惠灵顿公司的本金887万元另行出具结算凭证后，每年以年利率15%的标准出具结算凭证，直至2015年11月1日。如前所述，刘忠勤主张的13笔借款，有些借款系利息转化为本金，有些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而且该3张结算凭证包含了刘忠勤出借给惠灵顿公司3笔款项887万元产生的利息在内。据此，勤新社区于2015年11月1日出具的3张结算凭证不能作为刘忠勤向其主张还款的依据。再审中，刘忠勤主张，惠灵顿公司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结欠的利息已转化为勤新社区下属内部机构的借款本金，应由勤新社区清偿。本院认为，利息转化为本金系作为计算借款复利的依据，且发生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刘忠勤在一、二审中从未提出该主张，并认可其本人在出借款项时并未对借款主体作出明确的区分，勤新社区亦主张结算凭证系众多关联企业和下属机构的借款由其会计郑卫红一并记账，而惠灵顿公司在另案中对出借本金以及还款金额进行了抗辩，亦未主张其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结欠的利息已经转让给勤新社区清偿。在本案再审中，关于另案调解是否对惠灵顿公司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结欠的利息一并解决，勤新社区与刘忠勤各执已见。基于此，即便刘忠勤提交的3张结算凭证上有惠灵顿公司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结欠的利息，亦仅能认定勤新社区对众多关联企业和下属机构的借款存在记账混同的情形，故刘忠勤依据结算凭证主张应由勤新社区偿还惠灵顿公司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结欠的借款利息，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忠勤向勤新社区出借款项的金额应为1080万元(2266.8万元-887万元-32.8万元-162万元-105万元)，即：2006年6月3日出借300万元，2007年2月14日出借530万元，2007年9月11日出借13万元，2007年9月28日出借30万元，2007年10月31日出借15万元，2008年1月24日出借120万元，2008年2月2日出借72万元。(二)关于还款金额认定的问题。二审中，刘忠勤对勤新社区提交的580万元还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再审中，刘忠勤确认收到了2009年10月14日200万元的还款，但主张该200万元用于偿还案外的3笔借款235万元，属于临时借临时还，不应作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并提供了三份书证：1.2006年1月25日结算凭证复印件，证明其出借100万元；2.2006年1月27日收据复印件，证明其出借50万元；3.2006年2月22日收据复印件，证明其出借85万元。勤新社区则认为，刘忠勤主张该3笔借款，加上刘忠勤前述主张的2005年4月22日出借100万元，共计335万元，均发生在刘忠勤主张案涉13笔借款之前，而且刘忠勤主张编号1的2006年6月3日300万元，勤新社区财务账册上并没有注明资金来源，极有可能是由上述四笔款项转化而来。本院认为，刘忠勤于2009年10月14日收到了勤新社区的还款20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再审中，刘忠勤主张该200万元系清偿2006年1月、2月发生的三笔借款235万元。显然，还款金额明显少于三笔借款本金，加上刘忠勤出借给勤新社区的款项均计取利息，而刘忠勤对于勤新社区未予偿还的借款本息此后如何结算，以及该借款本息是否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13笔借款存在关联，均未能举证证明。勤新社区则在本案中主张该200万元还款用于清偿刘忠勤主张编号1的2006年6月3日300万元借款本息，并于还款当天出具了编号13的2009年10月14日162万元结算凭证。刘忠勤对该结算凭证予以认可，并将该162万元作为新的借款主张，能够印证该200万元系偿还的案涉借款，与本案有关。据此，可以认定勤新社区于2009年10月14日向刘忠勤还款200万元，系用于清偿刘忠勤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综上，勤新社区向刘忠勤还款的金额应为580万元，即：2009年10月14日还款200万元，2010年11月1日还款100万元，2010年11月9日还款10万元，2011年11月7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1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4月3日还款20万元，2014年4月16日还款20万元，2014年6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4年10月20日还款10万元，2014年10月23日还款10万元。(三)关于利息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的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再审中，勤新社区主张，《借款协议》所约定的15%年利率对案涉借款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虽然勤新社区不是《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但勤新社区认可刘忠勤持有的3张结算凭证的真实性。根据刘忠勤在再审中陈述，自2011年11月1日起，双方每年都对本息进行结算，勤新社区向刘忠勤出具新的结算凭证，同时收回旧的结算凭证。而且，按刘忠勤再审中给出计算方法所得的金额，与2015年的3张结算凭证载明的金额基本吻合。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的利息有两种不同的计取方法，一是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1年10月31日止按年利率6.2%的标准计算；二是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每年结算一次本息。显然，勤新社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中，因双方对借款本金和还款金额存在争议，勤新社区向本院提交了9份利息计算的表格，计算方法相同，区别在于借款本金以及复利起算点的不同。刘忠勤在本院2019年9月17日询问中表示，认可勤新社区提交表3的计算利息方法。本院认为，第一，暂且抛开案涉借款本金和还款金额的争议，勤新社区提交的表1与表3计算本息的方法一致，即：1.先将每笔借款按照年利率6.2%计算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1年10月31日止所产生的利息，然后将每笔还款按照年利率6.2%计算自还款发生之日起至2011年10月31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再将借款本息和与还款本息和相减，即得出截止2011年10月31日借款本息总额，以此作为下一年度计息的本金。2.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每年按年利率15%结算一次，结算的本息和作为下一年的借款本金。第二，鉴于表1中借款本金以及还款金额，与本院再审认定的刘忠勤出借金额以及勤新社区还款金额一致，且表1计算本息的方法与刘忠勤认可的表3计算本息的方法相同，故本院以表1计算利息的方法作为双方结算利息的依据。第三，经核算，假设本金为Y，借款年限为N，那么按年利率15%计算复利情况下的本息和M1=Y×(1+15%)^N，按法定年利率24%计取的本息和M2=Y×(1+24%×N)。据此，当N=7时，M1=2.66Y，M2=2.68Y，即第7年按复利计算的本息和仍未超过法定上限；当N=8时，M1=3.06Y，M2=2.92Y，即第8年按复利计算的本息和将超出法定上限。涉及到本案，自2011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每年结算借款本息，因勤新社区又还款270万元，故直至第10年即2020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复计的本息和将超出法定上限。据此，双方约定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本息和具体计算如下：1.自2006年6月3日起至2011年10月31日止，共发生7笔借款1080万元，3笔还款310万元，按年利率6.2%计算，勤新社区尚欠刘忠勤借款本息和为1056.88万元。2.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借款本金1056.88万元，期间发生1笔还款100万元，按年利率15%计算，本息和为1100.41万元。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借款本金1100.41万元，期间未发生还款，按年利率15%计算，本息和为1265.47万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借款本金1265.47万元，期间发生6笔还款170万元，按年利率15%计算，本息和为1269.71万元。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借款本金1269.71万元，期间未发生还款，按年利率15%计算，本息和为1460.17万元。因此，2015年11月1日的借款本金为1460.17万元。3.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利息以借款本金1460.17万元按年利率15%计算。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勤新社区的部分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刘忠勤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终3566号民事判决及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二、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勤新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忠勤借款本息和1460.17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460.17万元按年利率15%计算)；三、驳回刘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5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851元，由刘忠勤负担159905元，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勤新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89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74元，由刘忠勤负担90343元，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勤新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940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华审判员  刘海平审判员  左其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