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住所地：繁峙县砂河镇代堡村108国道南。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新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蓝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沣东新城石化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康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蓝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西安蓝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4万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被告(被上诉人)实际安装调试完毕的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即逾期14日"，即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但却以"《补充合同》对安装调试期限作出约定，但未对此违约行为约定违约责任，故对原告(上诉人)要求被告按照原合同供货违约责任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的理由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人为切割、曲解了《补充合同》和《产品采购合同》的关系。《补充合同》是对《产品采购合同》的补充和修改，而不是对《产品采购合同》的否定和解除，通常认为只有《补充合同》的约定与原合同不一致时，原则认为补充约定己经对原约定形成了修改，该效力高于原约定;但如《补充协议》未对原约定事项进行重新约定，应该视为原约定依然生效。本案中，《补充合同》仅仅对安装调试期限作出新的约定，对供货违约责任并没有重新约定，那么形成的法律后果应该是被上诉人如未按照新约定的期限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就应该按照《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逾期供货违约责任的承担方法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原审判决的裁判结果违背案件事实，且对被上诉人豁免违约责任也无法律依据。故此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西安蓝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上诉人混淆交货和安装调试的概念，其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没有合同依据；3、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供货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交货的违约金3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产品质量不合格支出的合理费用24.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安蓝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供方）、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需方）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产品信息中约定合同总价100万元人民币。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国家质量标准执行，满足需方实际要求。其他详细见技术协议要求及施工要求附后。第三条供货时间、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供方开工时间为收到预付款之日起，工期为70天，供方所有人员工资及人身安全均归供方负责。第五条验收及质量异议，需方按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供方的供货验收。需方签收单据仅视为对产品数量、外观、规格型号验收的依据。需方有权在使用产品的过程中对产品提出质量异议，供方接到需方书面异议后应在三日内负责处理，否则，即视为默认甲方提出的处理意见。双方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由双方共同将产品送至需方所在地有资质的检测机构检测。如一方没有按约定与另一方共同送检，视为同意另一方单独送检并接受检测结果。经检测，如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检测费用由需方承担；反之，由供方承担。第六条结算方式：承兑。预付30%货款，货到付60%货款，其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10%质保金货到现场15个月或安装调试后12个月付清，以时间先到为准）。第七条违约责任：1、供方未按合同约定指定时间、指定地点交付产品，视为违约。逾期供货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供货货款的1%向需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五日，需方有权要求供方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或解除合同；需方解除合同的，有权要求供方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损失。货到15天内提货未安装前必须付款，如延期按照总款10%罚款。2、供方产品如不符合质量标准，需方有权要求供方更换或减少价款，造成需方损失的，供方应负责赔偿。需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停产待工损失、生产设备磨损损失、需方对第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损失、购买替代产品而支付的超出本合同项下货款的部分损失。2015年5月17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第一条需方支付供方剩余提付货款20万元，供方冷却管路中使用需方的材料费7000元予以扣除。第二条供方在2015年5月27日前将电炉安装调试完毕，调试连续运行5炉后设备无问题视为自动验收合格。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先后共支付货款90万元（2015年1月26日支付预付款30万元；2015年4月货到后支付40万元，2015年5月17日支付20万元），剩余93000元未付。2015年6月10日，双方在验收单上签字。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称在实际使用过程中，由于该设备产生谐波，无法正常生产，双方协商未果，2015年9月1日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与北京艾普飞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购置自动投切滤波补偿装置一套，花费248000元，生产恢复正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供货的违约行为；二：被告提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赔偿原告购置消谐装置的支出。关于焦点一，《产品采购合同》第三条中约定“供方开工时间为收到预付款之日起，工期为70天”，第七条第1项约定“供方未按合同约定指定时间，指定地点交付产品，视为违约。逾期供货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供货货款1%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货到15天内提货未安装前必须付款，如延期按照总款10%罚款”，被告方于2015年4月将货物运输至原告处，原告支付货款40万，可以确认被告交付定制设备机器时不存在逾期。2015年5月17日双方“为了加快履行合同，解决双方在合同中的分歧”，原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供方在2015年5月27日前将电炉安装调试完毕，调试连续运行5炉后设备无问题视为自动验收合格”。被告按照原告公司生产所需和要求，以其掌握的技术为原告提供中频电炉一套，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实为加工定制承揽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技术协议》中亦明确载明被告方的义务，安装调试是合同的履行内容之一，被告实际安装调试完毕的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即逾期14日。《补充协议》对安装调试期限作出约定，但未对此违约行为约定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原合同供货违约责任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频电炉运行过程中必然会产生谐波，原告作为技术设备提供方、产品制造方，应当保障产品的使用价值，满足被告的实际需要，现中频电炉在实际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谐波，导致企业整个电力系统出现故障，双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协商解决，原告向其他企业购置消谐装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24.8万元系必要合理支出，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原告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蓝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与《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产品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需方按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供方的供货验收。需方签收单据仅视为对产品数量、外观、规格型号验收的依据。……”，第六条约定：“结算方式：承兑。预付30%，货到付60%，其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10%质保金货到现场15个月或安装调试后12个月付清，以时间先到为准）。”第七.1约定：“……逾期供货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供货货款的1%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货到15天内提货未安装前必须付款，如延期按照总款10%罚款。”第七.3约定：“如供方产品规格、型号不符合约定，需方有权决定是否接收。需方拒收的，供方应重新供货，并不得因此延长供货期。……供方供货的数量多于约定的，需方有权决定是否接收多余的数量；数量少于约定的，不足部分，由供方继续供应，超过约定期限供应的，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根据合同履行进度进行付款，货到15天内提货未安装前就需支付被上诉人60%的货款；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货物的规格、型号、数量进行检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有权决定是否接收货物或让被上诉人重新供货，并由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另行签订的《技术协议》第五条“买卖双方供货范围”中第5.1中“卖方负责供货范围”包括成套设备、主要元器件外配件、随机供应一年用备品备件。该协议同时明确约定了产品的三个验收阶段，即出厂验收、开箱验收、最终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双方合同约定“货到付60%”“货到15天内提货未安装前必须付款”，故上诉人足额支付应付货款100×60%＝60万元后，被上诉人才对产品进行安装。上诉人于收货之后没有足额支付应付货款，而是只支付了40万元，故上诉人首先构成违约。在上诉人没有根据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应付货款，上诉人因此迟延履行安装调试产品义务的情形之下，双方当事人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由上诉人足额支付应付货款，被上诉人定期对产品进行安装调试。综合以上合同条款约定内容及案件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供货”应仅指西安蓝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合同标的物运送至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指定地点，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完成合同标的物的安装调试工作。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工作系供方（西安蓝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完成的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合同标的物安装调试的期限作出具体约定，但未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逾期安装调试是否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以及具体的经济损失金额，其根据供货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逾期安装调试的违约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繁峙县中兴华徳联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何蔚英审判员 李小荣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