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潭天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云龙路495号。法定代表人：曾国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成，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毅，男，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倚民，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城，男，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福云，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彩云，女，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湖南湘潭天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农商行）、谭毅因与被上诉人谭城以及原审被告王彩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易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姚自成，上诉人谭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倚民，被上诉人谭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福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彩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易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天易农商行对谭城、谭毅按份共有的坐落于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云龙路的房产（房屋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共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1400万元范围内享有有限受偿权；3.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王彩云、谭毅、谭城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谭城以其按份共有房产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谭城名下，但在办理产权登记时，谭城为未成年人，没有任何经济收入用于建房，故其并不是实际所有人。谭城与借款人王彩云系母子关系，谭城用涉案房屋为其母亲贷款提供担保，在当时是不会提出异议的，符合常理。2.有其他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29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就谭城的笔迹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笔迹鉴定是一种经验判断，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谭城的姐姐谭琳也（曾用名谭玲）在另案庭审及公安机关询问时以及谭城的母亲王彩云在一审中均陈述谭城系在上诉人的营业场所亲自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自行到房产管理部门面签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谢军也证实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谭城均到场签字。负责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房产局工作人员王某、袁立亦证实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时，谭城亲自到场，同意办理。同时，办理贷款手续需要谭城提供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而湘潭县民政局工作人员蔡娟证实谭城系自行到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开具证明，从另一角度也可证明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是谭城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湘潭县房产局工作人员到北京找到在某部队服役的共同担保人谭毅在相关手续上签字，而当时谭城常住湘潭县易俗河镇，在谭城未签字的情况下就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也不符合常理。3.一审判决采信笔迹鉴定意见，认定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湘潭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以及《同意房屋抵押声明》上谭城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在有多名证人证实谭城亲自到场的情况下，一审没有审查系何人所签，认定事实不清。针对天易农商行的上诉，谭城答辩称：答辩人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涉案抵押合同，也未在其他任何抵押担保手续上签名。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抵押合同以及抵押担保手续上答辩人所有的签名经鉴定均非答辩人本人所签。可见，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房产进行抵押的意思表示，依法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毅未提出答辩意见。谭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天易农商行对谭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天易农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1.谭毅与谭城均无设定抵押权的意思表示。经鉴定，谭毅、谭城均未在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签名，在申请抵押登记的其他资料上，也只有谭毅在《湘潭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同意房屋抵押声明》上签名，谭城并未签名。故在以按份共有的房屋设立抵押权的问题上，谭城一直未表示过同意，也并不知情。谭毅虽在《湘潭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同意房屋抵押声明》上签名，但并未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办理抵押登记的相关资料也是由登记机关工作人员的家属带到北京找谭毅所签，而上述文件上的内容及时间均是事先填好，在签字时也未对抵押的债权金额、最高额抵押的特殊性等重要情况对谭毅进行说明。在谭毅没有也不可能了解签字的意义和后果的情形下，不能因谭毅签字就认定谭毅同意设定抵押权。2.本案抵押权依法不能成立。涉案抵押房屋系谭城、谭毅按份共有，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对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时，需经享有所有权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本案中，即使谭毅同意设定抵押权，也因未达到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的同意而导致抵押权不能成立。此外，根据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198号司法鉴定结论，送检的一份无签署时间的《委托书》上的签名并非谭毅本人所签，一审判决仍认定该《委托书》系谭毅签署错误。这一伪造的《委托书》也进一步说明了涉案抵押权的设立并非谭城、谭毅的真实意思。针对谭毅的上诉，天易农商行答辩称：1.谭毅、谭城以其共有房产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主债务人为谭毅母亲王彩云，虽然涉案房产登记在谭毅、谭城名下，但房屋实际所有人为王彩云，谭毅为其母亲的债务提供担保符合其意愿。《最高额抵押合同》、《湘潭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等资料上均有谭毅的签名。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因谭毅在部队服役，在事先与谭毅沟通一致的情况下，由相关人员携带资料到北京交由谭毅面签，表明谭毅对抵押担保的事实知情，且同意担保。王彩云、谭琳也、办理房产登记的相关人员以及天易农商行负责办理贷款的经办人均证实《最高额抵押合同》、《湘潭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等材料上的签名为谭毅本人书写，谭毅应当知道签名所应产生的法律后果，其签名行为表明对抵押事实的认可，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且涉案房产此前多次办理多次抵押手续，谭毅也有多次办理抵押手续的经历。2.本案抵押权合法有效。谭毅、谭城以其共有房产为母亲王彩云的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与天易农商行签订了担保合同，并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且办理抵押登记的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抵押权依法成立。综上，请求驳回谭毅的上诉。谭城同意谭毅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天易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彩云立即清偿贷款本金14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7月26日始至贷款还清日止，算至2014年3月3日利息为2838360元，后段利息仍需计算）；2.判令天易农商行对谭城、谭毅所有的抵押房产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王彩云、谭城、谭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6日，王彩云因土地平整工程需要资金与原湘潭县信用联社营业部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4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2年7月26日，还款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利率为月息9.0‰，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40％确定。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如果借款人未按月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并提前行使担保权。合同还约定由谭城、谭毅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事宜见另行签订的（潭信营）高抵字（2012）第02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贷款合同》签订后，王彩云出具借据，原湘潭县信用联社根据王彩云提交的《提款申请书》和《委托支付协议》，将1400万元贷款分两笔于2012年7月26日支付到了张迪纯名下原湘潭县信用联社易俗河镇信用社83011580033490505011的账户上。2012年7月26日，湘潭县产权产籍监理处对谭城、谭毅所有的坐落于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号的房屋进行了最高额抵押权登记，债权数额为1400万元，原湘潭县信用联社营业部取得潭房他证湘潭县字第××号《他项权证》。王彩云于2013年5月13日归还借款利息27000元。2014年6月12日，谭城、谭毅申请对（潭信营）高抵字[2012]第02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中两人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了（2014）鉴字第29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定标称签约日期“2012年7月23日”、合同编号为“（潭信营）高抵字[2012]第025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抵押人”栏内“抵押人：”部位“谭城”署名字迹与供检的谭城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标称签约日期“2012年7月23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抵押人”栏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部位“谭毅”署名字迹与供检的谭毅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18年5月21日，谭城、谭毅申请对湘潭县国土资源局登记中心存档的与涉案抵押相关的材料中两人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了（2018）文鉴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2年7月25日的《湘潭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申请书》反面“所有权人（签名或盖章）”处“谭毅”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毅”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共有人（签名或盖章）”处“谭城”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城”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委托书》上“委托人”处“谭毅”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毅”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3.2012年7月25日的《同意房屋抵押声明》上“声明人（产权人）”处“谭城”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城”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共有人”处“谭毅”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毅”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4.2012年7月16日的《抵押物品清单》上“抵押人（出质人）”及“财产共有人”处“谭城”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城”签名笔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法定代表（授权委托人）”及“财产共有人”处“谭毅”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毅”签名笔迹均是同一人书写。原湘潭县信用联社于2015年10月23日以王彩云涉嫌骗取贷款为由向湘潭县公安局报案，湘潭县公安局受理后经审查认为没有发现犯罪事实，于2015年12月21日决定不予立案。2016年7月1日，原湘潭县信用联社经批准，更名为天易农商行。谭城、谭毅所共有的房屋坐落于易俗河镇云龙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号为潭房湘潭县共字第××号），房屋为8层商居楼，房屋建筑面积为3764.48平方米，谭城、谭毅各自所占份额为二分之一。经向湘潭县房地产交易中心调查核实，该房屋系谭城、谭毅按份共有，但在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时并未注明各自所占的具体楼层或位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个人贷款合同》的效力及王彩云偿还本息的认定。原湘潭县信用联社与王彩云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及王彩云出具的借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4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2年7月26日，还款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利率为月息9.0‰，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40％确定。原湘潭县信用联社已按约定向王彩云足额发放了全部贷款，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王彩云除于2013年5月13日支付利息27000元外，没有再支付利息，也未还本。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天易农商行要求王彩云立即支付贷款本金14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合同约定，在借款期限2012年7月26日到2013年7月25日内，按月息9.0‰计算利息，2013年7月25日后，在月息9.0‰基础上加收40％计算逾期罚息，王彩云已支付的27000元利息应予核减。二、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当事人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本案经两次笔迹鉴定，谭城在相关申请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及《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均没有亲笔签名，本案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谭城愿以其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并委托他人办理相关手续并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对于以谭城所有的房屋为王彩云借款作抵押担保的部分没有成立，该合同条款对谭城不具有法律效力。经鉴定，谭毅虽未在《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签名，但其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过程中在《房屋他项权证申请书》、《委托书》、《同意房屋抵押声明》中均签名确认，能够看出其愿将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的意思表示，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对于以谭毅所有的房屋为王彩云借款作抵押担保的部分成立，该部分的合同条款对其具有法律效力，如王彩云未履行还款义务，天易农商行有权在谭城、谭毅按份共有的坐落于易俗河镇云龙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26722号）房屋中对谭毅所有的部分在限额1400万元范围内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彩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易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1400万元并按《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自2012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9‰计算到2013年7月25日，从2013年7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9‰基础上加收40％计算逾期利息，已支付利息27000元）；二、如王彩云未按上述第一项判决履行，天易农商行有权在谭城、谭毅按份共有的坐落于易俗河镇云龙路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号为潭房湘潭县共字第××号）中对谭毅所有的部分在限额1400万元范围内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天易农商行对谭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易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830元，由王彩云负担。鉴定费共计55000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5000元、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0000元），由天易农商行负担40000元，由谭毅负担15000元。二审中，天易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中国银行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借款/抵押合同》、《中国银行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中国银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抵押财产清单》、《房屋价值认定书》、《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声明书》、《湘潭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湘潭市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湘潭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审批书》、《他项权证》等谭琳也、谭城于2011年1月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的相关资料。拟证明：谭城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时的签名与其在本案所涉抵押贷款资料上的签名一致，本案所涉抵押资料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谭城为王彩云的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谭城系在湘潭县房产局工作人员王某办公室面签《同意房屋抵押声明》、《湘潭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申请书》等涉案抵押登记资料。谭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原件，无法确定上述资料上谭城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且本案所涉抵押贷款资料上谭城的签名经鉴定并非本人所签，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谭城并未在湘潭县房产局面签涉案抵押登记资料，证人王某所述不实。谭毅同意谭城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因谭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本案所涉抵押贷款资料上的谭城签名经鉴定并非谭城本人所签，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天易农商行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经查，王某自2007年起即在湘潭县房产局从事产权登记工作，每年均经手办理大量的产权登记手续。本案争议发生于2012年7月，王某在事隔多年后能够准确地回忆起谭城系面签涉案抵押登记手续不符合常理。且谭城是否面签抵押登记手续与王某是否履行工作职责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本案并无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显然低于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故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文鉴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无标注日期的《委托书》上“委托人”处“谭毅”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毅”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中，天易农商行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标注日期为2012年7月16日的《抵押物品清单》中“抵押人”及“财产共有人”处、标注日期为2012年7月25日的《同意房屋抵押声明》上“声明人”处、标注日期为2012年7月25日的《湘潭县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申请书》中“被询问人”和“共有人”处、签约日期为2012年7月23日《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抵押人”处谭城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天易农商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应否予以准许；2.谭毅、谭城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焦点1。本案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涉案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科学，鉴定依据客观、充分，在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情形下，依法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天易农商行提出，证人贺某、王某以及谭城的姐姐谭琳也均证实谭城系亲笔在涉案《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以及相关抵押登记资料上签名，鉴定意见认为上述抵押贷款资料上谭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明显与事实不符，故涉案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亦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具体就本案而言，贺某系天易农商行的员工，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王某作为湘潭县房产局工作人员，谭城是否面签抵押登记手续与其是否履行工作职责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上述证人证言并无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印证，故贺某、王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无法达到否定或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明效力。虽然谭琳也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时陈述谭城、谭毅系亲自到天易农商行的营业场所签订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到湘潭县房产局面签相关抵押贷款手续，但事实上谭毅并未在湘潭县房产局面签抵押登记手续，而是由相关人员携带资料到北京交由谭毅面签，故谭琳也的该陈述与客观事实之间存在矛盾，其证言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涉案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天易农商行虽对涉案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鉴定结论的合法性、客观性、科学性予以反驳，故其提出涉案两份司法意见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天易农商行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因天易农商行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情形，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2。经鉴定，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相关抵押登记资料上谭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谭城具有为王彩云的本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天易农商行与谭城之间的抵押担保法律关系不成立，天易农商行无权就涉案共有房产中谭城享有份额的部分行使抵押权。天易农商行提出对涉案房产中谭城享有份额的部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上谭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谭毅在《同意房屋抵押申明》、《湘潭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等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相关资料上签名，表明谭毅具有以其所有的房产份额为王彩云的涉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因谭毅作为涉案抵押房产的按份共有人，其以共有房产中所享有的份额设定抵押担保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且已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天易农商行有权就涉案房产中谭毅享有份额的部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谭毅提出不具有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抵押权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易农商行、谭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二项、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一百七十六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湖南湘潭天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900元，谭毅负担5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小弟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朱湘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奕桓书记员曾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