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强，男，1990年1月3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丽，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川区顺盛食品批发部,住所地南通农副产品物流有限公司内。 经营者：姜淑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军，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查镒平，男，198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啸虎，男，1985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张家港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瑜，女，1987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上诉人吴强因与被上诉人崇川区顺盛食品批发部（以下简称顺盛批发部）、查镒平、张啸虎、秦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顺盛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查镒平、张啸虎、秦瑜订立的《南通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张啸虎是实际经营人。本人从未参与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经营，亦未收取盈利。1.《投资合作协议书》所载项目名称、地址、工商登记人、经营范围均与作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后注销）完全符合，说明该协议系为投资合作案涉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而订立。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合作协议书》与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无法对应错误。2.《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公司成立后，资金由张啸虎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统一收支，财务统一交张啸虎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查镒平、秦瑜有权进行监督，可见该协议描述的公司并非法律意义上具有独立财产的公司。3.张啸虎一审陈述上述所谓公司账户开户后，其个人银行账户已作为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的微信、支付宝关联账户收银，取得火锅店经营所得，应对其银行账户进行调查。二、顺盛批发部经营者姜淑如曾向张啸虎催收货款，其清楚火锅店的经营者是张啸虎，一审从保护姜淑如信赖利益的角度要求本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三、顺盛经营部一审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未付货款金额为67325元。顺盛经营部一审提供的证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或者与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存在利益冲突，可信度较低。 顺盛批发部辩称：1.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及其经营者尚欠我方货款67325元。2.查镒平、张啸虎、秦瑜作为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实际经营者应与吴强就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我方考虑避免讼累未提起上诉。3.一审证人王某,4系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职工，有劳动仲裁裁决书为证。 张啸虎辩称：1.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系个体工商户，注册于2016年6月2日，注销于2017年1月3日，注册、注销均由吴强申请。2.《投资合作协议书》订立时间为2016年9月9日，迟于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注册时间，且协议明确投资公司、按认缴出资承担责任等，性质不同于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张啸虎受到查镒平的欺骗而订立《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签字后生效，查镒平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应认定协议未生效。3.张啸虎与吴强无任何经济往来，未投资亦未分红，仅与查镒平发生往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查镒平与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存在关联。4.劳动仲裁裁决书确定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及吴强为赔付责任人。 秦瑜辩称：同意张啸虎的意见。 查镒平二审未应诉答辩。 顺盛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吴强支付货款67325元并赔偿损失（以6732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诉讼中，顺盛批发部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吴强支付货款67325元并赔偿损失（以6732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查镒平、张啸虎、秦瑜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系于2016年6月2日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吴强，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南通市崇川区姚港路附6号103室、201室，后于2017年1月3日经核准注销。 2016年7月份起，顺盛批发部向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供应各种食材，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的员工在顺盛批发部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货款月结，顺盛批发部根据送货单结算，已结算完毕的送货单交由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保管。顺盛批发部在2016年12月11日最后一次送货，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付款至2016年8月，并支付了9月份的部分货款，此后未再付款。顺盛批发部持有的送货单总金额为67325元。 一审另查明，张啸虎、秦瑜在《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9日，落款处同时加盖有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印章。该协议书抬头处甲方为查镒平，乙方为张啸虎，丙方为秦瑜。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因共同投资南通湾捞王项目事宜，达成协议；项目名称为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经营场所南通市崇川区姚港路附6号103室、201室，法定代表人吴强，公司是依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成立的有限公司，甲、乙双方各以其注册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由甲、乙、丙三方股东共同参与投资设立，总投资额300万元，甲方出资125万元，乙方出资100万元，丙方出资75万元；公司账户开立前，该启动资金存放于甲、乙、丙三方共同指定的临时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早科坊支行、账号：62×××49、户名查镒平，公司开业后，该临时账户内的余款将转入公司账户）；此项目由甲方全权在南通负责，乙、丙双方不得参与公司管理，但享有股东权利；甲方负责调派公司总经理，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乙方调派财务出纳，同时对甲方的运营管理进行必要的协助；公司成立前，资金由甲方临时账户统一收支，并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监管和使用；公司成立后，资金将由开立的公司账户统一收支（开户行：工商银行南通解放路支行，账号：62×××24，户名张啸虎），财务统一交由乙方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的，本协议即终止；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签章处无任何签字或盖章。 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啸虎、秦瑜陈述，上述协议签订前，张啸虎、秦瑜即已将协议约定的投资款打入协议约定的查镒平账户；张啸虎将协议约定的其名下的银行卡交给了查镒平，实际由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使用，张啸虎曾从该银行卡上取款，但很快即归还；张啸虎、秦瑜对其打入查镒平账户的投资款去向均不清楚，协议约定的公司并未实际成立，也未进行过分红；张啸虎、秦瑜多次向查镒平要求协商，但均没有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顺盛批发部向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供应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应当支付货款。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为个体工商户且已经注销，应由其经营者承担责任。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登记的经营者为吴强，吴强辩称其并非实际经营者，张啸虎等为实际经营者，但是，根据其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张啸虎系与他人投资设立公司，公司系法人，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与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的主体性质明显不同；根据该协议书，张啸虎并无投资设立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的意思表示，以此要求张啸虎承担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固然，张啸虎自述将银行卡交查镒平使用，但根据协议书，该银行卡是用于该协议书所约定的公司使用，而非本案所涉的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以此认定张啸虎为实际经营者，同样缺乏事实依据。而吴强作为登记的经营者，其所作的对其有利的陈述，证明力较低，不足以认定张啸虎系实际经营者。同理，认定秦瑜为实际经营者的事实亦不充分。查镒平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即使张啸虎、秦瑜的投资款实际进入其账户，但根据协议书，该款项亦是用于设立协议约定的公司，因此，目前并无事实表明其与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存在关联，要求其承担责任亦缺乏事实和理由。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顺盛批发部有充分理由相信登记的经营者即为实际经营者，也就是本案合同相同方，顺盛批发部的信赖利益应当得到保护，吴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顺盛批发部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其主张的未付款的送货金额67325元有事实依据，应予采信。吴强未能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顺盛批发部最后一次供货为2016年12月11日，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吴强应在顺盛批发部交货的同时付款，故吴强应自2016年12月12日起向顺盛批发部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顺盛批发部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损失，并不过高，亦属于吴强可以预见的损失，故对顺盛批发部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查镒平、张啸虎、秦瑜系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的实际经营者，顺盛批发部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难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顺盛批发部货款67325元。二、吴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顺盛批发部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起，以货款673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顺盛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张啸虎向本院提交《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甲方为上海捞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丙方为张啸虎、秦瑜，协议落款处盖有“上海捞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张啸虎、秦瑜签字。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三方拟设立公司并投资，但第一条拟设立公司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及性质等均空白，股东及入股情况记载，公司由三方共同投资设立，总投资额为250万元整，甲方出资75万元，乙方出资100万元，丙方出资75万元，款项汇入查镒平账户。张啸虎陈述，因上海捞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很多地方经营火锅店，效益较好，其与秦瑜遂订立该协议并投资。该协议书订立于2015年1月初，其与秦瑜按照该协议在2016年1、2月将款项汇入查镒平（查镒平并非上海捞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查镒平告知其款项用于在南通开设火锅店，并表示可按出资比例收购吴强为经营者的火锅店，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嗣后出现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书》，但其不知投资资金具体如何使用。其与秦瑜系受到查镒平欺骗而投资。 吴强质证认为：《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系上海捞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直营店，不清楚《股东合作协议书》所载投资是否用于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 顺盛批发部质证认为：《股东合作协议书》未载明订立时间，出资额与《投资合作协议书》存在50万元差额，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无法确认。 秦瑜质证认为：张啸虎所述属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强二审陈述，其系查镒平常州火锅店普通员工（不清楚查镒平是否为火锅店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平时在常州工作，其知晓自己被登记为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经营者，手续系其与张啸虎共同办理，经营资金源于张啸虎、秦瑜的投资。其因法律意识淡薄而未意识到被登记为经营者可能发生的风险。 本院认为，吴强关于顺盛批发部主张的欠款数额不实，以及其不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顺盛批发部主张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尚欠货款67325元，有其一审提供的多份送货单、火锅店职工的证言等为证。吴强对此虽不认可，但未能举证反驳，本院对其所称欠款数额不实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尽管案涉买卖关系发生于顺盛批发部与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之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说明经营者就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并非承担有限责任。现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已经注销，则相应债务应由其经营者吴强承担。吴强认为其并非实际经营者、不应承担责任，但其知晓自己被登记为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经营者，该工商登记本身具有公示效力，且吴强并无证据证明顺盛批发部在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时即已知晓其所称的火锅店由张啸虎实际经营，故顺盛批发部依据工商登记情况要求经营者吴强承担付款责任，依法有据。至于吴强所称案涉债务应由实际经营者查镒平、张啸虎、秦瑜承担的问题，一方面，无论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实际经营者系何人，均不影响吴强本案承担责任，且顺盛批发部并未就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提出上诉；另一方面，张啸虎二审提供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未载明投资设立的公司名称等，张啸虎、秦瑜投资资金具体用于何处并不明确；而《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订立时间、投资设立的主体性质等与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确不吻合，现有证据难以证实崇川区湾捞王火锅店系由张啸虎、秦瑜直接投资经营。结合吴强所述其系查镒平员工等情况，如其认为与查镒平、张啸虎、秦瑜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就此不予理涉。 综上，吴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上诉人吴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志霞 审 判 员 陈 卓 审 判 员 张志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 皓 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