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如皋市九华镇百花绳网厂，住所地如皋市九华镇龙舌郑甸村幼儿园东。经营者：袁国良，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峰，江苏隆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枣强县盛途玻璃钢制品厂，住所地枣强县枣强镇陈杨庄村。经营者：张扬扬，男，198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枣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平，枣强县晓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袁国良，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峰，江苏隆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皋市九华镇百花绳网厂（以下简称百花绳网厂）因与被上诉人枣强县盛途玻璃钢制品厂（以下简称盛途玻璃钢厂）、原审被告袁国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花绳网厂和原审被告袁国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峰、被上诉人盛途玻璃钢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花绳网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本诉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反诉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被上诉人陈述其诉状中的供货数字都是根据上诉人业务员季永祥所签署的欠条倒推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5份销货清单足以说明其实际供货数就是50263.8米，否则无法解释怎么就留了5份，没有其他的销货单了，其他的所谓的销货单究竟是几张，每张数额多少？难道复印件也无法提供？这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强行认定上诉人单位普通业务员季永祥签著的欠条系有权代理。首先，理由一是季永祥在签订合同时在代理人处签名，根据合同中可以看出在法定代表人处有季永祥代上诉人业主袁国良签署名字，留存的手机是袁国良的139××××2688，最后还有单位盖章。充分说明合同的最终决策者是袁国良，季永祥始终清楚自己的地位只是业务员，被上诉人在明知合同中袁国良是经营业主并且有其联系方式的情况下难道还认为季永祥有权签署欠条进行结算？其次，一审法院给出的理由二是在2017年8月7日的销货清单中季永祥有签字书写应付款，后上诉人支付了货款。首先被上诉人一共提供了5份销货单，只有这一份上有季永祥的字迹，其他上面收货人都是郭总，即郭夕红，也是上诉人单位业务总负责人。可见论权限郭夕红大于季永祥，郭夕红尚且无权代表公司出具欠条何况季永祥。至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支付了该笔货款所以其有代理权更为可笑，试问哪家公司付款不需要层层报批？从业务员确认数字到业务负责人到财务最后由老板确认付款？综上，一般合同纠纷中即使有单位相关负责人签署的结算单还需要合同和供货单加以佐证，何况本案中只是个一般业务员签署的欠条，且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一审就认定其能代表单位，是罔顾事实，滥用法律。3、反诉部分。首先，上诉人为了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提供了包括照片、送货单及养殖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庭审中被上诉人一概不认可、甚至连自己生产的东西都拒绝承认。一审法院在反诉中依然一味地偏向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举证困难的情况下将所有的举证责任都强加给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既然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是他们供应的，认为自己的货没问题，那么可以由其提供符合约定的货物样品，同时一并提交质保书和合格证，上诉人可以做质量鉴定。其次，一审判决虽然扣除了质保金，但是货物的质量是否符合要求始终是要面对的。上诉人作为普通生意人一直以诚实信用为宗旨，也没有过多精力与被上诉人纠缠不清。所以货物的质量最终还是需要通过专门的机构来评判。希望法院能够减少不必要的讼累，给双方一个说明事实的机会，尽快解决问题。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盛途玻璃钢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在日常社会活动中，业务结算后销货单保存不善的情况比比皆是，业务员在有经营资格的企业或业主处挂靠经营的情况也非常普遍。所谓郭夕红的权限大于季永祥，属于涉诉企业人事权利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焦点和调查的重点。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提供的样品照片就是被上诉人所供货物样品的照片，其提供的破损货物的照片无法证明就是被上诉人供给的货物，是否能够进行鉴定，在法律上没有实际意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袁国良述称，产品购销合同以及2017年8月7日销售清单上季永祥签字书写应付款后，袁国良支付了相应货款，这只是上诉人及袁国良对合同履行初期其业务员行为的追认，但不表示对季永祥后续任何行为的默认。根据合同上约定的质保金所占货款比例，如果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总货款1273400乘以8%得出质保金为101872元，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张送货单的总货款1055541元乘以8%得出84443元，再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上的质保金79597元除以8%得出货款总额为991212.5元，以上数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未提供1273400元货物给上诉人，五张送货单上的数量才是双方的真实交易数量。盛途玻璃钢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货款总计388984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百花绳网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2、被反诉人返回反诉人暂定有质量问题的货款294000元（暂定）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如皋市百花绳网厂向原告订购玻璃钢圆管，规格为76mm*6mm，20.51元/米，该合同对质量要求、交货地点、计算方式等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以后，原告收到被告预付款后按合同约定的玻璃钢圆管的质量要求陆续生产并陆续将生产好的玻璃钢圆管送到被告指定地点。双方经协商将每米价格变更为21元/米，合同履行部分后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给付剩余的价款，被告提起反诉以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价款，并赔偿损失。另合同对质保期也做了约定“…产品质量保证：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三年内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所致腐蚀、老化、断裂的情况，由供方负责更换…”。另查明，盛途制品厂系个体经商户，经营业主为张扬扬，百花绳网厂是个体经商户，经营业主为袁国良。季永祥为百花绳网厂的业务员，在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系业务员季永祥签订，季永祥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季永祥在送货的销货清单中曾和原告对账并出具：“应付款贰拾柒万伍仟零玖拾柒2017.8.7”，原告在向被告催要过程中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张扬扬货款叁拾万玖仟叁佰捌拾柒元整￥309387元，质保金，柒万柒仟伍佰玖拾元整￥79597元百花绳网厂袁国良季永祥代2017.11.1”。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未履行合同部分，对未履行的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关于被告欠原告货款金额的问题，季永祥系被告的业务员，签订合同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7年8月7日原告送货时季永祥清点货物并在销货清单中签名并书写应付货款金额，其后，被告方按销货清单中记载的应付款额向原告支付了货款。季永祥的上述行为足以让盛途制品厂相信其有代理行为，因此，季永祥出具的欠条具有代理行为，被告应对季永祥的代理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金额为309387元，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季永祥只是其公司的业务员，该公司没有授权其出具欠条无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的质保金的给付，因双方约定“产品质量保证：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三年内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所致腐蚀、老化、断裂的情况，由供方负责更换…”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按合同约定未到，原被告双方虽已经解除合同，但双方解除的只是未履行部分，该解除并不影响在质保期内被告对原告已经履行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法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未到期的质保金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质量及违约金问题，反诉原告提交的照片和养殖户的送货单以及养殖户的证明这些证据仅为反诉原告的单方证据，不能从该照片中看出照片的拍摄时间也不能认定照片中显示的物品为盛途制品厂生产的，也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反诉原告的EMS及律师函反诉被告不认可其有质量问题，该证据也无法确定反诉原告有质量问题的数量及确定的价款，故对反诉原告主张的返还有质量问题的货物的价款及违约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个体工商户作为参与市场经营活动的主体，被法律所许可，关于个体工商户的诉讼地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商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的经营者”。本案中百花绳网厂为个体经商户，其字号为如皋市九华镇百花绳网厂故应以如皋市九华镇百花绳网厂作为被告并承担责任。判决：一、被告如皋市九华镇百花绳网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枣强县盛途玻璃钢制品厂货款309387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枣强县盛途玻璃钢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如皋市九华镇百花绳网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5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共计9705元，被告如皋市九华镇百花绳网厂负担7731元，原告枣强县盛途玻璃钢制品厂负担19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55元，由如皋市九华镇百花绳网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百花绳网厂拖欠盛途玻璃钢厂的货款数额；2、百花绳网厂要求盛途玻璃钢厂返还货款29400元及支付违约金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百花绳网厂拖欠货款数额问题。本案中，百花绳网厂与盛途玻璃钢厂均认可2017年11月1日之前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为884416元。百花绳网厂的业务员季永祥于2017年11月1日向盛途玻璃钢厂的经营者张扬扬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张扬扬货款叁拾万玖仟叁佰捌拾柒元整￥309387.0元质保金柒万柒仟伍佰玖拾元整￥79597.0元”。百花绳网厂不认可季永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拖欠货款金额，主张季永祥没有代理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购销合同签订时，季永祥作为百花绳网厂的业务员，在代理人处签字，且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季永祥在盛途玻璃钢厂出具的2017年8月7日的销货清单中对应付货款的数额进行确认并签字。上述行为和表象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规定的特征，应当认定季永祥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盛途玻璃钢厂有理由相信季永祥能够代表百花绳网厂，百花绳网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盛途玻璃钢厂与季永祥恶意串通，故被代理人百花绳网厂应当依据季永祥出具的欠条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关于百花绳网厂要求盛途玻璃钢厂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问题。百花绳网厂提供的照片、证人证言、送货单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百花绳网厂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百花绳网厂要求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如皋市九华镇百花绳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6元，由上诉人如皋市九华镇百花绳网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祥东审判员  李春蕾审判员  王江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怡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