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小君，女，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春，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金蓉，女，199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谢静，女，198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谢有威，男，199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谢有为，男，200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平，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平，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小君、谢圣奎因与被上诉人黄长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0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谢圣奎于该日因病死亡，本院依法通知谢圣奎子女谢金蓉、谢静、谢有威、谢有为作为本案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崔小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崔小君、谢圣奎在2016年9月24日支付给黄长平的25万元和2017年1月19日支付的2.4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2日，崔小君、谢圣奎与黄长平签订《民间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黄长平给崔小君、谢圣奎借款30万元，月利率3%。2016年9月24日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崔小君、谢圣奎偿还25万元。谢圣奎在给黄长平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系黄长平的借款抵充。2017年1月19日偿付黄长平2.4万元，黄长平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谢圣奎借款24000元”。一审法院将两次还款均认定为应先偿还借款利息，超出部分才是偿还借款，此认定是错误的。谢圣奎、崔小君的两次还款，均清偿表明是偿还借款，应当认定是偿还借款本金。特别是第一次还款25万元，金额巨大，收条的意思表示也应当是偿还借款本金。同时，在还款当时，双方也没有计算利息应付多少，同时偿还本金多少。一审法院的此认定与一般交易习惯相悖，有明显偏袒黄长平的意思。谢金蓉、谢静、谢有威陈述，不清楚具体情况，没有意见发表。谢有为未作陈述。黄长平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对债务的偿还顺序规定的很清楚，首先是实现债权费用，二是支付利息，三是主债务。利息排在主债务之前。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判决也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圣奎与崔小君系夫妻，于2000年4月4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22日，黄长平作为出借人（甲方），谢圣奎、崔小君作为借款人（乙方），双方签订《民间个人借款合同》。合同载明：“民间个人借款合同出借人（以下简称甲方）：黄长平,贷款人（以下简称乙方，系夫妻关系）：谢圣奎、崔小君。家住：重庆市万州区，崔小君同上住址。甲乙双方兹因借款事宜，订立本件契约，条款如下：一、甲方愿贷与乙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于订立本约之同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不另立据。二、借贷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6年5月22日止。三、利息每万元月息300元元，乙方应于每月底以前支付甲方利息玖仟元整，不得拖欠。四、届期未能返还，乙方按月利率5%计算违约金给付甲方。五、本契约书的债权，甲方可自由让与他人，乙方不得异议。甲方：黄长平乙方（夫妻二人）：谢圣奎崔小君2015年5月22日”。同日，黄长平向谢圣奎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借款30万元。2016年9月24日，谢圣奎、崔小君偿付黄长平25万元，并由谢圣奎与李立武签订《注资联合建房使用合同》和谢圣奎向李立武出具《收条》。其中《注资联合建房使用合同》载明李立武就桑树坪一组殷明成、殷明安联建房旧房改造联建房投入建设资金25万元，建成后分得殷明成、殷明安联建房小区2号楼1单元103号房（价值250000元）等；《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李立武桑树村一组殷明成联建房2号楼1单元103号房房款2500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正（此款系用黄长平的借款抵充）收款人：谢圣奎2016.9.24”。2017年元月19日，谢圣奎、崔小君偿付黄长平2.4万元，并由黄长平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谢圣奎还借款24000元（大写贰万肆仟元正）注：崔小君在巨富桥架厂业务提成贰万元，直接转黄长平帐户，另原在崔小君处借条壹万元除去金龙明珠酒店业务提成陆仟元。余肆仟元作为还借款。原借条壹万元作废。（原2017年元月19日之前的壹万元借条作废，在无借款条黄长平、崔小君）此据收款人：黄长平2017.元.19日”。上述事实，有黄长平提交的身份信息、谢圣奎、崔小君结婚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民间个人借款合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及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注资联合建房使用合同》、《收条》及黄长平庭审相关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黄长平主张谢圣奎、崔小君向其借款30万元，不仅举示了双方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民间个人借款合同》，而且还举示了转借款30万元的银行凭证即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对私客户账户明细，谢圣奎庭审也予以认可，故谢圣奎、崔小君向黄长平借款30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谢圣奎抗辩在签订《民间个人借款合同》时，曾向黄长平出具了《借条》，并于2017年1月底2月初向黄长平支付现金2万元的当时将《借条》收回、撕毁，因黄长平否认，故依法应当由谢圣奎、崔小君承担其抗辩理由成立的举示证明责任。而谢圣奎、崔小君至今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故谢圣奎该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6年9月24日、2017年1月19日，谢圣奎、崔小君向黄长平分别还款25万元、2.4万元，谢圣奎抗辩为还黄长平借款本金，虽黄长平举示的谢圣奎于2016年9月2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此款系用黄长平的借款抵充，黄长平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收条》载明还借款2.4万元，但未明确载明所还款为还借款本金。且双方签订的《民间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谢圣奎、崔小君应于每月月底前按每万元月息300元支付利息，而谢圣奎、崔小君无证据证明除支付前述两笔款外，还向黄长平支付过利息或黄长平明确放弃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对谢圣奎、崔小君于2016年9月24日、2017年1月19日所分别还款25万元、2.4万元应优先抵充相应期间按月利率30‰计算的应付利息，多余部分再抵充借款本金。照此方式计算，谢圣奎、崔小君于2016年9月24日支付25万元，而截止该日，应付利息为145282.19元（300000元×36%÷365天×491天），多支付的104717.81元（250000元－145282.19元）应抵充借款本金，也即截止2016年9月24日，谢圣奎、崔小君尚欠借款本金195282.19元（300000元－104717.81元）；2017年1月19日，谢圣奎、崔小君支付2.4万元，而截止该日，应付利息22535.03元（195282.19元×36%÷365天×117天），多支付的1464.97元（24000元－22535.03元）应抵充借款本金，即截止2017年1月19日，谢圣奎、崔小君尚欠黄长平借款本金193817.22元（195282.19元－1464.97元）。由于谢圣奎、崔小君无证据证明2017年1月19日后还向黄长平支付利息或返还借款本金，且黄长平所主张之后利息的计算标准即月利率20‰未超过双方签订的《民间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也未超过年利率24%，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黄长平请求谢圣奎、崔小君返还借款本金193280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0‰即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返还时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长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谢圣奎、崔小君返还黄长平借款本金193280元；二、谢圣奎、崔小君以借款本金1932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支付黄长平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返还该借款时止的利息；三、谢圣奎、崔小君应履行本案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243元，由谢圣奎、崔小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谢圣奎于2019年1月16日死亡，谢金蓉、谢静、谢有威、谢有为系谢圣奎子女，谢圣奎父母已在谢圣奎死亡前去世。谢金蓉、谢静在二审诉讼中称，一审法院就原告谢金蓉、谢静、谢有威诉与被告崔小君遗产继承纠纷一案（诉讼中通知谢有为作为该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尚在审理之中。本院认为，崔小君上诉主张在借款发生之后于2016年9月24日采用以物抵债方式偿付的25万元和2017年1月19日偿付的2.4万元应当认定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但崔小君所依据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理由在于：前述两次还款出现的收条中虽载明“此款系用黄长平的借款抵充”、“收到谢圣奎还借款24000元”，但依据双方约定本案借款应支付利息，且约定了支付利息的具体期限，而崔小君、谢圣奎在支付前述两笔款项时，并无证据表明崔小君、谢圣奎已经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收条中虽然出现“借款”，但不能就此认定双方约定该两笔款项就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因此，在双方当事人未就支付款项究竟是支付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顺序抵充是正确的。因谢圣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死亡，其身前所负债务应由其遗产清偿。谢金蓉、谢静、谢有威、谢有为作为谢圣奎的法定继承人，在谢圣奎死亡后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谢圣奎遗产，故谢金蓉、谢静、谢有威、谢有为应在各自继承谢圣奎的遗产范围内，就谢圣奎生前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0942号民事判决；二、崔小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长平借款本金193280元，并以1932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谢金蓉、谢静、谢有威、谢有为在各自继承谢圣奎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就前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3元，由崔小君、谢金蓉、谢静、谢有威、谢有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崔小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尚海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