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庆华，女，汉族，1960年10月3日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旭，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汉族，2013年7月9日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汉族，1985年1月3日生，住四川省古蔺县，系刘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女，汉族，2016年7月23日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女，汉族，1987年8月9日生，住四川省古蔺县，系尹某母亲。 上诉人施庆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尹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听证。上诉人施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旭，被上诉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被上诉人尹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庆华上诉称，施庆华向二被上诉人赠与的标的为房屋而非购房款，是为方便二被上诉人将来读书而赠与，购房款直接支付给泸州市兴川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二被上诉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该房屋尚未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赠与财产的产权尚未转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赠与人有权撤销。因此，上诉人施庆华认为原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泸州市江阳区“中央学府”1号楼2层一单元204号房屋购房款455224.90元。 被上诉人刘某1辩称，一、讼争房屋的买受人是二被上诉人，而非施庆华和刘家模，故赠与标的并非讼争房屋；二、赠与的购房款系施庆华和刘家模夫妻共同财产，施庆华单方无权要求撤销；三、施庆华未主张撤销赠与合同，故不能主张返还购房款；四、购房款赠与时间是2017年7月23日，施庆华主张返还购房款是2019年6月25日，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五、此次赠与的标的为购房款而非房屋，购房款已于2017年7月23日支付给泸州市兴川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转移，该赠与行为不能撤销。因此，被上诉人刘某1认为原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尹某辩称，施庆华赠与给尹某的财产的确是房屋，是刘家模、施庆华选定房屋后，在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前两天才通知尹某的父母要赠送尹某和刘某1一套房屋。如果刘家模、施庆华赠与二被上诉人购房款，则尹某会单独购房，不会与刘某1共同购房。但用于购房的财产属于施庆华、刘家模的夫妻共同财产，施庆华只能要求返还属于自己的部分。因此，被上诉人尹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判决。 施庆华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刘某1、尹某退还施庆华江阳区柏杨坪路67号“中央学府”1号楼2层一单元204号房屋购房款455224.9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判认定，施庆华与刘家模系再婚夫妻关系，二人于1991年3月23日登记结婚，刘某1父亲刘某2系刘家模之子，尹某父亲尹路系施庆华之子。2017年7月23日，刘某1的父亲刘某2及尹某的父亲尹路共同以刘某1、尹某的名义与泸州市兴川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中央学府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购买了泸州市江阳区“中央学府”1号楼2层一单元204号房屋，合同约定总房价569031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总房价的90%即512128元，余款56903元约定于交房日即2018年6月30日付清。第一期应付房款扣除刘家模于2017年6月7日预付定金30000元外，剩余部分482128元由施庆华于2017年7月23日转账付款，并由泸州市兴川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当日向刘某1、尹某出具了购房款收据。2018年5月23日，刘家模病故。2019年6月11日，泸州市兴川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某1、尹某在诉讼中达成协议，双方于2019年6月11日自愿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泸州市兴川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退还刘某1、尹某购房款512128元，刘某1、尹某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违约金56903.10元。2019年6月25日，施庆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赠与合同尚未生效，请求撤销赠与，退还购房款。 原判认为，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赠与人在转移赠与财产权利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施庆华主张自己向刘某1、尹某赠与的标的是房屋，与实际上由刘某1、尹某以自己的名义与泸州市兴川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不符，应认定赠与标的为相应的金钱，自赠与人向泸州市兴川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完毕相应房款时权利即已转移。对施庆华请求撤销赠与并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问题是赠与财产权利是否已经转移，至于赠与的金钱是否为施庆华与刘家模的共有财产，不是本案审查的必要事实，原审法院不做认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施庆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4元，保全费1659元，由原告施庆华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施庆华、刘家模为刘某1、尹某将来读书方便，欲用旧房拆迁款在泸州购房一套，赠与刘某1、尹某。施庆华、刘家模选定了由泸州市兴川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位于泸州市江阳区“中央学府”1号楼2层一单元204号房屋，由刘家模签署了房屋认购协议书，并支付了30000元定金。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赠与标的是金钱还是房屋，赠与财产是否发生权利转移，上诉人施庆华是否有权撤销赠与。经审查，施庆华、刘家模为刘某1、尹某将来读书方便，欲用旧房拆迁款在泸州购房一套，赠与刘某1、尹某。施庆华、刘家模选定了由泸州市兴川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位于泸州市江阳区“中央学府”1号楼2层一单元204号房屋，由刘家模签署了房屋认购协议书，并支付了30000元定金。2017年7月23日签订正式购房合同时，才由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尹路以二被上诉人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合同。基于以上事实，本案讼争房屋由刘家模、施庆华选定，且由刘家模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并交纳定金30000元，应认定刘家模、施庆华已明确作出购买该房屋赠与刘某1、尹某的意思表示，此次赠与的标的为房屋而非金钱。虽然，刘家模、施庆华选定房屋后通知刘某2和尹路以刘某1、尹某的法定代理人身份签订购房合同，使得刘某1、尹某成为讼争房屋的买受人。但刘某1、尹某作为房屋买受人，正是基于刘家模、施庆华向其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且该买受人的身份只存在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中，不能因此否定或变更刘家模、施庆华在赠与关系中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之规定，本案中赠与的房屋尚未登记在受赠人刘某1、尹某名下，应视为赠与财产的权利尚未转移，且赠与财产不可分割，故赠与人刘家模、施庆华均有权利撤销赠与。被上诉人认为施庆华不能单方撤销或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在商品房买卖关系中，买受人已解除买卖合同，故讼争房屋对应的购房款应归刘家模、施庆华所有。因刘家模已去世，现施庆华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455224.90元（已扣除违约金56903.10元）。至于该笔购房款中属于刘家模的部分如何处分，并非本案赠与合同纠纷审查的范围，被上诉人要求分配刘家模的财产部分，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施庆华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 二、刘某1、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施庆华购房款455224.9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064元，保全费1659元，由刘某1、尹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28元，由刘某1、尹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唐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