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楼，男，1949年10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江苏金链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成广，男，1965年1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芳，女，1964年11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陈建楼因与被上诉人郑成广、周永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楼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上诉人在与妻子的谈话录音中的陈述，主要是为了安慰当时已病危的妻子，结合当时的情景和双方说话的语气，明显可以得出当时上诉人的陈述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同时，通过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而上诉人的妻子反对催要，从侧面证明上诉人始终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另外，录音内容和上诉人提交证人张某的证言互相印证，也能证实上诉人经常在妻子面前提及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断章取义，作出了错误认定。2.即使上诉人有赠与意思表示，但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未成立。赠与合同需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上诉人在录音中只是与妻子进行夫妻之间的商量，并未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曾向上诉人主张过赠与。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初步举证证明存在赠与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要求上诉人进一步举证。4.根据双方之间的关系，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符合常理。相反，被上诉人儿子上学，上诉人作为姑父赠与10万元，明显超出了亲戚之间的一般往来，不合常理。被上诉人郑成广、周永芳共同辩称，1.录音内容真实，从中能够推知上诉人系赠与该10万元。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或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断章取义。2.证人张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既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也没有其他确切证据予以佐证；3.上诉人认为是因为和被上诉人是郎舅关系，才没有要求出具借据，与事实完全不符。实际上，被上诉人在与亲戚的其他往来中，均要求出具条据。4.法律没有对赠与金额作出限定，上诉人肆意断定赠与10万元不合常理，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的姐姐即上诉人的妻子生前十分疼爱被上诉人的儿子，在其赴英国留学之际，赠与被上诉人10万元供儿子上学，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成广、周永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承担从2014年9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成广、周永芳承担。一审庭审中，陈建楼将联系计算标准更改为年利率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楼与郑秋萍原系夫妻关系，郑秋萍于2014年9月13日去世。郑成广与郑秋萍系亲姐弟关系，许桂珍系郑秋萍、郑成广的母亲。郑成广与周永芳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日，陈建楼向郑成广转账10万元。2019年1月14日，陈建楼起诉要求郑成广、周永芳共同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转账10万元的性质产生分歧，双方分别进行陈述、举证：郑成广陈述：郑成广、周永芳与陈建楼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10万元系陈建楼及去世的郑秋萍赠与给上诉人，用于儿子上学。郑秋萍生病期间与陈建楼提到过有关该笔10万元，陈建楼明确表示该款项系赠与，有当时的录音为证。郑成广曾在2000年左右给陈建楼11300元用于炒股，该笔10万元赠与也有这部分款项在股市赚钱的原因。陈建楼有要求出具收条的意识，如10万元为借款，肯定要求出具借条的。为支持其陈述，郑成广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8月12日，陈建楼与郑秋萍的通话录音一组，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郑：小六子10万元，是你欠他的，是你还给他的。陈：就是还给他的，幸亏他买的股，现在还在电脑上的。郑：哪个再说这个10万元，就不是人…是你还给他的，空他的，20几年了还值得还。陈：你说值得就值得。郑：那给钱给你的，是你买的股。陈：你不说就不说，以后不提这个事了。郑：哪个再提这10万元就不是人…就不是你妈妈养的，你倪军砌房子多少年前啊，3万元，现在也值10万元，你老大砌房子，你老二砌房子，你给了我们家什么了。不把字签了，我绝不死心。打电话给王钰，让他们星期天来，你脱离医药公司了，只有找你现在的同生堂领导…。2.证人郑某到庭作证，陈述其系郑秋萍的妹妹、郑成广的姐姐，郑成广在家最小排行老六，在家都叫他小六子。郑秋萍没有儿女，生病到丧事结束都是由其照顾的。其不定期地会把与郑秋萍的对话录音录下来，后来知道陈建楼起诉郑成广10万元的事情，其表示关于这部分陈建楼与郑秋萍谈到过，也录下来了，录音时也没想到过陈建楼会起诉郑成广。3.证人朱某到庭作证，陈述其与陈建楼、郑秋萍、郑成广均系朋友关系。郑秋萍生病期间，其与郑某一共照顾她。关于陈建楼与郑秋萍讨论案涉10万元的事情，其也在场，当时陈建楼就说10万元是给郑成广的。郑秋萍还托付其如果陈建楼以后提这个10万元，让其做个证明。4.（2017）苏0902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主要说明：陈建楼陈述已支付给郑成广等人的款项，双方争议较大，因该部分费用的性质与继承案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2017）苏0902民初3304号案件中不予处理。5.收条两份，主要内容为：收到陈建楼2万元现金，郑某；今收到陈建楼现金人民币115000元…收款人：郑成庆，2015.4.3。6.2014年8月17日的协议书一份，载明：陈建楼和郑秋萍协商同意将位于104室房产及房子内所有物品归陈建楼所有，将位于悦珑湾2幢1603室的新房及车位归郑秋萍所有。7.2016年6月13日，法庭审理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陈建楼陈述其帮助郑成广代为炒股，郑成广投入总额为11300元。郑成广表示认可。陈建楼陈述：录音属实，录音中提到的10万元就是案涉10万元。当时因郑秋萍病重，陈建楼就没有否认，但她要求写条子，其未同意，也可以证明其经常提起要回该笔10万元，郑秋萍才反复要求陈建楼不要追要。如郑成广认为该笔钱系代为炒股可依法主张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打收条系因郑秋萍去世后郑家向其要钱用于打理后事，才要求打收条。本案基于亲戚关系的借贷，未要求郑成广出具借条，但双方有借贷的合意，口头约定借款也能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双方分歧较大,一审法院对案件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建楼提供了款项交付凭证，双方对于10万款项交付给郑成广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尚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在于：（一）款项交付凭证只能证明双方曾发生过资金流转，但该款项到底是属于何种性质则处于不确定状态，存在多种可能性，不能仅凭该证据确定该款项就是借款。郑成广提交了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赠与，录音的真实性得到了陈建楼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郑成广提供相应证据后，陈建楼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若款项为借款，陈建楼完全能够要求郑成广出具借据。陈建楼陈述，因双方系亲戚关系，故未要求出具借据。但双方款项交付时间在2014年，陈建楼有很多可以要求郑成广补充出具借据的机会，陈建楼亦不能提交曾催要过借款的证据，其不能举证是其未尽充分注意义务所致。综上，陈建楼仅依据款项交付凭证主张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争议事实难以认定，陈建楼尚未完成其对诉讼请求应承担的全部举证义务，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判决：驳回陈建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建楼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建楼系以其向郑成广转账10万元的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综合郑成广、周永芳在案件审理中的抗辩、举证以及全案情况认定，陈建楼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1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具体理由为：第一，陈建楼为了支持其提出的与郑成广、周永芳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主张，提交了向郑成广转账10万元的凭证，应认定其完成了初步举证。郑成广、周永芳抗辩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外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虽然根据郑成广、周永芳的抗辩主张和提交的谈话录音、证人证言、收条等证据，难以确证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赠与法律关系的事实，但该抗辩与举证却足以阻却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应由陈建楼进一步对其主张事实进行举证。第三，陈建楼在案件审理中未能进一步充分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陈建楼尚未完成其对诉讼请求应承担的全部举证义务为依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建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建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张振福审 判 员 林洪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