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合农产品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庄亚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裕，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逢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苏太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春，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斌，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赖小军，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中合农产品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逢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逢兴公司）、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南昌三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内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逢兴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担保责任期限，应予免除担保责任并驳回。2017年3月20日，三方签订编号为FXJD20170320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2017年6月26日，三方签订编号为FXJD20170626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2017年9月11日，三方签订编号为FXJD20170905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从上述合同看，编号为FXJD20170320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20日，交货时间约定：每批货物应在需方书面下单通知后150天内全部提取完毕，超出本约定时间提货时，需方应付清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款项。付款为需方收到每批配电箱内胆的120天内，付至货款的95%。编号为FXJD20170905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签订于2017年9月11日，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25天，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发货前付清货款。在被上诉人起诉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因南昌三建未支付货款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则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原审查明事实认定“林铭燕”为中合公司的监事，但被上诉人逢兴公司从未提交过林铭燕系中合公司监事的相关材料证据，上诉人中合公司也从未任命过林铭燕担任上诉人监事的职务。一审庭审并未查明哪些是原审被告南昌三建支付的货款，哪些是上诉人中合公司因履行担保责任代为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逢兴公司和原审法院均认定是原审被告南昌三建支付的货款，即不存在是上诉人因履行连带担保责任而代为清偿的货款，原审被告南昌三建支付的货款行为与上诉人因履行担保责任而支付的款项存在不同性质行为。原审判决认定逢兴公司向南昌三建出具的收据显示通过中合公司监事林铭燕进行转账，而直接认定被上诉人逢兴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中合公司主张权利，要求上诉人中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从该收据和发票看，所有收支货款的行为均是发生在被上诉人逢兴公司和原审被告南昌三建之间，均未表明是上诉人履行担保责任而代为支付的，也未表明代为支付后可以向南昌三建追偿的事实和依据。在没有任何事实表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过催告或主张连带担保责任的权利的情况下，且林铭燕是上诉人监事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原审判决第三项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应对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即上诉人免除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逢兴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 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仅对于“林铭燕”是否为上诉人监事的认定有些许瑕疵。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平台查询，“施建华”是上诉人中合公司的大股东（持股比例70%），也是龙岩宗蒲园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持股比例56%），而“林铭燕”正是龙岩宗蒲园艺科技有限公司的监事。此外，平台查询显示“林铭燕”是上诉人全资控股的南靖县中合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监事，因此，“林铭燕”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或关联人员，已经达到证据力上的高度盖然性。“林铭燕”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主要从事财务和经理助理的工作，属于公司的骨干人员，因此才会在上诉人下属全资子公司南靖县中合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任“监事”。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林铭燕”作为上诉人公司的员工、高管或关联人员，其在2017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4日连续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或代表行为，代表了上诉人支付货款，且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如果被上诉人没有主张权利，上诉人怎么会连续支付货款，而主动支付货款的行为也表示了上诉人主动履行担保责任，此时，担保期间转化为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下称《意见》）第173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应付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逢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南昌三建向逢兴公司支付编号为FXJD20170320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项下尚欠货款1116036元，并支付违约金256603.6元；二、南昌三建向逢兴公司支付编号为FXJD20170905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项下尚欠货款80332元，并支付违约金8033.2元；三、中合公司对南昌三建的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逢兴公司（供方）与南昌三建（需方）、中合公司（担保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FXJD20170320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需方因龙岩农产品物流交易城（南区）项目工程向供方购买配电箱等机电产品一批，合计2566036元；交货地点为龙岩市新罗区红坊镇农产品物流交易城工地；壳体：供方收到需方书面下单通知后15天内，内胆：供方收到需方书面下单通知后50天内交货；双方约定：每批货物应在需方书面下单通知后的150天内全部提取完毕，超出本约定时间提货时，需方应付清除质保金外的全部款项；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双方签订合同后，供方先提供配电箱壳体，需方在第一批配电箱内胆下单的3天内付贰拾万元预付款，第二批配电箱内胆下单的3天内再付叁拾万元预付款，需方收到每批配电箱内胆后的60天内付至该批配电箱货款的70%，配电箱单项竣工验收后的3天内或需方收到每批配电箱内胆的120天内，付至该批配电箱货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的10天内付清；违约责任为按合同法，违约方应支付本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本合同的货款支付由中合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当需方出现货款支付违约时，由担保方按约定支付本合同的款项；以及其他条款。中合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合同“担保方”处盖章。2017年6月26日，逢兴公司（供方）、南昌三建（需方）、中合公司（担保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FXJD20170626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需方因龙岩农产品物流交易城（南区）项目工程向供方购买塑壳断路器、配电箱等机电产品一批，合计132010元；交货地点为龙岩市新罗区红坊镇农产品物流交易城工地；18-20DAL4和KXT明装配电箱的交货时间为8月10日；KXT3明装配电箱的交货时间为8月23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双方签订合同后的7天内付叁万元预付款，需方收到配电箱内胆后的10天内付玖万伍仟肆佰壹拾元货款，余款陆仟陆佰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的10天内付清；违约责任为按合同法，违约方应支付本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本合同的货款支付由中合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当需方出现货款支付违约时，由担保方按约定支付本合同的款项；以及其他条款。中合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合同“担保方”处盖章。2017年9月11日，南昌三建（需方）、中合公司（担保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FXJD20170905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需方因龙岩农产品物流交易城（南区）项目工程向供方购买配电箱等机电产品一批，合计80332元；交货地点为龙岩市新罗区红坊镇农产品物流交易城工地；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25天；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供方发货前，需方付清捌万零叁佰叁拾贰元（￥80332）货款；违约责任为按合同法，违约方应支付本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本合同的货款支付由中合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当需方出现货款支付违约时，由担保方按约定支付本合同的款项。中合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合同“担保方”处盖章。前述合同签订后，逢兴公司依约生产了合同项下机电产品。从2017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南昌三建陆续收到前述合同项下的货物。南昌三建陆续向逢兴公司支付FXJD20170320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项下货款合计1450000元，付清了FXJD20170626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项下货款132010元，共计1582010元。逢兴公司向南昌三建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中“林铭燕”为中合公司的监事。截至今日，南昌三建尚欠逢兴公司货款1196368元。逢兴公司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逢兴公司与南昌三建、中合公司签订的三份《机电产品订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逢兴公司提交的由南昌三建工作人员签收的发货清单，可以证明截至2018年7月，逢兴公司已向南昌三建交付了全部货物。南昌三建应依约及时向逢兴公司支付货款。双方签订的编号为FXJD20170320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尾款在质保期满两年后的10天内付清。因逢兴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中每批货物属哪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及每批货物到货后应支付多少货款无法核对查明，故以最后一批货物到货时间（2018年7月26日）作为支付尾款的计算依据。该合同尾款128301.8元尚未到期，逢兴公司可待支付期限届满后再另行主张。综上，南昌三建应支付逢兴公司货款1068066.2元。逢兴公司要求南昌三建按合同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过高，酌定按未付款项的10%承担违约责任，故违约金为106806.62元。中合公司自愿为前述合同项下的货款提连带担保。双方未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故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南昌三建在向逢兴公司支付货款后，逢兴公司向南昌三建出具的收据显示通过中合公司监事林铭燕进行转账，故认定逢兴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中合公司主张权利，要求中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中合公司应对南昌三建的尚欠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昌三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南昌三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逢兴公司货款1068066.2元；二、南昌三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逢兴公司违约金106806.62元；三、中合公司应对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昌三建追偿；五、驳回逢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49元，减半收取计8975元，由逢兴公司负担975元，由南昌三建负担8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逢兴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龙岩宗蒲园艺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南靖县中合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各一份，证明：“林铭燕”在同是上诉人公司大股东“施建华”的龙岩宗蒲园艺科技有限公司任监事，“林铭燕”同时也是上诉人中合公司全资控股的南靖县中合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监事，因此，“林铭燕”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或关联人员，已经达到证据力上的高度盖然性。上诉人中合公司质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中合公司与南靖县中合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经营主体，经营的区域也不一样。南靖县中合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行为不能代表中合公司的行为。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中合公司与被上诉人逢兴公司均认为一审认定“林铭燕是上诉人中合公司的监事”有误。被上诉人逢兴公司认为，林铭燕是中合公司全资子公司南靖县中合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监事，是中合公司的财务和经理助理。对一审法院关于林铭燕身份的认定，现有证据证明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合公司的保证期间有无超过，担保责任应否免除？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现已查明，被上诉人逢兴公司与原审被告南昌三建实际付款时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实际履行中对付款时间做了变动，且未经担保人书面同意，故上诉人中合公司的保证期间按原合同约定。现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6月26日编号为FXJD20170626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的主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故本院就2017年3月20日编号为FXJD20170320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FXJD20170905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的保证责任分别认定如下： 一、2017年3月20日编号为FXJD20170320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的保证期间。 根据案涉合同签订情况可知,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FXJD20170320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中，有“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质保期从发货日期起两年”的约定，对付款进度有“十、结算方式及期限：……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的10天内付清”的约定，故编号为FXJD20170320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应为发货日期满两年后的10天内。鉴于被上诉人逢兴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未标明具体相对应的合同，且原审被告南昌三建、上诉人中合公司对发货单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以日期最早的2017年3月25日的发货单作为编号FXJD20170320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的质保期起算点，根据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二条规定，质保期满两年后第10天即2019年4月6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又因该合同第“十二、本合同的货款支付由中合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当需方出现货款支付违约时，由担保方按约定支付本合同的款项”之约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故该合同项下保证期间自2019年4月7日开始起算2年。被上诉人逢兴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中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系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不存在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 二、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FXJD20170905SM《机电产品订货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25天”，“十、结算方式及期限：供方发货前，需方付清80332元货款”，故主债务履行期限至迟为2017年10月6日，自2017年10月7日起算保证期间。又因该合同第“十二、本合同的货款支付由中合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当需方出现货款支付违约时，由担保方按约定支付本合同的款项”之约定，同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故本合同的保证期间应自2017年10月7日起算2年，至2019年10月7日。被上诉人逢兴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中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系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不存在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 因本案不存在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林铭燕”是否代表上诉人中合公司履行付款行为亦不影响上诉人中合公司继续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亦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9元，由上诉人福建中合农产品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范文祥 审判员  陈水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婷婷 书记员吴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