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友和仁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宁夏路****楼**。 法定代表人：赵新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兵，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强，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风民，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友和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和仁公司）、上诉人宋海强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和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向宋海强支付2017年度提成奖金134909.79元、赔偿金63708元，或发回重审。二、宋海强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深圳禾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苗公司）与泸州思普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思普康公司）系彼此独立的法人机构，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没有证据证明思普康公司系经授权替禾苗公司向友和仁公司支付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思普康公司与禾苗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因此，思普康公司与友和仁公司的资金往来系独立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思普康公司向友和仁公司的回款即禾苗公司向友和仁公司的回款、宋海强取得提成奖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2、宋海强工作期间，同时又在其妻子担任股东的公司入职，并私刻友和仁公司公章，侵犯友和仁公司的商业秘密，利用友和仁公司的客户资源私下开展业务，给友和仁公司造成巨额业务损失。宋海强的以上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3条、第29条规定，友和仁公司依据其规章制度以及《劳动合同法》第3条、第29条的规定解除与宋海强的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合情合理。一审判决认定友和仁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63708元系适用法律不当。 宋海强答辩辩称：1、友和仁公司支付拖欠的2017年奖金134909.79元并无支付条件，友和仁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后，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应一次付清剩余奖金，不存在什么支付条件。2、思普康公司是禾苗公司的独资子公司，友和仁公司与禾苗公司的业务实际是与思普康公司开展。2018年3月6日宋海强向友和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华伟的微信发送思普康公司的银行汇款回单后，彭华伟向宋海强支付了2017年销售提成10万元。2018年5月4日，宋海强向彭华伟的微信发送思普康公司的银行汇款截图，其回复“好”的微信表情，在宋海强提出要求结清2017年奖金时，其回复“你回来再说吧”。以上事实证明，友和仁公司与禾苗公司的业务实际是和思普康公司开展，并且都已回款。3、宋海强不存在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友和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宋海强入职其妻子入股的公司、私刻友和仁公司的公章、侵犯所谓的“商业秘密”、利用友和仁公司的客户资源私下开展业务、给友和仁公司造成巨额业务损失。友和仁公司不能证明其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友和仁公司只是在2017年3月20日将包括《员工守则》在内的公司制度发送至员工邮箱征求意见，仅有部分员工于2017年5月18日签字确认；规章制度没有经过董事会签字批准因此并未生效；且并未向劳动者公示。友和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708元。宋海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友和仁公司的上诉请求。 宋海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六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友和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宋海强的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表可以看出，宋海强每月的实发基本工资是12000元。计算宋海强的2018年6月份工资时，应加上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个人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宋海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应为13787.93/21.5×6=3939.41元。2、宋海强的出差是经友和仁公司审核批准的，宋海强提交的滴滴出行行程报销单2份、电子发票2份、电信电子发票4张，足以证明宋海强按批准的出差工作计划进行出差的事实。宋海强提交的与彭华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宋海强出差后按友和仁公司的要求整理好出差发票填好报销明细表给了公司财务，但友和仁公司以费用有点问题为由至今未支付。应判决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克扣的出差补贴款8000元。3、宋海强与其妻子白金丽是法律上独立的劳动者，未经宋海强允许不能扣发其工资用于给白金丽缴纳住房公积金。并且在(2018)鲁0202民初6625号一案中，友和仁公司自认白金丽的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职工部分都由白金丽缴纳。友和仁公司的行为违反《住房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一审判决不支持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克扣的2018年2月份至2018年5月份的工资16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不支持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1983.43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友和仁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称与宋海强签过的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的一份劳动合同，经鉴定不是宋海强所签。友和仁公司提交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违反“禁反言”原则，且不能提交该劳动合同“签约须知”第7条要求的宋海强签收劳动合同的记录或将合同交给宋海强执有的证据，不能证实与宋海强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友和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在友和仁公司向法院提交虚假合同、作出虚假陈述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对友和仁公司提交的所谓一年期劳动合同进行鉴定。（3）针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宋海强在仲裁、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并不矛盾。宋海强为了应付劳动部门检查在2017年5月份填写了一式两份合同。涉及宋海强的所有信息、签名、捺印、日期均是宋海强填写，合同期限是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3日。合同内容并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友和仁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也没有依法将其中的一份合同交给宋海强执有，不能认定双方签定了书面劳动合同。5、2018年5月11日12:28彭华伟向包括宋海强在内的公司员工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宋海强在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间完成销售额人民币444349.50元、美金20697.60元的事实。但有关确定宋海强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销售产品的利润率的证据订单、合同由友和仁公司保存，友和仁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认定宋海强的主张成立，应支持宋海强主张的提成奖金30440.63元。一审判决不支持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提成奖金3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友和仁公司针对宋海强的上诉答辩称，宋海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友和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友和仁公司不向宋海强支付工资3803.56元；2.友和仁公司不向宋海强支付防暑降温费738.62元；3.友和仁公司不向宋海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51.72元；4.宋海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宋海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拖欠的2017年年度提成奖金134909.79元；2.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克扣的2018年4月、5月出差补贴款8000元；3.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拖欠的2018年6月工资3939.41元，克扣的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1600元；4.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1983.43元；5.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防暑降温费840元；6.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提成奖金30000元、开拓客户建档奖励20000元；7.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3708元；8.友和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2016年9月1日，宋海强入职友和仁公司。2018年6月8日，友和仁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华伟短信通知宋海强，因宋海强私刻公司公章、私自窃取公司客户名单，侵犯公司商业机密，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自2018年6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 友和仁公司支付宋海强工资至2018年5月。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友和仁公司每月支付宋海强工资12000元。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友和仁公司每月支付宋海强工资11600元。宋海强的妻子白金丽在友和仁公司工作，并于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休产假领取生育津贴，友和仁公司该期间每月从宋海强工资中扣除400元用于为白金丽缴纳公积金。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友和仁公司为宋海强缴纳社会保险。 2018年7月20日，宋海强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拖欠2017年度提成奖金134909.79元；2.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2018年4月、5月克扣宋海强应得出差补贴款8000元；3.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2018年6月工资3939.41元、支付克扣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工资共计2400元；4.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51983.43元；5.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防暑降温费840元；6.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2018年1月至6月提成奖金30000元、开拓客户建档奖励20000元；7.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708元。2018年12月29日，该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562号裁决书，裁决：一、友和仁公司支付宋海强工资3803.56元；二、友和仁公司支付宋海强防暑降温费738.62元；三、友和仁公司支付宋海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151.72元；四、驳回宋海强的其他仲裁请求。友和仁公司、宋海强均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友和仁公司曾主张宋海强侵犯商业秘密、造成严重损失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宋海强返还薪酬及社会保险金总计399553.49元。2018年8月13日，该仲裁委下发南劳人仲不字[2018]第34号决定书，以友和仁公司基于宋海强侵犯其商业秘密而产生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决定对友和仁公司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友和仁公司不服此决定，于2018年8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02民初5523号民事裁定书，以友和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友和仁公司的起诉。 宋海强主张友和仁公司支付拖欠的2017年年度提成奖金134909.79元。2018年2月11日，彭华伟通过其jerrypeng@i-hitech.com邮箱向宋海强的jerry.song@i-hitech.com邮箱发送2017年宋销售数据邮件，邮件内容为“海强，这是你的销售提成数据……5.鼎峰+新北洋：销售额RMB92171.40元不含税额：78778.97……你的所有销售提成为：8576.79+223333=231909.79元，禾苗回款了给你结算。”同日，在宋海强与彭华伟微信记录中，彭华伟说“好，鼎峰的我给你算3000我忘记了跟你说过”，宋海强说“好的，就样吧。你现在定多少，就多少吧”。2018年3月8日，彭华伟支付宋海强销售提成100000元。2018年5月4日，在宋海强与彭华伟微信记录中，宋海强发送“思普康公司”汇款截图，宋海强说“彭总，禾苗汇款了”，彭华伟回复“好的”微信表情，宋海强说“彭总，客户汇款了，今天可以把我的那个钱结了吗”，彭华伟说“你回来再说吧”。宋海强提交思普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其股东为禾苗公司。友和仁公司称禾苗公司、思普康公司是独立法人，思普康公司不能代表禾苗公司的行为，友和仁公司和思普康公司也有其他业务往来，宋海强关于禾苗汇款的主张系推测、不能成立。 宋海强主张友和仁公司支付其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出差补贴款8000元，并提交宋海强2018年4月12日、13日通过其邮箱向彭华伟的邮箱发送的往来电子邮件两封，2018年2月2日至4月19日滴滴出行行程报销单2份、发票2份，电信发票4张，宋海强与肖丽微信聊天记录一宗，2018年6月7日宋海强与彭华伟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电子邮件内容涉及宋海强2018年4月16日至4月19日出差及订票事宜。在宋海强与彭华伟微信记录中，宋海强说“彭总，早上好，我四月份的费用报销，烦请您给结了吧，都这么长时间了，我的信用卡，都在借钱还款，其他同事的5月份的报销款都给了，您这是在针对我”，彭华伟回复“你的报销费用有点问题，我回去后给你处理”。友和仁公司质证称：电子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电子证据的证据标准，电子邮件只能看出曾向宋海强提出过工作安排，并没体现出彭华伟已经确认了工作安排，不能证明宋海强已经按照工作安排进行了出差，无法证明宋海强在出差过程中花费了多少出差费用以及尚拖欠宋海强出差费用；滴滴出行行程单、发票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宋海强曾经购买过滴滴服务，不能证明系履行工作的行为；对于和肖丽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记录的双方身份都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与彭华伟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微信聊天内容中彭华伟对宋海强的报销费用提出了异议，没有确认宋海强所提出来的出差报销费用的要求。 宋海强主张友和仁公司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10月26日，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562号案件庭审中，友和仁公司提交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仲裁员询问双方签过几份劳动合同，宋海强称没有签过，友和仁公司称签过一份劳动合同，就是仲裁庭审提交的上述劳动合同（见仲裁庭审笔录第8页）。2019年4月18日，一审庭审过程中，友和仁公司提交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宋海强申请对该份劳动合同最后一页署名“宋海强”是否为本人书写、捺印是否为本人所捺、乙方落款日期“2016年9月1日”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一审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8日出具青万方司[2019]痕检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名字迹处的红色指印倾向不是宋海强手指所留；出具青万方司[2019]文检字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宋海强”签名倾向不是宋海强本人书写、乙方处签订日期“2016”“9”“1”书写数字不是宋海强本人书写。宋海强为此预交鉴定费用5200元。2019年5月20日，一审庭审过程中，友和仁公司提交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对此，友和仁公司称2016年9月1日最开始是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后因宋海强的岗位比较重要，就签订两年期的劳动合同，具体签订时间记不清楚，应该也就是在一年期限劳动合同签订之后没几天，两份期限不同的劳动合同同时发生法律效力，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两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只是对一年期限劳动合同的补充。宋海强称对于该份劳动合同封面“宋海强”中的“宋”“海”两字像是本人填写，“强”字不是本人填写，联系电话中“189”像是本人填写，后面“107”不是本人填写，“5320、8”看不出来,合同期限“2016”“9”“1”不是本人填写，“2017”不是本人填写，“9”“1”是本人填写,合同签约须知到33条之前手写内容均非本人填写，最后一页签名“宋海强”中“宋”字、“强”字都不是本人所写，“海”字像是本人填写，捺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乙方的签订日期“2016”不是本人填写，“9”“1”感觉是本人填写；经一审法院询问，宋海强明确表示不对该劳动合同最后一页落款处乙方“宋海强”签字以及签字上的捺印、签订日期手写部分“2016”“9”“1”数字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宋海强称在2017年5月，友和仁公司为了应付劳动局的检查，让所有员工签订了一式两份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涉及到宋海强的所有信息都是宋海强本人填写，签订后宋海强多次向友和仁公司索要劳动合同，但是至今没有给宋海强；宋海强称印象中合同的期限是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3日，具体也记不清楚。2019年6月19日，友和仁公司申请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情况。2019年7月3日，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王学春、田世春出庭说明情况。友和仁公司称：1.鉴定人员多次正面拒绝友和仁公司的提问，仅宣告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友和仁公司认为鉴定人员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2.青万方司[2019]痕检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第2页对检材的陈述与客观不符，检材肉眼可辨认既不清晰而且变形，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具客观性，不能反映事物的真实本质；3.青万方司[2019]文检字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陈述根据签名的差异点得出鉴定意见，却没有指出该鉴定办法依据的规范，而且依据差异点得出鉴定意见就如同一个人的两次签名都不一样，如何得出反映事物的真实本质，因此，该二份鉴定意见书对检材描述错误，没有给出得出鉴定意见的规范依据，明显与正常的认知常识不符，特别是“强”、“海”二字肉眼就可以辨别出相似度极高，因此该二份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性，要求不予采信并申请对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两份劳动合同签名、捺印是否为同一人进行鉴定。宋海强称该鉴定机构是由法院依法指定的鉴定机构，相关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充分，对笔迹和手指指纹这种专业的鉴定法院应尊重法定鉴定人员的意见，认可该二份鉴定报告书。 宋海强主张友和仁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提成奖金30000元。在2018年3月1日，宋海强向彭华伟发送邮件，内容为“……一、Haitech销售提成计划1、单颗产品销售额利润10%销售提成为1‰，2、单颗产品销售额利润15%销售提成为3‰，3、单颗产品销售额利润20%-30%销售提成为2%-3%（Step=0.1%）;例如利润是25%，销售提成是2.5%，4、单颗产品销售额利润31%-40%销售提成为3.1%-4%（Step=0.1%）;5、单颗产品销售额利润41%-50%销售提成为4.1%-5%（Step=0.1%）;6、单颗产品销售额利润51%-60%销售提成为5.1%-6%（Step=0.1%）;7、单颗产品销售额利润61%-70%销售提成为6.1%-7%（Step=0.1%）;……”。在彭华伟2018年5月11日发送邮件中，内容为“……截止到今天，宋海强的销售额为人民币444349.50元，美金20697.6元……”。友和仁公司称电子邮件不符合电子证据的证据标准，从证据内容来看该销售提成是海泰客的，不是友和仁公司，且销售提成计算是按照销售利润计算。 宋海强主张友和仁公司支付开拓客户建档奖励20000元。宋海强提交2018年3月1日向彭华伟发送邮件以及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宋海强同深圳市海能达通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陈伟国的企业邮箱Ａｌｅ×××＠ｈｙｔｅｒａ.ｃｏｍ往来电子邮件。2018年3月1日邮件内容为“……一、Haitech销售提成计划……8、新客户开发独立开发大客户奖金20000元”。友和仁公司对电子邮件真实性有异议，称2018年3月1日邮件中并没有第一大项第8小条，该邮件系宋海强变造而成，并当庭登陆jerrypeng@i-hitech.com邮箱进行演示。 友和仁公司提交2018年5月11日、5月15日、5月18日电子邮件、《员工守则》证明宋海强违反保密制度、泄露公司的商业信息、私自与其他客户交易与公司相同的产品的交易，给公司造成损失，违反了《员工守则》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关于员工应当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要求，友和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宋海强称不能证明《员工守则》经过职工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公示，没有审核批准、生效日期，不能证明已经生效执行，第六条保密制度字体与字号明显与前面不一致，后面的名字是本人签字，前面的同意不是本人签署；电子邮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该证据是友和仁公司通过非法手段破解宋海强的电脑密码伪造的，该电脑的纠纷正在审理中，宋海强从未注册过ｊｅｒ×××＠ｑｄｂｏｎａｄｅ.ｃｏｍ邮箱，从未发送过上述邮件。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7年度提成奖金134909.79元的问题。通过2018年2月11日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宋海强2017年度销售提成231909.79元、鼎峰提成3000元，共计234909.79元，彭华伟同意在禾苗回款后予以结算。在2018年5月4日微信记录中，可以确认禾苗公司的关联公司思普康公司已经汇款，友和仁公司虽主张其与思普康公司有其他业务往来，但未能证明此笔汇款系其他业务款项，故一审认为2017年度销售提成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扣除彭华伟已经支付宋海强销售提成100000元，友和仁公司应支付宋海强2017年度提成奖金差额134909.79元（234909.79元-100000元）。因此，对宋海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2018年4月、5月出差补贴款8000元的问题。宋海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出差费用已经友和仁公司审核确认、符合报销条件，且友和仁公司对此有异议，因此，对宋海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2018年6月工资3939.41元的问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友和仁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宋海强劳动报酬。结合宋海强工作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数额的情况，其2018年6月工资基数应以12000元为宜，友和仁公司应支付宋海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3310.34元（12000元/月÷21.75天/月×6天）。因此，对宋海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友和仁公司主张不支付宋海强工资3803.56元的请求，一审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工资1600元的问题。一审认为，已查明友和仁公司该期间每月从宋海强工资中扣除400元用于为白金丽缴纳公积金，不存在无故克扣的情形。因此，对宋海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1983.43元的问题。对此，一审作如下分析：一、本案审理过程中，宋海强、友和仁公司双方均签署《诚信诉讼承诺书》，友和仁公司先后提交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两份劳动合同，双方多次在仲裁、诉讼庭审过程中就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作出自相矛盾的陈述，有违诚信诉讼，一审对双方予以批评。二、对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经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青万方司[2019]痕检字第9号、青万方司[2019]文检字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名字迹处的红色指印倾向不是宋海强手指所留、“宋海强”签名倾向不是宋海强本人书写、乙方处签订日期“2016”“9”“1”书写数字不是宋海强本人书写，且相关鉴定人员于2019年7月3日出庭说明情况。友和仁公司虽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有诸多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及鉴定意见存在瑕疵，故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对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宋海强预交的鉴定费用5200元应由友和仁公司承担。三、对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宋海强虽对劳动合同手写签名、日期等有诸多异议，但明确表示不对该合同最后一页落款处乙方“宋海强”签字、捺印、手写日期数字部分是否为本人书写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对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四、友和仁公司提出对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两份劳动合同签名、捺印是否为同一人进行鉴定，一审认为并无鉴定必要，不予准许。综合以上，对宋海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防暑降温费840元的问题。因友和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宋海强支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参照《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4个月计发，所发防暑降温费列入企业成本费用”规定，友和仁公司应向宋海强支付2016年防暑降温费140元（140元/月×1个月）、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月×4个月）、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38.62元（140元/月÷21.75天/月×6天），合计738.62元。对宋海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友和仁公司主张不支付宋海强防暑降温费738.6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提成奖金30000元的问题。一审认为，虽邮件中体现宋海强的销售额情况，但宋海强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销售利润、提成比例、支付条件，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开拓客户建档奖励20000元的问题。宋海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该奖励，且友和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的问题。一审认为，区别于普通民事关系，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并非完全平等的法律主体，劳动者对于用人单位具有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权利和义务。这种管理，从权利的角度来看，是一种用工自主权和经营管理权，用人单位通常可以依据法律及经合法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规定，对于员工违纪的行为采取警告、记过、降级、撤职、解除劳动关系等不同种类的处罚措施。显然，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是一种惩处性质最严厉的措施，将直接导致劳动者丧失工作机会。从义务的角度来看，因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不同，将可能承担合法解除、违法解除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法律后果，故就要求用人单位在日常工作中加强对员工的管理，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前应当充分、审慎地确认相应的违纪事实，不能意气用事、情绪化。友和仁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宋海强存在私刻公司公章、私自窃取公司客户名单、侵犯公司商业机密、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情形，其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故一审认定友和仁公司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结合宋海强2017年度销售提成数额、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银行流水体现的实发工资数额，其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已经超出青岛市2017年度社会平均工资三倍，故其赔偿金基数应为15927元（5309元×3），友和仁公司应支付赔偿金63708元（15927元/月×2个月×2）。故对于宋海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友和仁公司主张不支付宋海强赔偿金55051.7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友和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海强2017年度提成奖金134909.79元；二、友和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海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3310.34元；三、友和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海强防暑降温费738.62元；四、友和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海强赔偿金63708元；五、驳回友和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宋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友和仁公司、宋海强各负担10元。鉴定费5200元，由友和仁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1、关于2018年2月到2018年5月份友和仁公司每月扣宋海强400元问题。友和仁公司称是用于给宋海强的妻子白金丽缴纳公积金。宋海强称，2018年其妻子白金丽回家生孩子，公司要暂停公积金，宋海强无奈同意从工资里扣除400元给白金丽缴纳公积金。 2、友和仁公司提交禾苗公司的电子邮件，证明禾苗公司给宋海强个人发送电子邮件取消了订单，业务提成不能成立。宋海强认可订单取消，但称其业绩里面不含这个订单。 3、友和仁公司提交ｊｅｒ×××＠ｑｄｂｏｎａｄｅ.ｃｏｍ邮箱的电子邮件，证明宋海强任职期间冒用公司名义、在青岛贝纳德智能有限公司担任业务总经理及业务总监，私刻友和仁公司公章与友和仁公司业务单位禾苗公司开展业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在外任职，泄露公司商业秘密，给公司造成损失，所以解除劳动合同。宋海强称未见过该邮件，电脑在2018年6月被友和仁公司雇人抢走。经友和仁公司现场演示进入该邮箱，显示该邮箱于2018年5月14日向ｅｎｄ×××＠ｓｐｒｏｃｏｍｍ.ｃｏｍ;'采购助理邹君';'sang.long;''hongyu.su'发送邮件。内容显示要求把原来合作的禾苗公司变更为“青岛贝纳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4、宋海强提交电子邮件及其附件一宗，证明思普康公司属于禾苗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自2017年9月22日起禾苗公司与友和仁公司的业务均以思普康的名义开展。友和仁公司对真实性和内容均不予认可，称一个企业将订单转给另一家企业，应当通知法定代表人，而不是通知宋海强，宋海强没有权限与新的公司签订新的合同。思普康公司与禾苗公司业务独立、不存在业务交叉，友和仁公司与思普康也有业务。宋海强现场演示进入jerry.song@i-hitech.com邮箱，收件箱信息显示2017年9月22日由ｌｉｊ×××＠ｓｐｒｏｃｏｍｍ.ｃｏｍ邮箱向该邮箱发送电子邮件，主体为定单开头更改事宜附件。内容为：宋经理，附件一的订单，以附件二订单为准，出货按照附件订单抬头出货，同属禾苗公司，后面模块的订单都以此抬头下单，请知悉。附件一抬头为“深圳禾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原材料采购合同”，附件二的抬头为“泸州思普康科技有限公司原材料采购合同”。宋海强称jerry.song@i-hitech.com是宋海强的工作邮箱，ｌｉｊ×××＠ｓｐｒｏｃｏｍｍ.ｃｏｍ是禾苗公司供应链管理部负责友和仁业务的唐丽姬的邮箱。友和仁公司称jerry.song@i-hitech.com是属于友和仁公司的邮箱，该邮箱没有该邮件，该邮箱曾经是宋海强使用，宋海强离职后密码已经修改，宋海强不能进入。友和仁公司称对ｌｉｊ×××＠ｓｐｒｏｃｏｍｍ.ｃｏｍ邮箱不清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友和仁公司以宋海强存在私刻公司公章、私自窃取公司客户名单、侵犯公司商业机密、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解除与宋海强的劳动关系，友和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友和仁公司对此提交的电子邮件，无法证明所涉邮箱系宋海强的邮箱，且该邮箱系由友和仁公司现场演示进入，表明友和仁公司亦可使用该邮箱，不能证明该邮箱的邮件系由宋海强发送或接受，友和仁公司据此主张宋海强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证据不足。友和仁公司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宋海强存在其主张的上述行为，其解除与宋海强的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友和仁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判决其向宋海强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宋海强二审中的陈述，其曾于2017年的5月3日左右签订过一份期限从2017年5月份左右到2018的5月份左右的劳动合同，虽然宋海强主张该合同自为了应付劳动部门的检查签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友和仁公司提交的合同是否真实，不能否认宋海强自认的签订过劳动合同的事实。故对于宋海强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7年度提成奖金134909.79元的问题。根据宋海强提交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宋海强2017年度销售提成共计234909.79元，彭华伟同意在禾苗回款后予以结算。而在宋海强向彭伟华发送思普康公司向友和仁公司付款的凭证通知禾苗公司已回款，彭伟华并未提出异而是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表明彭伟华亦认可禾苗公司已回款。结合思普康公司是禾苗公司全资子公司的事实，一审认定宋海强2017年度销售提成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并判决友和仁公司向宋海强支付提成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友和仁公司主张的订单取消问题，本院认为，友和仁公司未能证明该取消的订单是否包含在已确认提成款的宋海强的订单范围内，且友和仁公司主张订单取消不存在宋海强主张的提成与禾苗公司汇款、其向宋海强支付10万元提成的事实也存在矛盾，故其以该取消的订单为依据主张不应支付宋海强提成款，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8年4月、5月出差补贴款8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出差报销的条件、报销范围、数额的核定属于友和仁公司自主经营的范围，宋海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出差费用已经友和仁公司审核确认并符合报销条件，对宋海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2018年6月工资问题。宋海强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在友和仁公司工作，友和仁公司应当支付宋海强劳动报酬。一审根据宋海强的工资发放情况确认友和仁公司应支付宋海强该期间的工资3310.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工资1600元的问题。二审中，宋海强认可系其同意公司每月扣400元为其妻子白金丽缴纳公积金，其主张友和仁公司克扣其工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提成奖金3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宋海强提交的邮件中体现了宋海强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的销售额情况，但双方并未对提成数额进行确认，宋海强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业务的回款情况，本院对其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双方应及时对宋海强该期间的提成进行确认，宋海强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友和仁公司和宋海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青岛友和仁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上诉人宋海强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化宿 审判员  徐 明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繁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