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恒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高照街道加创路906号122室。 法定代表人：沈腾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琳琪、李国，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江莱水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601号三堡产业大厦C座1-48室。 法定代表人：冯利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侃洋，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恒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迅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江莱水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1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江莱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恒迅公司已经按约交付LED电子屏，且安装调试完毕，江莱公司投入使用达两年之久。虽使用过程中存在问题，但主要原因是LED产品的特殊性，随着时间和环境变化导致的参数变化，江莱公司对该情况知晓，并承诺接受因此产生的产品瑕疵。合同履行中，恒迅公司一致完全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二、恒迅公司对鉴定报告不认可，未经恒迅公司充分质证，判决程序违法。该鉴定报告未提供所有鉴定人员资质证明，未经充分质证。委托鉴定的目的是对案涉LED屏组装后至今的故障率是否符合行业标准，屏幕质量是否合格、是否满足日后正常商业使用需求进行鉴定。但本次鉴定回避了上述要求。恒迅公司对于电子屏使用中的问题，积极维修。但自2018年10月起，江莱公司拒绝维修，因此，即使鉴定出现质量问题，也是长时间拒绝维护和修复所致。鉴定报告不足以证明电子屏有质量问题。本案电子屏已经使用两年之久，即使在使用期间出现部分时间部分板块的问题，也是其自身性质导致，恒迅公司也积极进行后续维修。电子屏的品牌和厂家均为江莱公司指定，恒迅公司对此产品仅为代销商，若电子屏仅因质量出现故障，恒迅公司并非适格被告。一审判决明显对恒迅公司不公。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莱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经过数次开庭庭审，原审法官已经充分给予了双方举证及陈述的机会。经过一审司法鉴定，可以认定案涉LED屏幕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书说理清晰，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理应的到支持。二、没有任何理由和事实认定原审判决在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将案件发回重审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三、原审法院认定LED屏幕存在质量问题是完全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恒迅公司认为只要使用了的产品就是合格产品的观点，是不符合客观常理的。案涉LED屏幕虽确实安装上去后至今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但是客观上这两年时间是时不时就在损坏的两年。2017年5月28日安装完毕后，2017年6月初就开始出现质量问题，此后一直就在处理和解决层出不穷的质量问题的过程中。需要向法院提示的是，对于一块正常的屏幕而言，两年时间根本占其寿命比重非常轻微，就双方合同所言，质保期都有5年。恒迅公司完全曲解了质保期的概念，质保期的概念并不是说这段时间坏了，不停地修好即可。质保期的概念，首要就是出售方能够保证，这5年期间是一般不会出现质量问题的，如果出现问题免费维修。而根据鉴定报告的显示，鉴定人员2019年2月22日进行鉴定工作后，让供货方现场进行过一次检查、维修、调试。2019年3月10日，在十几天以后，鉴定人员再次现场勘验，LED屏幕又一次出现不能播放的质量问题。足以可见，这一块LED屏幕是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结论意见也非常明确的给出了LED屏幕存在质量问题这一结论。评价一款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需要按照其的质量状态与国家的相关质量标准相比较，与其是否已经开封使用并无关联。现实生活中，存在大量的已开封使用产品被认定为质量不合格产品而解除的。四、原审组织鉴定工作程序合法，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原审依法对LED屏幕进行了司法鉴定工作。整个司法鉴定过程公证、透明。鉴定申请的要求是：1.案涉LED屏幕组装起来后至今频繁的损坏，损坏故障率是否符合行业标准；2.案涉LED屏幕质量是否合格；3.案涉LED屏幕能否日后正常满足商业使用需求。鉴定报告描述中：1.LED屏幕硬件设备故障率较高，回应了第一项鉴定申请；2.LED屏幕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行业标准千分之二的要求，回应了第二项鉴定申请；3.LED屏幕不能正常满足商业使用需求，回应了第三项鉴定申请。故鉴定报告完全证明回应了案件有关的鉴定需求，并不存在鉴定报告回避了一审法院的三个鉴定要求的情形。恒迅公司提供了多家品牌和不同品牌的电子屏价格之后，江莱公司根据相应的需求，双方协商之后签订的一个加工承揽合同，并不存在的恒迅公司只是江莱公司代理人的行为。综上，本案LED屏幕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故障率，其不能满足日常商用的基本需求。案涉合同的根本目的因恒迅公司的违约行为而无法实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户外P10节能全彩显示屏项目系统工程合同书》合同编号：JXHX20170407002；二、判令恒迅公司立即返还已付款项人民币990000元；三、判令恒迅公司在案涉合同解除后五日内拆除显示屏；四、恒迅公司赔偿江莱公司因鉴定支出的费用人民币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双方签订户外P10节能全彩（品牌：格特隆）显示屏项目系统工程合同，约定：江莱公司因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需要显示屏，委托恒迅公司制作、安装LED电子显示屏，工程内容为生产、运输、安装、调试、维护，承包方式为交钥匙工程；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180万元，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支付30%价款人民币54万元；安装完毕调试成功7个工作日内支付价款50%人民币90万元；屏体安装调试完正常使用一个月内支付价款15%人民币27万元；余款5%自验收后五年内分三期付清；前期验收：屏体到安装所在地江莱公司可以对LED显示屏的数量和外观提出异议，也可以对质量和品牌提出异议，江莱公司认为不符合合同要求的恒迅公司应予以免费调换；因本合同为交钥匙工程，江莱公司在安装前未提出异议的，不作为江莱公司已认可产品合格的根据，双方以产品交付后最终验收通过为质量初步合格的依据；工程完工后2日内双方人员共同对产品进行测试验收，并于二日内验收完毕办理竣工填交项目验收单；如发现产品性能、技术指标与合同附件规定的参数指标不符之处，恒迅公司需无条件整改，直至测试结果达到合同附件规定的参数指标要求，中间的费用由恒迅公司承担；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工程验收合格；因恒迅公司提供的LED电子屏为定制型产品，除不可抗力外，合同一旦生效开始生产，江莱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合同，否则江莱公司方已付款项不予退回；LED产品为特殊产品，随着使用时间和使用环境的变化，会导致电性参数的变化，江莱公司对以上情况均已知悉，承诺接受因此产生的产品瑕疵；恒迅公司承诺实行终身维护，显示屏产品整体免费保修五年，五年内不产生任何费用等。合同签订后，江莱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支付了价款人民币54万元。恒迅公司依约向江莱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LED电子屏，并于江莱公司项目开业前安装调试完毕。2017年5月28日，江莱公司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开业，案涉LED电子屏投入使用。使用后，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LED电子屏连续多次发生坏块、大面积坏块、色差、阴阳屏等质量问题，经恒迅公司多次维修后仍发生质量问题。2017年8月30日，恒迅公司向江莱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显示屏南面、西面平整度未达到要求以及还有零星花屏现象、播放清晰也未达到要求，整个显示民间每天所产生的电费不超过人民币500元，我司承诺收到按照合同付款流程的第二笔款项的50%，我司会彻底解决此类现象并拆除不平整部分，重新安装模组调整屏幕凹凸，使平整度达到要求，否则按违约处理。此后，江莱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支付了价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8年1月2日支付了价款人民币25万元。因恒迅公司连续多次维修后，案涉LED电子屏仍存在质量问题，江莱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江莱公司申请对LED电子屏损坏故障率是否符合行业标准、屏幕质量是否合格、屏幕能否日后正常满足商业使用需求等三项内容进行鉴定；恒迅公司反对鉴定。鉴定机构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接受鉴定委托，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鉴定报告，意见为：1、LED屏幕存在质量问题，主要反映在像素失控，根据现场像素失控数量较多的情况，不符合行业标准千分之二的要求；另外LED屏幕硬件设备故障率较高造成其频繁的损坏；2、LED屏幕目前状态不能满足正常商业使用需求。江莱公司因鉴定支付了费用人民币15万元。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于2019年2月22日进行现场问询、勘验、取样后，由供货方现场进行了检查、维修、调试，LED屏幕整体效果除原两整块显示不亮区域恢复显示外，其余显示状况与维修前基本相同；2019年3月10日，鉴定人员再次现场勘验，LED屏幕又存在不能全屏播放情况，经供货方现场再次检查、维修、调试，屏幕恢复到第一次维修后的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江莱公司、恒迅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户外P10节能全彩显示屏项目系统工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江莱公司、恒迅公司庭审中的陈述，恒迅公司系多家电子屏的经销商，江莱公司根据恒迅公司的介绍与推荐，在恒迅公司提供的产品中选定品牌为格特隆的电子屏，恒迅公司再根据江莱公司的要求和标准向厂家进行定制，并不属于江莱公司指定品牌和厂家的情形，江莱公司诉请恒迅公司承担因产品责任引起的民事责任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法院予以采纳；恒迅公司关于即使电子屏存在质量问题，电子屏系根据江莱公司指定生产、恒迅公司按照江莱公司指定向厂家定制，产品质量与恒迅公司无关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第五条约定：由于恒迅公司提供的LED电子屏为定制型产品，除不可抗力外，合同一旦生效开始生产，江莱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合同。该条款将合同解除权限定于不可抗力，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恒迅公司以此为由否定江莱公司的合同解除权，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法律赋予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但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应限定在合同成立后、承揽人交付完成的工作成果前；案涉电子屏恒迅公司已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江莱公司主张其享有任意解除权，不具有法律依据，法院对江莱公司此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虽合同约定有“LED产品为特殊产品，随着使用时间和使用环境的变化，会导致电性参数的变化，江莱公司对以上情况均已知悉，承诺接受因此产生的产品瑕疵”内容，但应以电子屏通过修理后能恢复性能、满足江莱公司的正常需求为要件；案涉电子屏是否通过江莱公司验收、验收是否合格，也均不能免除恒迅公司的质量瑕疵担保义务。案涉LED电子屏自交付后即频繁的出现质量问题，在鉴定过程中经厂家两次现场维修、调试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结论为LED屏幕目前状态不能正常满足商业使用需求，江莱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江莱公司据此诉请解除合同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虽鉴定结论表述的“LED屏幕目前状态不能正常满足商业使用需求”与江莱公司鉴定申请的“今后是否能满足商业正常商业需求”存在差异，但恒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电子屏能通过以维修、更换零件等较低成本的方式满足江莱公司商业需求，故法院对恒迅公司主张的维修方式处理案涉争议的辩称不予采纳。案涉LED电子屏的生产厂家为深圳市格特隆光电有限公司，本案在法院审理过程中、鉴定过程中，生产厂家均已参与；法院在组织调解过程中也听取了生产厂家的意见，生产厂家深圳市格特隆光电有限公司是否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审判，法院对恒迅公司申请深圳市格特隆光电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不予准许；恒迅公司向江莱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另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向他人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杭州江莱水族有限公司与嘉兴市恒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户外P10节能全彩显示屏项目系统工程合同书》二、嘉兴市恒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州江莱水族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990000元；三、嘉兴市恒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回格特隆牌户外P10节能全彩显示屏；四、嘉兴市恒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杭州江莱水族有限公司因鉴定支出的费用人民币1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30元，由嘉兴市恒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LED屏是否存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质量问题，江莱公司能否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及主张相应权利。首先，双方订立的《户外P10节能全彩显示屏项目系统工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系交钥匙工程，由恒迅公司负责LED屏的设计、生产、运输、指导安装与调试，工程完工后，由江莱公司进行验收，最终验收通过为质量初步合格的依据，江莱公司盖章确认对显示屏的验收。因此，恒迅公司应提供质量合格、通过验收的LED屏，现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按照约定方式通过验收；其次，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存在违法鉴定之处，该鉴定报告可予以采信。在此基础上，鉴定报告的意见清楚明确，能够认定案涉LED屏存在质量问题，且该问题并非系随着时间和环境变化而发生的在双方接受范围内的瑕疵。由上，结合相关承诺书、微信反映出的故障频发情况，能够认定案涉LED屏存在质量问题，在使用过程中经多次维修仍无法达到正常使用的程度，至今不能满足正常商业使用需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案涉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情形，江莱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及主张相应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恒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60元，由嘉兴市恒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