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03民终5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亚龙湾游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滨河北路与天中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党红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峰，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娇娜，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创业路15号嘉汇广场。 法定代表人：党红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磊，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东福，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水利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玉溪西街10号院16楼1605号。 法定代表人：马向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党红卫，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 上诉人洛阳亚龙湾游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龙湾公司）、洛阳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东福、洛阳水利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投公司）及原审被告党红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391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龙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娇娜，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磊，被上诉人郭东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水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丽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龙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东福、水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工程垫资协议》项下的全部款项已付清，亚龙湾公司不应向郭东福支付利息。2014年10月13日，亚龙湾公司、郭东福及江苏省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就亚龙湾二期陆地文化园工程签订了《工程垫资协议》，但在一审庭审时，郭东福也认可亚龙湾公司已向其支付款项约300多万元，该300多万元已包含《工程垫资协议》项下的款项。亚龙湾公司在向郭东福付款时优先支付的就是垫资款。因此,垫资协议项下的款项早已付清。2.2018年1月31日，亚龙湾公司与郭东福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对施工期间因该工程产生的工程款、垫资款、利息等全部费用进行对账，共同确认了尚余2239156元款项未付，双方并未另行约定利息或违约金。因此，亚龙湾公司的付款义务应按照《结算证明》履行，不应再支付利息。 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亚泰公司对亚龙湾公司的付款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东福、亚龙湾公司和水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亚泰公司和亚龙湾公司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法人，对于亚龙湾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应由其以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亚龙湾公司与郭东福签订的《结算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亚泰公司对亚龙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关于郭东福垫资的200万元及利息问题，亚龙湾公司已就该工程进行了最后结算，并出具结算证明。证明该工程在结算时，以前各项债务已结清，只剩余工程款项。如支付利息，也应按结算证明约定的时间结算利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所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在特殊情况下认定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相应责任，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防止出现因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故意逃避责任而造成工程无法结算的情形。本案中，郭东福与亚龙湾公司在工程完工后签订了《结算证明》，约定由亚龙湾公司承担拖欠郭东福的款项，该《结算证明》已将本应由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亚龙湾公司承担的工程款转化为具有明确权利义务的欠款。在此情况下，郭东福享有的债权已有明确的承担主体，郭东福只能向亚龙湾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 郭东福针对亚龙湾公司、亚泰公司的上诉辩称，1.亚龙湾公司主张已向郭东福支付的工程款300多万元包含了《工程垫资协议》约定的20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4年10月13日《工程垫资协议》是解决前期工程垫资问题，2018年1月31日的《结算证明》解决的是工程款数额问题，不能混淆。郭东福按协议垫资，亚龙湾公司对后续施工费用支付了200多万元，但前期垫资款及利息一直拖欠。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正确。2.亚龙湾公司上诉称2239156元不应支付利息，因一审判决对该工程款未判决利息，该诉求没有意义。3.亚泰公司认为亚龙湾公司与亚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亚龙湾公司对外所负的债务，不应由亚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错误。党红卫是亚泰公司、亚龙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控股股东，同时也是亚龙湾公司的经理。亚泰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擅自违规以亚龙湾公司的名义发包工程给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其为实际发包人。案涉工程因政府规划被拆除时，亚泰公司获得拆除补偿款。2017年9月15日、2017年10月16日，水投公司受亚泰公司委托向郭东福支付工程款合计20万元，证明亚泰公司是实际发包人。亚泰公司利用关联交易，滥用法人地位将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转移到亚龙湾公司名下。而亚龙湾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亚泰公司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4.亚泰公司是实际发包人，亚龙湾公司是名义发包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水投公司针对亚龙湾公司、亚泰公司的上诉辩称，1.水投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并非适格的被告。2.郭东福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水投公司与郭东福、吴武庆之间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负有合同义务。水投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仅是作为洛阳市河渠管理处的受托人全权负责《洛阳市洛河西段北岸综合治理及开发利用合同书》的实施。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依法维持。 党红卫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郭东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亚龙湾公司、亚泰公司、党红卫、水投公司共同支付郭东福工程款2239156元。2.依法判令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亚龙湾公司、亚泰公司、党红卫、水投公司共同向郭东福支付2014年10月13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工程垫资款200万元的利息1763507元，并从2018年6月19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垫资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亚龙湾公司、亚泰公司、党红卫、水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1日，亚龙湾公司与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洛阳亚龙湾二期陆地公园，工程地点位于高新区滨河北××段，承包范围：二期规划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园区内道路、广场、水电等配套设施；合同计价方法为定额计价+设计变更+现场签证。2014年1月24日，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与吴武庆签订《内部项目管理协议》，将工程项目(水电管网除外)委托吴武庆组织民工施工，2014年5月31日吴武庆出具《告知书》，证明该施工合同由郭东福负责，并经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及负责人曲智娴同意。2014年8月17日亚龙湾公司、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结算办法的备忘录》，2015年12月21日，亚龙湾公司、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郭东福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由郭东福直接对亚龙湾公司进行工程总决算，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予以配合。2018年1月31日，亚龙湾公司出具《结算证明》，证明亚龙湾公司拖欠工程款2239156元，拖欠的工程款于2018年10月30日付清。2014年10月13日，亚龙湾公司、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与郭东福签订《工程垫资协议》，协议约定，亚龙湾公司应付80%工程进度款，因资金周转有限，需郭东福自行筹集资金继续施工；其融资的200万元，支付施工人员、物料等费用；期限2个月，从2014年10月13日起至2014年12月13日止；融资200万元产生的融资费用、利息由亚龙湾公司承担，利率为月息3分。2016年7月7日，水投公司、亚泰公司签订《建筑物拆除补偿协议》，对郭东福施工的部分工程予以拆除，建筑物补偿款和赔偿款由水投公司补偿给亚泰公司；2017年9月15日、2017年10月16日，水投公司受亚泰公司委托，向郭东福支付工程款合计20万元。另查明，党红卫是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同时也是亚龙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郭东福撤回对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东福撤回对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郭东福与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由郭东福直接对亚龙湾公司进行总决算，盐城二建洛阳分公司予以配合，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郭东福。2018年1月31日，亚龙湾公司向郭东福出具《结算证明》，证明拖欠工程款2239156元，结算证明出具后，亚龙湾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该5万元应从欠付工程款内扣除。现郭东福诉求亚龙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垫资款200万元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垫资利息计算标准不得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亚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亚泰公司为洛阳亚龙湾二期陆地公园项目的建设单位，其以亚龙湾公司的名义将该项目发包给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其为实际发包人，郭东福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亚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亚龙湾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党红卫同时是亚泰公司和亚龙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两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关联，且亚泰公司未就其工程款付款情况予以举证。此外，郭东福负责的工程因政府规划被拆后使得亚泰公司获得了拆除补偿款。根据法律规定，亚泰公司、亚龙湾公司应对前述欠付工程款2189156元及相应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郭东福要求党红卫、水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洛阳亚泰公司、党红卫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龙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东福工程款2189156元；二、亚龙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东福工程款垫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亚泰公司对亚龙湾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郭东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21元，由郭东福负担8821元，由亚龙湾公司、亚泰公司共同负担3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亚龙湾公司上诉主张《工程垫资协议》项下的款项已付清不应支付利息的意见，因郭东福不予认可，且亚龙湾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亚泰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的意见，经查，2016年7月7日，水投公司、亚泰公司签订《亚龙湾U-18、U-20图斑及有关建筑物拆除补偿协议》，对含郭东福施工项目的部分工程予以拆除。相关建筑物补偿款和赔偿款已由水投公司支付给亚泰公司，亚泰公司应在其领取的补偿赔偿款数额范围内对亚龙湾公司欠付郭东福的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亚泰公司对亚龙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但因郭东福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该判决内容的认可，本院对该判决内容予以确认。 综上，亚龙湾公司、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5元，由洛阳亚龙湾游乐园有限公司负担8692元，由洛阳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3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文娟 审判员  张海舟 审判员  董 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常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