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城南专业市场钓源大道1号凯旋汽车城7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685951633E。法定代表人：李述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鸿，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强，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华，男，汉族，吉安县人，1985年8月16日生，住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德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井冈山大道824号深农汽配市场内C区24栋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960536793。法定代表人：张月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星众公司）与被上诉人周俊华、南昌德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德朗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不服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1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安星众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赣0821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赔偿金4.789852万元（争议金额为9.579704万元）；二、依法撤销（2018）赣0821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被上诉人周俊华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汽车安全气囊炸开导致其受损的事实，其损害结果系多因一果的形式，并非单纯产品责任损害，原审认定周俊华所受损失均系产品质量原因与事实不符，其次交通事故系损害结果的诱因，产品即使有质量问题也是损害结果发生的次要原因，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所有损失。二、原审判决认定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9）赣08民终469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上诉人与南昌德朗公司的责任划分，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和南昌德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周俊华辩称：一、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周俊华受伤系因上诉人销售安装不合格气囊非正常弹出所致，一审判决由安全气囊销售方承担责任正确；二、对上诉人与南昌德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3条规定，受害人有权选择起诉的被告方，我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选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根据（2016）赣08民终160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可以在向周俊华赔偿后，向南昌德朗公司进行追偿；2.本案中安全气囊涉及多个责任主体，在同时起诉多个主体的情况下应判处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不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3.周俊华的车辆是在上诉人修理厂更换安全气囊，并因该安全气囊导致人身伤害，南昌德朗公司是贩卖安全气囊的门店，并不是正规销售商家。在无法找到南昌德朗公司的情况下，只能获赔30%会损害我方权益，请求判决吉安星众公司赔偿我方全部损失或维持原审判决。南昌德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周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511588.59元，其中医药费113870.29元、交通费26354.6元、住宿费20028元、医院特护费23880元、鉴定费1040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60元（222天*30元/天）、护理费99280元（730天*136元/天）、营养费21900（73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169215元（本人135276元、父母9027元、儿子2491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周俊华生于1985年8月16日，公务员身份，妻子吴金凤为吉安县农商行职员，父亲周贤栋生于1959年10月3日，母亲肖正英生于1959年2月1日（周贤栋、肖正英为农村居民，生育了子女三人），儿子周政淏生于2013年1月19日，为城镇居民。2013年3月18日8时05分许，周俊华驾驶赣Ｄ×××××“斯柯达”小轿车与案外人彭振驾驶的赣Ｄ×××××小轿车在吉安市青原区坪田路与湖滨西路十字路口处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和彭振轻微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3月20日，吉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青原大队按简易程序作出第0002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振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赣Ｄ×××××号肇事车辆所承保的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出险定损，作出《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确认赣Ｄ×××××“斯柯达”小轿车需维修46个项目，包括对“斯柯达”小车主驾驶和副驾驶两个安全气囊的更换，费用为20712元。经承保的保险公司建议，周俊华选择吉安星众公司维修赣Ｄ×××××“斯柯达”小轿车。维修完毕后,吉安星众公司于2013年5月5日开出了一份《业务结算清单》与周俊华进行了结算。该清单记载的内容确认：客户为周先生（指周俊华）；赣Ｄ×××××“斯柯达”小轿车全部维修项目包括对该车驾驶员和副驾驶员两个安全气囊的更换的实际维修费用共为20706元，已由承保的保险公司理赔。其中副气囊记载为明锐牌子，价格为1755元。主气囊价格为3363.75元，但未记载品牌名称与生产厂家，系吉安星众公司向南昌德朗公司购买。2015年11月20日上午7时50分许，周俊华正常驾驶赣Ｄ×××××“斯柯达”小车搭乘案外人王煜从吉水县往吉安市行驶至G105线1921KM＋800M路段时，在向右避让同向行驶向右变道的小轿车的过程中，与前方停在公路右侧由裴日芳驾驶的赣Ｄ×××××号小轿车追尾相撞，冲撞力导致赣Ｄ×××××“斯柯达”小车驾驶室内驾驶员位前面方向盘上和副驾驶位前面两个安全气囊同时打开，其中主气囊即方向盘上的整个气囊带固定压板及气体发生器的上、下盖一起全部冲出，击中周俊华下颌，致周俊华受伤。周俊华受伤后即送入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1月21日出院，共2天，花医疗费30617.2元。2015年11月21日晚又转送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2月5日出院，共76天，花费医疗费316114.28元。2016年2月26日周俊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吉安星众公司、南昌德朗公司赔偿周俊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损失共346731.4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同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赣08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吉安星众公司向周俊华赔偿至起诉日前已发生的医疗费损失346731.48元，并承担诉讼费6501元。宣判后，吉安星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6）赣08民终16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吉安星众公司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吉安星众公司已全部履行了判决义务。为此，吉安星众公司于2017年6月9日提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请求判令南昌德朗公司向其支付损失359733.48元（含向周俊华赔偿的医疗费损失346731.48元及因该产品质量纠纷支付的诉讼费13002元），并承担诉讼费。2018年12月24日，吉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82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昌德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吉安星众公司支付损失71947元，并驳回了吉安星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吉安星众公司提起了上诉，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赣08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南昌德朗公司销售给吉安星众公司的案涉主安全气囊既无品牌名称也无生产和供货厂家，明显为缺陷产品，南昌德朗公司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等规定承担产品销售者责任。吉安星众公司明知该安全气囊存在缺陷仍然安装使用造成本案损失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南昌德朗公司的赔偿责任，为此酌定南昌德朗公司承担70%的责任，故判决南昌德朗公司向吉安星众公司赔偿25183.44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周俊华继续在以下医疗机构治疗：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20日，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7250.19元，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20日，在吉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费医疗费15971.2元。2016年4月25日和2016年5月9日在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392.8元，2016年5月17日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685.57元，2016年6月14日在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209元，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22日在吉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3947.3元，2016年8月9日在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209元，2016年8月17日在吉安县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58元，2016年9月16日至9月20日在吉安县住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3734.87元，2016年10月15日在南昌市口腔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80元，2016年11月14日在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409元，2016年11月17日在吉水县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08元，2017年2月22日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800.12元，次日至次月1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56375.71元，当月22日、5月26日、9月11日，又在该院门诊治疗，分别花费医疗费674.08元、110.46元、200元，同年9月12日至2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3日，花费医疗费13955.81元，期间的9月15日在北京安贞医院门诊检查费192.08元，2017年12月13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8月15日、2019年3月13日、3月14日、3月15日，又在该院门诊治疗6次，分别花费医疗费485.4元、362.4元、562.12元、659.08元、60元、727.5元，以上合计113719.69元。周俊华在住院治疗期间，其中74天需请特护护理，产生特护费22760元。诉讼期间，经周俊华申请，吉安县人民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周俊华的精神损伤程度、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俊华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障碍）伤残等级为九级，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24个月。周俊华支付了鉴定费用10400.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责任份额，南昌德朗公司应对周俊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吉安星众公司应对周俊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南昌德朗公司与吉安星众公司应对周俊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周俊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用，至一审庭审法庭辩论前，周俊华尚有医疗费113719.69元未处理，应由侵权人承担；2.残疾赔偿金164701.5元[本人：135276元（33819*20*20%）、亲母抚养费4513.5元（10885*20*20%/3）、儿子抚养费24912元(20276*12*20%/2)],周俊华父亲周贤栋在一审辩论前未满60岁，且周俊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周贤栋的抚养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与特护费不重复计算，共计111976元[特护费22760元+(730-74)天*136元/天]；4.周俊华外出治疗及住院期间其亲属及本人的住宿费（含房租）20028元可以支持；5.交通费周俊华诉请26354.6元，酌情确定20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6660元（222天*30元/天）；7.营养费21900（730天*30元/天）；8.精神抚慰金20000元，应予支持。以上共计478985.19元。应由吉安星众公司赔偿其中的30%即143695.58元，南昌德朗公司赔偿其中的70%即335289.63元。南昌德朗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周俊华赔偿损失143695.58元；二、南昌德朗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周俊华赔偿损失335289.61元；三、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南昌德朗贸易有限公司对周俊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应承担赔偿数额的一方有权向另一方追偿；四、驳回周俊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周俊华所受损失是否系产品质量瑕疵导致的问题。根据本院已经生效的（2016）赣08民终1608号民事判决认定，吉安星众公司销售的配件代码IZD880201A的主安全气囊无产品合格证、无生产厂家，存在质量缺陷。被害人周俊华的伤势系遭受与该安全气囊一并爆出的硬物撞击所致，该气囊的不正常弹出与周俊华的身体伤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于本案侵权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受害人因产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失，既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周俊华选择向缺陷产品的销售者吉安星众公司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吉安星众公司应当赔偿周俊华因人身伤害所受各项合理损失。吉安星众公司在本案的产品责任纠纷案中，作为销售商承担的是缺陷产品的中间责任，如果该缺陷实际是由生产者造成，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综上，上诉人吉安星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吉安星众公司请求追加南昌德朗公司为共同被告，要求南昌德朗公司对周俊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在（2016）赣08民终1608号案件中，吉安星众公司曾向法院证明本案缺陷安全气囊系从南昌德朗公司购买，并在法院判决后又起诉要求南昌德朗公司承担责任，该案经本院（2019）赣08民终469号生效判决确定双方责任比例为3:7,一审法院遂将南昌德朗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判决吉安星众公司与南昌德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按上述责任比例划分双方责任。南昌德朗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吉安星众公司和南昌德朗公司对周俊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不会损害周俊华最终获得全部赔偿的权益。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元，由上诉人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