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34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众银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茶港军转小区。法定代表人：胡三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琴，湖北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经纬，湖北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金明，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再审申请人湖北众银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银物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金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5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众银物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众银物业公司提交了2012年1月－2014年4月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单据若干，拟证明公司已经支付加班费给李金明；《通知》一份，拟证明小区于2014年5月正式实施停车收费，由值班保安收取后上交公司财务；2012年2月10日、2013年3月8日、2014年4月8日的《物业公司员工工资表》三份，拟证明李金明2012－2014年的工资水平。（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李金明2013年9月30日以前与湖北省人事考试院建立劳动关系，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与湖北省人才市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被派遣至用工单位湖北省人事考试院。李金明利用业余时间在申请人处兼职，双方仅为劳务关系。2.李金明主张月工资包含停车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申请人一直主张李金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劳务费用1970元，包含就餐费。申请人自2014年5月1日才开始收取停车费用，由值班保安负责收取后统一上交公司财务，不得坐收坐支、截留私分，不属于劳务费范畴。3.李金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加班事实，登记簿系李金明单方制作形成，真实性存疑。李金明即使存在加班未调休，应按同时期标准计算加班费。（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放弃起诉的权利仅为平纷息诉，不代表承认实体事实，二审法院仅依据申请人未就仲裁提起诉讼，迳行认可工资基数为2170元，将实体事实与程序权利混为一谈。2.即使双方是劳动关系，根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申请人保留员工支付工资书面记录时间仅为2年，二审法院苛求申请人保留7年考勤记录及工资支付记录，加重了申请人的举证责任。3.保安人员8人，一天三班倒，每班8个小时，每班两人，即使李金明因值晚班到第二天早上6点，也在前一天安排休息了6个小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休息日上班安排补休的无需支付加班工资的情形。众银物业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众银物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评述如下：一、关于众银物业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从维持生效判决既判力和权威性的角度考虑，我国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再审新证据的认定较为严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该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众银物业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单据、《通知》以及《物业公司员工工资表》，均属于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可以取得的证据。该公司认为该证据属于再审新证据，但未能说明在原审中未提供上述证据的客观原因。同时，从节假日加班费单据中记载的加班费数额以及加班名目来看，与原判决认定双休日加班费并不冲突；《通知》、某月《员工工资表》亦不足以推断出小区停车费的具体收取情况以及李金明实际的年工资水平。因此，众银物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众银物业公司与李金明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2011年2月14日，李金明入职众银物业公司，任武汉市武昌区茶港军转小区物业保安岗位。2017年11月28日，众银物业公司对李金明作出开除处理。在李金明工作期间，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李金明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接受该公司的劳动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这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另因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明确禁止双重劳动关系，故李金明与案外人湖北省人才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湖北省人事考试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据此，原判决认定李金明与众银物业公司于2011年2月14日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成立劳动关系，合法正确。二、关于李金明月工资的认定问题。对于众银物业公司与李金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认定李金明月工资2,170元，由工资1,700元，生活补助270元及停车费提成组成。上述仲裁裁决作出后，众银物业公司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对方当事人李金明提起诉讼后，众银物业公司在答辩中亦未对仲裁裁决认定的工资标准提出异议，也未提供法定有效的工资支付记录表或者员工签收的工资清单予以反驳，故可以视为该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和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据此，原判决认定李金明的月工资为2,17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李金明加班事实的认定问题。对于李金明是否存在双休日加班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了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具体而言，李金明提交的茶港军转小区外来人员出入登记簿等证据，有各交接班人的签字和交接班情况记录及值班记录等，内容详细具体。而众银物业公司提交的员工考勤表系单方制作，无李金明的签名确认，且采取简单打勾的方式记录考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通过审查判断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物业保安工作的惯例来看，李金明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众银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原判决对李金明提交的登记簿予以采信，认定李金明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双休值班共计239天，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亦无不当。综上，众银物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众银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肖 松审判员 邬文俊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阳书记员李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