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人锋，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朴，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益邦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天城东路80号北苑大厦5幢二单元521室。 法定代表人：张慧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浙江佐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人锋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益邦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人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益邦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益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相对方认定错误。1.案涉项目工程徐人锋均是承包人，根据《承包协议》，徐人锋以建筑公司名义对外施工，益邦公司的货物均是送到各项目工地，均是项目工程施工所用。2.案涉货款绝大部分是由各建筑公司直接向益邦公司支付。3.一审法院认定徐人锋是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主要依据是电话录音，但徐人锋在录音中从未说过货款应由其个人支付，因徐人锋是承包人，货款支付系由徐人锋向建筑公司申请，由建筑公司付款，所以徐人锋在录音中陈述的“安排”意思是向公司申请安排付款，事实上后续付款也均由建筑公司直接支付。综上，应认定各项目工程的建筑公司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退一万步讲，即使徐人锋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对金额的认定也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的依据系电话录音，但徐人锋从未在电话录音中确认过欠款金额，益邦公司也从未在录音中要求徐人锋进行对账，故徐人锋在电话录音中陈述的“好”、“知道了”不能认定为其对欠款金额的确认。本案中，益邦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欠款金额系985186元的事实，其提供的发货清单与其诉请金额并不一致，且多份发货清单并无相关工作人员签字，故应由益邦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益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相对方认定正确。1.益邦公司从发货到催款一直是与徐人锋对接,徐人锋对益邦公司提出的发货清单、对账单、货款金额也均未提出异议,并在聊天记录和录音证据中予以确认,如“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财务已经报给我了”、“我这几天没钱,过几天吧,你这个钱快的,马上弄了啊”,“安排多少排出来再说嘛,现在还不一定的,尽量多一点吧,尽量给你多一点”····这足以说明徐人锋对与益邦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徐人锋对货款金额也是认可的。2.徐人锋在上诉状中自认其是“案涉项目工程的承包人”,包括“骆家庄工地”,“转塘工地”,“蒋村工地”等多个工地在内。益邦公司接受徐人锋的指示,将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运输至徐人锋承包的工地,已完全履行了交付义务。益邦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对账单等证据能证明益邦公司与徐人锋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益邦公司已完全履行卖方义务。3.徐人锋提交的买卖合同仅是其为了做账而做的，不能证明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金额无误。徐人锋称其从未在电话中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与事实不符。2019年1月28日,益邦公司通过短信方式向徐人锋发送对账单和付款清单,并同时在电话中向徐人锋明确欠款金额为108万余元,徐人锋在电话中确认已收到对账单和付款清单,且对108万余元的欠款也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有短信记录和录音资料为证,一审法院也予以采纳，益邦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徐人锋尚欠益邦公司985186元货款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人锋的上诉请求。 益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徐人锋支付益邦公司建筑辅料货款985186元；2.徐人锋支付益邦公司利息损失26749.8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9月19日起以1085186.5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19年2月2日，此后以985186.5元为基数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徐人锋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7年期间，益邦公司向徐人锋承包的三门火车站工地、骆家庄工地、转塘工地、蒋村工地、杭州工地、萧山滨江五洋建设工地、诸暨工地、五洋前进安置房工地、杭政储出37号地块中宙建工工地、萧山城北4标工地共十个工地供应建筑辅料。2017年1月12日，益邦公司向徐人锋发送内容为“徐老板以前余款758300元整今年萧山城北4标是389979元整今年杭政储出37号地块是176026元整今年五洋前进工地是218126元整合计欠1542431元整今年付款付了28万元整谢谢余款1262431元整”、“徐老板数量发你了”的短信，徐人锋回复“收到了”。2017年7月24日，双方进行了手机通话，通话内容为“你这个钱到底怎么给我安排啊？我打到卢经理，他说没下来，我没办法安排的”、“还没呢，你等几天吧，这两天在弄，快了啊”、“给我多安排点好不好，我都做好了，一百多万”、“知道的，知道的，都会给你弄的，会给你排的，他跟我说过了”、“对啊，一百，你知道多少了嘛，一百七十多万了”、“我知道的，他跟我说过的，前两天还跟我说了”。2017年9月21日，双方进行了手机通话，通话内容为“要给我弄多少，这样的话，我算了一下还有一百四十万”、“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财务已经报给我了”。2017年12月26日，双方进行了手机通话，通话内容为“哎，你这个钱要给我付一下，你这从三门零九年六月一号……”、“我这几天没钱，过几天吧，你这个钱快的，马上弄了啊”、“我跟你讲啊，到现在，良户啊，还有那个杭州好几个工地，还有骆家庄那里，还有杭州37号地块，还有高新，还有五洋那里的萧山前进工地，这么七八个、八九个工地，你说这么多的一百四十来万，才付了五万，三个月、四个月了将近，我上次跟你说”、“知道的，知道的，知道的啊”、“哦，你一定要给我多安排点，一百四十万减了五万，一百三十五万嘞，还有这么多嘞，你说对不对啊？”、“我知道，我知道啊”、“老账七十五万，你新账又有六十万了，你这样弄我真的吃不消，好不好？”、“好好好”。2018年3月6日，双方进行了手机通话，通话内容为“我小张，你那个钱，去年给我安排了十六万唉，一百三十五万块钱”、“嗯，没钱，年后再给你弄吧，年后可能另外还有几笔钱”、“一个月左右，不是，你零九年六月一号到现在已经，工地么十来个工地，八九年、十来年都有了，这个账都没结掉，我真的是，这么多钱我现在都没办法了，好几个人起诉我了现在”、“知道了”。2019年1月28日，双方进行了手机通话，通话内容为“这个钱要什么时候安排？”、“就明天左右吧！明后天会告诉你的，现在都在谈”、“我说你要给我安排多少啊？”、“安排多少排出来再说嘛，现在还不一定的，尽量多一点吧，尽量给你多一点”、“不是，你不要一百零多万你不要给我个十多年，等一下我清单发给你，从三门到现在都十多年了，三门那里托运过去的，我给你发个清单给你等一下”、“好好好，你发个清单给我”、“我发个总账的清单给你，还欠多少钱，好不好？”、“好好好”。通话结束后，益邦公司以短信的形式向徐人锋发送了对账单和付款清单，其中，对账单载明上述十个工地货款总计3075186.5元，还剩货款1085186元，付款清单载明付款金额合计199万元。短信发送后，益邦公司又与徐人锋进行了手机通话，通话内容为“徐老板，我那个清单都发给你了”、“嗯嗯，我知道，我看到了”、“嗯，一百零八万多啊”、“嗯，好”。2019年2月2日，益邦公司收到货款10万元，并在付款清单上进行了备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益邦公司与徐人锋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人锋辩称益邦公司系与相关建设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与徐人锋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益邦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可以证明其向案涉十个工地供应了建筑辅料，而该十个工地经徐人锋确认系由其向相关建设公司承包，故益邦公司是向徐人锋承包的工地供应了建筑辅料。在供货期间及供货结束以后，益邦公司曾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向徐人锋催要货款，徐人锋在此过程中均未对欠款事实提出异议。2019年1月28日，益邦公司还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向徐人锋发送了对账单和付款清单，并同时在电话中再次向徐人锋明确欠款为108万余元，徐人锋在电话中确认已收到对账单和付款清单，且对108万余元欠款亦无异议。因此，益邦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录音资料、短信记录、对账单、付清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能够证明徐人锋尚欠货款985186元的事实。徐人锋辩称益邦公司与相关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双方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益邦公司有权要求徐人锋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现益邦公司自愿自2018年9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经计算，截至2019年2月2日的利息损失为26383元，此后应以985186元为基数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另，由于本案双方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益邦公司要求徐人锋履行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且益邦公司曾多次向徐人锋催要货款，故徐人锋辩称益邦公司主张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益邦公司要求徐人锋支付货款985186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徐人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益邦公司货款985186元；二、徐人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益邦公司利息损失26383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日，此后以9851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益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7元，减半收取计6953.5元，由徐人锋负担。 徐人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前进项目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 2.石材干挂配件供货合同； 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前进项目工程系五洋公司的工程项目，徐人锋系承包人，益邦公司系与五洋公司签订买卖合同。 3.转塘项目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 4.干挂镀锌钢材供货合同； 证据3、4共同用以证明转塘项目工程系五洋公司的工程项目，徐人锋系承包人，益邦公司系与五洋公司签订买卖合同。 益邦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徐人锋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益邦公司认为证据1非原件，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两份合同是在徐人锋要求下后面补签的，为了徐人锋向公司请款方便，这两份合同只涉及本案部分款项，证据4载明的项目实际上益邦公司并未实际供货，只是为了对方做账方便而签订；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2、3、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根据徐人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益邦公司关于供货合同系因徐人锋向相关公司请款所需而事后补签的质证意见成立，该些合同不能作为认定与益邦公司发生案涉货物买卖关系相对方的依据，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益邦公司在本案中向徐人锋主张支付的是2009年至2017年期间徐人锋因承包不同项目工程而向其购买建筑辅料所结欠的货款。益邦公司在2019年1月28日与徐人锋的通话及短信往来中明确了供货总额、付款总额及尚欠货款金额（1085186元），徐人锋确认收到相关账单且未提出异议，后于2019年2月2日通过相关建筑公司向益邦公司支付10万元。虽然益邦公司未与徐人锋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数年来徐人锋就其承包的不同建筑公司的项目工程向益邦公司采购建筑辅料并进行对账、付款，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益邦公司依据发货清单、通话录音及短信记录等证据要求徐人锋支付尚欠货款98518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人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7元，由徐人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