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有江，男，生于1960年7月6日，汉族，甘肃省景泰县一条山镇居民，现住该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菁茂生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景泰县。法定代表人：舒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卢有江因与被上诉人甘肃菁茂生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有江、被上诉人甘肃菁茂生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有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和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书》是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第一条约定甲方(被告)提供收购黑小麦种子的资金、储存、监管、销售、推广及开发,同时约定乙方(原告)入股50000元,提供黑小麦种子的技术服务、来源、收购、销售及种植推广。第二条权利义务(一)甲方的责任与义务：1、甲方协调乙方、丙方相关业务对接及其他相关业务;5、乙方、丙方查看销售记录时,甲方有义务提供相应的出入库及销售单据;6、甲方必须按照市场行情合理定价(收购价3.2元/kg,不含包装、运输、精选等其他费用)。(二)1、配合指导甲方精选种子质量，乙方应为甲方扩大种植面积提供相关的技术服务;5、乙方对种子销售价格提出异议时,甲方应给予合理的解释并协商解决。首先双方对销售黑小麦种子都有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是从权利义务的约定来看,乙方的义务更多的是从黑小麦种植技术方面和来源方面履行合同义务,而不是销售义务。乙方的销售义务更多的是向甲方提供销售信息,而不是具体的销售行为。因为所有黑小麦种子销售的出库、入库都要通过甲方,也即是要甲方同意后才能销售。乙方在一审中出示的甲方签章的《黑小麦种子种植回收合同》《黑小麦种植收购合同》都证明乙方的主要义务是对黑小麦种子的种植和收购，而不是对外销售。但被告在黑小麦种子的多次销售及价格却没有向乙方及时沟通,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并且被告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对关键因素黑小麦种子的价格没有遵守约定必须按照市场价格合理定价的约定,也并没有通知原告及丙方对黑小麦种子降价销售的行为,说明被告违约行为导致了双方的纠纷。其次,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时间来看,从2017年下半年后,甲方没有协调三方开展业务对接及沟通行为，并且低价对外销售黑小麦种子,明显违反了应当由甲方协调三方业务对接的约定。综上所述,原告根据协议约定合理善意的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是甲方违约造成了本案的纠纷,甲方应当承担违约后果。二、关于退还原告的五万元入股资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伙企业法》五十一条,退伙应当进行清算,原告没有要求清算也没有发出清算通知”。原告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系普通民事合伙关系而不是合伙企业,因为被告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能否成为普通合伙的无限责任的合伙人是有争议的,且合伙企业应当有字号并按照法律要求应当登记。对于普通合伙关系,应当基于合伙协议(合作协议)约定,对违约有过错的一方且不愿配合清算的应当做不利判决和认定。原告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入股金5万元的行为实质就是清算要求,但被告却置之不理拒绝清算。同时,《三方合作协议》中对强制清算时间和方式并没有约定。因此,原告认为,对于五万元入股金被告应当在原告主张时全额退还。其次,被告主张因销售黑小麦亏损严重,无法退还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一审证据显示被告亏损根本没有达到四十余万元,并且双方的协议并没有约定收购黑小麦种子的资金占用、销售、人工等成本费用应当由双方承担或者扣除原告相应的出资。被告即便出现亏损也是被告在没有经过乙方及丙方共同商议擅自降价将黑小麦种子当成普通黑小麦出售,被告违约的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而不是要求共担或者由原告承担。三、关于原告要求的被告赔偿黑小麦种子资源损失费30万元的问题。原告认为,因被告没有履行合作协议,并且恶意低价出售双方收购的黑小麦种子资源,导致原告黑小麦种子资源丧失,是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根据《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应当赔偿原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和预期利益。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一审法院在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和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甘肃菁茂生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答辩，一、答辩人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答辩人单方要求退出《三方合作协议书》于法无据。1、答辩人未违反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单方要求退出《三方合作协议书》缺乏法律依据。答辩人、被答辩人与景泰良丰农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书》,明确三方就共同开拓黑小麦种子市场达成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及其他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因此,被答辩人无权单方要求退出《三方合作协议》。2、被答辩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其要求退出《三方合作协议书》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不予认可。《三方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答辩人按协议约定对黑小麦种子进行了妥善储存,但由于被答辩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相关合理的销售渠道和销售市场,造成已收购黑小麦大量积压,为防止小麦堆放时间过久出现发霉变质,答辩人曾多次催促被答辩人联系销售,但被答辩人一直无故拖延。为了减少损失,维护合作各方的利益,答辩人对该批黑小麦进行了销售。综上,答辩人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答辩人要求退出《三方合作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被答辩人无权单方要求退出《三方合作协议书》。二、被答辩人提出退还入股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答辩人要求返还投资款不符合协议约定,于法无据。首先,自《三方合作协议》签订后,答辩人收购黑小麦已花费100余万元,此费用并不包括资金占用、销售、人工等成本费用。被答辩人至今仅投入资金5万元。根据目前合作状况,由于被答辩人未能提供相关技术服务与销售渠道,该项目已亏损多达40余万元。根据协议第三条:“甲乙双方按照投入比例分配利润,丙方不参与利润分配。”以及协议第四条:“甲乙丙三方相互监督、信息共享将风险控制在有效范围内。”被答辩人已知悉该项目存在风险。在该项目亏损严重的情况下,被答辩人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合作协议“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合作原则。因此,被答辩人要求退还入股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三方合作协议书》并未终止,被答辩人无权要求退还入股款。《三方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不存在解除事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仍处于合作关系存续期间,被答辩人应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相关义务,无权要求退股。另外,三方如需协商解除《三方合作协议书》,各方也应对该项目进行正常清算,在清查清理项目债权、债务后,决定是否返还。三、被答辩人要求被告赔偿黑小麦种子资源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权利及义务之“(二)乙方的责任与义务第3条:乙方有义务提供相关的销售渠道及开拓销售市场”。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开发黑小麦市场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答辩人出售黑小麦正是由于被答辩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相关合理的销售渠道和销售市场,造成已收购黑小麦大量积压。被答辩人为减少损失,答辩人将黑小麦按市场价出售。其次,被答辩人至今共投入金额5万余元,答辩人收购黑小麦已花费100余万元。截止目前,项目目前已亏损多达40余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被答辩人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卢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退出《三方合作协议书》；2.要求被告退还原告的入股5万元；3.要求被告赔偿原告黑小麦种子资源损失费3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3日，原告、被告与景泰良丰农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三方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三方为共同开拓黑小麦种子市场，达成合作协议；协议对各方的权利义务做出了详细的约定，原告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履行了部分义务，还在没有经过原告的情况下私自低价处理了黑小麦种子，致使原告没有种子资源开发黑小麦市场，造成原告无种子开发的局面。为此，合作已经没有必要。原告多次找被告的代理人索要入股资金5万元，均被以种种理由推诿不予返还，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原告无奈，只好诉至人民法院，请依法查实后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3日，原告卢有江（乙方）与被告菁茂公司（甲方）及景泰良丰农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合作协议，协议第一项约定合作条件：1.甲方提供收购黑小麦种子的资金、储存、监管、销售、推广及开发；2.乙方入股5000元，提供黑小麦种子的技术服务，来源、收购、销售及种植推广；3.从2017年8月起丙方提供种子销售所需的资质、包装等。第二项约定各方的权利及义务。第三、四项约定利润分配和风险控制。协议签订后，2016年8月4日卢有江向被告菁茂公司交纳入股资金50000元。同日，被告菁茂公司购买景泰良丰农业有限公司的包装袋3000条，开始收购加工黑小麦种子。2016年11月10日，被告交给原告30份被告方签字盖章的《黑小麦种子种植回收合同》空白合同，由原告联系农户推广种植回收黑小麦种子。原告联系与4户农户签订合同，推广种植面积520亩。合作期间黑小麦收购加工情况：2016年收购141731公斤，单价为每公斤3.68元，总费用521782元；2017年收购299073公斤，单价为每公斤3.42元，总费用1015190元。黑小麦销售情况为：2016年销售10000公斤，每公斤6元，总金额6万元；2017年销售73551公斤，每公斤3.7元，总金额22.6211万元；2018年销售215089公斤，每公斤2.39元，总金额51.5985万元；2019年销售128263公斤，每公斤2.4元，总金额30.78314万元。成本核算为：收购费用为153.6972万元，总销售额为111.00274万元，亏损42.69446万元。景泰良丰农业有限公司没有取得生产繁育黑小麦种子的资质，最终没有加工成黑小麦种子，无法进行种植推广。2019年8月29日，景泰良丰农业有限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告是否违约，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合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清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原告要求退伙，但原告没有要求与被告进行清算，也没有向被告发出清算通知，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有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由原告卢有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卢有江退出合伙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要求退出合作协议，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且三方对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事项并未进行过清算，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有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卢有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燕审判员 李作凤审判员 魏晓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