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81民初2620号原告：杨建方，男，1955年5月2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被告：蒋国平，男，1966年5月4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告：许金勤，女，1968年5月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黄瀮。原告杨建方与被告蒋国平、许金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苏0481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原告杨建方不服本院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苏04民终842号民事裁定：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日、8月13日、11月1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被告蒋国平、许金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黄瀮（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建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由两被告承担律师费121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蒋国平以承接工程需要向原告借款30万元，当时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出具借条，为此被告许金勤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条约定借期为二年，如到期未全额归还，应承担自借款之日起到借款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同时承担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借款到期后，二被告一直未能归还借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蒋国平辩称，借条是蒋国平向原告出具的，借款是打到案外人杨荣庚卡上，杨荣庚只给了蒋国平三万元。被告许金勤辩称，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借条上“许金勤”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经审理查明，被告蒋国平向原告杨建方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本人因经营需要急需资金，现向杨建方借到人民币（现金）计：（大写）叁拾万元，（小写）300000.00元，借款期限2年，如到期未全额归还，应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距借款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利息率贷款四倍承担利息（或按月息2.5%）同时尚应承担因追讨借款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及手写内容“担保人杨荣庚以自有苏Ｄ×××**奥迪轿车作担保，特将该轿车行驶证抵押在杨建方处，以为凭证。担保人：杨荣庚2013.6.21”，借款人处签名显示为“蒋国平许金勤”，日期显示为2013年6月21日。另查明，被告蒋国平与许金勤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10月29日登记离婚。2017年6月11日，原告与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诉讼活动，原告为此支付代理费12100元。再查明，自2012年5月起至今，除本案外，杨建方以出借人身份作为原告在本院起诉相应借款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计15件，另有1件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该16件案件，原告合计起诉主张的债权总额高达257万余元，且涉及的借贷事实中大部分约定了与本案类似的高额利息。部分案件的被告到庭抗辩借贷过程中存在“砍头息”的情形。原告杨建方本人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到庭并对借款经过陈述为：其经杨荣庚介绍与被告蒋国平认识。在2013年6月份左右，杨荣庚说有个老板做工程需要资金，其表示不管这个人是否可靠，都需要杨荣庚担保，并且借款也要夫妻两人签字，杨荣庚说没问题。后来没过多久，在西后街阿婆小饺店门口树底下，其与杨荣庚、蒋国平三个人见面，由蒋国平和杨荣庚在借条上签字。期间其要求蒋国平妻子签字，蒋国平说他老婆在人民医院伺候老丈人，要拿到医院让他老婆签字，后来蒋国平就把有许金勤签字捺印的借条拿回来了，其就把钱给了蒋国平，给的现金30万。被告蒋国平经本院多次传唤且向其释明相关责任的情况下，在原审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到庭向本院说明借款经过及款项交付情况。本案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3年6月因我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就找到朋友杨荣庚，想向他借款，杨荣庚说自己也没有钱，杨荣庚说他朋友杨建方有钱，他就帮我联系了杨建方。后我们三人就借款谈好，约定杨建方向我出借资金30万元，由杨建方将钱打到杨荣庚卡上，再由杨荣庚将借款转交给我，之后我于2013年6月21日向杨建方出具了借条。当天杨荣庚给了我3万元，至于杨建方有没有向杨荣庚卡上打钱，或者打了，打了多少我不清楚，我反正总共拿到3万元钱”。但其在原审中答辩称：借原告的本金已经还清，还欠利息。借款实际拿到杨建方是27万元，扣了3万元，钱是直接打到杨荣庚卡上的。一共还了27万元。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曾向担保人杨荣庚制作了询问笔录。杨荣庚称：杨建方和蒋国平是通过其认识的。蒋国平之前也欠其债务。2013年5、6月份其向蒋国平要钱，他没钱还，就向其介绍了杨建方。当时在西门菜场转弯的地方有一个农行，其和杨建方、蒋国平三人就在这个地方见面的，是在汽车里写的借条，因为蒋国平也欠其钱，钱是从杨建方老婆账户直接转到其农行卡，转了27万元，用来还蒋国平欠其的借款，钱转到卡上后，给了一点蒋国平，但具体多少忘记了；至于当时借条上有没有“许金勤”三个字其不清楚。杨荣庚在询问笔录下方手写备注：大概过程可能有出入，以银行调出为准。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曾向案外人张益群制作了询问笔录。张益群称：其与蒋国平系连襟，2013年6月21日的借条上“许金勤”的签名及捺印均系其代签和代按的。当时蒋国平说急用钱，要其代许金勤签字，其心想借款人是蒋国平，总会归还的，就签字了，也未将此事告诉许金勤。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许金勤称，借条发生时其不在现场，上面的签字和捺印都不是其本人的。并于2018年10月10日申请对借条上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2018年11月6日，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借条上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2019年1月23日，因被告许金勤经多次催要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作退案处理。2019年4年29日，经本院释明，原告申请对借条上“许金勤”的签名进行鉴定，并不申请对借条上“许金勤”对应的捺印进行鉴定。2019年7月1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21日的《借条》借款人处“许金勤”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用4560元。原告杨建方在本案中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其妻子辛玉萍于2013年6月2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蒋国平账户转账279000元的凭证，原告称，由于时间久远，记忆模糊，其回家查找后发现当天实际上是通过其妻子辛玉萍向被告蒋国平汇款279000元，剩余部分用现金支付给被告蒋国平。被告蒋国平经本院释明“如未在限期内提交明确书面质证意见，视为认可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仍未按期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要求原告妻子辛玉萍到庭就前述汇款情况进行说明。2019年11月11日，原告本人到庭并代其妻子辛玉萍转交一份抬头为“书证”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为：我和杨建方是夫妻关系，我从不认识蒋国平等人。2013年6月21日我从银行转账给蒋国平的钱（有业务回单）是按照我丈夫杨建方的要求办理的。我对自己的上述证言负全部的法律责任，我的身份证号码是：320481196210292227辛玉萍2019年11月8日。原告称：我老婆内风湿疾病，现在上海一家私人医院看病，今天不能来法院。我带来她写的书面意见。我家里的收入由老婆掌管，银行的存款是以她的名字存的，所以当时被告蒋国平向我借钱，是我老婆转账给他。被告蒋国平对辛玉萍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后本院通过电话向辛玉萍核实，其陈述与原告杨建方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许金勤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3、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是多少以及被告蒋国平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出借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借款人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及案外人杨荣庚的陈述，其二人均未亲眼见到被告许金勤在借条上签字、捺印，结合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认定借条上“许金勤”的签字非被告许金勤所签，被告许金勤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合意。且在借款发生前，被告许金勤亦早已与被告蒋国平解除了婚姻关系，故被告许金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本案原告杨建方自2012年5月起至今，以原告身份在本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合计15件，其面向多人多次提供借款，且与借款方均约定了高额的借款利息，其提供借款的行为存在经常性、反复性、营业性。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杨建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强制性规定，存在“经常性放贷”的情形，其与被告蒋国平之间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出借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借款人返还借款的，应当对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借据载明的绝大部分金额通过转账支付，出借人主张剩余部分系采用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借据载明金额为300000元，但根据同日的转账凭证显示，转账金额为279000元，原告虽主张剩余部分为现金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79000元。被告蒋国平在原审及本案中就款项交付的答辩意见完全不一致，在本院多次要求其本人到庭陈述并释明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履行说明义务，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前述分析，原告杨建方与被告蒋国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了279000元借款本金，被告蒋国平应予以全额返还。无效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势必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对该损失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因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100元，因合同无效，故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建方返还279000元，并支付损失[279000元，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原告杨建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2元，鉴定费4560元，合计10542元，由被告蒋国平负担5348元，原告杨建方负担51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履行款交纳信息：户名：溧阳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溧阳天目支行，账号：62×××90。审 判 长  易 阳人民陪审员  唐卫平人民陪审员  周伙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