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瓦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南浦村南荔西路**之二。法定代表人：温再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瑞欣，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七成，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广州市瓦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瓦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七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0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城公司上诉请求：1.瓦城公司不需向李七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0937.27元。2.由李七成支付司法鉴定费7680元、文证审查费1120元，共8800元。事实和理由：一、李七成于2017年5月8日入职瓦城公司，双方随即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李七成于2017年5月9日正式上班。二、经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结论得出：“以现有条件对鉴定事项无法形成鉴定结论”，而由一审法院依据番禺区劳动仲裁委的司法鉴定结果作出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和公正。李七成在番禺区劳动仲裁委和一审法院法庭上所述“劳动合同第二页是瓦城公司需要确认李七成购买社保情况而引导李七成签字和书写”，毫无法律和事实观点。根据最新的鉴定结论，无法对劳动合同进行合法有效的鉴定结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七成理应为其在庭审辩论观点提供有效事实依据，以此证明其所述情况真实有效。三、李七成入职签订劳动合同时，同步签订了一份《申请书》，申请书上内容有李七成亲笔签名因其在东莞已参保放弃在瓦城公司缴纳社保，既然李七成向瓦城公司递交放弃参保申请，瓦城公司无理由再以“收集李七成个人信息从而方便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李七成填写劳动合同第二页信息，于情于理于法不合。四、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章第十七条关于劳动合同必备条款的规定，瓦城公司提交的证据1劳动合同中第二页包含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中的（一）（二）；第一页包含（三）至（九），由此可见，证据1中第二页明显属于劳动合同的内容。五、根据《员工入职登记表》（见瓦城公司提交的证据3），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中的（一）至（六）已在证据3中体现，根据证据2体现上述法规第（七）点，对于第（八）点，瓦城公司均有对李七成进行派发相应劳保用品。六、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张第十九条，在证据3中，双方约定试用期一个月，经李七成最后签字确认，可知，双方约定劳动合同为两年，即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七、综上，瓦城公司与李七成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合法合规，故瓦城公司不需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司法鉴定费、文书审查费。李七成辩称，不同意瓦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瓦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向李七成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1159.92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项。一、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与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瓦城公司系于2016年9月30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瓦城公司、李七成均确认双方于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瓦城公司称于2017年5月8日与李七成订立了期限至2019年5月28日的劳动合同，李七成予以否认，称从未与瓦城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仲裁与诉讼中，瓦城公司均提交了一份分开两页纸张印制的《劳动合同》，合同第1页载明了合同期限从2017年5月9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工作岗位样品师父；工作地点广州市；劳动报酬为试用期工资为1895元/月、试用期满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895元/月、加班工资基数10.89元/小时。合同第2页甲方处填写了瓦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信息，并加盖瓦城公司公章，乙方处则填写了李七成姓名、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及住址，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8日。李七成对瓦城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该劳动合同第1页与第2页是分开的，字体存在差异明显不是同时打印，瓦城公司也从未向其出示该劳动合同第1页的内容，李七成确认劳动合同第2页中的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日期及住址均由其填写并签名，还称其填写该信息时瓦城公司无告知其该资料为劳动合同，甲方处也无加盖瓦城公司公章，其以为填写上述信息的目的是要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瓦城公司则称该劳动合同第1页与第2页是同时打印出来的，当时瓦城公司填写了合同第1页第四条的劳动报酬“1895元”，在李七成填写第2页信息时也向其出示了该合同第1页的内容，并告知李七成劳动合同的期限、工资标准、工资构成等。仲裁审理期间，李七成就瓦城公司提交的上述劳动合同中第2页手写字体与第1页手写字体是否同一时间形成等申请了司法鉴定并垫付鉴定费7680元。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劳动合同第2页书写‘李七成’笔迹与第1页书写笔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2.劳动合同第2页打印字体与第1页打印字体不是同时制作形成；3.劳动合同第1页打印字体与第2页打印字体不是同一字体印刷形成”。一审审理中，瓦城公司对仲裁期间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劳动合同》第2页手写“李七成”笔迹与第1页中的手写笔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及对《劳动合同》两页纸的复印时间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两次对外委托，选定的鉴定机构均表示以现有条件对鉴定事项无法形成鉴定结论，瓦城公司、李七成也均同意就上述鉴定事项不再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收取文证审查费1120元。二、李七成的工资情况。瓦城公司确认李七成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实发工资为2017年6月6387.93元、7月6500元、8月6964元、9月7232元、10月7248元、11月7248元、12月7264元、2018年1月7264元、2月1387.69元、3月6763.03元、4月6600.86元、5月2003.86元。三、申请仲裁的情况：2018年5月16日，李七成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劳动关系，并要求瓦城公司支付工资、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等。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8]第17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于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瓦城公司向李七成支付2018年4月至5月工资6709.72元；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1159.92元。3.驳回李七成的其他仲裁请求。司法鉴定费7680元，由瓦城公司承担。瓦城公司不服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李七成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起诉。庭审中，瓦城公司、李七成对上述仲裁裁决第1项确认劳动关系的期间及第2项瓦城公司向李七成支付2018年4月至5月的工资6709.72元均无异议，瓦城公司也未对该两项裁决提起起诉。四、本案瓦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其无需向李七成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1159.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案。瓦城公司、李七成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其期限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瓦城公司向李七成支付2018年4月至5月工资6709.72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瓦城公司应否向李七成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仲裁与诉讼中，瓦城公司均提交了一份分开两页纸张印制的劳动合同。李七成称瓦城公司提交的两页劳动合同不是同一时间形成，还称其填写第2页乙方信息并非为订立劳动合同所用，瓦城公司也未向其出示该劳动合同第1页的内容。瓦城公司予以否认，称该劳动合同两页纸张的形成时间一致，且在李七成填写第2页乙方信息时，向李七成出示过劳动合同第1页的内容。仲裁审理期间，有关司法鉴定机构就上述情况作出的鉴定意见，与瓦城公司的上述主张并不吻合。而一审法院两次对外委托，选定的鉴定机构就有关鉴定事项均不能作出鉴定结论。尽管瓦城公司对仲裁期间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无提供证据反驳，也未举证证实其所提主张，对此负举证责任。因此，仲裁期间的司法鉴定费及诉讼中的文证审查费均应由瓦城公司负担。同时，根据瓦城公司确认的李七成在职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与瓦城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第1页载明李七成的工资标准明显存在差异，该劳动合同第1页的有关内容由瓦城公司自行填写，其所称已向李七成出示该合同第1页内容的主张也无证据证实，李七成对此也不予确认。故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与陈述及案件审理的情况，一审法院对瓦城公司所称双方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市瓦城家具有限公司与李七成于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瓦城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七成支付工资6709.72元；三、广州市瓦城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七成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0937.27元；四、驳回广州市瓦城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司法鉴定费7680元及文证审查费1120元，均由广州市瓦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其中司法鉴定费7680元由李七成在仲裁期间预交，广州市瓦城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迳付予李七成。本院二审期间，瓦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书，拟证实李七成入职当天放弃社保，不存在所述签订第二页用于购买社保；2.入职登记表，拟证实该入职登记表符合劳动合同必备条款，视为已签订合同。李七成对此称，申请书和入职登记表是入职当天签订的，我是要求公司为我购买社保。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瓦城公司在二审称，将涉案合同交给李七成签名时，第一页合同中手写部分是部分空白，部分写过。劳动合同期限及报酬是写了，其他空白是由李七成签名后再写。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关于瓦城公司主张依照其在二审提交的《入职登记表》可以证实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该《入职登记表》并未包含上述规定的必备条款，故不能依据该《入职登记书》认定双方已经签订有劳动合同。但瓦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李七成的劳动合同，李七成对该劳动合同第二页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主张当时瓦城公司只交付他合同第二页，是因为当初购买社保，才在第二页上签名。但根据瓦城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的申请书，明确显示李七成要求不购买社保，同时李七成也表明该申请书是入职当天填写，即可证实李七成在入职时是有要求瓦城公司不为其购买，故其主张在合同第二页上签名是为了要求瓦城公司购买社保，与其在不购买社保的申请书上签名的事实相违背，本院对李七成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劳动合同两页字迹形成时间不一致的问题，瓦城公司对此称，在将合同交付给李七成时，第一页只填写了劳动报酬和劳动期限，在李七成签名之后才填写其他内容，瓦城公司该主张可以合理解释字迹形成时间不一致的原因。综上，根据本案证据和双方各自陈述，可以证实瓦城公司与李七成签订了劳动合同，瓦城公司无需再向李七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鉴定费用和文证费用的问题，虽然认定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李七成所提出鉴定的理由与鉴定机构所鉴定的结论是相一致的，瓦城公司在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过程中也存在不规范之处，故司法鉴定费用和文证审查费用，仍应由瓦城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0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04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市瓦城家具有限公司无需向李七成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0937.27元。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七成负担。司法鉴定费7680元及文证审查费1120元，由广州市瓦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其中司法鉴定费7680元由李七成在仲裁期间预交，广州市瓦城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迳付予李七成。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七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培铮唐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