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民主广场****。负责人：唐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萍，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峻铖，男，1986年1月19日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利，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舒彦，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朱占良，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朱卫君，男，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苑峻铖以及原审被告朱占良、朱卫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母亲袁华的生活费119,712元，改判被上诉人婚生女苑梦淇的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14,593.8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苑峻铖母亲袁华、婚生女苑梦淇的生活费，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缺少证据支持，依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袁华于1965年1月29日生，现年54岁，没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袁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其生活费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缺少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婚生女苑梦淇的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其生活费应为14,593.8元，一审法院已确认苑梦淇系农业户口，但以被上诉人苑峻铖已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由，判令其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生活费，该判项于法无据。苑峻铖辩称，不同意原告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一、被上诉人的母亲袁华符合被扶养的条件，上诉人应当支付被扶养人袁华的生活费。目前我国的城镇女职工的退休年龄是50周岁，袁华1965年1月29日生，非农业户口，虽然达到女职工退休年龄。但没有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直依靠上诉人提供生活费。故袁华符合被扶养的条件，上诉人应当支付被扶养人袁华的生活费。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袁华、苑梦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袁华是非农业户口，并且在城镇居住。依据2016年11月30日《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部分关于侵权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第8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袁华、苑梦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应予维持。朱占良述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朱卫君二审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苑峻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9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8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0,000元；2.被告朱占良、朱卫君连带赔偿原告52,159.66元；3.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12时30分许，被告朱卫君驾驶辽Ｂ×××**牌号轻型箱式货车沿盖亮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该线126km+156m处时，与沿该路段由东向西步行横过道路的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原告伤后被送往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抢救治疗，住院治疗21天，门诊和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38,865.18元。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朱卫君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朱卫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以原告苑峻铖未确认安全后横过道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原告苑峻铖负事故次要责任。辽Ｂ×××**牌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朱占良，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00,000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朱占良赔偿原告5000元。被告朱占良与被告朱卫君系父子关系，案发时，被告朱占良雇佣被告朱卫君开车赶集。一审法院委托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苑峻铖2018年9月11日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脾破裂行部分切除术，构成九级伤残。2、住院时间合理，休治时间为120天（含住院时间），共需1人护理60天，共需给予90天的营养费用。3、住院期间用药合理。原告花费鉴定费2520元。另查：原告苑峻铖父亲苑成贵（1965年4月6日出生）、母亲袁华（1965年1月29日出生），苑成贵于2016年12月21日去世，袁华现居住在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告苑峻铖与董斐2014年4月18日登记结婚后生育一女苑梦淇（2014年11月5日）。2017年10月18日，原告苑峻铖与董斐协议离婚，婚生女苑梦淇由董斐抚养。原告苑峻铖户籍地为吉林省东丰县，现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又查：原告苑峻铖于2018年4月2日注册成立普兰店区苑峻铖汽车运输部，经营范围是普通货运。2018年4月10日，大连市普兰店区道路运输管理所向原告核发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本案审理中，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朱占良、朱卫君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52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朱卫君本次事故的责任大小；2.原告主张被告朱占良、朱卫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无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驾驶机动车与行人相撞，公安机关认定被告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被告朱卫君承担80％的责任比例，原告承担20％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朱占良自认雇佣被告朱卫君开车赶集，被告朱占良与被告朱卫君系雇佣关系，被告朱卫君在雇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作为雇主的被告朱占良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朱卫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此次事故造成原告苑峻铖九级伤残，被告朱占良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理费用。关于医疗费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原告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收据，均盖有医疗机构公章，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确定原告住院和门诊花费医疗费合理。原告提供的住院用药明细中记载使用人血白蛋白，故原告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3000元属合理花费。原告出院后在大连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利伐沙班片（拜瑞妥）及在大连弘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外固定护具，因无医嘱证明，其合理性无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两笔费用不予采信。故原告的合理医疗费用为38,865.1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节。原告住院病志记载实际住院2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21天×100元），原告主张22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一节。原告经营货运业务，无固定收入，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参照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71,873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误工费为23,629元（71,873元÷365天×120天）关于护理费一节。鉴定意见认为原告需1人护理60天。参照大人社发【2017】160号文件医院护工12小时护理150元／日标准，原告主张护理费9000元（60天×1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一节。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未能提供正式交通费票据，其主张交通费2000元，因无据佐证，一审法院本应不予支持，但三被告在庭审中同意赔偿原告交通费100元，这是三被告对自己权利所做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为1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一节。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按照2018年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74,200元（43,550元×20年×2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原告需扶养的人员有其母亲袁华（1965年1月29日出生）、婚生女苑梦淇（2014年11月5日出生）。二人虽属于农业户口，但因本案已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故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被扶养人袁华的生活费为119,712元（29,928元×20年×20％）、被扶养人苑梦淇的生活费为38,906.4元（29,928元×13年÷2人×20％）。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58,618.4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一节。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残疾，确给原告精神上遭受一定的损害，根据原告的九级伤残和本次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434,032.58元，包括医疗费38,865.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3,629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17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6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252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辽Ｂ×××**牌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先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已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残疾赔偿金94,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80％的比例赔付原告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0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200,000元）；不足部分51,226.06【（431,512.58元－120,000元）×80％-200,000元+2520元×80％】由被告朱占良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已付5000元，被告朱占良仍应赔偿46,226.0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苑峻铖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苑峻铖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合计200,000元；三、被告朱占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苑峻铖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合计46,226.06元。四、驳回原告苑峻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朱占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6元，由被告朱占良负担3321元，原告苑峻铖负担45元。本院二审期间，苑峻铖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其母亲袁华在瓦房店市未参加养老保险，没有享受劳动保险待遇。华安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袁华符合法定被扶养人标准。朱占良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朱卫君未予质证。因各方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6月3日，瓦房店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未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或未享受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证明，其中记载，袁华在大连市未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领取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华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苑峻铖母亲袁华的生活费一节，本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苑峻铖的母亲已超过50周岁。根据苑峻铖的自述，其母亲袁华一直没有正式工作，其提交的社保部门出具的证明显示，袁华并未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也不享受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华安保险公司对袁华丧失劳动能力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袁华存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仍从事相关工作的情形，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苑梦淇的生活费一节，本院认为，在具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以受害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情况确定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苑梦淇的户口虽在农村，但受害人苑峻铖系城镇户口，本案已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苑峻铖的残疾赔偿金，在计算其被扶养人苑梦淇的生活费时，亦应统一按照城镇标准予以确定。华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