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芳，女，汉族，1962年7月14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君平，男，汉族，1984年3月6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系钱君平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玉梅，女，汉族，1959年12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丁芳、钱君平因与被上诉人符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芳、钱君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符玉梅的虚假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符玉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丁芳与符玉梅之间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丁芳提交的2016年9月12日的承诺书，根据承诺书的内容，丁芳与符玉梅之间是合作协议，丁芳与符玉梅合作扣伏文辉的车辆，再分配执行款项，现丁芳已经支付扣车费用30000元，没有从借款数额中扣除，还判决支付4倍银行利息，明显不公。符玉梅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丁芳、钱君平是为了拖延还款时间，请求驳回上诉。符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丁芳、钱君平立即偿还符玉梅借款本金91800元和违约金20000元及利息3672元（注：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按月息两分从2018年12月14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3日，共3672元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之间的关系：符玉梅与丁芳经案外人易某介绍相识。丁芳与钱君平系母子关系。二、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签订《和解协议》的有关事实及主要内容：符玉梅、丁芳、钱君平作为协议人于2017年12月14日在一份打印标明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的《和解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手印。《和解协议》载明内容为：①因为丁芳合作扣车，符玉梅同意一次性借给丁芳玖万壹仟捌佰元整￥91800元，用于与伏文辉的诉讼。②丁芳承诺一年内（2018年12月14日前）归还符玉梅玖万壹仟捌佰元整￥91800元借款，如果没有按时归还，应支付违约金2万元，并从2018年12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来支付逾期利息。如果符玉梅不遵守协议，不按时付款，同样承担2万元的违约责任。③钱君平为丁芳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④若双方按协议履行，双方同意再无其他纠纷。钱君平、符玉梅、丁芳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并签署时间2017年12月14日。日期（手写）下方注明“建设银行四方坪支行，钱君平账号62×××70”。三、丁芳、钱君平向符玉梅出具借条的有关事实：2017年12月14日，丁芳、钱君平作为共同借款人向符玉梅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主要内容如下：今借到符玉梅人民币91800元（玖万壹仟捌佰元整）。借款人丁芳、借款人钱君平。款已收：已收现金15000元，转账76800元。（另起一行）附：以2017年12月13日的和解协议为准。在庭审中，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均认可是先写《借条》后履行支付义务，且在《借条》中：“今借到符玉梅人民币91800元（玖万壹仟捌佰元整）附：以2017年12月13日的和解协议为准。”的内容为钱君平手写；“款已收：已收现金15000元，转账76800元”的内容为丁芳手写。四、符玉梅提交的其在招商银行长沙分行松桂园支行账号为62×××26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载明：2017年12月14日15时28分32秒，从该账户转账76800元至钱君平在建设银行四方坪支行账号为62×××70的账户；转款后，该账户余额为87401.71元。2017年12月3日至5日期间，该行ATM有五次取现金3000元的记录，共计取现金15000元。五、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酿成纠纷的基础事实：符玉梅以案外人谢志敏、伏文辉为被执行人向该院申请执行，丁芳与伏文辉存在债权债务纠纷。2016年9月12日，符玉梅与丁芳协议签订承诺书，承诺书载明主要内容如下：开福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伏文辉奔驰350型车款到位后，除去开支，余下车款符玉梅占66%，丁芳占34%，以开福区人民法院支持的标准进行支付。伏文辉借丁芳人民币拾万元，由易某向汨罗市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执行后的第一笔款由丁芳、易某直接支付给符玉梅，此协议如有纠纷，解释权归符玉梅。案外人易某以担保人身份在承诺书上签字。后因开福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款退还问题，符玉梅与丁芳发生争议而未按承诺书实际履行。2017年3月2日，丁芳发现伏文辉所使用的奔驰车辆位置，并将其拦堵在家中，因伏文辉报警，丁芳通知符玉梅，符玉梅申请该院执行人员依法将奔驰车辆扣押至法院。2017年10月30日，符玉梅与案外人伏文辉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伏文辉向符玉梅支付270000元，符玉梅申请解除了车辆和房屋查封。丁芳知晓后要求符玉梅履行原承诺书而发生争议，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双方于2017年12月13日重新协商，并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和解协议》，且丁芳、钱君平向符玉梅出具了《借条》，后因借款到期丁芳、钱君平未还酿成纠纷，故符玉梅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到法律保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该案争议焦点为：一、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二、符玉梅实际出借金额的认定；三、符玉梅主张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的诉求的合法性认定；四、钱君平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关于上述争议焦点，该院做以下分析：关于焦点一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1、该案中，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双方之间签订《和解协议》、丁芳、钱君平向符玉梅出具借条、符玉梅通过银行转账履行支付义务的事实，表明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之间借贷关系已成立。2、关于丁芳、钱君平以《承诺书》为依据提出双方是合作协议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的意见，该院认为，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及证人易某三方虽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承诺书》，拟就实现债权进行合作，但《承诺书》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丁芳应以易某名义向法院起诉后申请执行，并将执行款归还给符玉梅，即双方约定的“分成”实为一种借贷。双方在履行《承诺书》的过程中发生分歧，重新协商后于2017年12月14日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对出借本金、还款期间及违约金、逾期利息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和解协议》已对原《承诺书》的内容进行了实际性更改，符玉梅亦按更改后的协议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故丁芳、钱君平主张双方是合作协议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的意见，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3、关于丁芳主张《和解协议》系非自愿签订的意见。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该案中，一是其申请的证人易某出庭作出其不知道和解协议形成过程的证言，该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所签《和解协议》不是丁芳真实意思表示的目的；二是其所提交的通话录音、微信音频、微信截图等证据，其内容也不能达到证明《和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目的；三是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和解协议》上签名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参与人仅为符玉梅及丁芳、钱君平三人，且《和解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就在伏文辉家扣车一事达成协议”。丁芳主张其是受胁迫而非自愿签订的意见，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丁芳、钱君平提出其与符玉梅签订的《和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和解协议》系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双方自愿和解并协商一致而形成；所载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该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关于焦点二符玉梅实际出借金额的认定。该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具体到该案中，根据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载明，符玉梅应向丁芳、钱君平出借本金91800元，符玉梅为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和解协议》中出借义务，向该院提交丁芳、钱君平出具的《借条》，证明其按协议转账76800元，现金交付15000元。但丁芳、钱君平主张未收到符玉梅交付现金15000元的事实，丁芳自述其在借条上虽加写“款已收：已收现金15000元、转账76800元”，但其并没有收到现金15000元；钱君平自述虽然借条中书写的是借到91800元，但其没有收到现金15000元，只收到转账款76800元。根据符玉梅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符玉梅于2017年12月14日转账当日，其银行卡账户上有存款164201.71元大于应借款91800元的事实，以及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双方均自认先写《借条》后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该院认为，符玉梅在其与丁芳、钱君平之间关系存在纠纷情形下，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避免交付上发生争议，应保存证据，故在其银行卡有充足余额，又明知丁芳、钱君平的银行账户的情况下仍部分支付现金，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其主张交付现金15000元，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符玉梅实际履行76800元的出借义务，故该院支持符玉梅要求丁芳、钱君平归还76800元的诉求，对其超出部分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符玉梅提出丁芳、钱君平承担违约金2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求。该案中，虽在《和解协议》中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但符玉梅未按协议足额履行支付义务，丁芳、钱君平借款期满后未按期履行归还义务，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故对符玉梅要求丁芳、钱君平承担违约金2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在《和解协议》中亦有明确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即丁芳、钱君平应向符玉梅支付自2018年12月15日起以本金768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焦点四钱君平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该案中，符玉梅与丁芳、钱君平签订的《和解协议》载明钱君平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尔后钱君平又以借款人名义向符玉梅出具了借条，且钱君平实际收到符玉梅出借款76800元，故该院支持符玉梅要求钱君平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丁芳、钱君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符玉梅偿还借款76800元。（二）丁芳、钱君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符玉梅支付自2018年12月15日起以本金768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符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60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05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共计2425元，由丁芳、钱君平共同承担1690元，符玉梅承担7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丁芳与符玉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丁芳与符玉梅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和解协议》，协议中明确了符玉梅借款91800元给丁芳用于与伏文辉的诉讼。2017年12月14日丁芳、钱君平共同向符玉梅出具借条，当日，符玉梅向丁芳的儿子钱君平转账支付76800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符玉梅与丁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丁芳上诉中提到的2016年9月12日的承诺书确实是双方协商执行伏文辉的车辆的有关内容，但该承诺书在前，双方之间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和解协议》及《借条》在后，而且《和解协议》与《借条》的内容与承诺书的内容并不矛盾，故本案应认定符玉梅与丁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丁芳及钱君平应按《和解协议》、《借条》的内容承担还款责任。丁芳如认为在执行伏文辉奔驰车辆的过程中双方存在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丁芳、钱君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元，由上诉人丁芳、钱君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