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东风路东风大桥东侧800米。法定代表人：刘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伟，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解台船闸管理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大吴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甄长征，该单位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兆强，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现辉，男，1968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现军（系冯现辉之兄），男，1960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南路389号。主要负责人：林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航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解台船闸管理所（以下简称解台管理所）、冯现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5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为航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伟、李想，被上诉人解台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兆强，被上诉人冯现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现军，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为航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为航运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对于解台管理所的损害后果华为航运公司既未实施侵权行为，又无侵权故意，故华为航运公司与冯现辉不构成共同侵权，解台管理所的损害后果系因冯现辉的个人犯罪行为所致，与华为航运公司无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华为航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契约精神，华为航运公司对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的处置符合与双方（华为航运公司与冯现辉）之间的约定，华为航运公司将华为9999号船舶流转给他人经营，不存在过错。即使有过错，华为航运公司的过错也不会直接导致解台闸门的损坏，与解台闸门的损害也无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华为航运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当。3、冯现辉因故意冲撞涉案解台闸门致闸门毁损的行为，已经一审法院(2017)苏0305刑初298号刑事判决认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冯现辉犯罪行为导致的财产毁损，应依法由冯现辉个人承担。4、根据(2017)苏0305刑初298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冯现辉并无涉案船舶的有效证件，依规不应进闸，但解台管理所违规给冯现辉办理过闸手续，后又未放行，导致冯现辉情绪激动驾船冲撞涉案解台闸门，解台管理所客观上对此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冯现辉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华为航运公司的上诉请求。解台管理所辩称，1、船舶作为特殊动产依法应进行海事登记，权利机关出具的船舶签证具有公信力，基于信赖保护主义，解台管理所的相应损失应当由登记所有人（华为航运公司）赔付。至于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是否存在挂靠、转让等事实，系华为航运公司与挂靠方、受让人之间的内部约定，无法对抗第三人。2、华为航运公司违反有关“自有运力超过600总吨的内河船舶不能由自然人经营”的禁止性规定，与冯现辉、梁彦涛先后签订挂靠合同、流转协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作为被挂靠方，华为航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华为航运公司未能妥善处理与冯现辉之间的经济纠纷，导致冯现辉出现过激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相当的原因力。华为航运公司在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设定抵押权期间，在明知不能转让的情况下流转他人，造成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引发权属争端并致原经营人（冯现辉）出现过激行为，华为航运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华为航运公司自认将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转让给了梁彦涛，并收取相应的对价，华为航运公司的收益应与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有关风险产生的赔付义务对等，理应承担赔偿责任。5、解台管理所在侵权行为发生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冯现辉辩称，1、本案裁判依据系一审法院的(2017)苏0305刑初298号刑事判决，而该刑事案件无定案事实依据、无物证，且该刑事案件正在申诉中，故一审确定本案赔偿标的为498739元，无事实依据。2、本案事故系华为航运公司从冯现辉手中抢船，后又将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流转出售他人所致，华为航运公司存在过错。同时，冯现辉按正常程序购票并听从调度进入闸室，退一步而言，即使与他人存在纠纷，在冯现辉三次拨打报警电话要求现场处理未果的情况下，解台管理所理应予以放行。故本案中，华为航运公司、解台管理所、冯现辉均有责任。3、华为航运公司应对涉案闸门的维修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天安保险公司辩称，1、事发时，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存在不适航的事实，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船舶不适航、碰撞船闸均不属于第三者碰撞赔偿标的范畴。2、华为航运公司与冯现辉虽然签订了船舶挂靠合同，但由于冯现辉未按时偿还银行贷款导致原合同效力已经解除，故在事发时已经不存在事实的挂靠关系。3、假使上述挂靠关系成立，华为航运公司亦应在其收取的管理费范畴内承担有限连带责任。解台管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现辉、华为航运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赔偿闸门维修费4987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为9999号干货船由泰州市地方海事局管理并依法登记在华为航运公司名下，2014年10月8日，冯现辉与华为航运公司签订挂靠合同，约定“乙方（华为9999号船舶冯现辉）自愿挂靠华为航运公司，并自愿委托华为航运公司管理”。同时，合同约定挂靠华为航运公司的船舶有银行贷款的要按时还款，连续三个月以上未及时还款的，华为航运公司视情况对船舶进行拍卖。合同尾部华为航运公司及冯现辉签章确认。同日，华为航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华为9999一般干货船出资人为冯现辉，该船目前挂靠我公司，所以该船的实际所有人为冯现辉。特此声明。”底部华为航运公司总经理魏小华签字确认并加盖华为航运公司公章。2016年5月19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因冯现辉船款按揭违约诉至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冯现辉、华为航运公司等偿还船舶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211719.2元，并确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对涉案船舶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后该案于2016年9月18日裁定移送武汉海事法院处理。2016年11月16日，华为航运公司与梁彦涛签订《流转协议》，约定梁彦涛以169万元价格购买华为9999号干货船，在结清船款前，华为航运公司保留船舶所有权，目前该船舶已交付梁彦涛经营，船舶登记所有人仍为华为航运公司。2017年1月30日5时许，冯现辉驾驶华为9999号干货船要求通过解台闸，基于梁彦涛请求，解台闸未予放行，后冯现辉驾驶船舶撞击船闸，致使解台闸1号闸门损坏。2017年1月30日，一审法院以冯现辉不服从船闸值班人员调度，驾船故意冲撞船闸，造成财物损失巨大，行为触犯刑法的相关规定，判处冯现辉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目前冯现辉处于服刑期间。另查明，华为9999号干货船最低安全配员要求为船长、二副、轮机员、值班机工各1名、值班水手2名。再查明，华为9999号干货船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一切险，保险限额为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解台管理所诉请的损失系由华为航运公司所属船舶撞击所致，上述事实经本案关联刑事案件予以否定评价，即华为航运公司所属船舶因过错侵害解台管理所财产权益，故相关责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损失确定问题。涉案水上事故造成解台闸1号闸门毁损，经江苏百川航务工程有限公司抢修，共计产生498739元工程款，上述损失有相关施工合同、付款凭证加以证明予以确认。庭审中冯现辉、华为航运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虽对上述证据存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冯现辉、华为航运公司、天安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责任负担问题。1、华为航运公司的责任负担问题。华为航运公司作为华为9999号干货船所有人及经营人，在船舶签证簿上登记公示，该登记具有公信力。虽然华为航运公司辩称其已于2016年11月16日将船舶转让给案外人梁彦涛，但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基于转让合同的相对性不能对抗作为被侵权人的解台管理所。加之本案中华为航运公司基于同一船舶与不同船东签订挂靠合同，其自身在船舶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不当之处；并且华为航运公司明知法律规定自有运力超过600总吨的内河船舶不能由自然人经营，仍与不同自然人签订挂靠合同，由此产生的风险亦应当由华为航运公司负担。本案事故是华为9999号干货船违反水上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冲撞船闸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关于“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华为航运公司应对其所有的华为9999号干货船冲撞船闸承担赔偿责任。2、冯现辉的责任负担问题。冯现辉作为本案直接侵权人，因涉案水上事故构成刑事犯罪，故对于其犯罪行为指向的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二者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庭审中冯现辉提交挂靠合同一份，证明冯现辉与华为航运公司之间就华为9999号船舶的经营问题达成挂靠合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挂靠双方应当负担连带责任，故华为航运公司与冯现辉对解台管理所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保险公司的责任问题。庭审中天安保险公司提交涉案船舶投保的一切险保单，证明涉案水上事故符合保险除外责任的规定，保险公司应予免责。经查，事发时解台所基于案外人梁彦涛请求对华为9999号船舶未予放行，涉案船舶仅由冯现辉一人驾驶，低于最低配员要求，船舶处于不适航状态，故保险公司除外条件成就，免于赔付。庭审中解台管理所诉称保险公司未能举证其向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能适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己方观点或推翻对方主张，因船舶最低配员要求系海事局核发登记在船舶证书上的法定条件。故视为被保险人应当明知的内容，对于解台管理所请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判决：一、冯现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省解台船闸管理所闸门维修费共计498739元；二、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对上述维修费承担连带赔付责任；三、驳回江苏省解台船闸管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华为航运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冯现辉出具的《承诺书》1份，拟证明华为航运公司与冯现辉达成书面约定：冯现辉如不能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则华为航运公司有权随时对华为9999号船舶进行处置，华为航运公司不承担任何由于扣船所造成的损失。另外，冯现辉如不能按期偿还欠华为航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魏小华欠款，华为航运公司也有权处置华为9999号船舶。故华为航运公司处置华为9999号船舶，转卖给案外人梁彦涛合法合理，涉案损失应当由冯现辉个人承担。2、（2016）鄂7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冯现辉因买船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贷款140万元，魏小华、刘琳及华为航运公司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贷款下发后，冯现辉没有依照约定足额偿还本息，后武汉海事法院判决魏小华、刘琳以及华为航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冯现辉追偿。结合上述《承诺书》，冯现辉已经违反《承诺书》条款，华为航运公司有权无需经冯现辉同意，即可处置华为9999号船舶。3、《房产抵押合同》、《备忘录》、《不动产权证书》各1份，拟证明因冯现辉未按期偿还贷款，华为航运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其承担担保责任，向银行提供房产作为抵押，由华为航运公司按期从2018年10月起每月向银行偿还5万元，至2020年12月28日前还清债务。4、《还款协议》1份、《还款单》9份，拟证明华为航运公司向银行承担了担保责任，分期向银行偿还了部分贷款的本息。5、《证书遗失补发公告》、《遗失公告》各1份，拟证明冯现辉违约后，华为航运公司享有任意处置华为9999号船舶的权利，但冯现辉拒不配合交付航运手续，华为航运公司无奈之下向泰州地方海事局申请相关证书挂失，后泰州地方海事局下发挂失公告，公告期满后给华为航运公司补办了新的船舶证书。因此事故发生时，冯现辉手中的过闸手续已经失效，解台管理所作为船舶的专业管理机构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存在较大过错，也应当承担责任，华为航运公司不存在过错。6、案外人梁彦涛现有的合法有效的船舶证书一组，拟证明冯现辉持有的船舶证书已失效，解台管理所亦存在疏忽放闸的过错。解台管理所质证认为，1、对华为航运公司提交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武汉海事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能够确定，涉案船舶在2014年12月4日基于抵押贷款已设定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在抵押期间华为航运公司处置华为9999号船舶的行为无效。冯现辉出具的《承诺书》关于华为航运公司可以随时扣押处置船舶的约定，属于流质条款约定无效。因此，华为航运公司的处置行为，既是无效的违法行为又是导致船舶纠纷矛盾升级的重要因素，华为航运公司存在较大过错。2、对华为航运公司提交第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两组证据是在华为9999号船舶发生侵权行为之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行使债权诉讼产生的判决，不宜认定华为航运公司履行担保义务即享有处置华为9999号船舶的权利。3、对华为航运公司提交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证书遗失补发公告》以及《遗失公告》，能够说明华为航运公司擅自将冯现辉所持有的有效船舶证书，以公告遗失的方式补办了新的船舶证书，是导致梁彦涛和冯现辉均持有相关船舶证书的主要原因。4、对华为航运公司提交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梁彦涛的船舶签发日期是2018年7月（在本案侵权事故发生之后），该证据不能证实解台管理所在船舶进闸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冯现辉质证认为，1、对华为航运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四、六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解台管理所质证意见。另外，《承诺书》中载明，华为9999号船舶的所谓市场价系公开拍卖价，故华为航运公司的处置船舶的行为不符合双方约定。2、对华为航运公司提交的《证书遗失补发公告》以及《遗失公告》不予认可，对该份证据有异议。天安保险公司对华为航运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二)解台管理所向法庭提交了《船舶复核管理规定》、《船闸海事联合办公实施方案》，拟证明华为9999号船舶在进闸过程中，解台管理所是按照相关管理文件的规定实施审查，不存在违规行为，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华为航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解台管理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说明解台管理所于事发时的处置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冯现辉质证认为，同华为航运公司质证意见。天安保险公司对解台管理所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三)冯现辉向法庭提交了邳州市赵墩镇胡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邳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华为9999号船舶过闸费专用票据（NO.201700333139）、华为9999号船舶船运补水费增值税普通发票（NO.19716634）。拟证明华为9999号船舶在进闸过程中，解台管理所存在违法滞留船舶的行为，存在过错。同时，冯现辉无经济能力承担赔偿责任。华为航运公司质证认为，《邳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系复印件不予认可；船舶过闸票据可以说明解台管理所存在过错。解台管理所质证认为，船舶过闸票据可以说明解台管理所是按照流程规定办理船舶过闸手续的。天安保险公司对冯现辉所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诉讼中，本院根据华为航运公司的书面申请，依法调取了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施桥派出所的相关讯问（询问）笔录（华为航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魏小华与冯现军刑事和解案）。华为航运公司质证认为，讯问（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冯现辉拖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贷款，且在已出具《承诺书》的情况下，拟私自出售处分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故华为航运公司基于上述情形，处分涉案船舶系合法行为。解台管理所质证认为，对讯问（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侵权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涉案侵权事故系因华为航运公司对华为9999号船舶的权属处置不当所致。冯现辉质证认为，涉案侵权事故系因华为航运公司抢船行为所致。天安保险公司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讯问（询问）笔录未发表质证意见。针对上述各方当事人的举、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各自主张，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2月4日，冯现辉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借款1400000元用于偿还购船款。合同约定魏小华、刘琳、华为航运公司为冯现辉的上述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华为航运公司将登记其名下的“华为9999”船舶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办理抵押担保。2014年12月5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与华为航运公司在泰州市地方海事局办理“华为9999”轮船舶抵押权登记（抵押权登记号码DY2712140322）。抵押登记证书载明：船舶所有人、抵押人为华为航运公司；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担保金额1400000元。冯现辉于2015年1月27日向华为航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记载，“我冯现辉，向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做（作）出如下承诺：1、我（冯现辉）名下‘华为9999’该船由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担保，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泰州招贤支行担保贷款壹佰肆拾万元整。如果不按期每月偿还银行贷款，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有权随时对该船进行买卖（处置）。在扣押期间，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由于扣船所造成的损失。2、我（冯现辉）所欠魏小华陆拾壹万元整，每年还魏小华伍到拾万元，如不及时偿还，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有权随时扣押该船（华为9999）。扣押该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我个人承担。3、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对‘华为9999’进行处置时，须按该船的市场价。承诺人：冯现辉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182××××2941承诺书时间：2015年1月27日”。嗣后，冯现辉未按《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却联系了案外人欲变卖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约定于2016年8月23日在扬州市开发区施桥镇施桥船闸下游调度站进行船舶交易。魏小华得知上述信息后，遂带人于船舶交易当日强行将船舶开走，为此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后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直至卖给梁彦涛前一直由华为航运公司所控制。2016年10月25日，华为航运公司向泰州市地方海事局申请补发华为9999号船舶相关证书，泰州市地方海事局于2016年11月25日向华为航运公司签发了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2017年1月29日，梁彦涛驾驶“华为9999”号运载水泥原料沿运河到徐州大黄山港准备卸货，冯现辉认为“华为9999”号船舶系其所有，后梁彦涛报警，冯现辉同梁彦涛共同到大黄山派出所接受调查。在调查期间，冯现辉让其亲属将“华为9999”船开走，冯现辉亲属遂驾驶“华为9999”船舶及船上货物离开。解台闸管理所人员接梁彦涛报警并提交的船舶材料后，不同意“华为9999”号货船过闸并让货船退出船闸，冯现辉拒不退出船闸。派出所和船闸工作人员对双方进行调解不成，在京杭大运河解台船闸僵持。后冯现辉在解台船闸没有消水和开放闸门的情况下驾驶“华为9999”号货船前行撞击了解台船闸1号闸东闸门，致解台船闸1号闸东闸门毁坏，货船受损。2017年3月22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诉冯现辉、王海艳、魏小华、刘琳、华为航运公司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经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现辉需承担贷款合同约定的剩余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律师费，魏小华、刘琳、华为航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魏小华、刘琳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1月8日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签订了《还款协议》、《房产抵押合同》，魏小华、刘琳正在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截止目前为止，贷款尚未结清。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5刑初29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人冯现辉同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存在经济纠纷，2016年11月16日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将“华为9999”号船流转给梁彦涛。2017年1月29日，梁彦涛驾驶“华为9999”号运载水泥原料沿运河到徐州大黄山港准备卸货，被告人冯现辉认为“华为9999”号船是自己的，梁彦涛报警，被告人冯现辉同梁彦涛双方到大黄山派出所接受调查。在调查中，被告人冯现辉让亲属将“华为9999”船开走，被告人冯现辉亲属将“华为9999”船及船上货物一并开船带走。解台闸管理所人员接梁彦涛报警并提交的船舶材料后，不同意“华为9999”号货船过闸并让货船退出船闸，被告人冯现辉拒不退出船闸。派出所和船闸工作人员对双方进行调解不成，在京杭大运河解台船闸僵持。被告人冯现辉于2017年1月30日5时许在解台船闸没有消水和开放闸门的情况下驾驶“华为9999”号货船前行撞击了解台船闸1号闸东闸门，致解台船闸1号闸东闸门毁坏，货船受损。经徐州市贾汪区价格认定中心行政确认文书认定，解台闸1号闸损失价格为272408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华为航运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华为航运公司虽作为涉案船舶的登记所有人对涉案船舶负有经营管理义务,但本案是案外人梁彦涛正常运营期间,冯现辉强行抢夺涉案船舶,后华为航运公司认可的船舶运营管理人梁彦涛为维护自身权益，已通过报警、向解台闸管理所申请不予放行的方式寻求救济。其次，解台闸管理所主张的涉案损失系冯现辉不服船闸值班人员调度，故意冲撞船闸所致，冯现辉驾驶船舶撞击船闸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结合冯现辉犯罪行为发生时公安机关、解台闸管理所人员已介入调处，华为航运公司及梁彦涛均处于无法支配的局面，对冯现辉实施的犯罪行为根本无法预见、无力控制。如果此时仍判由华为航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则不符合危险责任的基本法理，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再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华为9999”船舶原买受人冯现辉向保证人（抵押人）华为航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不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华为航运公司有权对该船进行处置。上述《承诺书》系冯现辉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冯现辉应按承诺的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然而，冯现辉在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却联系案外人欲变卖涉案华为9999号船舶。鉴于冯现辉的上述根本违约行为，华为航运公司基于冯现辉的承诺扣押并处置（出售给梁彦涛）“华为9999”船舶。虽然涉案船舶后买后，冯现辉与华为航运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但上述情形的出现，上述挂靠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能，应视为冯现辉与华为航运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已终结。另，从因果关系上分析，侵权责任上的因果关系应依据一般社会经验进行认定，只有在依据事物通常的发展过程被诉行为将会产生同种损害结果的，方能认定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就本案损失而言，冯现辉驾驶船舶撞击船闸的行为与华为航运公司转让涉案船舶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分析，结合本案事件的性质、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事发时的客观实际等因素，本院认为，华为航运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华为航运公司在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存在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基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华为航运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5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冯现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省解台船闸管理所闸门维修费共计498739元；二、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5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江苏省解台船闸管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80元，由冯现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元，由冯现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守明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嵇海勇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