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仙，女，1956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荣，云南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定贵，男，1950年5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海瑛，红塔区州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会仙因与被上诉人张定贵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会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定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产系上诉人出资购买。上诉人在2019年1月与原江川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就涉案房产的买卖已达成合意，并全额交纳了购房款。上诉人提供的2001年1月19日《安居工程房款》发票所记载客户名称为张会仙，时间在张定贵签《订购商品房协议书》两个月前。上述购房事实有张再仙的证言加以证实，沈萍也证实上诉人向其借款购房，张定贵在通话录音中也自认对诉争房产没有任何出资行为。2.涉案房产系上诉人出资装修。上诉人在2001年1、2月接房后就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装修,并支付了相应的装修费用，一审中当年进行装修的工人何家燕已出庭作证。同时，上诉人还提供了太阳能安装的收据以及其他装修人员的书面证词加以证实，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相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出资对争议房产进行装修的事实。另，张定贵在与张定富等人的谈话录音里陈述，他拿给上诉人的装修钱，上诉人还给他了，这也表明是上诉人出资装修。3.涉案房产至今均由上诉人管理使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社区证明、收据等大量书证加以证实，涉案房产从购买至今都是上诉人一直管理、使用(包括出租收益），并无任何人提出异议。并非如张定贵所称在父母去世后，上诉人才搬进去居住使用。4.《订购商品房协议书》及委托书等材料文是房款交纳后且涉案房产已实际交付上诉人后才制作，该过程不符合正常的购房流程，却完全符合上诉人出资购房后，为将房产登记于张定贵名下而事后补充手续的情形，故《订购商品房协议书》及委托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且张定贵在通话录音中陈述“房产证是张会仙要办在他名下的，而且给他添了麻烦”，也证实该房产的购买人并非张定贵。一审法院在有证据证实真实权利人并非登记产权人的情况下，简单的以产权登记来认定权属进行物权保护是完全错误的。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权属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与实际权利状况不一定吻合。不动产物权登记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如果有人对不动产登记薄记载的事项提出异议，就应由提出异议一方提出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如果异议一方提出了足以证明真正的权利状况与不动产登记薄记载不一致的，就应当确认真正的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与具实权利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也作了相应规定。综上，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完全不符，张定贵不是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请求二审法院查证后依法改判驳回张定贵的诉讼请求。张定贵辩称，1.张会仙在2001年1月19日缴纳房款，答辩人在2001年3月27日才签订购房协议，这与常理不符。另，张会仙在安居小区同一时期还购买了2幢1单元201号房，而张会仙提交的购房发票未载明房号。因此，该发票是否是购买涉案房产的发票有待查明。2.答辩人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后，本意是给父母居住的，但是其父母没有居住多久就未居住，之后一直由张会仙居住管理使用，这些都是念及兄妹之情，并非对涉案房产从来不管不顾。3.一审中张会仙提出因其要离婚，所以才用答辩人名字购房并登记，但张会仙有兄妹五个，其中有人居住在江川、有人居住在昆明，如果仅仅是需用其他人的名字进行登记，舍近求远找答辩人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定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会仙返还玉溪市江川区安居小区7幢4单元1楼2号的房产给其，同时交还房产不动产产权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27日，张定贵与原江川县城市建设开发公司订立《订购商品房协议书》，约定购买位于江川县，建筑面积为87.23平方米，购房款为65263元。因张定贵长期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居住，于2001年4月28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妹妹张会仙代办理房产证的登记等事项。2001年5月8日，诉争房产登记为户主张定贵、妻子郭桂林、长女张燕、长子张云。房屋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经张会仙进行装修，并一直管理使用，房产证也由张会仙保管。现张定贵提出收回房产遂与张会仙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诉争的位于玉溪市江川区产，系张定贵购买并进行产权登记，该房屋所有权人系张定贵，张定贵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该房由张会仙占有，张定贵有权要求张会仙返还。因此，张定贵要求张会仙返还诉争房产及交还房产不动产产权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张会仙抗辩诉争房产系自己以张定贵的名义出资购买，自己才是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张会仙已支付的房屋装修及其他款项，因张会仙在该案中没有主张，故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张会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张定贵位于玉溪市江川区产及交还房产不动产产权证。”二审中，张会仙提交三组证据：一、涉案房产产权证复印件五张，欲证明涉案房屋登记为张定贵、郭桂林、张云、张燕共同所有；二、原江川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办公室出具的说明及会计明细账各一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购房发票，欲证明张会仙在2001年1月19日缴纳了65263.7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该房产中含有后院一个，经该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后院不收取费用。三、张会仙与凌永恒离婚纠纷案[2004]江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凌永恒在离婚纠纷案中的书面答辩状一份、安居小区2幢1单元201号的房屋产权证书一份，欲证明：1.张会仙与凌永恒结婚后，凌永恒的工资一直由张会仙保管，从1993年后凌永恒还每月给张会仙200元至500元不等的零花钱，至购买涉案房产时张会仙个人积蓄至少有几万元；2.自1994年起张会仙因家庭问题与凌永恒有矛盾，认为凌永恒重男轻女，双方的矛盾加剧后，张会仙产生给自己和两个女儿留后路的想法，瞒着凌永恒购买涉案房产，并随着矛盾激化经人民法院判决离婚；3.安居小区2幢1单元201号系1997年购买的房改房，在购买时张会仙仅出资1万元，产权登记日期为1998年12月28日，张会仙为共有权人。后该房因离婚判决给张会仙进行了产权变更。经质证，张定贵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会计明细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因未载明是哪套房子的房款，故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张定贵提交玉溪市江川区不动产登记档案查询结果通知书一份，欲证明因张会仙在安居小区同时期还购买过2幢1单元201室，现该房产属张会仙所有，因此，张会仙借款不一定用于购买涉案房产。经质证，张会仙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已证实2幢1单元201室是在涉案房产之前所购。本院认为，张定贵对张会仙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应予确认；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予认可，亦应予确认；第二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加盖有出具单位公章，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第二、三组证据相结合能够证实，虽然涉案房产与张会仙的另一套房产2幢1单元201室同在一个小区，但却是不同时期购买，一审提交的发票确为涉案房产购房发票。张会仙对张定贵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应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张会仙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中，2019年3月23日张定贵与张会仙的电话录音中，张定贵说“我俩个关系，哎呀！家里不得，家里面对这个责任事实不清。你听我说，龙潭的老房子本来是属于我的，因为这点房子你看你又弄成这个样子，叫我咋个说，有苦难言。家里面又说着这些事情，我怕我有一天不在了，以后就更麻烦更糟了。……最好不要把事情弄大弄麻烦！房子你归给我更好一些，给得了！问题更好点！因为现在房产证是我呢，这个事情就麻烦啦！弄也弄不了给你，给得啦！就说我原来就拿给人家签字，人家不签说不行，我老婆、儿子、姑娘都说不行，我弄得了给你，早就弄了给你啦！他们说房子要收回来归我家所有。我这个咋个说，一家人咋个解释，解释也没有用，给得啦！……龙潭那么大的面积，造成我也没脸去拿，这一切的事情都是你造成呢，你自己好好地想想，你把这个房产证、把这个房子办成我的房产证，给是造成麻烦，你说给麻烦嘛！龙潭咋不是你造成的，我还咋个好去拿，本来老房子按规定是大哥呢，现在我也没办法也没脸去要，按法律规定我强行去拿也行，但事情就闹大了！”；2019年3月24日张定贵、张润仙、张定富、周丽芬的谈话录音中，张定富对张定贵说“我听我二姐说着啦，她说的意思是她原来挨你借着点钱1.7万元，后来赔给你啦，当着再仙的面。”张定贵回答说“她借过的钱是赔给我了，是我拿钱给她装修，她又拿给我呢不存在借！”；2019年3月25日沈萍（张润仙的女儿）、张会仙、张再仙、张潇云谈话录音中，沈萍说“反正当时买房、装修的钱，是我姨妈拿出来呢，我确实认得当时呢（情况），我大舅是有点哪个呢，当着我爹我妈的面，我也不敢说点什么……本身买房子我就认得，房子本身我当时就说是我姨妈的，我也认得这个事情，我认不得我大舅现在为哪会横出一脚来，钱我也借着给你……”；张再仙一审庭审作证时陈述“我姐张会仙打电话说案涉房屋还不错，喊我下来跟她一起看下，我下来并一起去看房，支付房款的时候有我和张会仙在场，现金支付，交给城建开发公司，并出具了发票，之后给了我们钥匙，回去后我们还去看了房子。2015年时我在场，张会仙还向大哥（张定贵）借的1.5万元装修款，还了1.7万元，多还的2000是利息。”二审中，张定贵认可涉案房产装修期间，其曾拿过1.5万元给张会仙装修，后来其也确实收到了张会仙偿还的1.7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判断一方提出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出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张定贵主张其出资购买了涉案房产给父母居住，但选房、装修、办证等事宜均由张会仙代为办理，父母不住后，房屋就交由张会仙管理使用，并提供了《订购商品房协议书》、城镇住房情况分户普查表、证明及涉案房产登记档案查询结果通知书等证据。张会仙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抗辩主张其用与前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积蓄加上向沈萍的借款购买了涉案房产，又向张定贵借款装修过房屋，之后偿还了张定贵的借款。因其当时与前夫闹离婚遂与张定贵协商，以张定贵名义签订购房协议并办理了房产登记。其还曾经把房产转让协议交给张定贵，打算在张定贵家四人签字后，把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到其名下，但张定贵的妻子和儿女不同意签字，就一直没有办成。因此，涉案房产从选房到交款到装修再到装修后一直由其居住管理或出租使用，且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原件一直也由其保管，其才是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张会仙针对其主张，一审中提交了购房发票、涉案房产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缴纳单据及录音资料，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审中又提交了涉案房产产权证及离婚判决等证据。经审查，2019年3月23日张定贵与张会仙的电话录音中张定贵的陈述，可证实是张会仙要求把涉案房产办到张定贵名下，张会仙曾想把涉案房产从张定贵家四人名下转移登记到其名下，但因张定贵的妻子和儿女不同意签字，就一直没有办成。2019年3月24日张定贵、张润仙、张定富、周丽芬的谈话录音中张定富的陈述与证人张再仙一审庭审作证时陈述，可证实张会仙因装修曾向张定贵借款并已偿还的事实。2019年3月25日沈萍、张会仙、张再仙、张潇云谈话录音中沈萍的陈述，可证实张会仙对涉案房产确实出过资，并为购买该房产曾向沈萍借款的事实。张会仙二审中所举第二组证据，可证实其与凌永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多次吵闹离婚。同时，在此期间也有部分积蓄的事实。综上，张会仙提出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定贵提出的证据的证明力，张会仙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张定贵要求返还涉案房产及产权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会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定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张定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