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萍乡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昭萍西路33号。负责人：漆绍林，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路176号。法定代表人：尧在雨，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东，男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建明，江西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友珍，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光，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元，衡东县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陈爱君，男上诉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萍乡分公司（以下简称萍乡分公司）、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友珍、李正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衡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4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萍乡分公司、地质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爱君返还李正光、周友珍10万元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正光、周友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爱君收取李正光、周友珍10万元押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未生效案件庭审笔录认定本案的事实与法律相悖，且一审法院将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李正光、周友珍要求地质工程公司返还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正光、周友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正光、周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责令萍乡分公司、地质工程公司返还李正光、周友珍保证金10万元，同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及其损失费6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萍乡分公司、地质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萍乡分公司与湖南省湘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东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文本末页蒋忠余在发包单位法人处签名，湘东公司在发包单位方加盖本公司合同专用章，萍乡分公司在承包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法人签名处签字为施松，案外人易发俊与陈爱君在承包人处签名，该合同文本抬头及骑缝处加盖被告湘东公司及萍乡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由萍乡分公司承包建设湘东公司位于新塘镇东健路北段（衡山大桥东）鑫桂园B区2#、3#及C区1#、2#高层商住楼（25层）。2016年8月2日，萍乡分公司与周友珍、李正光签订了《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的末页陈爱君在甲方签名处签名，并加盖“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萍乡分公司鑫桂园项目部”公章，周友珍、李正光在乙方签名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周友珍、李正光于2016年8月2日交10万元押金，并持有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周友珍、李正光交来防水工程施工押金拾万元”，收款单位加盖“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萍乡分公司鑫桂园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经手人“陈爱君”。2017年3月20日，萍乡分公司向该院另案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湘东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无效。该院一审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湘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民终19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书现已生效。陈爱君在湖南省衡东县新塘镇东健路即本案所涉工程项目附近租用民房，作为项目部办公场所。其手中有两口项目部公章，分别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萍乡分公司鑫桂园项目部”和“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萍乡分公司衡东县鑫桂园项目部”，两口公章均未在衡东县公安局备案登记。对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该院作如下认定：1、陈爱君的行为性质分析。周友珍、李正光提供了证据5授权委托书证明陈爱君系有权代理。该证据系该院（2016湘0424民初2111号案）开庭笔录，笔录中陈爱君申请证人李国芝、易发俊出庭证实其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证人李国芝还向各方当事人当庭展示了其存于自己手机中于2016年9月26日拍摄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及授权委托书照片。该院认为，周友珍、李正光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是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的复印件，是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萍乡分公司虽然对证据5中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开庭笔录中出示的证据与湘东公司、陈爱君的当庭陈述均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达到周友珍、李正光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基于上述证据的分析，该院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5月31日，萍乡分公司向陈爱君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记载为：“本人郁日明（姓名）系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萍乡分公司的负责人，现授权委托陈爱君（姓名）为我分公司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本公司名义参与鑫桂园B区2#、3#栋及C区1#、2#栋高层商住楼合同谈判、签订及施工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公司均予以承认，其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委托期限：自2016年5月31日至项目结束后终止，代理人：陈爱君性别：男身份证号码：***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萍乡分公司在授权单位处加盖公章，负责人处盖有郁日明私章。基于上述事实，该院认为，陈爱君系萍乡分公司在本案所涉诉工程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其以萍乡分公司鑫桂园项目部的名义与周友珍、李正光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及收取10万元押金的行为均属于《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授权范围，陈爱君上述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萍乡分公司承担。2、2016年8月2日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2001年建设部颁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首次界定了劳务分包的概念，将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并规定取得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分包的劳务作业。虽然国家分别在2007年6月26日、2015年1月22日对《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进行了修改，但只是将原来的十三项资质申请整合为一项资质申请，并没有取消对劳务分包的资质要求。依照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的规定，承接劳务分包的企业，必须获得相应劳务分包资质。因此，对于工程劳务分包而言，其首要要求就是劳务分包人只能是具备承揽相应劳务作业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而不允许个人承揽劳务作业。二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可能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分包资质，也没有提供其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该合同应认定无效。3、本案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合同被认定无效，该合同自始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陈爱君系萍乡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与周友珍、李正光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并收取周友珍、李正光10万元押金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方——萍乡分公司来承担；萍乡分公司系地质工程公司的分公司，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应为地质工程公司。周友珍、李正光要求地质工程公司返还押金1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周友珍、李正光的损失主要为其交付的10万元押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周友珍、李正光主张地质工程公司、萍乡分公司按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周友珍、李正光主张地质工程公司、萍乡分公司偿还其损失6000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返还周友珍、李正光人民币1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友珍、李正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友珍、李正光向陈爱君交纳10万元押金是否属实；二、如属实，地质工程公司是否应对陈爱君收取押金行为承担返还义务。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周友珍、李正光称10万元押金是由周友珍、李正光以现金方式交给陈爱君，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行业的交易习惯中，数万元的现金交易可能性较大，且陈爱君未对其出具的收据真实性及周友珍、李正光交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周友珍、李正光交纳10万元押金属实。二、在萍乡分公司与湘东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中，陈爱君、易发俊代表萍乡分公司在承包人处签字，说明在涉案工程中萍乡分公司与陈爱君、易发俊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或挂靠关系或其他关系，而不是萍乡分公司所称其与陈爱君之间没有关系，再结合陈爱君、易发俊及证人李国芝在一审法院审理苏德昌等人与萍乡分公司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庭审时的陈述，及萍乡分公司出具给陈爱君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这些证据形成证据链，应认定陈爱君系萍乡分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萍乡分公司应对陈爱君就涉案项目收取的押金承担返还义务，因萍乡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地质工程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萍乡分公司、地质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萍乡分公司、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 琳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