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乾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380号。法定代表人：朱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男，1978年1月1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雄，甘肃兰裕英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虎，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原审被告：于智德，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原审被告：会宁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住所地：会宁县会师镇北大街10号。法定代表人：童琳，该单位主任。上诉人甘肃乾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李小虎，原审被告于智德、会宁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会宁扶贫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乾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会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4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法律责任，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8月29日，上诉人中标会宁县汉家岔镇细岔村和八里湾乡苟川村道路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并与会宁县扶贫办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同年9月20日，上诉人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李小虎，并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由李小虎包工包料施工，合同总价510万元；（2）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任何安全事故、民事纠纷、债权债务等问题，均由李小虎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3）未经上诉人签字或盖章授权，被上诉人李小虎与他人签订的一切合同均系其个人行为，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18年9月该工程完工，上诉人组织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后，先后共计支付被上诉人李小虎工程款510万元（有转账记录和被上诉人李小虎本人出具的收据佐证）。上诉人认为：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张军因为与被上诉人李小虎签订了《沙石料供应合同》，出具欠条的也是被上诉人李小虎，他们之间具有合同上的债的关系，其有权利要求被上诉人李小虎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沙料款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张军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所以，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张军无权要求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上诉人来履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之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小虎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工程为总价包干，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李小虎付清了全部工程款项，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李小虎与被上诉人张军签订沙石料买卖合同，上诉人并不知情，且被上诉人张军在供应沙石料过程中，也未向上诉人反映其供料和欠款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张军与被上诉人李小虎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军支付55万元沙料款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张军支付过沙料款，而是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李小虎提供的指定账户向其支付的工程款（转账55万元，户名为会宁县进礼建材公司）。4.一审以上诉人违法转包工程，应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根据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据此，一审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沙料款103万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违约金15.8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被告会宁扶贫办与被告乾丰公司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会宁县统筹整合财政涉农资金支持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汉家岔镇细岔村和八里湾乡苟川村段）发包给被告乾丰公司承建。2017年9月20日，被告乾丰公司与被告李小虎签订工程转包合同，约定将会宁县统筹整合财政涉农资金支持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后湾至张城堡标段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李小虎承建。2018年3月19日，原告张军与被告李小虎签订供沙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李小虎供应沙石料，2019年1月9日乾丰公司依被告李小虎提供的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料款55万元。2019年1月26日经原告与被告李小虎结算，被告李小虎尚欠原告料款10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小虎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定将沙石料供应给被告李小虎，被告李小虎应按约定给付原告货款，故原告请求被告李小虎支付沙料款10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李小虎结算后确定欠款金额但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对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乾丰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李小虎，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乾丰公司违法转包，应对该行为造成的后果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故被告乾丰公司应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于智德及被告会宁扶贫办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小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张军沙料款103万元；二、被告甘肃乾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直接向被告李小虎追偿；三、驳回原告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5492元，由被告李小虎、甘肃乾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70元，原告张军负担142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乾丰公司应否对李小虎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上诉人乾丰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李小虎，由李小虎负责施工，双方之间成立工程发包合同关系。李小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与被上诉人张军签订供沙合同，由张军向李小虎供应沙料，李小虎支付沙料款，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张军依买卖合同约定将沙石料供应给李小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李小虎应按照约定给付张军货款，故给付欠款的义务人是李小虎，李小虎亦向张军出具了欠条。上诉人乾丰公司系工程发包合同相对方，而非买卖合同相对方，李小虎出具给张军的欠条又无上诉人乾丰公司签名或盖章，故被上诉人张军要求与买卖合同无关的上诉人乾丰公司承担支付拖欠沙料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乾丰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李小虎违法，认定上诉人乾丰公司对李小虎与张军沙石料买卖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该项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责任承担主体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2元，由李小虎负担14070元，张军负担1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9元，由李小虎负担7714.5元，张军负担77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栾春鹏审 判 员 魏晓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圆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