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林，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函，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强，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卓奇，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印丽珺，女，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强，系印丽珺之夫。上诉人吴国林、黄新强因与被上诉人印丽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国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印丽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印丽珺在借条上签字系对该笔借款为共同债务的认可，本案所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印丽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事后印丽珺多次发信息给上诉人，认可债务，希望协商解决，从未否认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二、印丽珺无收入来源，家庭开支均由黄新强承担，该笔借款非常有可能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以及还房贷。三、印丽珺自始至终承认借条上的字系其本人自愿所签，无胁迫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印丽珺签字时间为2019年6月，根据签字时间、地点等因素综合考虑，不足以认定该签字系印丽珺当时真实意思表示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印丽珺答辩称：一、本案借款日期与黄新强转账给印丽珺的款项日期、金额均不一致，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印丽珺与黄新强系夫妻关系，还贷以及抚养小孩均系黄新强义务，故双方之间有钱款往来正常。三、印丽珺在借条上签名系被胁迫所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黄新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明确规定了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律师费应属于该条款中的其他费用。一审判决黄新强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足以弥补吴国林实现债权的费用，另行判决黄新强承担律师费21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吴国林答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是指借贷过程中产生的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费用，不应包括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须费用。律师费属于追讨债权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应当在年利率24%范围外予以支持。二、涉案借条明确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用，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诚信履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吴国林一审诉讼请求：1、黄新强偿还吴国林借款本金409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月按2分计付的利息；2、印丽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黄新强、印丽珺承担律师费21000元；4、黄新强、印丽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3日，黄新强向吴国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黄新强资金周转困难，于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月23日分别向吴国林借款30万元、30万元、5万元，三次共计向吴国林借款65万元；扣除已还款项，黄新强承诺于2019年5月31日前向吴国林归还剩余本金409000元，逾期未还则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并承担吴国林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落款处有“黄新强”签名，印丽珺签署“本人系黄新强配偶，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国林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吴国林名下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月23日向黄新强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0万、30万、5万，共计65万元。另查明，吴国林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与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吴国林提交的发票显示，吴国林为此支付律师费21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国林陈述称其与黄新强系朋友关系，印丽珺在上述《借条》上面有签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新强陈述称，涉案借款系用于做工程建筑，印丽珺对借款不知情。印丽珺陈述称其在《借条》上面签字的实际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晚上，地点是在其女儿就读的长沙市广益中学旁，此前印丽珺对黄新强向吴国林借款不知情。吴国林认可印丽珺在《借条》上面签字的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晚上，但吴国林认为印丽珺签字系对债务的追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吴国林提交的《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与其陈述相互印证，证明吴国林三次共计向黄新强出借款项65万元，现黄新强尚欠409000元未归还的事实，黄新强对此亦无异议，故对此予以认定，黄新强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吴国林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双方约定按照月息两分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上限，予以支持，从《借条》出具之日即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黄新强未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吴国林诉请黄新强承担律师费21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已经实际发生，故予以支持。吴国林主张印丽珺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查明事实，印丽珺在《借条》上面签字时间为2019年6月，根据签字的时间、地点等因素综合考虑，不足以认定该签字系印丽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借款金额巨大，吴国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黄新强、印丽珺家庭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借款发生时印丽珺知情且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吴国林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新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吴国林借款本金409000元及利息（以40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黄新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吴国林律师费21000元；三、驳回吴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87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36.5元，财产保全费2711元，合计6647.5元，由黄新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印丽珺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黄新强应否承担律师费21000元。一、关于印丽珺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印丽珺于2019年6月15日在涉案借条上签署“本人系黄新强配偶，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认定对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后追认意思表示。印丽珺虽抗辩签名系被胁迫所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债务虽金额较大，通常情况下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从当事人的陈述来看，黄新强从业收入系黄新强、印丽珺家庭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家庭生活支出亦主要由黄新强承担，且家庭生活支出金额较大，黄新强本案借款亦用于其经营所需资金的周转，目的系为增加家庭利益，故本案借款亦应视为黄新强、印丽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综上，吴国林关于本案所涉债务应为黄新强、印丽珺夫妻共同债务，印丽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黄新强应否承担律师费21000元的问题。涉案借条明确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用由黄新强承担。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吴国林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支付律师费21000元,故一审判决黄新强承担21000元律师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黄新强上诉主张律师费属于年利率24%范围内的其他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印丽珺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7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36.5元，财产保全费2711元，合计6647.5元，由黄新强、印丽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73元，由印丽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秀藤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