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吉茂娱乐城，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路1号中新城上城9栋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YU9A929。经营者：赵杰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吉茂娱乐城（以下简称吉茂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吉茂娱乐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被上诉人上海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茂娱乐城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上海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作品的性质与对应立案方式、举证方式决定其为汇编作品，上海灿星公司不享有放映权；2.上海灿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涉案原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不能以自己是原作品的著作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3.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必要的当事人，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4.吉茂娱乐城缴纳版权费的行为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规范，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即使侵权，也只应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上海灿星公司答辩称：1.涉案作品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2.涉案作品的片段具有独创性，也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3.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故无需举证证明获得了词曲以及其他著作权人的授权；4.一审判决判赔金额适当。上海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吉茂娱乐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2.吉茂娱乐城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3.吉茂娱乐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灿星公司提交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办理作品登记的11张备案光盘的U盘复制件，内容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1至11期的节目内容。其中，《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第4期中包含本案歌曲的现场演唱片段。上海灿星公司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文件，并提供对应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上述照片和视频均通过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均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上述照片和视频文件证明取证人员进入吉茂娱乐城经营的包房，通过点播系统在KTV中点播涉案歌曲并进行放映。取证人员还取得了加盖吉茂娱乐城印章的消费票据。经过比对，吉茂娱乐城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5首歌曲与上海灿星公司提供U盘、光盘中的相应歌曲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一致。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包含差旅费、时间戳的服务费、律师费、取证消费费用等。除了合理费用外，上海灿星公司请求法院酌定赔偿金额。另查明，2016年9月，上海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一份，内容为：上海灿星公司作为附件一《音乐类电视节目》的相关权利人，现将附件一所列节目影像的著作权授权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卡拉OK业务领域内使用（以下简称授权标的）。“卡拉OK业务领域”是指KTV等卡拉OK经营场所、非营业性卡拉OK使用场所、商用卡拉OK点播系统（VOD）、家用卡拉OK点唱、为家庭和个人提供卡拉OK娱乐服务的有线电视、交互式网络电视以及为满足上述使用目的而发生的硬盘存储、复制、网络传输的行为（互联网在线卡拉OK除外）。授权的权利种类：上海灿星公司将授权标的在上述“卡拉OK业务领域”内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为了实现本授权目的而将授权标的通过互联网云端曲库进行传输、下载和存储的情况）许可广州宝声公司使用。授权的地域范围：中国大陆。授权的期限：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授权的性质：独家专有授权可以转授权。特别授权：广州宝声公司有权在上述范围内对授权标的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该授权书的附件包括：《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中国好歌声》第一季，《中国之星》等。2017年1月18日，广州宝声公司出具授权书，声明“2016年9月30日上海灿星公司向其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附件一所列节目影像的著作权授权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业务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公司对此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同时，广州宝声公司有权在授权书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维权。为了大力打击侵权行为，广州宝声公司授权上海灿星公司对重庆地区著作权侵权案件以上海灿星公司的名义维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吉茂娱乐城认为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中国好歌声》第一季，《中国之星》属于汇编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公开出版物、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办理作品登记的备案光盘的U盘复制件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可以认定上海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第4期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吉茂娱乐城辩称上海灿星公司已经将涉案作品以排他许可的方式授权给广州宝声公司，不能再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授权的内容为“被授权方有权在上述授权范围内对授权标的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并未排除上海灿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且广州宝声公司出具授权书，同意上海灿星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维权，故吉茂娱乐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吉茂娱乐城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曲目，被诉曲目与上海灿星公司主张权利作品中相应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一致，其行为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第4期享有的著作权。吉茂娱乐城抗辩涉案的5首曲目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不是同一部作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5曲目剪辑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第4期，吉茂娱乐城使用该5首曲目的行为，事实上是使用《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第4期作品的部分片段，吉茂娱乐城使用作品部分片段的行为同样侵害该作品的著作权，故吉茂娱乐城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吉茂娱乐城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吉茂娱乐城辩称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吉茂娱乐城作为KTV经营者应当知道音集协并非有权管理所有歌曲。本案中，音集协并未管理上海灿星公司主张的案涉曲目，故吉茂娱乐城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吉茂娱乐城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额，上海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吉茂娱乐城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吉茂娱乐城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重庆地区的娱乐消费水平及行业发展状况、上海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吉茂娱乐城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解药》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侵权歌曲；二、吉茂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海灿星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吉茂娱乐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吉茂娱乐城和上海灿星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吉茂娱乐城是否应当向上海灿星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关于吉茂娱乐城和上海灿星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海灿星公司与广州宝声公司签订的《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海灿星公司依据该协议获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涉嫌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的侵权方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吉茂娱乐城关于《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上海灿星公司依据其取得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据，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次，吉茂娱乐城在其经营场所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且未举证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由案外人提供或复制，因此吉茂娱乐城关于其未侵犯上海灿星公司复制权、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吉茂娱乐城是否应当向上海灿星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吉茂娱乐城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虽然吉茂娱乐城辩称其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吉茂娱乐城未举证证明上海灿星公司系音集协的会员或音集协有权管理涉案作品，且吉茂娱乐城向音集协缴纳版权使用费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吉茂娱乐城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吉茂娱乐城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吉茂娱乐城赔偿上海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并无不当，吉茂娱乐城关于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茂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吉茂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黑小兵审 判 员 周 露审 判 员 宋黎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戈光应书 记 员 刘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