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聚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城北社区怡豪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MA5UUTK97R。法定代表人：郑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承华，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宣炜，男，1989年3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佐，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聚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宣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聚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承华、被上诉人付宣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马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退还保证金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纠纷系因《重庆聚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以下简称《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引起的，应该是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2.案涉合同是一份保证合同，作为保证合同不应当具有分红性质，因此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额，应视为对保证金的返还。3.一审中，上诉人已经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约显失公平，但一审法院并未作处理。4.本案是一起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既认定分红补助，又支持全额返还保证金的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付宣炜辩称，1.上诉人所提的诉讼请求不明确，由法院查证。2.关于案由问题，《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是与车辆买卖合同的关联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购买车辆时向银行贷款，且贷款利率很高。同时，上诉人为了向被上诉人吸纳部分资金用于拓展其业务，要求被上诉人缴纳保证金，并约定每月向被上诉人分红，分红必须用于偿还车贷。保证金的性质就是投资。同时《购车信用保证合约》约定不允许任何一方违约，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以及按揭款的违约金，是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4.关于显失公平的问题。合同订立后，上诉人没有提出相关撤销权之诉、或者确认合同无效，现撤销权消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付宣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付宣炜与聚马公司签订的《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2.聚马公司退还付宣炜购车保证金34,740元并支付违约金7,320元；3.聚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30日，聚马公司（甲方、销售方）与付宣炜（乙方、购买方）签订《重庆聚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购买品牌为丰田2017款白色汽车一辆，付款方式为按揭,车总价款为115,800元（包括购置税、保险费等）。2018年2月4日，聚马公司（甲方）与付宣炜（乙方）又签订了《重庆聚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在对其购车合同条款明确了解的情况下，为保证合同中的履约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乙方需预交裸车价20%的保证金，作为双方履行合约的信用保证。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承诺每月按银行实际按揭款分红补助给乙方，在银行每月扣车贷前支付到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第二款若甲方在三个工作日未将分红补助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则按当月金额双倍赔偿给乙方，如超过七个工作日甲方则应将乙方交纳的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第三条自双方签订本合约之日起至2021年3月4日止，在合约期限届满后，乙方向甲方申请全额退还保证金，届时合约终止。在合约期限届满前，双方都不可擅自解除本合约，若乙方违约则按本合约第二条执行。第四条约定保证金为34,740元。付宣炜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聚马公司购车定金5,000元，同年2月4日支付购车首付款25,520元、保证金34,740元，并通过银行按揭支付了106,000元车款，聚马公司将车辆交付付宣炜。聚马公司按照约定，每月按银行实际按揭款3,660元分红补助给付付宣炜至2018年8月，之后便不再支付。2018年9月1日，聚马公司向付宣炜发出《关于变更或解除“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的通知》，载明聚马公司在履行保证金合约书过程中，发现这一补贴方式或信用保证金方式存在严重不当之处，如继续履行，聚马公司无法承受。双方重新商定购车信用保证合约书，变更合约书的部分条款，待变更后按照新约定继续履行。也可以采取解除购车信用保证合约书的方式解决，如解除后，聚马公司将如数退还剩余的保证金余款。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一审法院认为，聚马公司与付宣炜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和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付宣炜已按约定向聚马公司支付汽车款和保证金，聚马公司亦将汽车交付付宣炜，但2018年8月以后便没有按照约定按银行实际按揭款分红补助付宣炜，根据双方签订的构成信用保证金合约书第二条规定，聚马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付宣炜主张聚马公司按每月按揭款3,660元的两倍（即3,660元×2=7,320元）支付违约金和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聚马公司收到付宣炜解除保证金合约书通知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故一审法院确认保证金合约书于2018年11月19日解除。本案系聚马公司与付宣炜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和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产生的纠纷，聚马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对其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其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付宣炜与被告重庆聚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2月4日签订的《重庆聚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于2018年11月19日解除；二、被告重庆聚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付宣炜保证金34,740元，同时支付违约金7,320元；三、驳回原告付宣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元，由被告重庆聚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并由被告重庆聚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径行支付给原告付宣炜。二审中，上诉人聚马公司举示证据一份，即客户收支明细表1份和收付款业务回单11份，拟证明聚马公司已经向付宣炜支付部分费用,应抵扣保证金。以上证据经付宣炜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我们的诉讼请求不一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聚马公司已在一审中举示过客户明细表，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11份收付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仅能显示聚马公司已向付宣炜支付了部分费用，但不能达到聚马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中，被上诉人付宣炜未举示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聚马公司按3,660元/月标准向付宣炜支付了分红补助25,520元，付宣炜收到上述款项后用于了偿还车贷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一、案由如何确定；二、案涉合同是否显失公平；三、聚马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保证金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因《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的履行所引发的纠纷，并非因车辆买卖发生的纠纷。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系保证合同，本案属于保证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签订了购车合同后，又签订了《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从合同表面看案涉合同是基于买卖合同订立的保证合同，是为了保证购车人按时足额偿还银行按揭款。但《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承诺每月按银行实际按揭款分红补助给乙方，在银行每月扣车贷前支付到乙方指定银行账户。”该条款实质是一种分红性质的约定。合同签订后，聚马公司按照合约约定向付宣炜支付了部分分红补助。此时案涉合同的性质实质为聚马公司与付宣炜签订的一种入股分红性质的合同。其既不是买卖合同，也不是保证合同，更不是借贷合同，因此对于上诉人认定本案是一起保证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本案实际是一起无名合同纠纷，应归结为第一级案由的“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显失公平，应由人民法院对合同约定的内容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由此可知，当事人行使撤销权，应当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方式行使，不能通过单方向对方递送解除或者变更通知的方式行使。结合本案，首先，案涉合同是由聚马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内容、违约责任等条款均是聚马公司拟定的。付宣炜作为合同缔约一方，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付宣炜在合同订立时存在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导致合同显失公平的行为。其次，如果案涉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那么聚马公司应当在知道案涉合同显失公平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聚马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向付宣炜发出《关于变更或解除“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的通知》，说明聚马公司在此时就应当知道案涉合同内容是否存在对己显失公平的情形，故聚马公司应该在2019年8月31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方式行使撤销权，但聚马公司并没有就此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现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经逾期，其撤销权已消灭。因此，对聚马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显失公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关于焦点三。聚马公司作为商事主体之一，其通过与销售客户签订《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的形式筹集资金或者收取履约保证金，并对合同相对方作出明确的承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依约履行。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分红方式、违约责任，聚马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同时，《购车信用保证金合约书》现已解除，原本应在合同履行完毕后退还的保证金应当提前予以退还。对于聚马公司已支付的“分红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是由于聚马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且付宣炜已将收到的“分红补助”用于了偿还车款按揭，故聚马公司已支付的“分红补助”不应当用于抵扣保证金。付宣炜主张聚马公司按每月按揭款3,660元的两倍（即3,660元×2=7,320元）支付违约金和退还保证金34,74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无误。综上，上诉人聚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元，由上诉人重庆聚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