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和平，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宝，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峰，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农民。上诉人杜宝、张志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陕西三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衡，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峰（系被上诉人张衡之父），男，住定边县。上诉人白和平、上诉人杜宝、张志峰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定边县人民法院（2017）陕0825民初781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和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定边县人民法院（2017）陕0825民初7810号民事判决第三条，并依法改判为：（一）张衡与张志峰、杜宝共同连带返还上诉人白和平土地转包费500万元。（二）张衡、张志峰、杜宝应从2013年8月16日即签订合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500万元的承包费利息至返还之日止。（三）张衡、张志峰、杜宝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给白和平造成的经济损失103000元。事实及理由：本案被上诉人张衡应与张志峰、杜宝共同返还上诉人500万元承包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衡、杜宝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了五荒地转包合同，合同的当事人是张衡、杜宝，张衡虽然在合同中未签字，是其父亲张志峰代写，但张衡、张志峰、杜宝认可共同拥有9.27亩土地，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衡是合同一方主体，原审未判决张衡承担返还500万元的责任显属错误。二、张衡、张志峰、杜宝应承担返还500万元承包费的利息。三、张衡、张志峰、杜宝应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03000元。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义务，在管理使用时遭遇第三人阻挡，将生产工具铲车予以扣押，因此给上诉人白和平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3000元，应当由张衡、张志峰、杜宝承担。上诉人杜宝、张志峰上诉请求：1.认定合同合法、有效；2.驳回白和平返还伍佰万元人民币的诉请；3.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4.白和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土地已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原审以农用承包地处理显然错误。涉案土地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有定边县城乡建设规划局于2016年7月5日给白和平等所办的四份《临时建筑协议》和《平面图》可以证实。涉案土地为建设用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应当是有效的。二、合同有效，不存在返还合同款项的问题。三、张衡系张志峰儿子，没有在合同上签名、捺印，系其父亲张志峰所为，因此，原判没有判决张衡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四、原定边县国土资源局（2017）106号文件经过调查分析论证，认定“张志峰买卖集体土地证据不足”，所以原判认定本案系“名为承包，实为买卖”错误。五、白和平要求张衡、张志峰、杜宝承担103000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白和平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白和平与杜宝、张衡、张志峰在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五荒地”有偿承包合同书》无效；2.依法判决杜宝、张衡、张志峰共同返还白和平支付的承包费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16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承包费返还之日止）；3.依法判决杜宝、张衡、张志峰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给白和平造成的经济损失10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杜宝、张衡、张志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定边县贺圈镇下闇门村委会与下闇门村第一、四组村民小组发生土地争议，经定边县人民政府处理，作出定政发（1999）150号文件，定边县贺圈镇下闇门村委会不服提出复议，原榆林地区行署作出榆署复决字（2000）12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定边县的处理决定，定边县贺圈镇下闇门村第二、三村民小组向定边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判维持定边县政府的决定后再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榆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定边县贺圈镇下闇门村第二、三村民小组提起再审，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榆行再终字第04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2001）榆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定边县贺圈镇下闇门村第二、三村民小组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陕行监字第77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了定边县贺圈镇下闇门村第二、第三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2007年4月18日，吴起县建筑工程股份合作总公司（王继平）与贺圈镇下闇门村第四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将第四村民小组所有的9.27亩（84m×73.5m）土地转让给吴起县建筑工程股份合作总公司。2012年11月23日，王继平又与王志岐签订了五荒土地转让合同，将上述9.27亩土地转让给王志岐。2013年8月13日，王志岐又与杜宝、张志峰签订了五荒地转包合同，将上述9.27亩土地转让给杜宝、张志峰，以上转让获得下闇门村委会同意。2013年8月16日，杜宝、张衡又与白和平签订了“五荒地”有偿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将杜宝、张衡所有的位于贺圈镇达盛源南42米，307国道以东，东靠南北10米大路，西靠307国道道沿以上面包砖东边沿，东西长84米，南北73.6米，折合9.27亩，承包给白和平每亩人民币540000元，共计5000000元；并约定由杜宝、张衡在8月底交给白和平200平米的四个拆迁证；约定地在协议签订后永久归白和平使用，白和平在修建时如有村民和邻里阻拦或者纠纷，所造成的损失由杜宝、张衡全部承担，并配合处理。合同签订后，当日白和平通过白皓宇的账户向张志峰汇款2000000元，于2013年9月12日白和平向张志峰汇款1000000元，2013年12月29日，白和平通过白皓宇的账户向杜宝汇款1000000元，2014年5月7日，白和平通过白皓宇的账户向杜宝汇款600000元，又向杜宝、张志峰支付现金400000元，杜宝于2014年5月7日向白和平出具5000000元的收据。2016年7月5日，白和平与定边县城乡建设规划局达成4份临时建筑协议。后白和平在涉案土地中进行施工，定边县贺圈镇下闇门村部分村民进行阻拦，导致白和平停工24天。白和平直至目前无法利用该地，白和平以杜宝、张志峰、张衡所转让土地存在纠纷诉至法院，要求认定合同无效，并返还承包费及损失。同时查明，下闇门村第一、四组在争议地34米以东享有使用权（34米内已被307国道拓宽征用15米）。一审法院认为，杜宝、张志峰转包的土地来源合法，但流转程序不合法。杜宝、张志峰与白和平所签《五荒地有偿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转包，但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所签合同不合法。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四条约定“此地在协议签订后永远归乙方使用”，由此可见双方所签协议改变了土地所有权，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土地关系，违反《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合同名为承包，实为买卖，双方均认可这一事实，该合同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杜宝、张志峰因合同而取得的款项应予返还。白和平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其与杜宝、张志峰签订合同时，疏于审查，对无效合同的形成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张衡在王志岐出让土地时不是合同当事人，在与白和平签订合同时以出让人的身份未签字，由张志峰代签，张志峰认可这一事实，故该合同对张衡没有约束力。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都存在过失，故应过失相抵，对白和平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故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白和平与杜宝、张志峰所签《“五荒地”有偿承包合同》无效。二、由杜宝、张志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白和平人民币5000000元。三、驳回白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杜宝、张志峰承担。上诉人白和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五荒土地转让合同两份；土地转让协议两份；五荒地转包合同一份，委托书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五荒土地转让合同和土地转让协议与给公安局提供的不一致，一审提供的均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五荒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转让协议，五荒地转包合同均系伪造的。上诉人张志峰、杜宝质证称，当时要给经侦队提供，不带原原始的协议，就提供了该份协议。委托书是村民阻挡，王志岐出具的委托。上诉人张志峰、杜宝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图纸一份，来源定边县国土局。证明：争议土地是贺圈镇建设用地。证据二：定边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贺圈镇张清芳等26户村民新建住宅使用集体土地的批复。证明目的：证明争议土地是分到每户村民手上的地。上诉人白和平质证称，没有见过该证据，当时不可能办了建设用地，就算办了也是违规办理。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白和平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杜宝、张志峰未提出异议，应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杜宝、张志峰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图纸因未加盖印章，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杜宝、张志峰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结合其一审时提供的会议记录，可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应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双方签订的《“五荒地”有偿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及被上诉人张衡是否为合同一方主体的问题。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五荒地”有偿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看，双方之间系转包关系，但从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看，双方关于协议签订后涉案土地永久归乙方使用的约定，及定边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就上诉人白和平在修建过程中，村民阻挡事件询问笔录中记载的村民陈述（白和平说，他们从杜宝和张志峰手里把土地买了过来），结合土地多次流转的情况看，可以认定双方实质是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进行了处置，双方之间名为转包实为买卖关系。涉案合同的标的为位于定边县贺圈镇的集体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五荒地”有偿承包合同书》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张衡是否为合同一方主体的问题。经审查，根据涉案土地的流转过程，张衡并非前一转包合同（王志岐与杜宝、张志峰签订的《五荒地转包合同》）的合同主体，且上诉人白和平与杜宝、张衡之间签订的《“五荒地”有偿承包合同书》中张衡的签名、捺印并非其本人所为，对张衡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白和平主张张衡承担返还500万元承包费的义务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白和平主张的损失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的情形均知情，而仍然签署名为转包实为买卖的合同，均存在主观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于各自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上诉人白和平主张的利息亦为其损失范畴，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白和平赔偿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50元，由上诉人白和平承担11550元，由上诉人杜宝、张志峰承担4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炯审判员  白成钰审判员  吴凤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白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