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爱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新台州大厦5层E区。 法定代表人：项道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雄，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雄，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市府大道298号。 法定代表人：张学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爱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华公司）因与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雄，上诉人方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王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华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方远公司支付违约金5088万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判令方远公司提供符合《城市建设档案管理规定》《浙江省城市建设档案管理办法》列入台州市城建档案馆接收范围的工程建设归档材料三套(含电子文档)，同时向爱华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图2套(含电子文档)；四、判令方远公司赔偿损失18181.8万元；五、判令方远公司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履行维修义务；六、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方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方远公司已提供竣工资料、竣工图等资料是错误的。1、一审混淆竣工备案文件资料和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应由施工方提供的竣工资料。竣工验收备案提交的资料与竣工资料有交叉，但范围远小于完整的竣工资料。方远公司应提交的资料应是符合《城市建设档案管理规定》《浙江省城市建设档案管理办法》等法规规定的全套完整资料，而不仅仅是提交给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用于竣工验收备案的部分资料。2、一审遗漏方远公司在案件开始审理后才提交竣工备案资料及始终未向爱华公司提交任何竣工资料的事实。2016年10月8日台州市政府副秘书长主持召开白云山名苑办理不动产证有关问题协调会，要求方远公司在2016年10月15日前提供全部竣工备案资料。方远公司这才向有关行政机关提交竣工备案资料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但始终未向爱华公司提交任何竣工资料。3、一审认定爱华公司未及时接收竣工资料及竣工图是荒谬的。爱华公司自起诉起就一直要求方远公司提交资料，方远公司如愿意履行提交竣工资料的义务，既可直接向爱华公司提交，也可通过法庭转交。二、一审关于竣工日期及方远公司逾期竣工日期的认定是错误的。1、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做好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工作的通知》(建质[2009]291号)、《台州市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实施细则》等规范性文件都明确分户验收是竣工验收前的步骤，说明分户验收不属于竣工验收范畴。双方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关于竣工日期的表述均为“竣工验收合格(初验)”，也就是说该日期是竣工验收开始的时间，一审将不属于竣工验收的分户验收作为竣工验收(初验)是错误的。从施工实践看，竣工指的是工程整体完工，竣工初验指的是工程整体完工后的第一次验收，此时有关工程项目已全部完成。而分户验收只是涉及住宅项目中住宅楼内的楼道、电梯厅、车库、地下室等部位。分户验收完成时，施工项目一般都未整体完工，也就是尚不具备竣工条件。本项目第一次竣工验收时间是2014年6月10日，该日期是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计算工期的竣工(初验)日期。2、一审采纳鉴定单位意见，认定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18日属于爱华公司设计变更原因导致的工期顺延时间。但设计变更可能工程量增加、减少或不变，由此产生变更施工项目时间增加、缩短及不变的后果。其次，由于变更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并非所有由建设单位发出的设计变更就一定是建设单位原因和责任。再次，不是关键线路上的变更对工期没有影响。非关键线路的施工可以交替灵活安排，这也是施工组织的基本要求。最后，本案所涉关键联系单是价格签证单，该批联系单不会产生工期顺延的后果。而且，根据双方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3.1款的规定，施工中发生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造成工期延误的，经工程师确认后顺延。而本项目施工过程中没有发生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顺延的情况，未出现经工程师确认后应予顺延的情况。鉴定单位未仔细甄别联系单的内容和相应的施工实施情况，盲目认定联系单造成顺延工期。三、一审关于方远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以履约担保金额及延误天数173天为基础，酌情确定方远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346万元，属于不当行使自由裁量权。双方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系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约束力。一审错误认定方远公司延误天数，导致计算数额错误。四、一审未认定方远公司应赔偿爱华公司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经济损失是错误的。首先，爱华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赔偿的金额均系业主实际索赔金额，该损失与方远公司逾期竣工、逾期提交资料直接相关。其次，前已述及本项目工程延误主要责任在于方远公司，一审错误认定方远公司延误工期的天数。2016年10月8日白云山名苑办理不动产证有关问题协调会纪要可证明，业主无法及时办理不动产证的核心原因是方远公司未配合提交竣工备案资料，方远公司于2016年12月底提交资料后，业主的不动产证即正常办理。而且，方远公司提交竣工备案资料是在本案起诉之后，是在政府部门的压力之下才予以配合。再次，一审认为逾期交房、逾期办证损失不属于方远公司可以预见到的损失的观点不成立。爱华公司与业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和办证日期均在方远公司应该竣工日期之后约15个月时间。方远公司已知工程延误竣工、资料延期提交，会导致房屋无法按时交付、不动产证无法按时办理，仍无视损害后果的发生和不断扩大，在爱华公司已支付超过合同约定85%工程款的情况下，仍恶意拖延竣工及提交资料，最终导致爱华公司的巨额损失。最后，爱华公司在工程过程中虽有资金困难，但并非导致工期延误及逾期办证的原因。在本案工程项目正常工期内即2012年之前，爱华公司并未拖欠工程款，方远公司也并未因爱华公司拖欠工程款而导致工程停工。五、一审未判令方远公司承担维修责任是错误的。本案项目在2016年起诉之时即已存在应维修事项，但方远公司未予维修。在本案审理时不断产生新的维修事项，方远公司虽口头陈述可以维修但始终未实施，爱华公司有权要求方远公司直接承担维修责任。一审确定由爱华公司自行维修再扣质保金随后向方远公司主张，增加诉累。一审以爱华公司无证据证明方远公司未承担维修责任是不正当的分配举证责任。六、一审认定结算尾款的条件已成就及爱华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违约责任是错误的。双方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结算前提包括提供齐全的竣工验收结算资料、齐全的竣工验收、档案资料(施工资料)和完整的竣工资料、竣工图，否则竣工结算时间顺延。方远公司未完成上述结算前提工作，本案工程结算条件尚未成就。七、一审认定爱华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责任是错误的。该欠款背景是2012年12月25日星星村改造工程三区工程项目部经理范奇超找到爱华公司法人，要求写欠条确认欠工程款1934万元，并在保证通过加班加点在二个月全面完成合同规定的工程全面竣工的约定下要求一次性追加工程进度款2500万元，否则工程进度无法保证。为了鼓励他加快施工进度，爱华公司法人无奈答应，但口头明确约定最后欠款以合同规定的最后审价结果为准，并以5488.88平方米营业用房作价6586.656万元抵作工程款。范奇超于2014年1月26日与爱华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到房管部门登记确认。实际欠款与欠条数额差距较大，且已于2014年1月26日付清欠款本金。另外，爱华公司法人同意承担进度款责任及利息责任，是爱华公司法人通过自身负债形式将爱华公司进度款转为自身欠款，款项性质由工程款转为借款，相关责任不应由爱华公司承担。 方远公司答辩称：一、方远公司已经完成提交完整竣工资料的义务，一审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从合同约定可以看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图的目的是为了保证竣工验收、档案资料(施工资料)符合台州市城建工程档案规定。竣工验收备案表等资料移交证据已经证实方远公司提供了相应竣工资料和档案资料，符合合同约定的移交竣工资料目的。爱华公司要求重复交付没有实质意义，相关材料如确有需要也可以自行去档案馆调取。且爱华公司未能及时接收相关资料，不能归责于方远公司。之所以移交给台州经济开发区星星村旧村改造指挥部，是因为爱华公司出现资金危机，已无相关接收人员。本案项目在台州市人民政府协调下进行竣工验收，方远公司向台州经济开发区星星村旧村改造指挥部移交，客观上也保障了后续竣工备案的完成。二、关于竣工日期认定问题。1、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写明“初验”，鉴定单位已针对该“初验”给出专业意见，即分户验收完成。而爱华公司所指竣工验收与竣工初验不是一个概念，不能直接套用竣工验收的规定来否定竣工初验。竣工日期的约定是双方对工程施工节点的自由约定，并不是对竣工验收标准的调整，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以分户验收完成时间作为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是正确的。2、鉴定单位认定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18日属于爱华公司设计变更原因导致的工期顺延时间是正确的，该些设计变更发生在合理工期外，必然导致工期延误，已不需要考虑是否关键线路。三、一审降低逾期竣工违约金计算标准，是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爱华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的，每延误一天向方远公司支付应付款0.02%违约金；第35.2条方远公司竣工延误的，每延误一天的损害赔偿金为履约担保金额(1000万元)的0.4%，明显不对等。爱华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高达2亿元时的日违约金才与方远公司延误工期日违约金一致。即使按照一审调整后的标准，也是远高于爱华公司违约计算标准的。且一审在处理爱华公司违约责任时，也已酌定减少违约金，充分保障了双方的违约金调整权利。四、一审未认定方远公司应赔偿爱华公司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经济损失是正确的。首先本案工程工期延误责任不在方远公司，其次，工期延误并不必然引起逾期交房、逾期办证。本案工程在2013年6月30日前竣工验收完并交房是完全能实现的，之所以到2014年6月10日才组织竣工验收，主要是爱华公司资金链断裂，拖欠工程款，无力组织竣工验收，相关政府协调会议纪要均能体现。方远公司为了顾全大局已按政府要求提供全部竣工备案资料，履行交付资料义务，而爱华公司却没有按照会议纪要要求支付工程尾款，也没有及时办理竣工备案手续，其自身及监理资料存在缺失，直到2016年12月22日才找方远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相关手续。根据白云山名苑办理不动产证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本案项目土地验收直到2017年3月才完成，而土地验收是房产证办理的前提条件。爱华公司称方远公司2016年12月底提交竣工备案资料，此后不动产证即正常办理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五、方远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保修义务，爱华公司未能及时提出合理有据的主张，一审驳回其诉请是正确的。方远公司已经提供了履行保修义务相关记录，且一审庭审过程中方远公司已经明确表态同意履行保修期内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如未及时维修，爱华公司自行维修产生的费用可以从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在2018年7月30日证据交换时，爱华公司代理人已明确庭后了解维修情况向法院反馈。但直至2019年7月10日最后一次开庭，法庭辩论终结时，爱华公司都没有明确回复需要方远公司进行维修的项目，没有证据证明方远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本案保修期已届满，方远公司尚余0.5%保修金未主张，完全可以根据保修实际情况另行结算，并不会损害爱华公司利益。六、本案尾款条件已成就。方远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并已经配合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爱华公司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爱华公司以竣工资料是否移交这一附属合同义务对抗工程款支付的主合同义务，不能得到支持。且一审已明确认定方远公司已提交了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文件资料。七、一审认定爱华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责任是正确的。爱华公司上诉所称的欠条形成背景违背客观事实，不符合常理，在一审长达近三年的诉讼中从未提出过，不能采信。欠条内容表明爱华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并同意按日2%支付利息，没有证据证明爱华公司所主张的工程进度款转为个人借款。综上，请求驳回爱华公司上诉请求。 方远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爱华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爱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方远公司对星星村改造项目工程承担逾期竣工173天违约责任不当，本案工期延误责任不能归责于方远公司，方远公司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一、一审认定逾期竣工问题时，未考虑爱华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对工程进度造成的影响。建设工程中资金对工期的影响是关键因素。当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无疑会导致工程所需材料、设备不能及时保障，工人工资不能按时发放，轻则工程进度缓慢，重则工程停工。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根据爱华公司出具的欠条，2012年1月1日前就已存在拖欠工程进度款情形，拖欠情形发生在合理顺延工期内。该欠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此后爱华公司仍存在新增的工程进度款拖欠问题，但并未达成新的延迟付款协议。结合政府会议纪要等文件可以明确爱华公司存在严重的资金问题，拖欠工程进度款情节较为严重，势必严重影响工程进度。在爱华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未能履行资金给付义务这一合同主要义务的前提下，仍然将逾期竣工责任归责于方远公司显然是不妥当的，对方远公司不公平。二、一审认定逾期竣工问题时，未考虑应当顺延设计变更后的合理工期。鉴定机构在计算延误工期时仅以设计变更联系单记载的提出变更时间为依据，未考虑到设计变更后应给予施工单位合理的施工期限，以致认定的可顺延天数少于实际应顺延天数。一审对该问题未进行认定，直接以鉴定意见确定的设计变更日期作为工期顺延时间节点，损害方远公司合法权益。综上，方远公司在应当顺延的合理工期内已提前竣工，不存在工期延误责任。 爱华公司答辩称：一、爱华公司在工期内未拖欠进度款。本案项目分为三期，以双方约定的合同竣工日期算，最迟应该在2011年10月之前全部竣工。现有资料可以证明在2011年底之前爱华公司从未拖欠过进度款。二、方远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从未提出过关于进度款拖延支付、要求顺延工期的索赔要求。施工过程中也没有出现过因为款项问题而导致工程实际停工或者窝工。三、在竣工验收之前也就是2014年，爱华公司已支付至全部结算款项的92%，已经超额支付至双方合同约定的85%支付节点。四、方远公司对设计变更导致工期延误提出了质疑，爱华公司也提出了质疑，认为相应的设计变更对整个工期延误是没有影响的。综上，请求驳回方远公司上诉请求。 爱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方远公司立即提供符合《城市建设档案管理规定》、《浙江省城市建设档案管理办法》列入台州市城建档案馆接受范围的工程建设归档材料三套（含电子文档），同时向爱华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图2套（含电子文档），并负责向台州市城建档案馆移交符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标准的材料；二、判令方远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50880000元；三、判令方远公司立即赔偿损失181818000元；四、判令方远公司立即对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履行维修义务；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方远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爱华公司立即支付给方远公司工程结算尾款46970878.91元；二、判令爱华公司立即支付给方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结算尾款的违约金4627368.20元；三、判令爱华公司立即支付给方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预付款的违约金7338125.80元；四、判令爱华公司立即支付给方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16298628.47元；五、判令爱华公司立即为案涉工程星星村三区3幢301室、4-6幢1楼、2楼的房屋办理交房过户手续；六、本案诉讼费由爱华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方远公司将第一、二、三、四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爱华公司立即支付给方远公司工程结算尾款48670878.91元；二、判令爱华公司立即支付给方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结算尾款的违约金4627368.20元；三、判令爱华公司立即支付给方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预付款的违约金7259583.17元；四、判令爱华公司立即支付给方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16160082.34元。后又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爱华公司立即支付给方远公司工程结算尾款46731086.91元；二、判令爱华公司立即支付给方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结算尾款的违约金4400861.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爱华公司因台州市星星村改造项目（白云山庄房产开发工程）对外招标。10月13日，方远公司向爱华公司发出台州市星星村改造项目（总承包）投标函。经投标、评标后，确定方远公司中标。浙江翔宇担保有限公司就方远公司履行上述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以保证的方式提供保证金额最高不超过10000000元的担保。 2018年10月21日，爱华公司与方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台州市星星村改造项目（总承包）；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编号：2030406）所包含Ⅰ、Ⅱ、Ⅲ区土建（不包含Ⅰ、Ⅱ区桩基）及安装工程；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29天；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187006300元。通用条款第13.1款约定，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3）工程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指令、批准等，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5）一周内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停工累计超过8小时；（6）不可抗力；（7）专用条款中约定或工程师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第13.2款约定，承包人在13.1款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第14.2款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24条约定，实行工程预付款的，双方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开工后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逐次扣回。预付时间应不迟于约定的开工日期前7天。发包人不按约定预付，承包人在约定预付时间7天后向发包人发出要求预付的通知，发包人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预付，承包人可在发出通知后7天内停止施工，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26.1款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第26.3款约定，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第26.4款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29.1款约定，施工中发包人需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应提前14天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变更通知。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及造成的承包人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第32.1款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第32.3款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第32.4款约定，工期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第33.1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33.3款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日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合同生效，承包人人员设备进场后，付该工程合同总金额的10%备料款。扣回工程款的时间、比例：不扣回。第26条约定，（1）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75%。（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6个月内核实并付清所有款项。承包人对发包人签认的结算价有异议的，发包人可先支付承包人无异议部分结算款，存在争议的部分，按第37条的约定办理。（3）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第（2）条规定结算款的同时，承包人应按支付结算款额度向发包人提交3%的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可采用现金、银行保函或专业担保公司保证方式，质量保修金保证期限如下：质量保修金保证期限为5年，其中前两年保证额度为3%，后3年保证额度为0.5%。32.1条约定，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承包人必须在工程结算前提供三套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图。第35.1款约定，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违约除承担通用条款约定责任外，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每延误一天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0.02%的违约金。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违约除承担通用条款约定的责任外，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每延误一天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0.02%的违约金。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违约除承担通用条款约定的责任外，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每延误一天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0.02%的违约金。第35.2款约定，本合同中关于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承包人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竣工，每延误一天的损害赔偿金为履约担保金额的0.4%。 2008年11月12日，爱华公司（甲方）与方远公司（乙方）签订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承包范围：星星村改造项目区块范围内的土建工程（不含基坑围护）及室外配套工程（道路、排水）。本工程内涉及到智能、弱电、有线电视、电信工程由相应专业单位施工，甲方协调各专业施工单位按相应工程造价的3%支付配合费给乙方（室外配套工程不包括在内）。对甲方指定的分包工程，乙方应收取8%的管理费（含税金）和3%的现场配合费（主要设备费除外）。基坑围护工程甲方支付乙方总包现场配合费3%。第二条约定，施工工期：以甲方签发的开工通知书之日起，至工程竣工初验止，施工总工期729天。第四条约定，土建工程款支付：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进度款；主体完成，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竣工验收（初验）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在乙方提供齐全的竣工验收结算资料并积极配合甲方相关工作的前提下，甲方在六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审核（审价费执行浙价服（2001）262号文件），并将工程款付至结算价的97%，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第一年满付2%，第二年满付0.5%，余款保修期满结清（保修金不计利息）。第七条约定，竣工验收、档案资料（施工资料）乙方应保证符合台州市建筑工程档案规定，并负责档案馆移交达标工作（施工资料），同时移交甲方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2套（含电子文档）。否则，竣工结算时间相应顺延。第八条约定，本协议条款如与文本合同（备案的）有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承包范围：星星村改造项目区块范围内的安装工程（水、电、消防、通风）。第二条约定，施工工期：以甲方签发的开工通知书之日起，至工程竣工初验止，施工总工期729天。第四条约定，工程款支付：工程进度施工至±0.00，付安装工程合同价款相应区块的15%；工程进度施工至六层，付安装工程合同价款相应区块的15%；工程封顶，付安装工程合同价款相应区块的15%；工程中间验收后付安装合同价款相应区块的30%；工程初验合格后，付安装工程合同价款相应区块的10%；在乙方提供齐全的竣工验收结算资料后并积极配合甲方相关工作的前提下，甲方在六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审核（审价费执行浙价服（2001）262号文件），并将工程款付至结算价的97%，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第一年满付2%，第二年满结清（保修金不计利息）。土建配合费3%甲方直接支付给土建总包单位。第五条约定，竣工验收、档案资料乙方应保证施工资料符合台州市建筑工程档案规定，并负责档案移交达标工作，同时移交甲方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图2套（含电子文档）。否则，竣工结算时间相应顺延。第六条约定，本协议条款如与文本合同（备案的）有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 2012年6月18日，爱华公司台州开发区分公司与方远公司签订星星村改造项目景观工程以及星星村改造项目二、三区市政附属工程的台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2.2.1约定，本工程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必须每月15日向发包人提交工程量月报表，甲方15天内审核完毕，支付已完成部分工程量的70%工程款（不扣回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90%，结算后付至结算价的97%；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两年后付清。市政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2.2.1约定，合同生效后，每月15日由承包人提供工程量报表，经发包方审核后在本月25日据此拨付工程进度款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该工程合同总金额的85%；工程结算经审定后，付至该工程结算价的97%，余下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二年后付清。 根据开工报告，星星村改造项目Ⅰ/Ⅱ/Ⅲ区工程分别于2008年12月30日、2009年9月26日、2009年8月12日开工。在施工过程中，受各种因素影响，爱华公司曾多次发出施工联系单、施工签证单，并发函要求方远公司加快星星村改造项目Ⅱ、Ⅲ区工程施工进度，而方远公司多次发函或向相关部门报告要求爱华公司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和结算工程尾款。 2012年12月25日，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道铨在两张欠条的欠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字。第一张欠条载明，爱华公司欠方远公司星星村改造工程三区工程款进度款2500万元，按每月2%支付利息，2012年1月1日开始计息。第二张欠条载明，爱华公司欠方远公司星星村改造工程三区工程款进度款1934.446817万元（此款项为4月到10月工程进度款），按每月2%支付利息，2012年9月1日开始计息。 2013年7月4日，台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主持召开爱华集团有关问题协调会，对爱华集团因各种原因出现的资金流危机，要求相关部门从维护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的高度，采取积极有效的解困措施，帮助企业渡过难关，防止因资金链、担保链问题引发更大的危机。 为推进星星村改造工程竣工验收和交房，2013年8月30日，在台州经济开发区建设局和椒江区建设分局主持下，爱华公司和方远公司经友好协商形成会议纪要。双方确认，经核对按合同约定的85%工程进度款，尚需支付进度款如下：1.一区土建工程工程款已支付至85%以上；2.二区土建工程工程款暂按618.78万元支付；3.三区土建工程工程款暂按9586.656万元支付（其中现金3000万元，另爱华公司将位于三区的3幢301室392.26平方米，4-6幢1楼116.34平方米，2楼1101.41平方米，3楼3878.87平方米，合计约5488.88平方米，出售给三区项目承包人范奇超，单价按12000元/平方米，合计6586.656万元，方远公司同意该售楼款抵作工程款支付）；4.安装工程工程款暂按1550万元支付；5.其他室外安装等工程按爱华公司与项目部协商处理。其余事项，双方同意在政府部门主持下继续协商解决。 2014年3月27日，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听取了台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关于台州市爱华科技创业中心有限公司资产收购及白云山名苑验收交付等有关情况的汇报。会议明确：成立白云山名苑验收交付工作协调小组，由椒江区牵头启动白云山名苑项目的验收工作，开发区负责落实处置资金及相关工作，其他相关部门全力配合。收购方缴纳的税款部分由台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专项用于解决白云山名苑星星村村民安置房物业管理费、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等费用。对于白云山名苑的购房尾款要进行监管，收取的购房尾款优先用于支付原先缓交的有关项目款项。 2014年5月13日，方远公司将星星村二区土建、三区土建、安装工程、市政及景观工程结算资料移交给台州经济开发区星星村旧村改造指挥部。 2014年5月28日，台州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主持召开了白云山名苑项目有关问题协调会，就白云山名苑竣工验收、资产安全等有关问题进行讨论。 2014年6月10日，根据台州市政府白云山名苑竣工验收领导小组要求，爱华公司在市质监总站监督下组织竣工验收工作。方远公司表示1周内完成质量缺陷修复，与会验收组人员要求方远公司尽快完成整改，经监理、业主等相关单位复查符合后，同意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 根据爱华公司的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关于星星村改造工程（三区）结算审核的报告》，审核依据包括竣工图纸、工程变更联系单、工程量确认单及价格签证单、送审的竣工结算资料和其他相关资料等，在搁置三区土建结算审核中的疑议、不计入方远公司提出的5点疑议的前提下，审核结论为286441279元；又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关于星星村改造工程配合费结算审核的报告》，审核金额为354368元，存在争议部分为基坑维护工程（三标段方远公司施工）配合费未计264315元、安装工程配合费未计1734723元、有线电视及电信工程配合费未计。 2016年10月8日，台州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主持召开白云山名苑办理不动产证有关问题协调会，要求方远公司要在2016年10月15日前提供全部竣工备案资料，爱华公司在市级和台州经济开发区相关部门可用于白云山名苑项目的资金优先保障白云山名苑项目工程款的支付。 2016年12月22日，爱华公司派工程部人员陈海传到方远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表盖章手续。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台州市星星村改造项目（白云山名苑）工程的竣收备案文件于2016年12月30日收讫，文件齐全。 2017年1月12日，台州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主持召开白云山名苑办理不动产证有关问题协调会，就白云山名苑土地验收、税务开票、不动产证办理等问题进行讨论。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组织爱华公司与方远公司对账，双方确认：一、台州市星星村改造项目工程Ⅰ区土建工程审核造价为50864448元，Ⅱ区土建工程审核造价为126402091元，Ⅲ区土建工程审核造价为286441279元，Ⅰ至Ⅲ区水电消防通风安装工程审核造价为66485173元，Ⅰ至Ⅲ区附属市政、景观工程审核造价为22031755元，智能化工程（扣设备费）、一、二标段基坑维护工程、电梯前室装修的配合费共计354368元。二、方远公司已经收取的款项有：Ⅰ区土建工程款48835000元，Ⅱ区土建工程款101430560元，Ⅱ区幼儿园工程款1560979元、幼儿园后续工程款800000元，Ⅲ区土建工程款280583960元（包括台州经济开发区支付的30000000元、以房抵工程款65866560元），Ⅰ至Ⅲ区水电消防通风工程款57125000元（包括台州经济开发区支付的15500000元）；Ⅰ至Ⅲ区附属市政、景观工程款19245500元（包括台州经济开发区支付的4860000元），合计509580999元。方远公司认为，在工程造价中应当增加总包配合费1999032元、Ⅰ区改造工程未计算的200000元、Ⅲ区土建工程未计算的1500000元；在收取的款项中应当扣减Ⅱ区幼儿园工程的两笔款项，因为幼儿园工程不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内。 针对爱华公司提交的星星村改造项目（一、二、三区）工程款支付进度情况表，方远公司核对后，对2011年6月25日前的各期进度款支付情况无异议。 因方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人公司）对星星村改造项目工程的工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31日，律人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和《对鉴定报告征求意见函回复意见的答复》。《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鉴定意见是：标的工程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25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9日，共延误工期572天，其中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18日属于建设单位设计变更原因所致的工期顺延时间，顺延天数为450天。《对鉴定报告征求意见函回复意见的答复》指出，对2012年1月1日前拖欠工程进度款所致工期顺延问题，鉴定机构认为无完整证据链，如欠款事实、因欠款而停工的通知以及因欠款而停工的事实等因果关系证据链，可支持方远公司的观点，况且，即使存在也与设计变更顺延日因素重叠。对分户验收最终完成时间问题，如法院认可3区8号楼分户验收总结报告的真实性，则因最后的分户验收完成时间为3区8号楼的2013年6月9日，标的工程实际竣工日期应为2013年6月9日，共延误工期应为623天。关于施工关键线路的问题，鉴定机构认为关键线路在合同工期内多因素同时影响下，方才有某干扰因素是否影响的是关键线路问题。合同工期结束后建设单位设计变更通知单的发出日，均成为了关键线路的关键时间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爱华公司与方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爱华公司台州开发区分公司与方远公司签订的星星村改造项目景观工程、星星村改造项目二、三区市政附属工程的台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亦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一、方远公司有无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竣工验收备案材料以及有无报送符合规定的建设工程档案资料 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2.1款、专用条款第32.1款和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七条、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方远公司应当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图，保证竣工验收、档案资料（施工资料）符合台州市建筑工程档案规定，并负责档案馆移交达标工作。从方远公司提交的星星村二区土建结算资料送审移交记录、星星村三区土建结算资料送审移交记录、星星村安装工程结算资料送审移交记录、星星村市政及景观工程结算资料送审移交记录、关于星星村改造工程（三区）结算审核的报告、2016年12月22日的情况说明以及爱华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可以看出，方远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竣工资料和档案资料，把工程结算资料移交给台州经济开发区星星村旧村改造指挥部，竣工验收备案表也载明：“该工程的竣收备案文件于2016年12月30日收讫，文件齐全。”从爱华公司庭后针对该项诉请所列的方远公司应移交业主方竣工资料清单看，部分资料系竣工验收所必须具备的。由于爱华公司出现资金危机，案涉星星村改造项目工程（白云山名苑）系在台州市人民政府协调下进行竣工验收，据此可以认定方远公司应当已经提交了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文件资料。爱华公司未能及时接收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不可归责于方远公司，故爱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星星村改造项目工程有无逾期竣工，方远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29天。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施工工期：以甲方签发的开工通知书之日起，至工程竣工初验止，施工总工期729天。”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施工工期：以甲方签发的开工通知书之日起，至工程竣工初验止，施工总工期729天。” （一）关于开工日期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开工日期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按照以下情形予以认定：（一）开工日期为发包人或者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载明的开工日期；开工通知发出后，尚不具备开工条件的，以开工条件具备的时间为开工日期；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开工时间推迟的，以开工通知载明的时间为开工日期。”根据开工报告，星星村改造项目Ⅰ/Ⅱ/Ⅲ区工程分别于2008年12月30日、2009年9月26日、2009年8月12日开工，故律人公司以三区最晚开工的2009年9月26日作为工期起算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 （二）关于竣工日期的确定。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二条均明确约定竣工日期为竣工初验日期。律人公司认为，鉴于案涉工程的室外市政配套工程和景观工程系另行发包，故竣工初验应理解为分户验收；况且，根据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初验）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而2013年8月30日的会议纪要确认爱华公司应按合同支付85%的工程进度款，由于其时并未进行综合验收，可见爱华公司与方远公司约定的竣工初验应理解为分户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律人公司的上述分析符合情理，予以采信。从分户验收汇总记录、分户验收总结报告、分户验收会议纪要等材料看，星星村改造项目工程3区8#楼的分户验收总结报告形成时间最晚，为2013年6月9日。虽然方远公司主张该分户验收在前，总结报告出具在后，但不能举证证实，故认定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9日。 （三）关于工期顺延的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3.1款约定了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的几种情形，方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报告书、工程施工联系单、施工签证单等证据，并申请对工期进行司法鉴定。律人公司认为，开工日期为2009年9月2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29天，合同约定竣工日期应为2011年9月25日。如法院认定实际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9日，共延误工期623天。但爱华公司在合同约定工期届满后，陆续向方远公司发出设计变更的工程联系单，该工程变更导致的工期延误责任不应由方远公司负责，故2012年12月18日以前的工期延误责任不应由方远公司承担。爱华公司对此提出质疑，认为只有关键线路的设计变更才会引起工期顺延。律人公司认为，在合同工期内多因素同时影响下，方才有某干扰因素是否影响的是关键线路问题，合同工期结束后建设单位设计变更通知单的发出日，均成为关键线路的关键时间点。况且，在设计变更导致工期顺延期间，客观上也存在其他影响工期的“三通一平”、村民干扰、放慢施工、停工安全自检、中高考等叠加因素。方远公司则提出工期顺延应给予合理的天数，且爱华公司拖欠工程款进度款应进行工期顺延。律人公司认为，施工单位无相应顺延工期的签证，故可顺延施工工期为0日。若施工单位未发出因欠款而停工的通知、未出现因欠款而停工的事实，工期无需顺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3.1款的约定，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的，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第13.2款约定，承包人在13.1款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顺延工期应当经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签证等方式确认，承包人虽未取得工期顺延的确认，但能够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申请过工期顺延且顺延事由符合合同约定，承包人以此为由主张工期顺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爱华公司、方远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采信律人公司的上述意见，即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18日属于爱华公司设计变更原因所致的工期顺延时间，顺延天数为450天。因方远公司延误工期共计623天，其应当承担逾期竣工173天的违约责任。 （四）关于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款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承包人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竣工，每延误一天的损害赔偿金为履约担保金额的0.4%。方远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上述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在本案中，爱华公司针对方远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中所涉的违约金也主张过高，并提出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方远公司则认为双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当统一。综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的差别、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损失及过错程度等因素，从利益衡平的角度，酌情确定在本案中以履约担保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方远公司应支付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爱华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工程的履约担保金额为10000000元，方远公司在工期顺延外的工期延误天数为173天，故酌情确定方远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竣工违约金为3460000元。 三、方远公司应否赔偿爱华公司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经济损失 爱华公司主张，因方远公司延误工期及拒不移交竣工资料，导致爱华公司无法按照其与业主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交付房屋、办理产权证书，方远公司应当赔偿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相应损失。方远公司则主张，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系爱华公司出现资金危机、拖欠工程款、未及时组织竣工验收所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根据律人公司的鉴定结论，因设计变更等爱华公司方面的原因导致实际工期延误的工期顺延天数为450天，因方远公司方面的原因导致实际工期延误的天数为173天。从方远公司单方延误工期的天数考量，与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结果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其次，根据2013年8月30日的会议纪要以及2014年至2016年期间台州市人民政府相关单位多次召开星星村改造项目（白云山名苑项目）有关问题协调会的会议纪要，爱华公司因资金困难拖欠工程款、无力组织竣工验收的事实清楚，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责任不可归咎于方远公司。再次，爱华公司与方远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在前，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在后，爱华公司向业主支付的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违约金不属于方远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能够预见或应当预见的逾期竣工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因此，对爱华公司要求方远公司赔偿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方远公司有无履行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义务 爱华公司主张方远公司未全面履行质量保修义务，方远公司则提供了工程质量（投诉）维修费用处理单予以反驳，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履行保修期内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如未及时维修，爱华公司自行委托他人维修产生的费用可以从质量保修金中扣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向爱华公司释明，要求其明确要求方远公司履行质量保修义务的具体范围，但爱华公司一直未予明确，至2019年7月11日才申请对案涉工程的相关维修事项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质量保修金的保证期限为5年，其中前两年保证额度为3%，后3年保证额度为0.5%。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结算价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第一年满付2%，第二年满付0.5%。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结算价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第一年满付2%，第二年满结清。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第1项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报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因此，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爱华公司可向方远公司报修，也可自行委托其他人员修理。在爱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方远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方远公司未履行质量保修义务。而且，方远公司在提出本案的反诉请求时仍保留了土建工程结算价的0.5%的质量保修金，爱华公司可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修理费用在质量保修金中予以扣减，待修理费用超过0.5%的质量保修金时亦可再行向方远公司主张。因此，对爱华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五、爱华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结算尾款的条件有无成就以及应否承担逾期支付结算尾款的违约责任 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在乙方提供齐全的竣工验收结算资料并积极配合甲方相关工作的前提下，甲方在六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审核（审价费执行浙价服（2001）262号文件），并将工程款付至结算价的97%，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第一年满付2%，第二年满付0.5%，余款保修期满结清（保修金不计利息）。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在乙方提供齐全的竣工验收结算资料后并积极配合甲方相关工作的前提下，甲方在六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审核（审价费执行浙价服（2001）262号文件），并将工程款付至结算价的97%，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第一年满付2%，第二年满结清（保修金不计利息）。同时，根据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七条和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爱华公司进行竣工结算的前提还包括方远公司提供齐全的竣工验收、档案资料（施工资料）和完整的竣工资料、竣工图，否则竣工结算时间相应顺延。从星星村二区土建、三区土建、安装工程、市政及景观工程结算资料送审移交记录看，方远公司已于2014年5月13日将竣工验收结算资料移交给台州经济开发区星星村旧村改造指挥部。2016年10月8日的协调会也要求方远公司在2016年10月15日前提供全部竣工备案资料。根据竣工验收备案表，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于2016年12月30日收讫。因此，在方远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完整的竣工资料交付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爱华公司应自2016年12月30日起的六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审核，即自2017年7月1日起，爱华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结算尾款的条件成就，并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结算尾款的违约金。根据爱华公司与方远公司的对账结果，土建工程造价共计463707818元，安装工程、市政附属工程、景观工程造价共计88516928元，双方无争议的配合费共计354368元。虽然方远公司还主张了1999032元配合费和Ⅰ区改造工程未计算的200000元、Ⅲ区土建工程未计算的1500000元工程款，但1999032元配合费系基于方远公司施工的基坑围护工程和安装工程，鉴于方远公司为总承包人，且其在庭审中明确另案处理，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至于1700000元工程款，因方远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不予支持。爱华公司共应支付的工程款为463707818×99.5%+88516928+354368=550260574.91元。方远公司认可爱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509580999元，但主张应当剔除用于幼儿园的两笔工程款，分别为1560979元、800000元。由于幼儿园工程不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内，故方远公司该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爱华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款为507220020元。据此爱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尾款为43040554.91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和专用条款第35.1款的约定，发包人违约的，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每延误一天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0.02%的违约金。爱华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酌情确定逾期支付工程尾款的违约金为4000000元。 六、爱华公司应否支付逾期支付案涉工程预付款的违约金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187006300元。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工程款预付时间应不迟于约定的开工日期前7天。发包人不按约定预付，承包人在约定预付时间7天后向发包人发出要求预付的通知，发包人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预付，承包人可在发出通知后7天内停止施工，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24条约定，合同生效，承包人人员设备进场后，付该工程合同总金额的10%备料款。经审理查明，爱华公司没有支付预付款是实。爱华公司认为，双方对预付款的约定已进行变更，方远公司主张预付款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虽然爱华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已形成变更预付款的合意，但方远公司未按约发出要求预付的通知，且即使以案涉工程最晚的开工日期2009年9月26日起算，方远公司要求爱华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预付款的违约金，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七、爱华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责任 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道铨于2012年12月25日出具两张欠条，从欠条的内容看，确认爱华公司欠方远公司星星村改造工程三区工程进度款，并同意按月2%支付利息。虽然欠条上未加盖爱华公司的公章，但项道铨在欠款人处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爱华公司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承担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利息的法律责任。爱华公司抗辩欠条已将欠款转化为借款，但根据欠条的内容，系双方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对欠付工程进度款的结算，并无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2013年8月30日的会议纪要确认了爱华公司按合同约定的85%工程进度款，尚需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包括二区土建工程工程款6187800元、三区土建工程工程款95866560元、安装工程工程款15500000元，共计117554360元，扣除以房抵款部分65866560元，尚欠51687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本案中，根据欠条和会议纪要，结合方远公司自认的爱华公司已于2014年4月17日付清85%工程进度款的事实，爱华公司应当支付给方远公司的工程进度款利息（违约金）为：25000000元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共计4000000元、44344468.17元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0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共计10642672.36元以及51687800元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4年4月17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酌情确定的违约金1500000元，合计16142672.36元。 八、爱华公司应否为方远公司办理星星村三区3幢301室、4-6幢1楼、2楼房屋的过户手续 2013年8月30日的会议纪要约定，爱华公司将位于三区的3幢301室392.26平方米，4-6幢1楼116.34平方米，2楼1101.41平方米，3楼3878.87平方米，合计约5488.88平方米，出售给范奇超（三区项目承包人），单价按12000元/平方米，合计65866560元，方远公司同意该售楼款抵作工程款支付。根据上述约定，虽然售楼款65866560元是在方远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但房屋的买受人应为案外人范奇超。爱华公司提交了2014年1月26日的协议书，并主张其已经与范奇超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范奇超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提供相关发票导致爱华公司无法开具发票、无法办理房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爱华公司、方远公司均陈述星星村三区3幢301室、4-6幢1楼、2楼房屋已由范奇超实际占有、使用，从会议纪要的约定看，范奇超为买受人，由于对上述房屋的处理可能影响案外人范奇超的利益，故在本案中暂不作处理，方远公司、范奇超可另行向爱华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爱华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方远公司的反诉请求亦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方远公司支付给爱华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3460000元；二、爱华公司支付给方远公司工程结算尾款43040554.91元；三、爱华公司支付给方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结算尾款的违约金4000000元；四、爱华公司支付给方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16142672.36元；五、爱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方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05290元，由爱华公司负担1187370元，由方远公司负担17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7279元，由爱华公司负担175670元，由方远公司负担31609元。鉴定费300000元，由爱华公司负担259200元，由方远公司负担40800元。 二审中，爱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1，律人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该鉴定单位对工程工期方面不具备相应资质。证2，2019年8月13日案涉项目小区的业主委员会、物业公司发送给有关单位的报告，拟证明案涉项目小区仍存在大量未维修的问题。爱华公司另申请对项目工期延误进行重新鉴定。 方远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对爱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和鉴定申请质证认为：证1，鉴定机构是由法院摇号定的，是有资质的。对于重新鉴定申请不同意，一审鉴定是有效的。证2，函件上没有物业公司和业主委员会相关负责人签名，方远公司没有收到过。所附照片是黑白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保修期过了就谈不上维修责任。报告时间是2019年8月13日，台州刚好有台风影响非常大，是不可抗力造成，与保修是两个概念。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1，一审鉴定机构律人公司系由法院选定，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目前并未有关于工期鉴定资质的相关规范，一审中鉴定人员已经出庭作证，所作陈述较为合理，本案不具有重新鉴定情形，故对该证1以及爱华公司重新鉴定申请，均不予采纳；证2，该报告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3日，已超出本案工程保修期，且此前数日台州受到利奇马台风影响，故据此不能证明系方远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方远公司有无提交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图、工程建设归档材料；二、方远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工程逾期竣工违约责任，如需承担，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具体包括工程竣工日期、工程逾期天数、违约金标准如何认定；三、方远公司应否赔偿爱华公司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经济损失；四、方远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工程维修责任；五、爱华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责任；六、爱华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尾款结算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应否承担逾期支付结算尾款的违约责任。 一、关于方远公司有无提交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图、工程建设归档材料的问题 爱华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2.1款、专用条款第32.1款和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七条、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方远公司应当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图，保证竣工验收、档案资料（施工资料）符合台州市建筑工程档案规定，并认为完整的竣工资料范围大于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本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承包人必须在工程结算前提供三套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图，但对于完整竣工资料的具体内容并未明确。而方远公司已于一审诉讼期间完成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提交义务，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记载竣收备案文件于2016年12月30日收讫，文件齐全。本案爱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方远公司具体未提交哪些竣工资料。至于方远公司未向爱华公司提交，此系因爱华公司出现资金危机，案涉工程在政府协调下进行竣工验收所致，不可归责于方远公司。一审对爱华公司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方远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工程逾期竣工违约责任的问题 关于工程竣工日期。爱华公司上诉认为工程竣工初验应为2014年6月10日。本院认为，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2.6款对工期截止日期所作约定系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但双方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和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二条均约定工期计算至工程竣工初验止，有别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且补充协议已明确“本协议条款如与文本合同（备案的）有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故补充协议已经变更了工期计算的截止日期，应以补充协议为准。爱华公司主张以竣工验收的2014年6月10日作为竣工初验日期，缺乏依据。一审法院经委托律人公司对工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结合补充协议对工程竣工验收（初验）合格节点的进度款支付比例约定以及2013年8月30日爱华公司与方远公司签订的会议纪要等，认为本案工程的竣工初验应理解为分户验收，具有相应理据，一审据此认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9日，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逾期天数。根据律人公司所作鉴定意见，爱华公司在合同约定工期届满后，陆续向方远公司发出设计变更工程联系单，该工程变更导致的工期延误责任不应由方远公司负责，故2012年12月18日以前的工期延误责任不应由方远公司承担。爱华公司上诉认为只有关键线路的设计变更才会引起工期顺延等理由，方远公司上诉认为爱华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应顺延工期等理由，均已在一审中提出，鉴定人已经出庭作证，予以解释说明。一审在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认定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18日属于爱华公司设计变更原因所致的工期顺延时间，方远公司承担工程逾期竣工173天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逾期竣工违约金标准。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款约定，逾期竣工违约金为履约担保金额的日千分之四。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己方所涉违约金责任均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综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差别、合同履行情况、实际损失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将方远公司承担的逾期竣工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履约担保金额的日千分之二，同时对爱华公司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亦予调整，并无不当。 三、关于方远公司应否赔偿爱华公司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经济损失问题 关于逾期交房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因方远公司原因所致的工期逾期天数为173天，并不足以导致案涉工程逾期交付。再者，根据在案证据，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项道铨于2012年12月25日出具欠条确认拖欠方远公司进度款44344468.17元，其中2500万元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息。2013年7月4日，台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主持召开协调会，对爱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现的资金流危机，要求相关部门采取有效解困措施，帮助企业渡过难关。2013年8月30日，爱华公司和方远公司在政府主持下形成会议纪要，对85%进度款支付做出约定，但爱华公司未能及时付款。2014年4月17日，台州市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代爱华公司向方远公司付款5734.78万元。2014年6月10日，根据台州市政府白云山名苑竣工验收领导小组要求，爱华公司在市质监总站监督下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因此，一审认定爱华公司因资金困难拖欠工程款、无力组织竣工验收，逾期交房责任不可归责于方远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逾期办证的经济损失。爱华公司上诉认为，业主无法及时办理不动产证的核心原因是方远公司未配合提交竣工备案资料，方远公司提交资料后，不动产证即正常办理。本院认为，台州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先后于2016年10月8日、2017年1月12日主持召开白云山名苑办理不动产证有关问题协调会，第一次会议涉及到方远公司提供竣工备案资料事项，而第二次会议则就白云山名苑土地验收、税务开票、不动产证办理等问题进行讨论。由此可知，案涉工程房屋办理产权证不仅涉及方远公司需要提交的竣工备案资料，而且涉及土地验收、税务开票等诸多事项，故不能认定逾期办证系方远公司原因所致。 四、关于方远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工程维修责任的问题 爱华公司虽诉请方远公司履行质量保修义务，但在一审期间迟迟未能明确具体需要保修的事项。而方远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工程质量（投诉）维修费用处理单以证明其履行了维修义务。故爱华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方远公司未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并且即使确有维修事项，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质保期限，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而方远公司仍留有部分质量保修金未主张。一审认为爱华公司可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修理费用在质量保修金中予以扣减，待修理费用超过留存质量保修金时亦可再行向方远公司主张，并无不当。 五、关于爱华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违约责任的问题 2012年12月25日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项道铨出具两张欠条记载，爱华公司欠方远公司星星村改造工程三区工程进度款，并同意按月2%支付利息。因所涉款项系工程进度款，故一审认定项道铨在欠款人处签字系履行职务，应由爱华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爱华公司上诉认为该行为是项道铨将爱华公司进度款转化为自身欠款，相关责任不应由爱华公司承担，依据不足，难以支持。2013年8月30日会议纪要确认爱华公司尚需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共计117554360元，扣除以房抵款部分65866560元，尚欠51687800元。一审认定爱华公司应按前述欠条及会议纪要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并对会议纪要所涉进度款的违约金予以酌情确定，并无不当。 六、关于爱华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尾款结算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应否承担逾期支付结算尾款违约责任的问题 如前所述，方远公司已经履行了提交竣工资料义务，爱华公司未能在双方协议约定期限内支付工程尾款，一审认定自2017年7月1日起爱华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结算尾款的条件成就，并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结算尾款的违约金，且已对违约金标准予以调减，并无不当。 综上，爱华公司、方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浙江爱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部分1503906元，由浙江爱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部分34480元，由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江宇奇 审判员  吴飞明 审判员  田建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叶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