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跃，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中，山东中苑（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可勇，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东，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永跃因与被上诉人毕可勇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黄永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中，毕可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永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毕可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滩涂的权属进行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据荣成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的卷宗材料，该案已对涉案滩涂的土地权属界限协议书、崮山前地籍图等原始登记材料进行了审查，从地籍图可以看出，涉案参池位于崮山前村的地籍范围内，不属于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马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家寨村委）。一审法院对上述原始土地划界材料视而不见，而是依据马家寨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该滩涂归马家寨村委所有。事实上，刘某群与马家寨村委的原始租赁合同仅租赁了1.5亩滩涂，不足以对外转租使用。滩涂属于不动产，其所有权的核实，应以物权登记为准，一审法院对滩涂权属不做任何调查，无视地籍登记的原始材料，对滩涂权属做出了错误的认定，应予纠正。2.荣成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崮山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崮山前村委）依据荣成市人民法院的判决，驱逐黄永跃，收回了参池的使用权，导致黄永跃丧失了对参池的占有和使用。黄永跃当时报了警，并多次上访，均无法收回参池的使用权。一审法院在未对参池使用权情况进行审查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违背公平原则。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属法律适用错误。刘某群与崮山前村委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9月到期终止，此后再未取得该参池的合法使用权，刘某群及包括毕可勇在内等次承租人对该参池均无权处分。因此，涉案租赁合同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因参池权利人崮山前村委已明确拒绝追认，涉案租赁合同效力未获补正，应认定该租赁合同无效。毕可勇辩称，1.黄永跃所主张的养殖参池的所有权争议，属于对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概念的混淆。黄永跃不能以其与崮山前村产生矛盾影响正常养殖，作为理由提起本案诉讼。黄永跃所主张的侵权纠纷，应当向崮山前村主张权利。而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2.黄永跃主张涉案参池系崮山前村所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关于所有权争议，系两个村委之间海域所有权界限的划分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黄永跃以荣成市人民法院涉及的另案滩涂，来对抗本案租赁合同所涉及的标的物，其主张与荣成市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和调解书存在冲突。荣成市人民法院的调解书证明，另案中涉及的15亩崮山前村的海域，因修建公路而被征用，本案涉诉的养殖参池至今保持原状，并没有被征用或者破坏，足以证明黄永跃所主张的涉案参池与被征用的崮山前村的海区，不属于同一个标的物。3.当事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黄永跃主张的赔偿损失与其合同无效以及预期损失的主张自相矛盾。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毕可勇已经完成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目前，涉案参池处于正常状态，并没有被崮山前村委收走，仍在黄永跃掌控之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黄永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永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参池租赁合同无效；2.毕可勇返还黄永跃参池超期租金187810.65元及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毕可勇赔偿黄永跃实际损失59872.19元和一年的预期损失1535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6日，案外人刘某群与案外人梁某伟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一份参池租赁合同书，该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位于荣成市××水库北（××环海路××约20亩海参养殖池出租给乙方。一、出租期限自2011年9月6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二、养殖池改造好后（约一个月）乙方一次性交足全部租金20万元整；三、租期内由乙方独立自主经营，一切债权债务归乙方，如有纠纷由甲方解决。后上述合同，乙方梁某伟退出，乙方变更为毕可勇，甲方刘某群同意此合同转让，并增加一条：如果承租期内，国家征用，池内养殖所有产品归乙方，产品补偿归乙方。参池及现有建筑物归甲方。2012年12月1日，毕可勇与黄永跃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一份参池租赁合同书，该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位于荣成市××水库北（××环海路××约20亩海参养殖池出租给乙方。一、出租期限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二、租金38万元；三、租期内由乙方独立自主经营，一切债权债务归乙方；四、如果承租期内，国家征用，池内养殖所有产品归乙方，产品补偿归乙方。参池及现有建筑物归甲方。合同签订当日，毕可勇收到黄永跃的租金28万元。2018年4月23日，马家寨村委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本村于2001年5月1日与刘某群签订参池租赁合同至2016年5月1日期满，之后未再续签书面合同，本村也未收回租赁的参池，继续由刘某群经营。2018年7月，马家寨村委又出具一份证明，证明2011年左右，村委同意刘某群在原有滩涂基础上开挖养殖池塘约20亩，该滩涂属于本村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非因法定情形，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本案归纳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双方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参池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以及毕可勇是否应当赔偿黄永跃主张的损失。针对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一、我国《物权法》规定，滩涂等自然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但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对于村集体所有的滩涂，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马家寨村委依法有权代表集体行使本村滩涂的所有权，涉案海参池子属于滩涂养殖，马家寨村委对本村所有的滩涂享有出租权，可以将涉案滩涂出租给刘某群养殖海参并允许其扩大海参养殖面积，马家寨村委并未禁止承租人刘某群将涉案滩涂转包给他人，因此刘某群将涉案滩涂转包给梁某伟，梁某伟退出后变更为毕可勇，毕可勇实际承包后又转包给黄永跃，并不违反最初租赁合同约定或者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毕可勇的转包行为是对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并非对涉案滩涂所有权的处分，黄永跃认为毕可勇对涉案参池无处分权，双方的租赁合同为未生效之合同，无法取得权利人追认，与事实不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二、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石商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解决的是崮山前村委与刘某群租赁位于荣成市东山街道办事处龙门港水库大坝以北的15亩海湾海水养殖产生的租赁合同纠纷，该案判决结果主要是解除双方的海湾租赁合同以及刘某群支付欠付租金，该案与本案诉讼主体不同，且该判决中并未明确该案的海水养殖区系本案的滩涂养殖区。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1087号民事调解书也未涉及此权属问题。黄永跃认为本案涉案参池属于崮山前村民所有，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三、本案参池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双方的纠纷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并非缔约过失责任纠纷。黄永跃和毕可勇签订滩涂租赁合同时，毕可勇系合法承包上一家的参池，与上一家的承包合同中并未禁止其转包，转包行为具有合法性，毕可勇转包给黄永跃经营参池，毕可勇不需要、事实上也没有向黄永跃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黄永跃主张毕可勇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黄永跃与毕可勇签订的海参租赁合同，毕可勇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合法有效的参池给黄永跃养殖，毕可勇尽到了该义务，不承担违约责任，没有返还黄永跃超期租金的义务，黄永跃主张的损失，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另一方面也不能排除是其经营过程中与他人产生其他纠纷造成的损失，黄永跃主张毕可勇返还超期租金和赔偿相关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永跃和毕可勇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参池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正常履行。黄永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黄永跃要求确认和毕可勇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参池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黄永跃要求毕可勇返还参池超期租金187810.65元及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永跃要求毕可勇赔偿实际损失59872.19元和一年的预期损失153532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8元，由黄永跃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当事人一审中质证过的证据查明：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1087号民事调解书中查明，2003年7月20日，崮山前村委与刘某群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崮山前村委将龙门港水库大坝以北的海湾租给刘某群，租期2003年7月20日至2013年7月19日，租金共计2.8万元。2010年2月1日，该海湾被荣成市东山镇政府征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海洋开发利用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黄永跃与毕可勇之间《参池租赁合同》的效力；黄永跃要求毕可勇退还超期租金及利息和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黄永跃与毕可勇之间《参池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黄永跃上诉主张合同无效，依据是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石商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卷宗材料，证实本案所涉参池属于崮山前村，刘某群于2013年9月就对该参池没有合法使用权，之后的多手转包人均无权处分，导致黄永跃与毕可勇签订的参池租赁合同为效力待定的合同，因参池权利人崮山前村委拒绝认可该合同效力，导致该合同归于无效。毕可勇辩称合同有效，依据是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石商初字第269号案件所涉15亩滩涂，已被东山镇政府征收，建成了环海公路，与本案的滩涂并非同一个养殖区，本案所涉参池属于马家寨村委，其依法有权转租，涉案参池租赁合同有效。经查，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石商初字第269号案审理的是刘某群与崮山前村委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该案民事判决书查明所涉养殖区描述为“位于荣成市东山街道办事处龙门港水库大坝以北的15亩海湾”，本案争议合同描述为“荣成市××水库北（××环海路××约20亩海参养殖池”，两个位置描述均没有具体坐标。黄永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两个养殖区具有关联性。黄永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崮山前村委发生纠纷的原因与（2015）荣石商初字第269号案的判决结果有关。关于黄永跃主张的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滩涂的权属进行审查认定问题，根据黄永跃在一审中诉讼请求内容看，其请求确认涉案参池租赁合同无效，退还租金并赔偿损失，从案件性质分析，本案系海洋开发利用纠纷，并非确权纠纷。对涉案滩涂的权属确定问题，属于行政机关管理的职权，不属于本案所涉及的审理范围。因此，黄永跃请求法院依据其提交的崮山前地籍图及谷歌实景地图等资料，确认涉案滩涂权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永跃上诉称刘某群与马家寨村委的原始租赁合同金租赁了1.5亩滩涂，不足以对外出租，且租赁期限至2016年。毕可勇辩解刘某群在马家寨村委的同意下，在原有滩涂基础上开挖了养殖池塘约20亩，即涉案参池。为证明该事实，毕可勇提交了马家寨村委对外出租的证明，及马家寨村委未收回涉案参池，仍允许继续经营的书面证明。毕可勇的解释合理，且有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毕可勇对涉案滩涂享有合法的转租权利，其转租权也得到了马家寨村委的确认，毕可勇与黄永跃签订的参池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黄永跃主张参池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永跃要求毕可勇退还超期租金及利息和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问题。黄永跃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前提基于合同无效，而对于合同效力问题，本院在第一个争议中已确认黄永跃与毕可勇签订的《参池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毕可勇作为出租人，已经完成了向黄永跃交付租赁标的物的义务，毕可勇的转租权的期限尚未届满且不存在违约行为，黄永跃要求毕可勇返还剩余期间的参池租金及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毕可勇表示不同意退还租金，故对于黄永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永跃关于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永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8元，由上诉人黄永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福贵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