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建，男，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徐，女，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甫，通城县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楼，男，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检举，女，1958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斌，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建、李徐、李国楼、胡检举因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建、李徐上诉请求：改判李国楼、胡检举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款35984元。事实和理由：1.李国楼家的水塘原先为藕田，2002年李国楼将藕田挖深改建为水塘，因为水塘周边有几家住户，对于未成年小孩安全有隐患，上诉人出面阻止并表示愿意用自己的责任田与李国楼家的水塘进行置换，但李国楼未同意，亦未理睬上诉人的劝阻。该水塘建成后既未养鱼，也不能用于洗刷日常生活用品。李国楼未在水塘周围设置防护设施及安全警示标识，一审仅判决李国楼、胡检举承担20%的责任偏低。因为水塘存在安全隐患，导致上诉人的儿子掉入水塘溺亡，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精神损害，一审仅判决支持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低，即使李国楼、胡检举仅承担次要责任，最低也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李国楼、胡检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黎建、李徐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仅于2019年1月26日开庭一次，当时发布执行的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统计数据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12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03元/年。一审适用2019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统计数据错误，该数据直到2019年4月底才发布。2.本案的受害人未满6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像成年人一样对危险有认知和回避能力，即使设置警示标识和安全防护设施，对于没有监护人监护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本案的水塘形成已有近20年，位于农村，建成水塘时周边并无住户，黎建、李徐是在水塘建成后才在水塘周边建成的房屋。结合本案的实际，上诉人没有设置警示标识和防护设施的法定义务，也不符合农村当地的风俗习惯。周边其他水塘都没有设置警示标识和防护设施，此前发生过四起小孩在水塘溺亡事件，受害人家长都没有向水塘的所有人索要过赔偿。事故现场的监控视频显示，黎建、李徐对于受害人李宇贤疏于监护，事故发生前李宇贤用渔网在水塘中网鱼，无人制止看管，李宇贤掉入水塘后挣扎较长时间，但无人救护，如果黎建、李徐尽到监护责任，本案的悲剧完全可以避免。3.本案的水塘原先为上诉人的责任藕田，面积约20平方米，后来废弃储水成为水塘，同时方便乡邻们洗刷之用。此后，黎建、李徐在水塘边建房，生活废水亦排放在水塘内，因为上诉人长年不在家，对该水塘也没有使用收益。一审判决适用赔偿标准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针对黎建、李徐的上诉，李国楼、胡检举辩称，本案改建水塘时间在先，当时水塘周边没有住户，黎建、李徐在水塘边建造房屋在后。在农村水塘周边设置警示标识和防护设施不符合当地习惯。针对李国楼、胡检举的上诉，黎建、李徐辩称，一审法院适用的赔偿标准无误。对于一审认定的主次责任没有异议，但责任比例应当按7：3划分。黎建、李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4393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宇贤是黎建、李徐之子，2013年4月2日出生。2018年12月8日下午3时许，李宇贤在李国楼所挖水塘边玩耍时，因无人看管，不慎滑入该水塘溺水身亡。李宇贤溺水身亡后，当地村委会通知李国楼协调此事无果，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宇贤在无人照看的情况下，自行到池塘边玩耍，不幸溺水身亡。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宇贤不满6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原告作为李宇贤法定监护人，因疏于监护而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该危险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本案的损害结果应自负主要责任，以80%责任划分为宜。李国楼作为事发池塘的管理人，且该池塘在村民的生活居住区域，对池塘周边居民生活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李国楼没有在池塘周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安装安全防护设施，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的损害结果应承担次要责任，以20%责任划分为宜。本次事故的发生共计造成损失为32984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4978元×20年=299560元，丧葬费60561元÷2人=30280元。因李宇贤不幸死亡，对原告精神上造成损害，但因原告负主要责任，被告负次要责任，所以精神抚慰金以3000元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赔偿原告共计损失68968元（329840元×20%+3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二原告负担1200元，二被告负担3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的水塘位于农村，1990年李国楼将藕田改建成水塘，平时水深约1.4米，但随着天气变化水位有所涨落。2002年黎建、李徐在该水塘边建造了一层房屋，2017年改建成三层楼房。2005年李国楼在该水塘边建造了房屋。该水塘并未用于养鱼。当地与该水塘类似的水塘共有三处，均未设置警示标识及安全防护设施。近20年内，另两处水塘共发生过四起小孩溺亡事件，受害人家长均未向水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索赔。本案纠纷发生后，李国楼、胡检举用钢丝网将水塘周边围了一圈。还查明，黎建、李徐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的丧葬费为27951.5元，死亡赔偿金为276240元（13812元/年×20年）。一审庭审中，黎建、李徐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本案的水塘原先位于农业生产区域，虽然水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对于农村中的这种危险源依靠日常生活知识是易于认知和识别的，这些危险是显而易见的，要求对这些有危险的地方都建设安全设施，缺乏明确规定，亦不符合当地实际。但是此后，在水塘周边陆续建造了住房，有几户人家长期在此居住生活，水塘周边不再是农业生产区域，而成为居民区。故李国楼、胡检举应当预见到未成年人在水塘边行走游玩，有可能失足掉入水塘，发生安全事故，李国楼、胡检举对其所有和管理的水塘有一定的安全防护义务，李国楼、胡检举未尽到安全警示和防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宇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控视频显示，李宇贤与其他小孩常在水塘边游玩，黎建、李徐作为监护人未尽到教育管理及监护责任，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酌定由黎建、李徐自负80%的责任，由李国楼、胡检举承担20%的责任属于自由裁量权范围，处理并无不当，二审继续予以认定。2.黎建、李徐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主张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均是按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统计数据计算，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尚未发布，一审判决时按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统计数据计算李宇贤意外死亡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国楼、胡检举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核定李宇贤意外死亡的丧葬费为27951.5元，死亡赔偿金为276240元。3.因为本案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李国楼、胡检举的过错较小，监护人自身过错明显更大，故一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由李国楼、胡检举赔偿黎建、李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二审继续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李国楼、胡检举主张一审在计算黎建、李徐因李宇贤死亡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损失时适用标准错误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黎建、李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二、黎建、李徐因李宇贤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307191.5元，由李国楼、胡检举赔偿63838.3元（304191.5元×20%+3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黎建、李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仍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黎建、李徐负担300元，由李国楼、胡检举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助理法官李灿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