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42年12月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52年10月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云，男，1996年6月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2年5月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爷爷，本案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曾某，系陈某1奶奶，本案上诉人。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中，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建，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维山乡四都村第九村民小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325241982********。系四上诉人的亲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莞城街道新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198059111T。法定代表人：古锡尧，该公司部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玲，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东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18341480E。法定代表人：李胜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坤，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逸思，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殡仪馆。住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牛山上山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4419004572286469。法定代表人：叶虹珍，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京，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以下均简称保安总公司）、东莞东华医院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生命权纠纷一案，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0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于2018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共同赔偿其过错给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承担。后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共同赔偿其过错给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其中应予赔偿陈云、陈某1250000元，应予赔偿陈某2、曾某50000元；2.东华医院履行职责，出具陈某3死亡原因情况说明；3.本案受理费用由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某2、曾某是陈某3的父母，陈云、陈某1是陈某3的子女。陈某3于2004年9月25日与东莞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清溪分公司签订《保安员服务合同》，合同有限期自2004年9月25日至2005年9月25日。2005年5月8日，陈某3因“发热、胸闷、抽搐三天”被送至东华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05年5月18日死亡。东华医院出具《死亡证明书》，载明：“诊断及死因：感染性休克？、心脏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病毒性脑炎？”，落款“是否同意尸解”的家属签名处有陈某3的弟弟陈彬建的签名。后陈某3的遗体被送往东莞市殡仪馆，于2005年5月21日经陈彬建签署《遗体火化同意书》及《服务委托书》后被火化。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明确以侵权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侵犯了陈某3的生命权，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作为陈某3的亲属，精神上受到了侵害。关于具体侵权行为，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主张：保安总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因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这一前因和先义务，在陈某3死亡且原因不明后，附随产生了查明陈某3死亡原因的后义务，保安总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存在过错；东华医院因医疗服务法律关系这一前因和先义务，在陈某3死亡且原因不明后，依法产生了查明陈某3死因、准确出具死亡证明书的后义务，东华医院未履行该义务，存在过错，且在死因不清的情况下，东华医院应当进行病理解剖，但是东华医院没有通知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进行解剖，亦存在过错；东莞市殡仪馆因殡葬服务法律关系这一前因和先义务，在陈某3死亡且原因不明后，依法产生了按殡葬程序在收到无疑义的《死亡证明书》后再提供殡葬服务的后义务，东莞市殡仪馆未履行该义务，存在过错，且东莞市殡仪馆在没有殡葬证、殡葬事宜的委托人是陈彬建而非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或者陈某3的妻子曾晓红的情况下火化陈某3的遗体，亦存在过错。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均否认其存在侵权行为，并主张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则主张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并不知道陈某3死亡原因不明，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查，东莞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清溪分公司是保安总公司的分公司，已于2014年9月30日工商登记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首先，根据法律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明确以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侵犯了陈某3的生命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应当从陈某3死亡之日（2005年5月18日）起计算，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就本案纠纷向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主张过权利，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一年，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一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据此，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于2018年4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以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不知道陈某3死亡原因不明为由主张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应当就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的过错，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的侵权行为，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的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主张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侵犯了陈某3的生命权，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的行为与陈某3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以保安总公司与陈某3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东华医院与陈某3存在医疗服务关系为由主张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负有查明陈某3死因的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再者，陈某3的《死亡证明书》上明确载明是否同意尸解的内容，上面有陈某3的弟弟陈彬建的签名，《遗体火化同意书》、殡仪馆《服务委托书》等材料上亦有陈彬建的签名，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亦明确并未向东华医院或东莞市殡仪馆提出过尸体解剖事宜，在此情况下，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主张东华医院因没有通知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对陈某3进行尸体解剖而存在过错，东莞市殡仪馆将陈某3遗体火化存在过错，均依据不足。综上，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存在侵权行为侵害了陈某3的生命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存在过错，且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要求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东华医院已经出具《死亡证明书》，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要求其出具陈某3死亡原因情况说明的诉请，依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自行负担。该受理费在起诉时已申请缓缴，并获准许，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由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迳付一审法院。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其中应予赔偿陈云、陈某1250000元，应予赔偿陈某2、曾某50000元；2.东华医院履行职责，出具陈某3死亡原因情况说明；3.本案受理费用由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在一审诉讼前不知道陈某3死亡的原因，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2月27日起算，且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二）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已提交证据证明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存在过错。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需要提交的证据不是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直接侵害陈某3身体或生命的证据，而是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过错导致陈某3死因不明的证据。东华医院在明知陈某3死因不明的情况下，作为医疗服务部门，应当对陈某3遗体进行解剖，东华医院未尽通知义务，未对陈某3遗体进行解剖，存在过错。殡仪馆作为殡葬服务单位，陈彬建没有提交委托手续情况下，将陈某3火化，且没有提交《居民死亡殡葬证》，不符合殡葬程序。保安总公司没有督促东华医院查明死因，客观上使陈某3死因不明。保安总公司辩称，（一）保安总公司对陈某3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陈某3的疾病、治疗、火化过程均不需要保安总公司参与，保安总公司不存在需要共同承担责任的情形。（二）本案缺少了必要的当事人，即死者配偶曾晓红。（三）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多年来一直在各个部门信访，要求查明陈某3死因，陈某3死亡及签署案涉补偿协议至今已有十四年，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东华医院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应为自死者妻子与保安总公司达成协议之日，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提出起算时间为一审第一次开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陈某3配偶已经与保安总公司达成协议并获得补偿，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的精神损失已经获得补偿。（三）东华医院未侵权，卫生部1979年发布的卫教字第1329号规定中，未规定医疗机构必须主动解剖遗体。东莞市殡仪馆辩称，（一）东莞市殡仪馆作为丧葬服务机构并未侵犯死者的生命权，不应成为本案一审被告。（二）东莞市殡仪馆凭借陈彬建提供的同意书及东华医院的死亡证明火化不存在任何瑕疵。（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发函至新化县民政局及东莞市民政局查询陈某3的婚姻登记信息，新化县民政局及东莞市民政局均回函称未查询到陈某3的婚姻登记信息。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一、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审期间，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主张要求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存在过错，导致陈某3的死因无法查明。关于保安总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保安总公司与陈某3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陈某3的疾病、治疗、火化过程均不需要保安总公司参与，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未举证证明保安总公司存在过错，也未证明陈某3死因无法查明与保安总公司存在关联性。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主张保安总公司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关于东华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原卫生部《解剖尸体规则》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对死因不清楚的尸体解剖，一般应先取得家属或单位负责人的同意。《死亡证明书》上明确载明是否同意尸检的内容，虽然陈某3弟弟陈彬建没有选择是或者否，但在家属签名处签名。二审庭审中，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亦确认因极度悲痛，缺乏理智故未申请尸检。综上，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主张东华医院未对陈某3进行尸检导致陈某3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东莞市殡仪馆是否存在过错。1997年国务院发布的《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项规定：火化遗体必须凭公安机关或者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本案《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同意书》及《服务委托书》上均有陈彬建的签名，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主张东莞市殡仪馆火化手续未完备导致陈某3死因无法查明，不能成立。至于诉讼时效期间，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主张东华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上打有问号，未查明陈某3死因，而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要求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承担责任的依据正是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存在过错导致无法查明陈某3的死因，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死亡证明书》开具之日（2005年5月18日）起算。综上，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无证据证明保安总公司、东华医院、东莞市殡仪馆存在侵权行为，且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此外，东华医院已经出具《死亡证明书》，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要求东华医院出具陈某3死亡原因情况说明，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保安总公司主张一审遗漏诉讼主体，陈某3的配偶曾晓红应当系本案共同原告。本院责令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如实陈述陈某3的婚姻状况，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称陈云曾经去查证，没有找到婚姻登记信息。本院亦发函至新化县民政局及东莞市民政局，新化县民政局及东莞市民政局均回函称未查询到陈某3的婚姻登记信息。据此，本案无证据证明陈某3与曾晓红系夫妻关系，一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主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某2、曾某、陈云、陈某1负担，其申请免交，本院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施淑女郑承怡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殡葬管理条例》（1997年）第十三条遗体处理必须遵守下列规定：（一）运输遗体必须进行必要的技术处理，确保卫生，防止污染环境；（二）火化遗体必须凭公安机关或者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卫生部关于重新发布施行的通知》三、病理解剖：限于教学、医疗、医学科学研究和医疗预防机构的病理科（室）施行。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应进行病理解剖：１．死因不清楚者；２．有科学研究价值者；３．死者生前有遗嘱或家属愿供解剖者；４．疑似职业中毒、烈性传染病或集体中毒死亡者。上述１、２项的尸体，一般应先取得家属或单位负责人的同意。但对享受国家公费医疗或劳保医疗并在国家医疗卫生机构住院病死者，医疗卫生机构认为有必要明确死因和诊断时，原则上应当进行病理解剖，各有关单位应积极协助医疗卫生机构做好家属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