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刑初198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志学，男，199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山东省乐陵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乐陵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7月25日被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现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3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翰宁，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8]19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志学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志学及其指定辩护人张翰宁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志学与被害人陈某1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3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刘志学与陈某1酒后乘坐出租车来到本市朝阳区某某路一号院底商停车场出口处附近，在下车过程中及下车后，刘志学拉拽陈某1前行，并用拳脚踢打陈某1面部及腰腹部，致陈某1昏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陈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腹部，造成脾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脾肿大、肝硬化酒精中毒在死亡过程中起到协同加速作用。被告人刘志学后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材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刘志学的行为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志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之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属于特殊体质，被告人刘志学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志学与被害人陈某1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3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刘志学与陈某1酒后乘坐出租车来到本市朝阳区某某路一号院底商停车场出口处附近，在下车过程中及下车后，因陈某1醉酒，刘志学拉拽陈某1前行，并用拳脚踢打陈某1面部及腰腹部，致陈某1昏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陈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腹部，造成脾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脾肿大、肝硬化酒精中毒在死亡过程中起到协同加速作用。被告人刘志学后被抓获归案。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刘志学家属支付了少量费用，由被害人家属后续办理被害人火化、安葬等事宜。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曹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饭馆老板。2018年3月13日中午12点多有一男一女进入我的饭馆就餐，大概下午一点多两人离开饭馆。他俩点了几份烧烤和饭菜，还要了两瓶牛栏山二锅头白酒（42度，500ml）。两个人把两瓶白酒全喝完了。吃饭期间二人没有争吵，就是聊天，吃菜、喝酒，说话声音也不大。我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他们争吵或者搏斗。他俩走的时候挺自然的。曹某辨认出刘志学为2018年3月13日中午12时许在饭店吃饭的男子；辨认出陈某1为吃饭的女子。2、证人段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出租车司机。2018年3月13日下午15时许，我开车行驶至天竺中路某某酒店门口时，看见有一名男子招手打车，于是我就停下车。那名男子拉开车门，将一名女子扶上车，之后那名男子坐在副驾驶位置。男子和我说在附近找个足疗店去做足疗。后车停在了某某路马路南侧路边，付完车费该名男子下车后想把那名女子拽下车。后来我看见那名女子站在车边，车门没关，过了一会那名女子又坐上了我的车。那名男子站在车下用手去拽那名女子右侧胳膊，想把她拽下车，但是那名女子不愿意下车。后来我就听见有两声打耳光的声音，我回头冲那名男子说“她喝多了，你别打她呀”。但是那名男子没有理我，继续用手拽那名女子右侧胳膊，最后将那名女子拽下车。后我看见那名女子躺在地上，那名男子把车门关上后，我就离开了。当时两个人肯定喝酒了，那名女子已经喝多了，一直坐着靠在后座上。那名男子也喝酒了，身上有酒味。我就听见那名男子在用外地话和那名女子说话，声音特别大，说什么我听不懂，那名女子一直没说话。段某辨认出刘志学就是在案发时乘坐其出租车的男子。3、证人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足疗店前台工作人员。2018年3月13日下午15时30分许的时候，我在足疗店前台工作，听见外面有男子说话声音特别大，我就出去看了。我看见有一名女子面朝上躺在地上，那名女子的右侧站着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个项链和一个羽绒服。我听见那名男子冲着围观的群众说：“我受够了，给她妈打电话吧”。我说“你喝多了把她赶快带回去休息。”那名男子说“在机场都已经开好房间了，房卡都在这儿呢，麻烦你们帮忙扶一下。”我过去用双手拉了一下躺在地上那名女子的左侧胳膊一下，我拉的过程中闻到了酒味，我知道她喝多了，所以拉不起来，就没有再拉。随后那名女子向右侧翻身了，侧着躺在地上，我听见那名女子喊了两声“啊”的声音。之后那名男子就用右脚踢那名女子左侧胸口及肚子部位，大概踢了三四脚。我说“你别打她了，喝多了你带回去休息，打她也没用”。当时那名男子情绪比较激动，嘴里说着“我真受不了了”之类的话。随后我看见保安过来了，而且还有一辆警车停在那儿，于是我就回店里了。大概到了15点50分左右，我看见“999”急救车来了，看见那名女子被抬上救护车。周某辨认出刘志学就是用脚踢案中女子胸腹及肚子的人。4、证人袁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保安员。2018年3月13日15时20分许有一个骑自行车的老大爷告诉我在某某路1号那边有一个男的打女的，然后我就过去了。我看到一个女的躺地上，有一个男的站在她旁边，随后我就打电话通知我的队长张某。当时有几个人围观，我就疏散人员，听到有打人声音，我转身看见刚才站着的男子，用两只手抬起来，其中一只手在殴打躺在地上的女子。我们队长开始对打人的男子进行询问，又要求这男子出示身份证，并询问双方关系。打人的男子说是女子的老公，女子喝醉了。被殴打的女子这个时候已经不说话了。之后打人的男子又用双手把着被打女子的腋下，想把女子抬到路边。打人男子把女的抬到马路牙子上就撒手了，听到女子后脑撞击地面的声音，而且声音很大。我们队长报警了，并且拔打急救电话。后民警来了，对打人的男子进行控制，一会急救车也来了。当时那名女子面朝上躺地上，那名男子站在女子的头部，然后用手扇女子脸部，我明确看到扇一下，听到的声音是扇了四五下。袁某辨认出刘志学就是在现场用手扇女子面部巴掌的男子。5、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保安队长。2018年3月13日15时27分我巡逻的时候，接到我们保安队员袁某打来的电话，说在北京市朝阳区某某路1号院底商停车场出口有个女的喝多了，让我过去处理。我到现场就看见停车场出口外马路南侧路边一个男的正在双手反复抽打一个女的脸部。当时女子仰面躺在地上，脸色发白，无法活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而且我看她已经有小便失禁的迹象。这个男的还用自己右脚踢了那个女的右侧腰部一下，他用双手拽着女子腋下衣服没拽动，就又扔到地上，我听到了那个女的后脑撞击地面的声音。我看不过去了，就上去阻止这个男的。后来我跟他要了身份证，我把他的身份上报给了我的领导。他看那个女的快不行了，让我拦沿途路过的私家车想赶快去医院。我就马上给“999”打电话。之后我摸了摸那个女的脉搏，感觉还有跳动，并有微弱的呼吸。过了大概10分钟左右，“999”的急救人员赶到了现场。接着民警也到了现场，后来“999”把那个女的拉走了，派出所把那个男的带走了。那名男子当时没有拔打急救电话和报警。证人张某辨认出刘志学就是上述男子。6、证人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3月13日15时28分，我发现我执勤的地方有很多人围着，我上前查看有个女的躺在地上，一个男的站在女子的边上。这名男子对周围围观的人说：“我不跟她过了，让她家人来北京接回去”。这时我们队长张某来现场与这名男子沟通。我看到该男子用双手殴打女性的头部和面部。张某队长拨打了“999”救护车。大约几分钟救护车就来了。被打女性当时已经躺在地上，脸色发白，感觉已经有小便失禁的现象。我们队长就阻止这个男的再打人，后来警察和“999”来了。宋某辨认出刘志学就是本案中用手殴打女子面部的男子。7、证人崔某证言证明：我是“999”急救医生。在上述时间、地点我们到现场后发现一名女子仰面躺在地上，旁边蹲着一名男子。这名男子情绪非常激动，嘴里一直说着让我们赶紧救人。我们抬女子上救护车之前，发现她意识丧失、面色苍白、颈动脉搏动消失。上了救护车后，我对这名女子进行了抢救并送机场医院进一步救治。我对这名女子采取了吸氧、胸外按压等急救措施，这名女子仍没有什么反应。我没发现外伤。8、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2018年3月13日下午，“999”急救送来一名女性患者，该女子送入我院已无呼吸心跳。经初步诊断，女子右上中腹部有淤青，经外科做腹部B超显示其腹部有积液，外科腹部穿刺发现腹部有淤血，其右下肢踝关节处可见一处3cm×4cm淤青，头部也有淤青，无开放性创伤，也无其他部位损伤。我院对其采取救治措施，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9时18分宣布死亡。那名自称是死者丈夫的男子来医院时声称该女子之前喝了白酒，但该男子说不清楚该女子伤情是如何造成的，还说：“她的伤情是喝酒造成的，她母亲马上就来医院，你们医院赶紧抢救。”后来我院结合诊断觉得很可疑，就报了警。9、证人孔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单位在上述案发地点。当天15时30分，其在店里听到外面有喊打架的声音就出去看，发现有一个女子躺在地上。女子呻吟了几声，有一个男子用脚踢女子。男子站在女子旁边，一直说受不了这个女人。男子说女子是他老婆，女子喝多了，想把女子带回酒店。我以为二人是夫妻就离开了。后来民警把男子抓走了。当时那名男子情绪比较激动，感觉像喝酒了。孔某辨认出刘志学就是站在现场辱骂女子的男子。10、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陈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腹部，造成脾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脾肿大、肝硬化、酒精中毒（血液酒精含量为411.9mg/100ml）在死亡过程中起到协同加速作用；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12（陈某1左手指甲擦拭物，检验脱落细胞）、15（陈某1黑色羽绒服右侧胸口处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19（刘志学右侧裤腿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25（陈某1口腔拭子，检验脱落细胞）号检材为陈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4（陈某1黑色羽绒服左侧衣领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17（刘志学右手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陈某1、刘志学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包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陈某3、金某某是陈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情况。13、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陈某1的伤势情况。14、酒店住宿登记单，证明刘志学、陈某1于2018年3月13日入住汉庭首都机场店。15、刘志学手机通话单，证明案发后给被害人的母亲打过电话。16、死亡证明复印件（存根），证明被害人陈某1于2018年3月13日因失血性休克死亡。17、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3月13日16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首都机场派出所接群众报警后将被告人刘志学查获。1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本案的检材进行提取的情况。19、收条，证明被害人家属收到被告人一方安葬费等部分费用的情况。20、被告人的身份材料及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及前科情况。同前述。21、现场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刘志学对醉酒的陈某1拉拽不起后对陈某1有抽耳光和踢踹的动作。22、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称：（1）前期供述称：2018年3月13日凌晨4时左右，我和我女朋友陈某1从我在大兴的暂住地打车来到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附近某某酒店住宿。11时许，我下楼到酒店前台续房费，随后跟我女朋友到酒店附近一家烧烤饭店吃饭。我到饭店点了烧烤和菜，要了两瓶牛栏山二锅头（每瓶一斤装）。我和我女朋友一人喝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2个小时后大约15时左右，我们就走了。当时我们都喝多了，互相扶着走，出饭店叫了一辆出租车。我当时喝多了，为什么叫出租车我记不清了，到了一个地方我俩就下车了。下车后我就记不清发生什么事了，等我再有印象，我女朋友已经躺在朝阳区机场附近路边地上了。有一名自称保安队长的男子跟我吵架，具体什么原因，我也记不清了。之后旁边围观的人让我叫救护车，我拦了好几辆车都不拉，过了一会救护车就来了，我跟着去了医院，交了费。随后我就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了。我女朋友当时仰面躺在地上不动了。我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伤。她右腿有一处伤，是前几天她自己伤到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我和陈某1关系挺好的，除了喝酒之后会吵架，有时候互相动手，动手大多是抓挠、推搡，有时候实在急了我抽过陈某1嘴巴。今天有没有吵架和肢体冲突我记不清了。陈某1没有疾病，我没见过她吃过什么药。案发当天下午，我给陈某1母亲金某某打过电话。因为当时陈某1在抢救，我得赶紧通知她家里人，而且我俩当天在喝酒的时候，陈某1邀请他妈来北京玩，于是我就给她妈打电话了，说陈某1正在抢救，让她赶紧过来。（2）后期供述称：下车以后陈某1坐在地上，我拽她起来，她不起来，我就用脚踹过她两下，可能是踢她腿的位置了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其证据资格本院均予以确认。除被告人供述外的上述其他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均具有关联性，能够互相印证，对这些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供述中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其余供述缺乏证据印证，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志学遇事不能正确处理，过失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志学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刘志学具有刑事前科，酌予从重处罚。对被告人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认为，现在证据显示被告人是被查获归案，且被告人到案后以“记不清”回避陈述案情，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志学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刘志学当庭自愿认罪，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本案赔偿等情况，在量刑时一并考虑。综上，根据被告人刘志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志学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4年11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崔光同人民陪审员  张明昊人民陪审员  王建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孟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