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靓，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林，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静，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诗语，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林因与被上诉人刘祥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不是朋友关系，没有借贷的合意，一审中刘祥林举示的借款证据只有转账凭证，在电子银行回单用途栏备注借款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二、按照常理在双方不熟悉的情况下，刘林在未归还50万元借款时，刘祥林又继续向刘林转账，且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借款协议，不符合常理。三、一审中刘林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刑初78号案卷的全部档案材料，因该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存在刘林与刘祥林合伙事宜的陈述，但一审法院却未调取，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中刘林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而是合作承包工程的关系，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刘祥林支付的工程保证金，一审法院应当综合审查刘祥林的经济能力、双方关系、款项交付、以及证人证言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不能仅以转账凭证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事实是刘祥林听说刘林承包了一个温泉度假山庄的项目，就与刘林协商从刘林处分包该工程，双方口头约定共同缴纳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其中刘林、刘志、曾平、余兴国、饶永圩等五人做一半，缴纳保证金140万元，刘祥林做一半，缴纳保证金160万元。后刘祥林将保证金款项分别转入刘林与刘志账户，刘林与刘志收到款项之后立即转给案外人朱兴昌。刘祥林辩称，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任何争议:1.刘祥林分3次向刘林共计转款85万元，备注栏内注明为借款；2.刘林收到85万元；3.就本案85万元刘林没有向刘祥林支付过任何款项。二、对刘林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相应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已进行了充分说明及论证，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刘林二审中没有新证据、新观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林向刘祥林支付借款本金8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刘祥林向刘林转账50万元，备注用途为借款。2015年6月8日，刘祥林向刘林转账20万元，备注用途为借款。2016年3月2日，刘祥林向刘林转账15万元。一审审理中，刘祥林、刘林明确：1.刘林收到刘祥林转账85万元，刘林没有向刘祥林支付过款项；2.刘祥林第一次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3.刘祥林、刘林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合伙协议。刘林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同时认为刘祥林向刘林的转款系合伙做工程应缴纳的保证金。为此，刘林向法院提交了法定代表人为鄢建荣的南京荣晟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晟捷公司）与中遂南方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遂南方西南分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荣晟捷公司鄢建荣签字的委托鄢建荣全权为开县竹溪温泉旅游度假山庄项目主要负责人的委托书、加盖荣晟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代中遂南方西南分公司（代表人朱兴昌）收到其下班组刘林和刘志所交开县竹溪温泉旅游度假山庄项目工程保证金300万元的收条、重庆市开州区竹溪镇人民政府关于刘林信访受朱兴昌欺骗的答复意见书、刘林向朱兴昌转款的银行流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判决严春雷和鄢建荣犯合同诈骗罪及二人共同退赔朱某和刘某损失人民币490万元的（2017）渝0154刑初78号刑事判决书。另外，刘林申请了证人刘志和徐坤出庭作证，证明刘祥林、刘林与两位证人一起协商，刘祥林与刘林口头约定各做开县竹溪温泉旅游度假山庄50%的工程，刘祥林出160万元的保证金，刘林出140万元的保证金（刘志称刘祥林与刘林签订有书面合作协议，徐坤称刘祥林与刘林无书面合作协议）。刘祥林对银行流水、重庆市开州区竹溪镇人民政府答复意见书及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刘林的银行流水中刘祥林转账的款项备注为借款，正好佐证刘祥林、刘林之间是借贷；对刘林提交的其他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是刘林与其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刘祥林向刘林转款85万元，双方未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刘祥林随时有权要求刘林还款，诉讼时效从刘祥林主张还款之日起计算。刘祥林于2018年11月5日第一次向法院起诉要求刘林还款，此时未过诉讼时效。故刘林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85万元的性质。刘林对收到刘祥林转账的85万元无异议，但认为刘祥林、刘林之间无借款的合意，此款是刘祥林、刘林之间合伙做工程刘祥林应缴纳的保证金，该保证金现已经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判决为合同诈骗后的损失，刘林不同意返还刘祥林85万元。刘祥林对此不予认可，刘林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刘林虽然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均为言词证据，且就是否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上自称同时在场的两位证人陈述相互矛盾。刘林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刘祥林、刘林之间是合伙，同时刘林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合同诈骗罪的受害人包括了刘林，并不包括刘祥林，刘林提交的其他证明无论是工程的施工方，还是工程的受害人均只有刘林，不包括刘祥林，这与刘林所述是与刘祥林合伙共同承包工程的说法不一致。刘林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系刘祥林、刘林合伙共同承包工程所缴纳的保证金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林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是刘祥林、刘林之间合伙共同承包工程所缴纳的保证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祥林向刘林转账85万元，在转账凭据上备注为借款，刘祥林、刘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刘林收到刘祥林转账的85万元，理应返还，刘林未返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刘祥林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何时向刘林催告返还借款，刘林未返还客观上给刘祥林造成了资金损失，刘祥林有权随时要求刘林返还并支付资金损失。刘祥林要求刘林返还借款本金8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6%。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刘祥林借款本金85万元；二、刘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祥林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的资金利息，利随本清，但利率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6%；三、驳回刘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5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共计10920元，由刘林负担。二审中，刘林向本院申请调取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刑初78号案件档案材料，拟证明刘祥林向刘林转款并非借款，而是合伙做工程的保证金。本院遂向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7）渝0154刑初78号案件案卷材料中重庆市开州区（原开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刘林、刘志、余兴国的询问笔录。刘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刘林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了温泉度假项目的合伙事宜，因此刘祥林向刘林、刘志转账是为缴纳工程保证金，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结合一审中刘志、徐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刘祥林与刘林之间是合伙关系。刘祥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询问笔录中记载的工程项目及被骗经过均与本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刘林的上诉请求。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刘林在接受重庆市开州区（原开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时陈述，重庆市开州区（原开县）竹溪温泉旅游度假山庄项目合伙人包括刘林、曾平、刘志、余兴国、饶永圩、杨业超、刘次军、张雪峰。另外，刘林在2016年1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刘志在2016年5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以及余兴国在2016年4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该工程合伙人构成时均未提到刘祥林。二审中，刘林陈述，刘祥林于2015年2月2日向刘林转账50万元、2015年6月8日向刘林转账20万元、并且在之后向刘志转账90万元系为与刘林合伙承包竹溪温泉旅游度假山庄项目工程所支付的保证金160万元，刘林收到该保证金后转给了朱兴昌，朱兴昌转给了鄢建荣；刘祥林于2016年3月2日向刘林转账15万元系为另外的茶园工程所用，该工程的相关负责人也已被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刘祥林向刘林转账8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祥林与刘林之间是否就该85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现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祥林举示了其向刘林转款的三份转账凭证，其中两份备注用途为借款。现刘林抗辩其中50万元与20万元系双方与他人合伙承包重庆市开州区竹溪温泉旅游度假山庄项目中刘祥林所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另15万元系双方另外合作茶园工程的款项。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刘林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刘林与刘志、余兴国在（2017）渝0154刑初78号案件的公安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重庆市开州区（原开县）竹溪温泉旅游度假山庄项目所涉及的合伙人中均无刘祥林，刘林在一、二审中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刘林主张另15万元系双方合作茶园项目所支付的费用，但其并未对此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书面借款合同，但刘祥林提供了其向刘林转账的85万元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刘林抗辩双方之间系其他债务关系但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本院认为刘祥林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刘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刘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邓筱茜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