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3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负责人：王翔，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栋，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靖王分公司，住所地靖边县。负责人：杨晨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军，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元氏县。法定代表人：孙印廷，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建生，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林贤，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学良，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树姣，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靖王分公司、谷建生、康学良、康林贤、元氏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靖王分公司提交的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损失范围、数量、价格均系其单方确定且未扣除残值，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申请对路产损失进行鉴定，但因被上诉人未保护现场及留存损失路产残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故其主张的损失再无其他证据证明法庭不应采信。2、被上诉人谷建生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实习期，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了其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能够证明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提交的投保单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解释说明的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判决免除上诉人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靖王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是交通事故认定书，损失是路政中队作出的，人民法院应予确认。根据合同法，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作出两种解释的，应该以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内容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元氏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谷建生、康林贤、康学良共同辩称：一审时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靖王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谷建生系增驾实习期，不属于上述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增驾实习期约定为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应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且提示说明义务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靖王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谷建生、元氏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康学良、康林贤连带赔偿原告50012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10日，被告康林贤（买受人）、康学良（担保人）向被告元氏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冀ALD/冀ACQ挂重型半挂车一辆。2017年10月8日8时30分许，被告谷建生受雇于被告康林贤、康学良驾驶冀ALD/冀ACQ挂重型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青银高速（靖王段）下行线1303KM+100M处时，由于雨天路滑，操作不当，致使该车撞于中央隔离护栏后冲入上行线，与由东向西行驶的由姚智敏驾驶的豫CV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路产受损、及豫CV车辆驾驶人姚智敏死亡、乘坐人张新丽、张新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0月12日，榆林市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榆公交高二认字（2017）第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谷建生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姚智敏不承担责任，张新丽、张新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对该损坏路段进行修复并于2017年10月8日陕西省公路局作出（陕交通靖边）赔（补）字（2017）年（120）号《公路陪（补）偿通知书》，确定因此次事故造成原告路产损失共计50012元。另查明：驾驶员谷建生驾驶的冀ALD/冀ACQ挂重型半挂车登记在被告元氏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实际车主为康学良、康林贤。又查明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第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2017年10月8日交通事故导致的路产损失进行鉴定，经榆林方正资产评估公司评估，由于不具备鉴定条件，将该案退回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室。榆林市中级人民司法技术鉴定室于2019年4月8日将该案退回靖边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和原告诉请是否合理。首先，关于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其已经尽到向投保人解释说明的义务。且被告处于实习期驾驶车辆，属于合同约定免责条款范围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显然，该案中被告谷建生增驾期间的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作为保险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投保单虽加盖了元氏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未有经办人签字，且元氏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车辆的挂靠公司只是名义投保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经营者是康学良和康林贤，元氏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盖章不足以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据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其次，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及原告诉请的合理性问题。驾驶员谷建生驾驶的机动车在由陕西交通集团靖王分公司管理的高速公路上发生肇事，造成路产损失，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驾驶员谷建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据此，原告陕西交通集团靖王分公司作为路产管理部门，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路产损失。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该车辆的承保机构，应当在交强险1000元（另案处理1000元）及第三责任商业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险范围内赔偿。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路产损失清单合计金额50012元，但被告保险公司申请损失鉴定，该案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原告虽向法庭提交了损失的范围、数量、价格，但其中是否扣除残值、该损失残值是否可以重复使用等均未进行明确说明。且原告未对现场损失进行留存导致鉴定无法鉴定，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相关因素、双方责任承担认为被告保险公司承担35000元损失赔偿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赔偿原告陕西交通集团靖王分公司路产损失35000元。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负担735元，由原告负担31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责任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靖王分公司路产损失，责任车辆驾驶员谷建生负事故全部责任等案件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额是否正确，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是否应予免赔。关于损失额的认定，被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靖王分公司一审提交了事故现场勘验照片、勘验笔录、路产修复通知单、公路赔偿通知书、路产损坏清单及其计价依据文件等证据，实际侵权人对于其造成的路产损失无异议，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主张该路产损失系被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靖王分公司单方制作不应认定，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高速公路内并造成路产损失，被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靖王分公司作为经行政授权的路政管理部门，其负有维护道路设施并保障道路通行安全的相关职责，其在事故发生后清理事故现场并在期限内修复受损路段，保证道路通行安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其制作的路产损失清单所确定的损失额也一并提交了计价收费标准文件，故一审认定该损失金额并酌情扣除残值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损失不应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是否应予免赔，本案责任车辆驾驶员谷建生在事故发生时系增驾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其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均属于保险责任免责事由，但其一审提交的投保单记载，投保人声明栏仅有投保人元氏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并无相关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名，上诉人就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免责事项所须履行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因其被告知对象不具体，不能充分证明已尽到法定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旺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