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日照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太公二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70490320G。 法定代表人：陈书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永，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伟，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灵四路3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91322073613。 法定代表人：娄贯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奉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8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东海公司向宝华公司移交工程资料，协助宝华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宝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时附有明确的工程资料清单，不存在资料范围不明确的问题。一审未查清东海公司向宝华公司已经移交以及尚未移交的工程资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承包人在施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就是向发包人交付合格的建筑产品，其中包括两方面：建筑工程实体本身的交付和建筑工程有关的档案和资料的交付。承包人向发包人交付工程施工的相关档案和资料是其附有的当然合同义务。根据我国《建筑法》第61条第一款、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29条等规定，承包人交付工程资料是其法定义务。东海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向作为发包人的宝华公司交付工程施工资料不但是其合同义务，也是其法定义务。 东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以宝华公司反诉请求不明确驳回其反诉请求正确。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确定了东海公司有义务配合宝华公司进行工程峻工后的验收，但目前为止宝华公司的工程仍处于烂尾的状态，不具备峻工验收的条件，东海公司无法配合宝华公司进行峻工验收。 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华公司归还东海公司40万元投标保证金；2.判令宝华公司向东海公司支付延期归还投标保证金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从2015年11月7日投标有效截止日至实际支付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计算。宝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东海公司向宝华公司移交工程资料；2.判令东海公司向宝华公司返还镀锌钢管共计41.41448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8月，宝华公司就日钢绿城理想之城项目19#-32#楼工程公开招标，发布了招标编号为2015RGLC-ZCB-0801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招标文件，载明：日钢绿城理想之城项目19#-32#楼工程，地上建筑面积为23386.61平米，地下建筑面积为7620.77平米，结构类型为框架结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承包，资金自筹，投标有效期60日历天（从投标截止之日起算）；于2015年9月1日前提交投标保证金：20万元，可电汇至指定账户。未中标的投标人的投标担保将按照第9条招标人规定的投标有效期或经投标人同意延长的投标有效期期满后28天内予以退还（不计利息）；中标人的投标担保，在中标人按本须知第18条规定签订合同并按本须知第19条规定提交履约担保后3日内予以退还（不计利息）；投标截止时间为2015年9月7日17时0份。合同协议书签署后7天内，中标人应向招标人提交现金1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提交履约保证金后合同方可生效。如中标人未能在本合同签订后30天内提交履约保证金的，招标人有权解除合同，投标人应向招标人支付合同价的3%作为违约金。 2015年9月1日，东海公司按照招标文件要求以投标保证金名义宝华产公司电汇两笔20万元共计40万元，作为二期、三期工程投标保证金。 2015年9月16日，东海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载明东海公司以中标价73287028.32元成为中标单位，中标工程为日钢绿城理想之城二期（19#-32#楼）工程，东海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须在2015年9月21日前到宝华公司与招标人签订合同。三期工程，东海公司未中标。 2015年10月19日,东海公司、宝华公司签订了日钢绿城理想之城二期（19#-32#楼）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东海公司总承包位于日照市东港区，济宁路以西，学苑路以北日钢绿城理想之城二期（19#-32#楼）的建设工程，建筑面积31053平米，结构类型为框架结构。实际开工日期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总工期620天，且工程质量必须达到绿城集团精品工程质量银奖标准。合同价款为73287028.32元。合同协议书签署后7天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交1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履约担保金额中的40%为工程质量质量保证金，20%为工期履约保证金，15%为安全文明履约保证金，15%为管理人员和机械设备到位履约保证金，10%为竣工资料及时提交且符合要求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工程验收通过、工程和工程资料移交后1个月内，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 2017年3月30日，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宝华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并要求宝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该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鲁1102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认定东海公司陆续完成了19#～32#楼全部14座楼的主体工程、内外墙抹灰以及屋面等工程，并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验收合格并形成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述工程于2017年3月30日被日照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评审为2016年度日照市优质结构工程。截止到2017年2月28日东海公司停止施工时，东海公司累计完成的施工产值为55587829.37元，宝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宝华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在东海公司多次催要后，宝华公司仍未支付，构成根本违约。该院判令解除东海公司与宝华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宝华公司给付东海公司剩余工程款20125105.66元及利息。 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东海公司与宝华公司就工程资料交接、镀锌钢管等问题多次磋商。在2018年1月19日东海公司致宝华公司的函中载明“我公司一直认为现场剩余镀锌钢管为我公司采购材料，材料款已支付给供应商，管材还没有使用在工程上，不能计入已完产值中。但为方便二期工程正常进行，我公司同意将钢管交给贵公司。我公司将在收到贵公司应付的40万元投标保证金和73万元进度款利息后10个工作日内采购剩余镀锌钢管到施工现场……移交工程资料”。2018年2月11日宝华公司致东海公司的函中载明“……请贵司先履行维修、归还镀锌管材及交接工程资料的义务，我司再行履行付款义务。”但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 东海公司将部分本属于宝华公司的镀锌钢管拉走，未及时全部返还，只是将部分钢管返还给诉争工程后承建单位日照市东港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中尚欠规格及数量如下：镀锌钢管DN150*4.5，17.196吨；镀锌钢管DN65*4.0，2.219吨；镀锌钢管DN50*3.8，3.924吨；镀锌钢管DN32*3.5，2.462吨；镀锌钢管DN25*3.2，4.826吨；镀锌钢管DN100*4.0，4.808吨；镀锌钢管DN40*3.5，0.796吨。另外衬塑复合钢管DN65*4.0*1.5和镀锌钢管DN80*4.0已经返还完毕。宝华公司要求东海公司将上述钢管返还至日钢绿城二期施工现场，接收人为陈志强（电话135××××5650），郑国伟（电话135××××8143）。 宝华公司在本案辩论终结后，将第一项反诉请求明确为判令东海公司向宝华产公司移交工程资料，协助宝华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宝华公司应否返还40万投标保证金及应否支付利息；二、东海公司应否移交工程资料；三、东海公司应否返还镀锌钢管，返还的数量。 一、关于40万投标保证金及利息问题。宝华公司的招标文件中载明未中标的在投标有效期满28天内退还，中标的在提交履约担保后3日内退还。东海公司在诉争工程第三期未中标，因投标文件约定投标截止日期为2015年9月7日，投标有效期为60日，投标有效期满后28天内予以退还，故宝华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1日前退还东海公司该三期工程投标保证金20万元，并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3%（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诉争工程二期工程，东海公司已经中标，双方已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后双方通过诉讼的方式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建设施工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要求东海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已无实际意义，而且东海公司已经缴纳了质保金，故投标保证金不存在转化为履约保证金的问题，且在合同解除后宝华公司应予返还投保保证金。该20万保证金，宝华公司应当在法院作出解除合同判决之日起予以返还并自该日起按照年利率4.3%计算利息。 二、关于东海公司应否移交工程资料问题。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东海公司需要将工程资料移交宝华公司，虽然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宝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海公司应当将工程资料移交宝华公司，更重要的是宝华公司要求移交的工程资料不明确，故宝华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东海公司在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仍然具有配合宝华公司对诉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义务，并按照相关部门要求交付相关施工资料，但宝华公司在本案辩论终结后，再行将反诉请求第一项明确，要求协助宝华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该明确的反诉请求，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反诉请求第一项，属于增加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辩论终结前提出，宝华公司在辩论终结后提出，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宝华公司可就东海公司的协助义务另案主张权利。 三、关于东海公司应否返还镀锌钢管，返还的数量是多少的问题。东海公司确实将部分属于宝华公司的镀锌钢管拉走，应当予以返还，返还明细如下：镀锌钢管DN150*4.5，17.196吨；镀锌钢管DN65*4.0，2.219吨；镀锌钢管DN50*3.8，3.924吨；镀锌钢管DN32*3.5，2.462吨；镀锌钢管DN25*3.2，4.826吨；镀锌钢管DN100*4.0，4.808吨；镀锌钢管DN40*3.5，0.796吨。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宝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东海公司投标保证金40万元；二、宝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东海公司延期归还投标保证金之利息（其中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计算；）三、东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宝华公司有限公司返还镀锌钢管（型号DN150*4.5，17.196吨；型号DN65*4.0，2.219吨；型号DN50*3.8，3.924吨；型号DN32*3.5，2.462吨；型号DN25*3.2，4.826吨；型号DN100*4.0，4.808吨；型号DN40*3.5，0.796吨）； 四、驳回东海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宝华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宝华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350元，保全费2520元，均由东海公司负担。 二审中，东海公司提交《钢绿城理想之城二期工程项目说明》一份，证实涉案项目工程目前处烂尾状态，不具备工程峻工验收的条件。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东海公司与宝华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东海公司与涉案工程后续承包人日照市东港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日照日星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及宝华公司就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等情况事项形成一致意见，东海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及验收，工程竣工后协助提供相关材料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东海公司主体工程质量由日照市东港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认可，日照市东港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主体完成后的装饰安装工程，并负责整体工程的综合验收及备案。上述说明加盖日照市东港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日照日星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及东海公司公章。宝华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处于烂尾状态。 宝华公司反诉请求东海公司移交工程资料清单（附件）表述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资料…” 一审诉讼中，宝华公司认可其对与一审法院（2017）1102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判定的义务尚有六七十万元没有履行。 二审中，宝华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仍未完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未支持宝华公司关于东海公司向其移交工程资料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因宝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东海公司支付工程款，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102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双方对于款项履行义务、工程资料交接以及镀锌钢管等问题多次磋商未果，东海公司要求宝华公司先行履行付款义务后予以移交工程资料和镀锌钢管，宝华公司要求东海公司先行归还镀锌钢管及交接工程资料后再履行付款义务。东海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具有向发包方宝华公司移交相关工程资料的义务，但鉴于涉案工程并未竣工，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2017）鲁1102民初2854号对工程资料问题并未涉及，双方对施工合同解除后工程资料移交具体事项之前并未约定，事后亦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宝华公司未向东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东海公司基于自身权益的考虑，在不影响宝华公司后续工程继续施工的情况下，可以暂缓向宝华公司移交工程资料，而宝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因东海公司未移交工程资料对涉案工程的后续施工造成影响。东海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宝华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东海公司的该证据确反映出东海公司认可其移交工程资料的义务，并承诺涉案工程竣工后提供工程资料并协助办理验收及备案。东海公司关于工程资料事项的主张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此外，从宝华公司的诉请分析，其请求的工程资料范围并不确定和明确，即使法院判决，对日后的执行将带来诸多的不确定因素，影响法院判决的公信力。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未支持宝华公司关于东海公司向其移交工程资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宝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日照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