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冉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西园八路2号6幢3楼303室。 法定代表人李长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权，浙江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伦，男，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成亮，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长辉，男，199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 上诉人杭州冉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冉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兆伦、原审被告李长辉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王兆伦诉称的事实基本一致。王兆伦于2019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王兆伦与冉旭公司之间的服务协议；二、冉旭公司返还服务费用168000元，李长辉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冉旭公司、李长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兆伦、冉旭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服务协议》，从形式上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隐瞒重大情况，《服务协议》第1.1约定：冉旭公司将王兆伦提供的企业信息发布在其网站（××）上，并由其合作网站进行转载。其网站及合作网站的访问者可以通过访问上述网站而感知信息，并可对信息进行下载。该约定表明该网站为自己的网站，实际情况不是。同时，冉旭公司明确：王兆伦是通过冉旭公司网站发布企业信息，是有广告宣传内容，而冉旭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该项经营范围。因此，在签订合同时有虚假陈述，可能误导王兆伦。因此王兆伦有权申请解除合同。王兆伦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冉旭公司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李长辉系冉旭公司唯一股东，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长辉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不影响原审法院依法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兆伦与冉旭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二、冉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收取王兆伦服务费168000元。三、李长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0元，由杭州冉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冉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出具了上诉人已经履行服务协议的相关证据，包括上线网站截图、转载网站截图等，并以手机直接登录相关网站后向一审法院出示，一审法院表示看不懂相关资料，但事实上相关网站上记载的资料仅仅是普通文字资料，包括企业基本信息和推广累文章，不具备任何专业性，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草率判决，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解除与合同撤销的相关概念，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第五十八条为依据解除双方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条文是关于可撤销合同及合同撤销后如何返还财产相关规定，不是合同解除及合同解除后如何返还财产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解除合同并责令上诉人返还财产，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兆伦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上诉人隐瞒重大情况，存在虚假陈述。根据《服务协议》第1.1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提供的企业信息发布在其网站（××）上，并由其合作网站进行转载。其网站及合作网站的访问者可以通过访问上述网站而感知信息，并可对信息进行下载。而实际上，网站（××）不是上诉人所有。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为被上诉人发布企业信息，包括广告宣传内容，而上诉人经营范围不包含此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履行服务协议的义务。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上诉人需履行两项义务：（1）将被上诉人提供的企业信息（即贵州环保建材网）发布到其网站（××）上，为期三年；（2）在三年服务期内为被上诉人发布三篇新闻稿，新闻稿件发布至少30家以上国内网络媒体。上诉人从未将被上诉人的企业信息（即贵州环保建材网）发布到其网站（××）上，并且上诉人发布的新闻稿件“贵州环保建材平台受投资商关注”不是由被上诉人提供，是上诉人捏造并擅自发布，上诉人的行为不是履行案涉服务协议的履约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服务协议》的过程中，采取隐瞒重大事实、虚假陈述等手段，骗取被上诉人同意签约属于欺诈。且《服务协议》自2017年12月28日签订，被上诉人支付所有款项后，上诉人未履行任何义务。在被上诉人交涉后，又采取捏造手段搪塞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第五十八条判决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长辉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冉旭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明、网页截图各一份，欲证明北京商讯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授权上诉人使××网站。被上诉人王兆伦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保留该意见的前提下，对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一、二审分别提交的证明内容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服务协议义务，且证明是为了本案诉讼而出具，若北京商讯天下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4月份就进行授权，应有相应的协议予以印证；网页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进行审核。原审被告李长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王兆伦向本院提交移动互联网产品服务合同、移动互联网产品（APP）验收确认书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要发布的企业信息。上诉人冉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审被告李长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李长辉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兆伦、冉旭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服务协议》，约定冉旭公司将王兆伦提供的企业信息发布在冉旭公司网站（××）上，并由其合作网站进行转载，冉旭公司网站及合作网站的访问者可以通过访问上述网站而感知信息，并可对信息进行下载；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11月17日至2020年11月16日。该合同附件《中国商业电讯服务购买细则》约定冉旭公司在服务期内发布王兆伦新闻稿三篇，新闻稿由王兆伦提供，冉旭公司承诺将王兆伦每篇稿件发布到至少30家以上国内网络媒体，稿件发布次日起，冉旭公司将稿件转载统计反馈以邮件形式发布至王兆伦邮箱，并约定服务费用为168000元。服务协议签订后，王兆伦于2018年1月5日支付上述服务费用。冉旭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将《贵州环保建材平台收投资商关注》新闻稿发布于××网站上，之后多家国内网站予以转载，由北京商讯科技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转载的国内网络媒体总数已超过30家。另查明，网站（××）备案主体为北京商讯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商讯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证明一份，记载：冉旭公司为该公司中国商业电讯（××）的合作伙伴，合作时间自2017年4月至今；于2019年9月2日又出具证明一份，记载：自2017年4月15日至今，该公司已授权冉旭公司使用其名下的网站××，使用权限包括但不限于将王兆伦文章《贵州环保建材平台收投资商关注》发布在该网站上。再查明，《贵州环保建材平台收投资商关注》新闻稿中提及“……王兆伦先生投资的贵州环保建材APP，正式投入运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王兆伦在二审调查中明确其系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认为冉旭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未将王兆伦一方的企业信息即贵州环保建材网发布在××网站上，经王兆伦交涉后仍未履行，且协议约定的网站并非冉旭公司所有，仅有发布的新闻稿也是冉旭公司自己撰写而非王兆伦提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案涉服务协议的约定，王兆伦应当提供需要发布的企业信息，但并无证据证明王兆伦已向冉旭公司提供相关企业信息，仅依据双方之间还就移动互联网产品（APP）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亦无法得出冉旭公司知晓所要发布的企业信息即为王兆伦主张的贵州环保建材网的结论，鉴于此，本案不宜认定冉旭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其次，××网站的备案主体虽为北京商讯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已明确授权冉旭公司使用该网站，与王兆伦相关的新闻稿《贵州环保建材平台收投资商关注》也已在该网站上发布并进行了相应的转载，可见××网站的备案主体问题不足以对案涉服务协议的履行产生实质性影响，故王兆伦主张冉旭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能成立。因此，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王兆伦诉请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兆伦认为冉旭公司存在欺诈，属于合同是否可撤销的审查范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冉旭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兆伦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0元，由王兆伦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王兆伦负担。杭州冉旭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王兆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