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 法定代表人：韩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仁艳，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围围，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港闸区居士建材营销中心，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经营者：秦海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葵，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蕾，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负责人：丁亚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仁艳，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围围，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港闸区居士建材营销中心（以下简称居士建材)以及原审被告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苏建海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虽然购销合同未明确约定开票系支付款项的条件，但购销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货款包含发票费用”，该条约定显然暗含先开票再给付货款或者给付货款的同时给付相应发票的意思表示。在我方已给付716520元货款的情况下，居士建材未向我方交付任何发票，我方有权拒绝给付后续货款。2.居士建材提供的分项工程综合验收表中只有物业人员以及业主项目部人员确认数据及安装调试完成，并没有确认验收合格，故居士建材要求给付第二期货款的条件未成就。3.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三款虽然约定了质保金的金额以及质保金退还期限，但第九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保修期满需对业主进行回访，签订回访记录表，无质量问题，方可视为保修结束。但居士建材就涉案入户门至今未对业主进行回访，故居士建材要求给付第三期款项的条件未成就。4.我方未违约，不应承担案涉违约金。 居士建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款项给付条件已成就，苏建公司未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 居士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建公司、苏建海安分公司共同偿付货款283080元，并支付违约金9996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苏建公司、苏建海安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9日，居士建材与苏建海安分公司签订钢木入户门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苏建海安分公司向居士建材购买204樘按洞口规格的钢木入户门，单价4900元，具体数额以现场实际到货数量为准，品牌赛银将军，合同总价999600元（最终按实结算）。第二条约定供货价格组成、技术标准、供货范围：1.钢木入户门费用包括制作、运输、门框灌浆（灌浆材料由需方提供）、安装、验收以及含发票费用后的价格。2.钢木入户门必须满足GB12955-2008甲级防火门要求，符合国家标准，并确保质检、公安技防、消防等有关部门通过验收。……9.所供门，安装海安优景美地15、16号楼。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质保期：从本期工程入户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人为破坏不属于质保范围）。第四条约定安装、验收标准等：……7.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安装完毕后需方组织供方现场工程人员、监理人员及施工单位施工人员进行联合验收、签证，并移交装潢钥匙一把给接收保管方。第七条约定结算：1.本合同需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定金，发货时付合同总金额的40%（本合同为款到发货），安装结束，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5%。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金额的10%。3.质保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24个月后一周内退还质保金（不计息）。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违约方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金额10%作为违约金。第九条其他约定事项：……2.保修期满须对业主进行回访，签订回访记录表，无质量问题，方可视为保修结束。 合同签订后，居士建材向案涉工地提供了入户门，并进行了安装。2017年1月10日，对海安优景美地15、16号楼进户门进行验收，验收项目一栏载明“15#楼、16#楼进户门共计204樘”，验收意见一栏载明“15#、16#进户门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参验人员会签栏中物业公司一栏有姓曹的签名确认“数据情况属实！”业主项目部一栏有许志勇、董德元签名确认“安装调试完成情况属实！保修期内积极保修！”苏建公司、苏建海安分公司认可董德元系苏建海安分公司的联系人。 居士建材自认合同签订后已收到苏建海安分公司货款716520元，分别为2015年8月14日299800元、2016年1月12日280000元、2016年1月27日119840元、2019年2月2日16880元，苏建公司、苏建海安分公司对于已给付货款数额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苏建海安分公司向居士建材购买钢木入户门，居士建材负责制作、运输、安装等，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居士建材将钢木入户门204樘交至苏建海安分公司约定的指定地点，并于2017年1月10日经苏建海安分公司人员验收，综合验收表中有“进户门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字样，苏建海安分公司的人员确认“安装调试完成情况属实，保修期内积极保修”。结合合同第四条第七款约定“安装完毕由需方组织供方现场工作人员、监理人员及施工单位施工人员进行联合验收、签证”，可以看出安装完毕由苏建海安分公司负责组织验收，虽然综合验收表中无监理人员签字，但苏建海安分公司的人员已经验收，并确认进入保修期。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金额10%”的付款条件已成就，2017年1月10日苏建海安分公司应当给付合同总金额10%的货款。关于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入户门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并确保质检、公安技防、消防等部门通过验收”，是对入户门质量的约定，并非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不影响货款的给付。 关于质保金，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24个月后一周内退还质保金（不计息）”，结合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质保期从本期工程入户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本案的质保期满为2019年1月10日，给付质保金的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关于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的“保修期满须对业主进行回访，签订回访记录表，无质量问题，方可视为保修结束”，只是对保修义务的约定，并非对质保金给付条件的约定。况且，案涉15号楼、16号楼整体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苏建公司、苏建海安分公司亦未对案涉入户门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 关于苏建公司、苏建海安分公司辩称居士建材未按约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有权不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方面双方并未将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另一方面开具发票只是居士建材的附随义务，苏建公司、苏建海安分公司不能以居士建材未履行开具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而抗辩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主要义务。事实上，苏建海安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分期给付货款716520元。 综上，居士建材主张剩余货款283080元，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违约方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金额10%作为违约金”，居士建材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但苏建公司、苏建海安分公司并未按约给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约支付违约金。故居士建材主张违约金999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中苏建公司、苏建海安分公司如何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虽然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苏建海安分公司，但苏建海安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苏建公司承担。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冻结了苏建海安分公司的财产，苏建海安分公司的财产亦属于苏建公司的财产。居士建材要求苏建公司、苏建海安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建公司向居士建材支付货款283080元，并支付违约金99960元，合计38304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居士建材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1.居士建材主张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居士建材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苏建海安分公司与居士建材签订的钢木入户门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居士建材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苏建海安分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苏建海安分公司以居士建材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提出后履行抗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买卖合同履行中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其附随义务，但并非法定的先履行义务，是否为先履行义务须经合同双方约定。本案中，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的履行顺序，苏建海安分公司不得以居士建材未开票为由而拒绝付款。 案涉合同第四条第七款约定，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安装完毕由需方组织供方现场工程人员、监理人员及施工单位施工人员进行联合验收、签证，并移交装潢钥匙一把给接收保管方。可见验收由需方组织，供方义务是配合验收。但在实际验收中，苏建海安分公司未要求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技术负责人派员参与，是对验收要求的自我放松，其相关人员在分项工程验收表中签署“安装调试完成情况属实”等内容，应当视为居士建材所供货物已通过质量验收。即便前述验收行为不符要求，苏建海安分公司作为组织者完全可以对验收进行补正，但在其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均怠于补正，也应视为其对前述验收行为的确认。 案涉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从本期工程入户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质保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24个月后一周内返还质保金（不计息）。足见合同对质保期限、质保金返还条件及时间作了明确约定。自2017年1月10日验收合格至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24个月，苏建海安分公司并未对居士建材所供货物提出质量异议，其依约应当返还质保金。至于案涉合同在“其他事项”中载明“保修期满须对业主进行回访，签订回访记录表，无质量问题，方可视为保修结束”等内容，并非约定质保期的延长，而是约定对业主保修期的延长。产品质保和保修是两个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概念，质保是指对产品质量的保证，质保期是指对一定期限内产品质量的保证，而保修期是指在一定期限内产品出现非因产品质量原因的问题可以全部或部分免费维修。案涉合同未将居士建材对业主进行回访等内容作为质保金到期支付的前提条件，苏建海安分公司支付质保金仅需满足“无质量问题”和“验收合格后24个月”这两个条件。 案涉合同约定，违约方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金额10%作为违约金；又根据合同约定，供方安装结束，需方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5%。现苏建海安分公司仅支付71.68%货款，显已构成违约，其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 综上，苏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46元，由上诉人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建兵 审判员  陈 卓 审判员  沙 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