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森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静安路6号尚文科技大厦第14层第C-3号。法定代表人：劳新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钢，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谕，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森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石牌岭317号（石牌岭干休所）。法定代表人：劳新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钢，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谕，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森昌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东亭社区黄鹂路10号。法定代表人：劳小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钢，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谕，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劳新望，男，汉族，1962年3月25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钢，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谕，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廷兰，女，汉族，1979年9月7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钢，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谕，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小江，男，汉族，1986年3月20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钢，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谕，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合作供销一家（武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花园瑞安街1号（南湖街“众创空间”）B9区。法定代表人：周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家满，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森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武汉市森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旺商贸公司）、武汉森昌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因与被上诉人新合作供销一家（武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6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案涉合同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收购框架协议》、《备忘录》、《同业禁止协议》自被上诉人起诉状送达之日解除，该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收购框架协议》、《备忘录》、《同业禁止协议》中均未约定双方有合同解除权；并且上诉人并未违约，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送达解除通知。因此一审认定《收购框架协议》、《备忘录》、《同业禁止协议》自起诉状送达之日合同解除错误。2、上诉人并未违约，更不可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违约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延缓清偿与案外人的债务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由此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森旺农业发展公司与沁朴合伙企业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沁朴合伙企业）的纠纷在2019年3月11日才确定，按照《备忘录》第2条约定上诉人应在60日内清偿该债务，以达到履行收购的条件。但是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充分给予60日的期限，在2019年4月2日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收购框架协议》、《备忘录》、《同业禁止协议》自被上诉人诉状送达之日就已解除。从2019年3月11日上诉人与沁朴合伙企业的债务确定起未到60日，被上诉人就于2019年4月2日已经送达诉状解除了合同，既然合同已经解除则上诉人丧失继续履行义务的基础，因此上诉人延缓清偿与沁朴合伙企业的债务，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另外，上诉人明确表示仍愿意继续履行《收购框架协议》、《备忘录》、《同业禁止协议》，但被上诉人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并非是上诉人违约不清偿与沁朴合伙企业的债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是被上诉人未按约定给予充足期限就要求解除合同，是被上诉人违约。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以起诉方式行使法定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有确认解除的司法职权，而解除权本身属于当事人，故上诉人要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判决解除的概念。第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备忘录所约定的60日的起算时间为仲裁委的仲裁结果送达之日起，在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60日，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另外，上诉人因未依约设立A、B公司，也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第三、履行生效判决是任何民事主体的法定义务，上诉人竟然将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作为不履行生效判决的理由，依法不能被采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解除《收购框架协议》、《收购框架协议之备忘录》和《同业禁止协议》、判令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赔偿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和会计尽调费、评估费等损失共计572800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6日、4月8日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就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拟并购森旺农业发展公司及关联方经营管理的24家菜市场提供法律服务，包括参与项目前期沟通与协调，对目标公司展开法律尽职调查等，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应支付律师费249600元。2018年4月13日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与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签订《财务尽职调查业务约定书》，约定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接受委托，就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拟并购森旺农业发展公司及关联方经营管理的24家菜市场进行尽职调查，包括目标项目的基本情况，目标项目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二年一期汇总损益情况等，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通过尽职调查，对目标项目未来收益情况进行预测，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应支付调查费14.4万元。2018年4月19日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支付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2万元、4.8万元。2018年5月2日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与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评估委托合同》，约定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委托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拥有的涂家岭生鲜市场等24项市场经营权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费用76800元。2018年5月10日、5月15日、5月30日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向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出具《关于菜市场项目的财务审慎性调查报告》、《法律尽职调查报告》、《报告书》。2018年7月9日、7月11日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支付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18.24万元、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6.9万元、7.5万元。2018年8月3日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与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签订《收购框架协议》和《同业禁止协议》，与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签订《收购框架协议之备忘录》，约定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于协议签订后20日内设立A、B公司，由A、B公司完成对18家菜市场的收购，然后由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逐一收购A、B公司100%股权，以最终完成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收购目的，在森旺农业发展公司与沁朴合伙企业仲裁案件已了结等三项事件完成后，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支付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200万元作为定金，如果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未能及时有效推动落实收购方案的逐步实施，超出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书面要求的步骤时间进度1个月，除适用定金罚则外，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还应当赔偿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为本项目收购支出的律师费、会计尽职调查费、评估费等损失；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在三年的豁免期结束后，三年内不得在湖北省范围内从事与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经营范围相冲突的、包括经营菜市场在内的任何业务；如果仲裁委员会认定森旺农业发展公司与沁朴合伙企业间债权债务关系并进行裁决，在裁决结果送达之日起，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应于60日内清偿所有债务，以满足《收购框架协议》约定的支付定金的条件。2018年9月14日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支付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7.68万元。2018年11月21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裁决森旺农业发展公司偿还沁朴合伙企业11030536.38元、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自2016年6月8日支付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律师费40万元。森旺农业发展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1月10日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2019年月11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2019年3月1日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支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7.28万元。综上，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向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调查费、评估费共计57.6万元。森旺农业发展公司至今没有依照仲裁裁决履行对沁朴合伙企业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与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签订的《收购框架协议》、《备忘录》、《同业禁止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依照约定，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应于协议签订后20日内设立A、B公司，以便于对18家菜市场进行收购，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应于仲裁裁决结果送达之日起60日内清偿所有债务。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至今没有履行该两项合同义务，导致至今不能完成对菜市场的收购，不能进行新设公司的股权转让，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赔偿损失。合同解除权属于当事人的民事权利，而非人民法院的司法职权，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确认《收购框架协议》、《备忘录》、《同业禁止协议》解除。该三份合同自诉状送达之日解除。2019年3月11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森旺农业发展公司等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从该时间算起，也已超过60日的清偿期，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没有履行对沁朴合伙企业的债务，对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关于没有违反60日清偿期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框架协议，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于仲裁案了结、解除股权质押担保后支付定金，由于森旺农业发展公司至今没有充分履行仲裁裁决，该案没有了结，股权质押没有解除，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支付定金的条件尚不满足，对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关于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没有支付定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增加诉讼请求应于法庭辩论前提出，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在庭审后提出增加第二项诉讼请求数额，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与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签订的《收购框架协议》和《同业禁止协议》，与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签订的《收购框架协议之备忘录》已解除；二、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赔偿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损失572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528元减半收取4764元，由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共同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与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等各方当事人对签订的《收购框架协议》、《备忘录》、《同业禁止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应按《收购框架协议》、《备忘录》、《同业禁止协议》之约定履行。2018年11月21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裁决森旺农业发展公司偿还沁朴合伙企业11030536.38元、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自2016年6月8日支付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律师费40万元。森旺农业发展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1月10日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经审查一审案卷，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系2019年4月3日向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提起本案诉讼。根据约定，如果仲裁委员会认定森旺农业发展公司与沁朴合伙企业间债权债务关系并进行裁决，在裁决结果送达之日起，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应于60日内清偿所有债务，以满足《收购框架协议》约定的支付定金的条件。根据查明的事实，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未依约履行该义务。而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亦未履行协议签订后20日内设立A、B公司，以便于对18家菜市场进行收购之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新合作供销一家公司未事先通知即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其递交起诉状并经由法院向对方送达的行为系向合同相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该三份合同自诉状送达之日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8元，由森旺农业发展公司、森旺商贸公司、森昌鸿公司、劳新望、林廷兰、劳小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敏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