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婷，女，汉族，1980年3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京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学林，男，汉族，1978年1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安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波，男，汉族，1978年6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京山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仁峰、周玉玲，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智峰，男，汉族，1979年4月24日出生，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华，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玲，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段伦凡，男，汉族，1978年5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安陆市。原审第三人：抚州华媄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赣东大道路618号万象新城5栋2层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ＭA35Ｒ6473Ｋ.法定代表人：段伦凡，总经理。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洺，广东商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张婷、黎学林、王海波因与被上诉人龚智峰，原审第三人段伦凡、抚州华媄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下称“华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婷、黎学林、王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仁峰、周玉玲及黎学林本人，被上诉人龚智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玲，原审第三人段伦凡、抚州华媄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洺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婷、黎学林、王海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没有出现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返还财产的条件。二、被上诉人已经享受作为实际投资人的股东权益。三、被上诉人未能办理股权变更属于其自身造成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义务已履行，依法可以认定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五、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目的，属于违背诚信原则的表现。被上诉人龚智峰答辩称：三被答辩人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确定的义务，应承担退还全部投资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三被答辩人认为股权已经转让给了答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证据是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答辩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三被答辩人也收取了各自的转让款项，但三被答辩人至今并未将股权转让至答辩人名下。从整个协议的内容来看，股权转让成立的标志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否则，股权转让不成立，三被答辩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二、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就股权办理变更登记是重点，订立协议的初衷是显而易见的，排除了答辩人只是隐名股东的可能。答辩人并未获得股权，公司仍处于协议签订前的状态，原来的股东没有任何改变。三、答辩人并未参与公司的管理。答辩人一次股东会都未参加、未行使任何股东权利，更不是公司的管理层，不是经理，不是董事长，不是监事，也不是财务总监，还不是人事部门负责人，答辩人非医疗专业，不懂行，因此更不会参与业务管理，参与公司管理完全是三被答辩人的无稽之谈,答辩人的行为充其量只是相当于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四、三被答辩人不应是配合、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应该是主动办理股权转让的实施者。五、三被答辩人认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观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违约责任不需要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只要未按协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就构成违约,承担退还全部资金及支付资金总额10%的违约金。原审第三人段伦凡、抚州华媄公司答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已经查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至于是否办理工商登记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股权转让是否办理变更登记只是一个对抗善意第三人的作用，并不是股权是否取得的强制性要件。（1）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2）被上诉人有加入公司八个股东组成的微信群，微信群就是公司所有股东对公司经营期间对管理行为商讨决策的工具，被上诉人一直在决策群里并进行了决策。2、被上诉人从未向第三人提出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要求。办理变更登记是需要被上诉人、第三人以及上诉人三方共同配合才能完成的。如果说被上诉人自己不提出来，第三人也不能单独办理登记。3、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其负有举证责任去证明第三人或上诉人不配合办理变更登记的证据，但是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是谁不配合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也无任何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过错，第三人不予赞同。龚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婷、王海波、黎学林连带偿还股权转让款58.5万元及违约金5.8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婷、王海波、黎学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州尚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7日，注册资本金为50万，股东为段伦凡，持股100%，法定代表人段伦凡。2017年6月24日，段伦凡、刘和新、崔婷与被告王海波、黎学林、张婷签订《股东入股合作协议》约定六方联合出资共同经营抚州尚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其中王海波出资105万元，持股35%；段伦凡出资75万元，持股25%；黎学林出资45万元，持股15%；张婷出资45万元，持股15%；刘和新出资15万元，持股5%；崔婷出资15万元，持股5%。2018年4月15日，张婷、王海波、黎学林作为甲方与龚智峰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张婷、王海波、黎学林转让给乙方龚智峰抚州尚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15%的股权，乙方接受股权转让后公司股权结构为：王海波占股30%、段伦凡占股15%、龚智峰占股15%、张婷占股10%、黎学林占股10%、张志平占股10%、刘和新占股5%、崔婷占股5%；甲方三人每人按19.5万元转让15%的公司股份，乙方共计需支付58.50万元，所有由乙方一次性支付到公司的公用账户上，账户信息为：户主段伦凡，开户行江西银行抚州分行账号62×××42，由公司财务转账退还给各股东转让股份的资金，并在公司账目上予以体现，支付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前；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公司在一个月内依法办理工商注册信息变更及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公司及甲方应给予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公司承担；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如因乙方不按期依约支付股权对价，导致股权转让不能实现或迟延变更的，则视为转让协议无效，如因甲方不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无法使股东享受股东权益，则由甲方退还乙方全部资金及支付资金总额10%的违约金。张婷在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方处签了名。抚州尚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段伦凡在作为见证方盖有印章和签名。同日，龚智峰分三次累计将58.50万股权转让款汇给了段伦凡上述账户。2018年4月17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19日，抚州尚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通过段伦凡账户分别支付了张婷、王海波、黎学林股权转让款各19.50万元。签订合同后龚智峰在抚州尚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任职并领取薪水。2018年5月4日，抚州尚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华媄公司。一审庭审中，张婷、王海波、黎学林对他们与龚智峰形成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到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均没有异议。2018年5月20日，段伦凡与张宝芬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段伦凡将其在抚州尚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持有股份中的5%以19.5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张宝芬，龚智峰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的见证方签名。至今，张婷、王海波、黎学林未能按协议约定为龚智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华媄公司现已经停业。一审法院认为，华媄公司登记股东为段伦凡，从王海波、黎学林、段伦凡、张婷等六人签订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内容来看，王海波、黎学林、段伦凡、张婷等六人在该公司成立后，共同出资经营该公司，其中王海波、黎学林、段伦凡、张婷分别享有该公司35%、15%、25%、15%股权份额。此后，龚智峰与张婷就王海波、黎学林、张婷分别将他们享有该公司5%的股份以1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龚智峰所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该协议转让方虽然只有张婷签名，但抚州华媄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亦见证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华媄公司并在龚智峰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不久即通过段伦凡账户将股权转让款分别转付给王海波、张婷、黎学林。王海波、张婷、黎学林在收到款后未提出异议，且张婷、王海波、黎学林在一审庭审中对他们与龚智峰形成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到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该《股东转让协议》应视为龚智峰与王海波、张婷、黎学林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龚智峰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张婷、王海波、黎学林未按约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至龚智峰名下，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龚智峰要求王海波、张婷、黎学林返还股权转让款58.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85万元，证据确实，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张婷、王海波、黎学林各向龚智峰返还股权转让款19.5万元、支付违约金1.95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第四条，华媄公司在一个月内负有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龚智峰为股东的义务，张婷、王海波、黎学林也负有积极配合的义务，张婷、王海波、黎学林及第三人辩称是龚智峰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没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没有事实根据，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另述称龚智峰是隐名股东，经查，双方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华媄公司负有到相关部门将龚智峰登记为股东的约定，龚智峰不是隐名股东，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对该述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张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龚智峰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95万元；王海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龚智峰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95万元；黎学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龚智峰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9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35元减半收取5117.5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8887.50元由王海波、张婷、黎学林各负担2962.5元。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龚智峰、原审第三人段伦凡、华媄公司均无异议。上诉人黎学林对“2018年4月19日，抚州尚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通过段伦凡账户分别支付了被告张婷、王海波、黎学林股权转让款各19.5万元”有异议，认为张婷、王海波收到了19.5万元，黎学林只收到10万元。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原审第三人段伦凡认可只支付了黎学林10万元，还有9.5万元仍然在其账户上。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无争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龚智峰订立协议的目的是要取得显名股东的身份，而非隐名股东身份。协议约定在龚智峰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一个月内公司办理相关变更登记，公司及甲方（即上诉人）应给与积极协助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公司承担。公司虽不是转让方和受让方，但作为见证方签字盖章，表明公司亦愿意接受此约定。但在龚智峰支付价款后公司不履行此约定，至今没有去办理变更登记，其显然已失去办理变更登记的诚意。协议第8条内容为“违约责任：如因乙方不按期、依约支付股权对价，导致股权转让不能实现或迟延变更的，则视为转让协议无效，如因甲方不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无法使股东享受股东权益，则由甲方退还乙方全部资金及支付资金总额10%的违约金。”综合协议全文内容来看，此条所指的“股东权益”应理解为显名股东的权益。上诉人明知龚智峰是为取得显名股东的身份签订协议，却未积极督促并协助配合公司完成变更登记，以致龚智峰无法显名，不能享受显名股东的权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达到。龚智峰据此提出解除协议，要求返还转让价款的诉请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各上诉人退还转让款并无不当。鉴于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主要是因公司的过错，考虑本案的具体案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虽未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请，但其提出的退还转让款的诉请是以解除协议为基础，包含了解除协议的意思，且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提出了解除协议的要求，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依法径行解除。协议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账户，龚智峰将全部转让款支付至约定的账户，已完成了其支付义务。上诉人黎学林虽只收到10万元转让价款，但过错不在龚智峰，黎学林仍应按约定的价款数额退还。退还后，可向过错方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张婷、王海波、黎学林与龚智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转让股权由张婷、王海波、黎学林恢复行使权利；三、张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龚智峰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王海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龚智峰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黎学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龚智峰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四、驳回龚智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5元减半收取5117.5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8887.5元，由张婷、王海波、黎学林各负担2900元，龚智峰负担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5元，由张婷、王海波、黎学林负担10000元，龚智峰负担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鄢 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