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住所地蔚县白草村乡小羊圈村。法定代表人：宋兴，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生，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树，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县安诚支护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蔚县蔚州镇通达街。法定代表人：田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刚，河北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下花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以下简称水西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蔚县安诚支护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公司）、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矿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西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生、刘青树，被上诉人安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刚，原审被告张矿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西煤矿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诉请金额为296610元，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出示的三张欠条，判令上诉人偿还296610元。收到该判决书后，上诉人又收到蔚县人民法院送达的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偿还122570元货款的诉状，上诉人通过核查账目欠货款金额为124108元。一审法院未查清在履行买卖合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具体交接货物的过程，没有原始交接凭证，仅凭三张欠条，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具有虚假诉讼的可能，邹忠、付永、岳俊三人均无权代表上诉人与田举就欠款金额达成协议，三人既不是财会人员，也不是主管领导，所以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二、被上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既然认为于2013年1月23日之前双方对所欠货款核对无误，也认为该欠款应向上诉人主张，那么其应该于法定诉讼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5月5日才起诉主张债权，时间长达六年之久。邹忠证言未能证明田举在什么时间找机修厂，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具体时间，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邹忠称多次向主管领导汇报，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邹忠证言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邹忠个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田举向其主张权利，并不等同于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安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安诚公司出具的加盖上诉人公章和岳俊签名的欠条和收条足以证明水西煤矿机修厂拖欠安诚公司货款的事实。安诚公司出具的时任机修厂保管员付永的收条虽未加盖机修厂的公章，但通过时任机修厂厂长邹忠、副厂长岳俊及付永的证言（其中邹忠、付永当庭接受了法庭的询问）亦证实了水西煤矿机修厂收到安诚公司货物的事实。而机修厂为上诉人的内设机构，那么邹忠、岳俊、付永即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据《民法总则》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就应当承担支付安诚公司货款的义务。鉴于安诚公司与上诉人的两个内设机构即机修厂、供应科发生供货的事实，安诚公司为了便于法庭查清事实，于2019年5月13日分两个案子向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收到判决后，安诚公司又起诉的问题。二、安诚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邹忠的证言可以证明安诚公司一直在向上诉人的机修厂主张催要货款的事实，且安诚公司的货物是交给机修厂的，所以安诚公司向机修厂的负责人催要货款就是在向上诉人催要，所以安诚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矿集团答辩称，水西煤矿是经依法核准登记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企业合法存续，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承担独立的民事义务，依法享有企业财产，故水西煤矿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安诚公司的诉讼请求。蔚县安诚支护器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西煤矿、张矿集团偿还拖欠安诚公司的货款296610元；2、由水西煤矿、张矿集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安诚公司与水西煤矿存有买卖树脂锚固剂关系，截至2011年9月19日，水西煤矿欠付安诚公司货款共计12418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安诚公司对该笔货款仅主张120000元，并放弃其中4180元货款，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双方争议的其余货款，安诚公司提交岳俊2012年8月17日出具载有收到1756箱锚固剂货物的收条一份，付永2013年1月23日出具的载有收到树脂锚固剂767箱30680支的收条一份及邹忠、付永的证人证言。法院认为，岳俊出具的收条加盖有水西煤矿公章，且岳俊系水西煤矿机修厂副厂长，故其收货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故对岳俊出具的收条依法予以认定，结合邹忠、岳俊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该部分货款为122920元。对付永出具的收条，结合庭下其提交的水西煤矿设备材料验收入库单及水西煤矿机修厂产成品月报表，及法院对邹忠、付永的质询，能够综合认定安诚公司将该部分货物送至水西煤矿机修厂并由库管员付永接收的事实。该货物由付永入库后，是否入账属水西煤矿内部事务，不能将未入账的法律后果由作为送货人的安诚公司承担。综上，应对付永出具的收条予以认定，结合邹忠、岳俊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该部分货款为53690元。以上三部分货款共计296610元。另查明：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张矿集团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就蔚县县办国有水西煤矿、水东煤矿和裕兴煤矿三矿重组整合等相关事宜签订协议并于签定之日生效。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张矿集团对以上国有三矿的资产和人员开展接收前的相关工作，承担企业管理责任，并由整合后的新企业承担安全生产主体责任；第（二）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张矿集团应及时组织完成对企业的注册登记工作，及时依法变更法人主体，办理有关证照，依法经营管理。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应付账款及其他账款，由双方核实认定，由整合后的新企业逐步进行偿还。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就水西煤矿的人员、资产、财务、生产、销售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接收。但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约定整合后成立的公司未成立或注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诚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张矿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安诚公司出具邹忠证人证言一份，经法院质询，邹忠称其一直向其催要货款，水西煤矿、张矿集团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故水西煤矿、张矿集团抗辩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张矿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水西煤矿已经以政府煤炭资源整合的方式并入张矿集团，其形式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企业合并中的吸收合并。水西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而未办理，在被兼并企业未被注销登记，新企业未正式核准登记之前，张矿集团应当与债务人水西煤矿共同对水西煤矿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安诚公司与水西煤矿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有效，应予保护。安诚公司请求水西煤矿、张矿集团支付货款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国营蔚县水西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蔚县安诚支护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966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水西煤矿提交了单位明细账一份，欲证明水西煤矿尚欠安诚公司货款124108元。安诚公司质证意见为：水西煤矿提交的单位明细账与其记载的未付款不一致，对单位明细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对水西煤矿提交的单位明细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安诚公司自认有部分货物有送货单但货款未开票，因无法排除水西煤矿内部收到货物后未入账的行为，故对水西煤矿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水西煤矿上诉称岳俊、邹忠、付永三人均无权代表水西煤矿与田举就欠款金额达成协议，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岳俊系水西煤矿机修厂副厂长，其收货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且其出具的收条加盖有国营蔚县水西煤矿机电修造厂公章，故对其于2012年8月17日出具的收到锚固剂1756箱的收条应依法予以认定。对于付永2013年1月23日出具的载有收到树脂锚固剂767箱30680支的收条，结合邹忠、付永的证人证言及出庭陈述以及付永提交的水西煤矿设备材料验收入库单及水西煤矿机修厂产成品月报表，一审判决认定安诚公司将该部分货物送至水西煤矿机修厂并由库管员付永接收，并无不当。付永收取货物入库后，是否入账属水西煤矿内部事务，不能将未入账的法律后果由作为送货人的安诚公司承担。因水西煤矿三井系水西煤矿的下属井口，且未领取营业执照，故岳俊、付永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水西煤矿承担。岳俊、邹忠均证明，安诚公司的树脂锚固剂供应给水西煤矿各井口，价格是1.75元／支，一箱装40支，每箱70元，另本案中水西煤矿认可尚欠安诚公司货款124180元，安诚公司仅主张120000元，以上三部分能够认定安诚公司货物货款为296610元。水西煤矿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水西煤矿的以上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质询，邹忠称安诚公司一直向其催要货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一审判决认定张矿集团与水西煤矿共同对水西煤矿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营蔚县水西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上诉人国营蔚县水西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燕芬审判员  梁金前审判员  姜建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