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速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MA05NCPT6R。法定代表人:刘书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永，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会，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天津速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速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9日作出的(2019)鲁0116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速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116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天津速派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王爱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涉案《汽车租赁合同》实质为融资租赁合同，理由为:涉案《汽车租赁合同》符合《合同法》第237条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1.涉及三方主体与两个合同。虽然融资租赁合同的缔约方仅包括出租人和承租人两方当事人，但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通常涉及三个主体，即出租人、承租人和出卖人;涉及两个合同，即除涉及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外，同时还涉及出租人和出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出卖人虽然不是融资租赁合同的缔约方，但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却有赖于出卖人基于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的履行。在本案中，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甲方、丙方根据乙方的租赁要求，为乙方提供租赁车辆……”，甲方即上诉人、丙方即天津速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速派莱芜分公司），乙方即被上诉人，根据该约定，甲丙双方是作为共同的出租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租赁物车辆，涉及一个合同关系，该案中的买卖关系是上诉人及天津速派莱芜分公司与济南大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一审判决仅依据租赁合同中三方当事人没有出卖人就判定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显然错误；2.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租赁物。这是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租赁合同的主要特点。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是以自己现有的租赁物出租，或者是依自己的意愿购买租赁物用于出租，而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先购买后出租，为租而买。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签署的申请表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选定的车型，由于车辆的经营具有特殊性，选择了车型即选择了销售商，随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申请后支付72000元购买该型号汽车一辆并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符合融资租赁的该项特征；3.承租人以支付租金的方式，取得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从性质上来看，租金不仅是租赁物占用、使用的对价，而且是租赁物购买价格分期负担的对价;从数量上看，租金的价值不仅包括了租赁物的购买价格，还包括了购买价款的利息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在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合同总金额为107824元，不仅包括车辆的购买价值，包括了上诉人购买车辆付出的资金成本，还包含了适当利润；4.租赁期间，出租人对租赁物有所有权，但此时出租人的所有权仅具担保功能，系出租人收取租赁物的物权保障，租赁物的占有、使用功能均为承租人所享有，出租人不得任意收回或者转让租赁物。本案中，天津速派莱芜分公司作为共同的出租人之一，为车辆所有人，其性质是为该租赁合同的履行提供担保；5.租赁期满，承租人和出租人可以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对租赁物的归属作出由出租人收回租赁物、所有权自动转移以及承租人以支付象征性价款留购的不同安排。本案中，《汽车租赁合同》第4.3条约定“乙方支付全部应付款项后，乙方有权取得车辆所有权”，第4.4条约定“乙方拥有该车辆所有权后，如要求过户，甲方、丙方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合同附件一则是上诉人做出的回购声明，所有这些约定都是对租赁物车辆在租赁期满后所有权的约定，这是该合同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重要特征。综上，该案中的汽车租赁合同完全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应当适用融资租赁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在合理期间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的地址先后两次向被上诉人邮寄催款函，被上诉人仍不支付拖欠的租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全部租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对于上诉人要求的违约金完全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8.3条明确约定了“乙方违背本合同约定的任一义务或者违反本合同8.2款任一禁止行为的，甲方有权采取下述一项或几项措施:1.解除本合同……并承担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8.4条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是累加的，甲方行使其中的部分权利，并不影响和排除甲方依据法律规定或本合同约定可以对乙方行使的其他任何权利”根据该约定，在被上诉人未接约定支付租金时，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爱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速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爱会支付天津速派公司剩余租金及尾款93820元;2.判令王爱会立即支付天津速派公司违约金3234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王爱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3日，天津速派公司作为甲方、王爱会作为乙方、天津速派莱芜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丙方根据乙方的要求，为乙方提供租赁车辆。天津速派公司提供给乙方的车辆型号为“宝骏5102107款1.5L自动豪华型”型白色轿车一辆，该车辆系天津速派公司花费车款72000元购买，于2018年4月9日在莱芜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注册登记，车号为鲁SMZ830，登记注册的车辆所有权人为天津速派莱芜分公司。合同4.1及4.4约定:在合效有效期间，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天津速派莱芜分公司，租赁期满，乙方支付全部应付款后，乙方有权取得车辆所有权，乙方如要求过户，甲方丙方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案涉车辆于2018年4月9日进行了交接，王爱会对车辆进行了验收；2.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至2021年4月8日；合同总金额107824元;首付金额7580元；GPS使用费1200元;首年月租金2334元、一年后月租金2334元、租赁期数36个月、每月固定15日支付租金;第一年尾款8000元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第二年尾款7900元于2020年2月29日支付、第三年尾款7900元于2021年2月28日支付；3.合同第八条禁止条款中8.2(2)及8.3(2)约定乙方(王爱会)未按照约定支付月租金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违约责任，向甲方(天津速派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标准为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二/日，甲方有权收回车辆，有权单方解除合同;8.3(3)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鉴定费、律师费、材料费、调查费、差旅费等；4.王爱会已支付给天津速派公司首付款7580元、GPS使用费1200元、首期租赁费2334元、截至2018年10月8日共5个月的租赁费11670元(2332元×5个月)，以上合计王爱会共支付了六个月的租赁费14004元；5.因王爱会未再支付每月的租赁费，天津速派公司2019年5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爱会支付天津速派公司剩余租金及尾款93820元，支付违约金32347元、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速派公司举证时陈述天津速派公司、王爱会之间不是租赁合同关系，而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要求应当适用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首先应对涉案的汽车租赁合同进行定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租赁物的特定要求和对供货人的选择，由出租人出资向供货人购买租赁物，并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约定币种支付租金，在租赁期届满时，按约定的办法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的协议。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应当包括两个合同，一是租赁物的买卖合同，另一是租赁物的出租合同，发生纠纷案件的当事人是出租人、承租人，供货人即租赁物出卖人是否需要列为当事人，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结合本案，出租人应是天津速派公司，承租人应是王爱会，供货人应是出售车辆的济南大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天津速派公司、王爱会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存在第三方即合同的丙方，是案涉租赁物车号为鲁SMZ830宝骏510的所有权人，而丙方却是天津速派公司的分公司，但该租赁物的供货方是济南大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这就显然不符合上述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融资租赁交易，其特征是融资与融物相结合，法律不认可仅有资金空转的“融资租赁合同”，目的是促进金融与实业的结合，规范和引导融资租赁业务及行业的健康发展。融资租赁交易通常涉及买卖和融资租赁两个合同及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三方主体，在融资租赁交易中，买卖合同系为融资租赁合同而订立，融资租赁合同是买卖合同订立的前提，因此，天津速派公司、王爱会之间订立的汽车租赁合同不是典型的融资租赁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合同法第十三章租赁合同规定中，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天津速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判令王爱会支付剩余租金及尾款93820元及判令王爱会支付违约金32347元，未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物，表明天津速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故对天津速派公司要求王爱会一次性支付截止2021年4月8日的全部剩余租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查，王爱会已支付了6个月的租金(至2018年10月8日)，截至天津速派公司起诉立案之日2019年5月31日，王爱会逾期支付的租金已达7个月，至本案判决确定之日，王爱会逾期支付的租金已达11个月及第一年尾款8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天津速派公司11个月的租金共计25674元(按合同约定的每月固定付款日15日截至2019年8月15日前应支付汽车租赁费)及2019年2月28日应支付的8000元。关于天津速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是滞纳金，是按合同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二计算，该滞纳金实质是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但约定的日千分之二即月息6％、年利率72%，明显过高，虽然王爱会未到庭抗辩，按照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亦应予调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贷利息的司法解释规定，调整为按年利率24％由王爱会向天津速派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约定及王爱会违约逾期支付的日期分别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天津速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按合同金额的30％即107824元×30％而计算得出，天津速派公司的这一要求实质是要求王爱会一次性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这与合同的约定不符，对天津速派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判决确定之后的租金，天津速派公司可以根据王爱会仍逾期支付租金的事实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天津速派公司主张的诉讼律师费用1200元，根据合同约定，属于王爱会违约逾期支付租金给天津速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王爱会应予赔偿，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爱会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1.王爱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速派公司截至2019年8月15日前应付的汽车租赁费25674元、尾款8000元及利息(以每笔租金或者尾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每笔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王爱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津速派公司之诉讼律师费损失1200元；3.驳回天津速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2元，由王爱会负担321元，由天津速派公司自行负担1091元。二审期间，天津速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律师费发票一份，证实二审期间天津速派公司交纳律师代理费120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该由王爱会承担。该发票总额是2400元包括两个案件，具体到本案要求王爱会承担12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天津速派公司、王爱会、天津速派莱芜分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在承租人王爱会欠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天津速派公司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剩余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汽车租赁合同》是否为融资租赁合同以及王爱会是否应向天津速派公司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及尾款问题，案涉合同并没有关于承租人欠付租金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为案涉合同没有体现典型融资租赁合同所应有的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特征，认定案涉合同实质为普通租赁合同，并判令王爱会向天津速派公司支付已届支付期限的租赁费、尾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天津速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二计算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亦无不当。综上，天津速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上诉人天津速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崔宝宁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海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