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宣汉县龙泽化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胡家镇。 法定代表人：刘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义麒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88号传化物流基地A358号。 法定代表人：罗德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江，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德义，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江，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宣汉县龙泽化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汉龙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德义、四川义麒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麒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汉龙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宣汉龙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义麒麟公司明显欠付宣汉龙泽公司运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义麒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德义审核并签字确认的《义麒麟运输公司付款记录》（以下简称《付款记录》）真实有效，足以证明欠款事实。2.义麒麟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所举示的银行流水记录与《付款记录》完全吻合，进一步佐证了《付款记录》的真实性。3.罗德义、义麒麟公司否认《付款记录》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明佐证。《付款记录》是多次首付款的结算，无论72万元是否为借款，均不会对结算真实性造成影响。且72万元并非借款，该款项系义麒麟公司收取的运费，转付给宣汉龙泽公司。二、案涉运输工作实际是由宣汉龙泽公司进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了对关键证据的认证，导致对案涉事实的认定错误。1.宣汉龙泽公司举示了近800分案涉获取的运输单、过磅单、车辆权属证明、车辆保险单、车辆报废证明等证明，与依法调取的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南钻井公司）、中石化西南石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钻井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钻井公司）账目，构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运输工作由宣汉龙泽公司进行的事实。2.义麒麟公司主张由其实际完成了运输工作，但其主张与《付款记录》互相矛盾，据此，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对是否进行实际运输重新举证，并给予双方新的举证期限，但义麒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宣汉龙泽公司的起诉状存在笔误，但在一审正式开庭前已对陈述的基本事实进行了补正，切实履行了如实阐述案件事实的义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情形。且宣汉龙泽公司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付款记录》中明确载明本案所争议的款项为运费，宣汉龙泽公司的补正行为并未变更诉请的法律关系及事实依据。 罗德义、义麒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宣汉龙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宣汉龙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德义偿还宣汉龙泽公司欠款396884.9元；2.判令罗德义向宣汉龙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9688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宣汉龙泽公司申请追加义麒麟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变更了诉讼请求，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义麒麟公司偿还宣汉龙泽公司欠款396884.9元；2.判令义麒麟公司向宣汉龙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9688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罗德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对证据及事实进行如下归纳和梳理： 一、宣汉龙泽公司第一次主张的基本事实中称，宣汉龙泽公司与义麒麟公司之间系委托运输合同关系，宣汉龙泽公司委托义麒麟公司运输货物，并代收货款，收到货款扣除运费及税费后将剩余货款再支付给宣汉龙泽公司。但在其第二次主张的基本事实中，宣汉龙泽公司否认了上述事实，称因其无运输资质，故借用义麒麟公司名义从事运输业务，将宣汉龙泽公司提供的货物运送给购买方，结算后义麒麟公司再将收到的运输费返还给宣汉龙泽公司。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宣汉龙泽公司针对两次陈述的基本事实不一致作出解释，宣汉龙泽公司对此的解释为笔误。但所谓笔误，一般指个别字、词、句，在书写时因疏漏所导致的错误，而宣汉龙泽公司两次所主张的事实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性质属于根本性差异，无法用笔误这一理由作出合理性解释。 二、从宣汉龙泽公司提供的《义麒麟运输公司付款记录》来看，义麒麟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德义在该证据上签字，认可欠宣汉龙泽公司运费396884.90元的事实。但该证据的明细中，2013年3月27日义麒麟公司所支付的720000元，在义麒麟公司提供的银行支付凭证、银行对账单上均显示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并非货款或运费，印证了义麒麟公司所主张的反驳事实。 三、宣汉龙泽公司在第二次主张的事实中，称其因其不具有运输资质无法与采购方结算运费，故借用义麒麟公司名义从事运输，并由义麒麟公司收取运费，但根据西南钻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财务账目，宣汉龙泽公司财务科目名下记载的账目包含货款及运费，西南钻井公司向宣汉龙泽公司支付的款项既包括货款，也包括运费，该事实也与宣汉龙泽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一致。 四、义麒麟公司提交的《运输框架合同》、《货物运输框架协议》、公司财务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宣汉龙泽公司所提供证据，均不能证明宣汉龙泽公司所主张的其借用义麒麟公司名义从事运输业务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宣汉龙泽公司第一次主张的基本事实与第二次主张的基本事实相矛盾，宣汉龙泽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第二次主张的基本事实能够成立，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第一次主张的基本事实成立。而义麒麟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足以推翻宣汉龙泽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宣汉龙泽公司所主张的基本事实均不予认可，对《义麒麟运输公司付款记录》上所确认的债权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是当事人的义务，但本案中宣汉龙泽公司两次主张的基本事实不一致，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任何一种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宣汉龙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由宣汉龙泽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宣汉龙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过磅单25张、送货单96张，拟证明就西南钻井公司、重庆钻井公司货物的运输工作一直由宣汉龙泽公司进行。义麒麟公司、罗德义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中形成的新证据，不予质证，且送货单、过磅单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宣汉龙泽公司提交的过磅单仅载明时间、过磅费、总重等内容，无法确认系本案争议运费所对应的货物，对过磅单，本院不予采信。送货单上加盖了西南钻井公司钻井队印章，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送货单、过磅单系形成于2013年3月28日之后，《付款记录》中并无2013年3月28日之后西南钻井公司的运费情况，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0年6月30日，宣汉龙泽公司（甲方）与义麒麟公司（乙方）签订《运输框架合同》约定，“一、甲方根据运输需要，委托乙方承运石油钻井用化工原料，乙方接受委托物资的运输。……四、运输费用及付款方式：运输费用=（运输单价×货物重量）+税金。其中：运费单价，根据市场行情协商确定。按每批次现金方式付款。五、合同期限：三年。（2010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 2012年1月1日，宣汉龙泽公司（甲方）与义麒麟公司（乙方）签订《货物运输框架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关于甲方销售给中国石化江汉油田分公司供应处的货物的运输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八、运输费用及结算方法：运输合同由甲方与中国石化江汉油田分公司供应处签订，货物运输业务由甲方委托乙方实施，并由乙方给中国石化江汉油田分公司供应处开具运输发票，运费款项由甲方代为结算，然后再支付给乙方……”。 2011年11月16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义麒麟公司向重庆钻井公司开具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同一发票共计12张。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12月25日期间，义麒麟公司向西南钻井公司开具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同一发票共计12张。 二、宣汉龙泽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重庆钻井公司、西南钻井公司就与宣汉龙泽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货物货款及运输费用结算的相关材料以及相关凭证。重庆钻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剂采购合同》（共计5份，合同编号：XNGC11-10-MM-51、52、53、54、55）、货款及运费挂账、付款查询表（共计4份）。西南钻井公司向提交了：货款及运费挂账、付款查询表（共计4份）、2011年至2013年送货单和过磅单。 2011年2月14日，重庆钻井公司（甲方、买方）与宣汉龙泽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三剂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NGC11-10-MM-51、52、53、54、55），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重晶石粉，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合同条款及规则第八条运输方法、运费及运输保险负担……1.运输方法：按⑵执行……⑵公路运输……2.费用负担：按⑴执行……⑴乙方送货到井队……”。 重庆钻井公司财务计划科分组余额查询显示：2011年期间，义麒麟公司运费挂账共计486804.35元。2012年期间，重庆钻井公司分别于1月13日、12月14日、3月8日向义麒麟支付材料款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于4月10日支付材料款86804.36元，于6月25日、26日分别运费挂账40532.8元、97185.15元，于8月9日支付备件款100000元，于8月28日运费挂账61115.85元，于11月8日支付备件款50000元，于11月27日运费挂账68940元，于12月12日支付材料款48833.8元，于12月26日运费挂账38404.8元。 西南钻井公司财务计划科分组余额查询显示：2013年1月，结转上期运费726843.3元，2013年2月28日支付四川美铭物流公司和义麒麟公司运费726843.3元。 同时，加盖了西南钻井公司印章的155份送货单中载明车牌号码为川Ｓ×××××、川Ｓ×××××、川Ｓ×××××、川Ｓ×××××、川Ｓ×××××、川Ｓ×××××、渝Ｆ×××××、川Ｓ×××××、川Ｓ×××××、川Ｓ×××××、川Ｓ×××××。其中川Ｓ×××××为59份。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名称为：王端强、向陈华、田波、何长森、卢建全、段方国、刘刚。加盖了西南钻井公司印章的18份物料发货单载明送料车辆为川Ｓ×××××、川Ｓ×××××、川Ｓ×××××、川Ｓ×××××、川Ｓ×××××。其中车牌号为川Ｓ×××××为3份、川Ｓ×××××为7份、川Ｓ×××××为4份。加盖了西南钻井公司印章的24份过磅单中载明车号为川Ｓ×××××、川Ｓ×××××。其中车牌号川Ｓ×××××为8份。车牌号为川Ｓ×××××、川Ｓ×××××、川Ｓ×××××、川Ｓ×××××的车辆登记在宣汉龙泽公司名下。 三、2013年3月27日，义麒麟公司向宣汉龙泽公司转款720000元，款项用途为借款。 义麒麟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显示：重庆钻井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2月8日支付200000元、2012年3月7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4月10日支付86804.35元、2012年8月8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12月12日支付48833.8元、2013年1月7日支付68940元、2013年2月4日支付38404.8元、2013年7月9日支付50000元、2013年10月15日支付21503.2元、2013年12月4日支付25890.75元。西南钻井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支付726843.3元。 四、2016年6月8日，义麒麟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德义在《付款记录》上签字，并写明“情况属实，金额核对无误，争取在2016年12月份以前全部支付。”该《付款记录》就2011年11月16日至2013年12月期间，西南钻井公司、重庆钻井公司运费挂账、付义麒麟公司、义麒麟公司付宣汉龙泽公司的款项的支付时间、金额等内容进行了载明。 2018年7月27日，义麒麟公司向重庆钻井公司提交申请，载明“……上述两笔汇款贵公司在付款用途中填写为‘材料备件款’，经查上述两笔款实际为我公司为贵公司运输钻井材料的运输款项，现申请贵公司对上述两笔乱想用途性质给予说明……”。重庆钻井公司财务计划科在该申请中注明：“经核实，上述两笔款项，我公司在付款时，付款用途填写中误将‘材料运输款’填写为‘材料备件款’……”。 本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运输框架合同》（合同编号：2010-001）、《货物运输框架协议》《三剂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NGC11-10-MM-51、52、53、54、55）、重庆钻井公司财务计划科账目、西南钻井公司财务计划科账目、转款凭证、申请、西南钻井公司送货单、物料发货单、过磅单、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报废汽车回收证明、银行流水以及《付款记录》。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重庆钻井公司、西南钻井公司的货物是由谁实际运输，义麒麟公司是否应当向宣汉龙泽公司支付欠款396884.9元；2.若义麒麟公司应当向宣汉龙泽公司支付欠款，罗德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重庆钻井公司、西南钻井公司的货物是由谁实际运输，义麒麟公司是否应当向宣汉龙泽公司支付欠款396884.9元的问题 宣汉龙泽公司认为，由于其并无运输资质，故其借用义麒麟公司的名义进行送货，由义麒麟公司代收运费、开具运输发票，货物实际由宣汉龙泽公司实际运输，义麒麟公司应当按照《付款记录》载明的款项向宣汉龙泽公司支付欠款396884.9元。义麒麟公司、罗德义认为，案涉货物实际由义麒麟公司运输，罗德义系酒后在《付款记录》上签字，是为了帮宣汉龙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军应付财务清查，义麒麟公司不应当支付宣汉龙泽公司欠款396884.9元。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双方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了《运输框架合同》，载明了运输费用及付款方式为：运输费用=（运输单价×货物重量）+税金；运费单价，根据市场行情协商确定；运费按每批次现金方式付款，但义麒麟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就运输单价进行了确定。同时，从重庆钻井公司、西南钻井公司的账目及义麒麟公司银行流水看，运费由重庆钻井公司、西南钻井公司向义麒麟公司支付，运费并非按照《运输框架协议》的约定，由宣汉龙泽公司直接向义麒麟公司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运费。故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运输框架协议》。 其次，西南钻井公司在2013年1月之前运费挂账726843.3元，从西南钻井公司盖章确认的2011年、2012年的送货单、物资发料单、过磅单中载明的车牌号码看，车牌号川Ｓ×××××、川Ｓ×××××、川Ｓ×××××、川Ｓ×××××的车辆承担了大量的承运任务，而上述车辆均登记在宣汉龙泽公司名下。义麒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送货单、物资发料单、过磅单中的载明的运输车辆属于义麒麟公司所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的人员系义麒麟公司的工作人员。义麒麟公司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作为承运人履行了承运义务，应当由义麒麟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义麒麟公司陈述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其只需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并无相关送货凭证，西南钻井公司、重庆钻井公司也不对货物进行签收，不出具签收凭证，仅以过磅单作为其送货凭证。上述陈述与通常的承运模式不符，也与重庆钻井公司、西南钻井公司实际签收了货物，并在送货单中加盖印章的实际情况不符。 最后，罗德义作为义麒麟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其在《付款记录》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当有清晰的认识。罗德义陈述其系酒后为了帮宣汉龙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军应付财务清查而在《付款记录》上签字，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虽然重庆钻井公司财务资料中载明支付义麒麟公司的部分款项为“材料款”“备件款”，但义麒麟公司就此向重庆钻井公司提出申请，请求确认申请中载明的“材料款”“备件款”实际为运费，重庆钻井公司亦予以了修正。故重庆钻井公司支付给义麒麟公司的款项均为运费，与《付款记录》载明的款项性质一致。虽然《付款记录》中载明的部分运费挂账的时间与重庆钻井公司财务计划科账目载明的运费挂账时间不一致，但时间差距并不大，金额也与实际金额一致。虽然西南钻井公司财务资料中载明2013年2月28日支付“四川美铭物流公司和义麒麟公司运费”726843.3元，但在该账目中并未就四川美铭物流公司、义麒麟公司的运费金额进行区分，西南钻井公司也实际向义麒麟公司支付运费726843.3元。故，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支付义麒麟公司的款项。另外，虽然义麒麟公司向宣汉龙泽公司转款720000元，备注为“借款”，但该备注系义麒麟公司自行备注，且罗德义作为义麒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付款记录》上签字，已经确认该笔款项系义麒麟公司支付给宣汉龙泽公司的运费。同时，《付款记录》中就“付义麒麟”中载明的款项支付时间、金额也与实际支付时间、金额一致。《付款记录》载明的2013年4月之后重庆钻井公司的付款，并没有在重庆钻井公司账目中体现，但与义麒麟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的支付时间、金额一致。综合上述事实，虽然《付款记录》存在运费挂账时间与重庆钻井公司、西南钻井公司账目的时间不一致，但《付款记录》中载明的挂账金额、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与事实一致，能够证明该《付款记录》系双方对账之后形成，真实有效。 综上，宣汉龙泽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送货单、物料发货单、过磅单、重庆钻井公司财务计划科账目、西南钻井公司财务计划科账目、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报废汽车回收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西南钻井公司、重庆钻井公司的货物由宣汉龙泽公司运输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虽然宣汉龙泽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与其之后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中主张的事实不一致，但宣汉龙泽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货物的运输工作由宣汉龙泽公司进行，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义麒麟公司应当依照《付款记录》中载明的款项金额，向宣汉龙泽公司支付欠款396884.9元。 二、关于罗德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宣汉龙泽公司认为，罗德义在《付款记录》上签字，属于债的加入，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罗德义作为义麒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付款记录》上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金额核对无误，争取在2016年12月份以前全部支付”，系履行其作为义麒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并无由其个人承担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宣汉龙泽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义麒麟公司主张由于宣汉龙泽公司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导致本案进行补充调查，故要求宣汉龙泽公司负担义麒麟公司由此增加的差旅费等费用。本院认为，义麒麟公司主张西南钻井公司、重庆钻井公司的货物由其实际运输，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且在本院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过程中，义麒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案件事实不清楚，表示需要庭后向义麒麟公司进行核实。在此情况下，本院组织双方就案件事实进行补充调查。且本案并非基于宣汉龙泽公司在补充调查中举示的证据予以改判，故义麒麟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宣汉县龙泽化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义麒麟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宣汉县龙泽化建有限公司支付运费欠款396884.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9688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宣汉县龙泽化建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由四川义麒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由四川义麒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