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邦能，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北环路西段565号中合新都汇1楼12号、24号、26号，5-8楼。 负责人：王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威，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曹邦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保）、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邦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确认曹邦能与平安人保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中附加长险“平安附加安鑫保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第二款（重大疾病保险金）第三条内容非责任免除条款，与主险“平安安鑫保两全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第二款内容前后矛盾（系违法约定）并严重存在欺诈、显失公平行为无效，判令撤销合同号P260000014234157人身保险合同；3.改判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全额退还曹邦能所交的保险费用2321元并赔偿因欺诈行为给曹邦能造成所交保险费用3倍标准损失6963元，二项合计9284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全部承担。曹邦能后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确认曹邦能与平安人保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中附加险“平安附加安鑫保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条款”1.1保险责任第二款（重大疾病保险）内容，系平安人保与曹邦能订立合同时已经违法解除主险合同并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单、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所约定保险利益55,000元并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系合同无效并非条款无效，同时平安人保对诉争合同条款未予以重要提示和引起投保人注意，未履行明确说明与告知义务，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故意告知虚假情况并系欺诈、显失公平情形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同无效，判令撤销合同号P260000014234157人身保险合同。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判人员审理过曹邦能与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其他案件，均系枉法裁判，曹邦能申请一审审判人员回避并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出具回避裁定书，也未中止审理。2.平安人保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商信息是虚假的，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未经平安人保授权而擅自使用失格合同主体资格进行虚假诉讼，提供虚假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制止，将责任强加于曹邦能。3.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应承担对认同曹邦能所举证据证明目的的举证责任。4.一审法院对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提交的伪造证据予以采信，是充当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违法行为的司法保护伞。5.案涉保险合同系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实施保险欺诈，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对两份合同条款中未与投保人协商一致并形成书面协议而擅自解除被保险人主险合同及保险权益系非法无效，曹邦能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及撤销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6.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均认可退还曹邦能保险费用，但拒不承认曹邦能诉请的退一赔三，但一审法院故意变本加厉驳回曹邦能的全部诉讼请求。7.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不能提供合法依据证实案涉保险是否具有原保监会依法备案并批准销售。8.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保险违反保监会令（2004）6号、（2011）3号强制性文件规定的情形。9.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应承担不存在欺诈、显失公平情形的举证责任和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 曹邦能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本院依法作出（2019）川10民终858号决定书，驳回其回避申请决定。 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不存在且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曹邦能若认为案涉条款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排除了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张条款无效。保险单载明主险身故可赔付55,000元，若发生约定的重大疾病也可赔付55,000元，然后平安附加安鑫保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约定赔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终止。曹邦能认为上述条款明显剥夺了受益人享有的主险身故保险金收益权，属于显失公平。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应优先适用，曹邦能可依照该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张条款无效，不是依照《中华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主张可撤销，即使可撤销合同，法律后果也不是“退一赔三”，而是返还财产。2.案涉合同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情形。曹邦能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在投保时对条款内容进行了隐瞒或虚假陈述，案涉条款已经投保人签收，应以签收的条款约定为准。曹邦能在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提示书均进行了签字确认，2017年12月31日签字确认收到保险合同回执与条款，与“新契约回访录音”“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相互印证。3.案涉条款在销售前已依法向原保监会备案，条款内容符合监管规定。平安人保已向银保监会备案《平安附加少儿长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少儿平安福提前给付重疾》《少儿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所有条款，条款内容符合监管规定，合法有效，可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查询。 曹邦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曹邦能与平安人保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中附加长险“平安附加安鑫保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第二款（重大疾病保险金）内容费责任免除条款与主险“平安安鑫保两全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第二项内容前后矛盾并存在欺诈、显示公平行为无效，判令撤销合同号P260000014234157人身保险合同；2.判令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全额退还曹邦能所交的保险费用2321元并赔偿因欺诈行为给曹邦能造成所交保险费用三倍标准损失6963元，两项合计928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曹邦能（亦是本案的保险合同代理人）以投保人名义为被保险人其妻李淑花与平安人保签订合同号为P260000014234157人身保险格式合同一份，该保险合同：主险安鑫保两全保险、保险期间26年、缴费年限20年，基本保险金额55,000元、保险费1237.5元；附加长险安鑫保重疾、保险期间26年、缴费年限20年，基本保险金额55,000元、保险费1083.5元。合同成立及生效日为2017年12月31日，生存保险金受益人：李淑花100%，身故保险金收益人：法定100%，特别约定：无。曹邦能于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向平安人保支付主、附保险费用合计2321元，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向曹邦能出具加盖发票专用章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经查明，曹邦能签订该保险合同时附有签名的保险合同回执一份；保险代理人曹邦能还为其制定了平安保险产品计划书一份；平安人保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投保人曹邦能与保险代理人曹邦能均有签名；曹邦能向平安人保出具代理人报告书一份；2018年1月3日和2018年1月5日平安人保工作人员与曹邦能回访通话录音整理笔录二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人身保险合同是否应撤销。本案中，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向曹邦能出具了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保险产品计划书，以及业务人员在该人身保险合同签订后对曹邦能进行了电话回访记录，均证实在签订合同时对曹邦能履行了必要的说明和告知义务。而曹邦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在其投保时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故意隐瞒真实内容的欺诈行为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且曹邦能既是案涉合同的投保人，又是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销售保险的代理人，其对是否购买保险具有足够的判断能力。因此，签订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合意的结果，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曹邦能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曹邦能诉请撤销案涉人身保险合同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合同未撤销，所以对曹邦能要求平安人保、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退还保险费用以及赔偿其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邦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曹邦能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在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一审第二次开庭的庭审笔录载明：“审：释明下庭前原告方提交回避申请，经向本院院长请示予以驳回并通知原告，并决定该案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双方是否清楚并收到转普裁定书？”曹邦能回答：“清楚，收到裁定书。”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在处理曹邦能回避申请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2.曹邦能能否同时主张案涉合同或合同条款无效并要求撤销合同，案涉合同是否应予撤销。 争议焦点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七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应当在申请提出的三日内，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决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申请回避的决定可以口头形式作出，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已向曹邦能告知驳回回避申请，曹邦能亦表示清楚，其现以一审法院未出具裁定书为由认为程序违法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2：虽曹邦能在二审中提出变更上诉请求，且语义混乱，但其理由中均提到“撤销合同”“合同无效”或“合同条款无效”的主张。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曹邦能的上诉理由是案涉保险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和原保监会制定行政法规强制性文件规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是规定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利益问题，曹邦能作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系夫妻关系，显然具有保险利益，各方就此问题并无争议；第十五条是规定投保人与保险人的合同解除权问题，与本案无关，曹邦能在本案中未主张解除合同；第二十条是规定协商变更保险合同的问题，亦与本案无关，案涉保险合同未发生变更。其次，原保监会制定的文件不是行政法规，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因此，曹邦能主张案涉保险合同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条款效力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主张保险合同条款无效，应依据该条规定以保险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提起。曹邦能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销售代理人，应当代表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曹邦能既是代理人，又是投保人，在投保书、投保提示书上的投保人和代理人签名处均予签字，自身应当知晓相应权利义务，曹邦能是否“自我告知”无需赘言。因此，本案无证据证实保险人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撤销合同的问题，欺诈、显失公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关于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撤销合同与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在同一案件中应择其一种进行主张。即使将曹邦能的诉讼请求理解为撤销合同，但如前所述，曹邦能本身系平安人保内江支公司的保险业务代理人，在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中的代理人和投保人签名处均予以签字确认，应表示其接受保险合同条款的约束。同时，案涉保险至今仍可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上的“备案产品查询”栏进行查询，足以证实案涉保险按照相关规定进行了备案，亦无证据证实对原有条款进行了变动。因此，曹邦能主张撤销案涉保险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邦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曹邦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利芬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清 书 记 员 李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