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嘉元路618号。负责人：马天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玟，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敏姣，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上（苏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迫启。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爱国，男，1974年9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相城支行）与被上诉人向上（苏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上公司）、宋爱国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07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银行相城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已经代本案第三人主张了权利，故本案第三人怠于行使债权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为由驳回了诉请，与事实不符。本案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案件同在一审法院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可以一并审理。2.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消灭应以实际履行为条件，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虽然起诉有先后，但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胜诉判决到目前为止并未执行完毕，因此次债务人和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消灭，一审法院不应限制后来起诉代位权诉讼。3.代位权主要是债权的保全全能而形成的一项法定从权利，其发生的法律效力应当是一种维持的效力，应以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本应有的状态为限，在代位权成立的判决生效后，尚未履行前，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两个债的法律关系不变，仅是起到了保全的作用，不影响本案上诉人作为原告行使代位权。向上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受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2018）苏0507民初862号生效判决既判力的约束，该案件在2018年2月1日由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起诉并由一审法院受理，2018年7月24日开庭审理，2018年12月12日作出该判决，该判决因双方均未上诉而生效，代位诉讼具有既判力，无论胜诉败诉，都及于债务人和其他债权人。2.（2018）苏0507民初862号生效判决在本案开庭前已经生效，且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该案起诉后已经对拍卖款采取了保全措施，而向上公司也从法院应返还的项目拍卖款中预留相应的资金，该提存行为应视为完成了清偿义务。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向上公司支付中国银行相城支行款项(包括向上公司应返还宋爱国已付购房款本金及逾期利息)人民币917904.01元，(上述清偿本金及逾期利息合计金额不超过苏州相城区人民法院（2013）相商初字第1194号民事调解书、（2014）相商初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对宋爱国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金额，且不超过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在上述案件中未执行到位的款项)；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向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9日，第三人宋爱国与向上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宋爱国向向上公司购买位于相城经济开发区相城大道1680号3幢2122室房屋（该商品房系出卖方取得的相国用（2007）第0005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地块上建设），建筑面积63.78平方米，总价款701580元。该合同还约定：首付款为351580元整，按揭贷款为人民币350000元整。2012年7月19日，向上公司向第三人宋爱国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其中载明金额351580元，并备注款项性质为预收购房款。2012年11月9日第三人向案外人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胜浦支行（以下简称苏州银行胜浦支行）办理按揭贷款350000元，随后向向上公司付清了全部房款。2013年9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相商初字第119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如下：一、宋爱国、吴凤月定于2013年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30日前每月各支付中国银行相城支行6万元，余款71077.04元及至2013年7月25日的罚息2878.51元于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给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并支付自2013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二、宋爱国、吴凤月定于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律师费8000元，余款1718元原告自愿放弃；三、若未能按期履行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则中国银行相城支行有权就被告未履行部分、未到期部分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四、案件受理费减半为2628元，由宋爱国、吴凤月负担（此款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已预交，不再退还，宋爱国、吴凤月在履行最后一期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五、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即具法律效力。2014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相执字第215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3）相商初字第1194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相商初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宋爱国、吴凤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借款本金830354.35元、利息5737.50元（计算至2014年2月13日止），合计人民币836091.85元。同时，宋爱国、吴凤月还应按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偿付中国银行相城支行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830354.35元为基数，按执行月利率6.75‰再上浮40%计算，以及以利息5737.50元为基数计算复利）；二、宋爱国、吴凤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4918元；三、马伟标、陈长政、陈英娟对宋爱国、吴凤月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伟标、陈长政、陈英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宋爱国、吴凤月追偿；案件受理费130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8605元，由宋爱国、吴凤月、马伟标、陈长政、陈英娟共同负担（此款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已交纳，不再退还，宋爱国、吴凤月、马伟标、陈长政、陈英娟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中国银行相城支行）。2015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相执字第2602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4）相商初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8月31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执1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向上公司名下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所得价款用于清偿向上公司所欠江苏华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该执行裁定书载明上述土地使用权的使用权证编号为相国用（2007）第00057号。2018年1月5日，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经淘宝网司法拍卖成交，成交价为403642600元。2014年4月4日苏州工业园区法院作出（2014）园商初字第0403号民事判决：一、宋爱国、吴凤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银行胜浦支行借款本金325551.11元、并赔付至2014年3月3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计人民币16546.84元、以及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6.00413‰计算）、罚息（按月利率9.006195‰计算）、复利（按月利率9.006195‰计算）；二、向上公司对宋爱国、吴凤月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上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宋爱国、吴凤月追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168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5438元由宋爱国、吴凤月、向上公司负担。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就该案执行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向上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的拍卖款中提取执行款565362.30元,其中执行款560249.30元，执行费5113元。执行款项分配明细注明该款项于2018年5月16日由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转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账户，于2018年6月27日转交给申请执行人。2018年2月1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以向上公司为被告、宋爱国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507民初862号民事诉讼，诉请代位行使宋爱国对向上公司的购房款返还请求权。一审法院经审理，已作出（2018）苏0507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本案事实上被告处仅剩第三人对其的债权金额为本金136217.7元（701580元-565362.3元）和分别以701580元为基准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24日止（开庭之日）、以136217.7元为基准从2018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判决：一、向上公司支付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人民币136217.7元和分别以701580元为基准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24日止（开庭之日）、以136217.7元为基准从2018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人民币11556元，由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负担9000元、向上公司负担2556元。上述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债权人行使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直接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代位权诉讼的行使要件是，第三人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就同一次债权已向一审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且主张的代位权经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已经生效，本质上是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代第三人已经主张了权利，故“第三人怠于行使债权”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就同一次债权提出代位权之诉，与在先判决赋予的胜诉权益相冲突，若该诉请得到支持，将损害原生效判决既判力。综上所述，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就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中国银行相城支行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行使代位权的债权均系向上公司应向宋爱国返还的购房款及相应利息，中国银行相城支行的针对该笔债权行使代位权的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针对同一笔债权行使代位权的时间为2018年2月1日，判决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在一审法院审理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中，中国银行相城支行理应及时提起诉讼主张该债权，以便两案合并审理。在中国银行相城支行提起诉讼时，宋爱国对向上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已经由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代为行使并经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中国银行相城支行在此之后就同一到期债权提起代位权诉讼，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3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朱婉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