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5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安鑫苑小区3#楼1005-1020室。负责人：李占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华，男，199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安阳市文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与太昊路交叉口5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张花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华，河南法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海，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素梅，女，195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亭，女，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相斌，男，1994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相杰，男，199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杰，男，199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华，河南法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平安物流公司）、胡金海、林素梅、刘亭、胡相斌、胡相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被上诉人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尚在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内，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尚在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但驾驶员却故意违法驾驶，属于法律禁止行为，且保险合同中对于该免责情形已用加黑加粗字体进行提示，因此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胡金海、林素梅、刘亭、胡相斌、胡相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合法有效，上诉人的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河南平安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金海、林素梅、刘亭、胡相斌、胡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赔偿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290070元；二、判令被告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赔偿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额100000元（其中司机胡东风50000元，乘客刘亭50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0时49分许，胡东风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1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蔡县蔡沟乡腾达牧业养殖有限公司附近时，与相对方向朱二伟驾驶的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胡东风当场死亡、豫Ｐ×××××乘车人刘亭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上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东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朱二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亭无责任。刘亭受伤当日送往漯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血气胸；2、开放性多发性肋骨骨折。同年9月17日转入河南省人民医院，2018年10月8日出院，两处共支出医疗费163956.1元。经法院委托，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结论为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价值为332450元，评估费5000元，原告胡相杰已支付。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胡东风，该车挂靠登记在河南平安物流公司名下，发生事故时驾驶人为胡东风，胡东风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A2，胡东风初次领证时间为2012年12月22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27日，胡东风具有道路运输驾驶员资格。事故车辆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290070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限额50000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7月28日。另查明，原告刘亭系胡东风妻子，刘亭与胡东风共生育两个孩子，分别是原告胡相斌、胡相杰，原告胡金海、林素梅系胡东风父母。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书、胡东风驾驶证、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刘亭诊断证明、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均经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东风在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保险人的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人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但目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涉案“实习期”保险条款的理解容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该条款必须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免除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符合该条件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才不予支持。从“实习期”的现行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规定的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然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系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违反的是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不能因此作为免责事由变相减轻保险人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保险人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义务并不能当然免除。在现行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对“实习期”规定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明确解释告知投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对涉案免责条款中“实习期”亦应当按照“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结合本案查明情况，驾驶人胡东风并不符合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内驾驶机动车的情形，故被告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关于胡东风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情形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胡东风所有的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乘客），并含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被保险人为河南平安物流公司。河南平安物流公司与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已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在保险期间,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车辆及车上人员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被告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被保险人河南平安物流公司与胡东风签订有车辆挂靠合同，证实本案原告胡东风是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的所有权归胡东风,因胡东风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故胡东风的继承人即本案原告胡金海、林素梅、刘亭、胡相斌、胡相杰对该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依法享有保险赔偿金请求权。关于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应以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结论为准，即车辆损失价值为332450元,鉴于涉案车辆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293370元，故被告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按保险责任限额293370元赔付即可。本案事故造成车上人员胡东风（司机）死亡和乘车人刘亭受伤（仅医疗费支出16万余元），二人的损失均明显超过保险责任限额50000元，故被告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对胡东风的继承人和刘亭分别按保险责任限额50000元赔偿即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胡金海、林素梅、刘亭、胡相斌、胡相杰车辆损失保险金29007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刘亭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50000元；三、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胡金海、林素梅、刘亭、胡相斌、胡相杰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50000元；四、驳回原告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1元，减半收取3575.5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胡东风，该车挂靠登记在河南平安物流公司名下。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290070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限额50000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限额50000元），并含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7月28日。本案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上诉称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情形，上诉请求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问题，经审查，华安财险安阳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订立本案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免责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保险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1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江松涛审判员  常 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亚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