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时方，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瑞瑞，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育鑫，男，1991年7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晓慧，海南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三亚市吉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原审被告：三亚合永利工程施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MA5RCGQN3W，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荔枝沟路南新农场农场路98号。法定代表人：吴海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郑时方因与被上诉人杨育鑫，原审被告三亚合永利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永利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组织调解，各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时方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杨育鑫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育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育鑫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对账单等证据中载明的“毛”系同一人，且不排除微信聊天记录系马鹏程、杨育鑫提前与别人沟通后而形成的。一审中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到的案外人均未能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其所作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以郑时方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李某的关系及其已向李某支付30,825元的事实，作为认定杨育鑫与“毛”系同一人的根据之一，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综上，请求支持郑时方的上诉请求。杨育鑫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杨育鑫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结算单证明郑时方欠“小马”和“毛”的劳务报酬，且郑时方对“小马”与马鹏程是同一人无异议，“毛”是杨育鑫，因为杨育鑫系山区出来的没有受过教育，所以称呼为“毛”，杨育鑫是马鹏程带出来工作的，马鹏程也代杨育鑫向郑时方索要报酬，从马鹏程和郑时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马鹏程与“毛”关系密切。且马鹏程与郑时方的通话录音内容中，郑时方曾经问过马鹏程你和“毛”是不是向法院起诉了，说明郑时方收到法院通知，知道马鹏程与杨育鑫起诉其的事实，知道“毛”就是杨育鑫。综上，郑时方认可“毛”与杨育鑫是同一人。2.郑时方虽主张“毛”与杨育鑫并非同一人，“毛”是案外人李某，但因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合永利公司未作陈述。杨育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郑时方支付拖欠的工钱30,825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11日至实际支付日止）；2.请求合永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永利公司从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了绿地悦澜湾G2-1项目的外架施工。合永利公司又将涉案工地的外架施工的劳务分包给了郑时方。郑时方聘请了马鹏程以及“毛”、姜建波等人进行外架施工，同时，郑时方也有让马鹏程帮忙介绍工人参与外架施工，有时也让马鹏程帮忙传达工作指令。郑时方对马鹏程所在外架班组进行考勤登记。2018年10月11日，郑时方与“毛”“小马”等四人结算，在马鹏程的本子上确认“毛”的工钱为30,825元，“小马”为65,400元，“毛”与“小马”共计96,225元，扣除已付的39,000元共计57,225元。再加上30,340元，共计87,565元，郑时方在下面落款日期及签名。在郑时方的签名之后继续写有“加生活费6300元，87565+6300元＝93865元”，均由郑时方所书写。在前述数字后又记载了“+1300＝95165”，郑时方否认记录了该数字。双方一致确认该字条上的“小马”为马鹏程。杨育鑫认为上述字条中的“毛”为其本人，因郑时方至今未支付相应报酬，杨育鑫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字条中“毛”是否为杨育鑫。双方都认同“毛”参与了对账单结算，但郑时方主张“毛”为李某，而非杨育鑫。杨育鑫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另案原告马鹏程替其向郑时方催要劳务报酬，郑时方知晓“毛”是杨育鑫。通过马鹏程与郑时方、微信昵称“爱上会的幸福”“赵勇海我疯狂，游中国”“嘴不想心沏念”的聊天记录可以知道马鹏程与“毛”一起干活，马鹏程替“毛”向郑时方索要报酬。虽然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杨育鑫就是“毛”，但马鹏程并不认识郑时方所称的“毛”即李某，且郑时方将马鹏程和“毛”的报酬分开计算后又一并汇总，也未注明39,000元是从马鹏程还是“毛”的劳务报酬中扣除，再度可见马鹏程与“毛”的关系之熟识，马鹏程并没有将其他人认定为“毛”或者替毫不相干的杨育鑫进行证实的理由，对其自身也没有任何利益。结合本案案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郑时方辩称李某就是“毛”，但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其与李某的关系以及已经向李某支付了30,825元的相关凭证，此外，并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有其他工人与另案原告马鹏程一起起诉劳务报酬。并且郑时方在庭审中表明并不是所有工人都认识，有些只知道名字，也就是说假设杨育鑫为其干工，郑时方并不能保证认识并知晓小名“毛”指代的真实名字，且郑时方的工人有些是由另案原告马鹏程介绍及传达指令，并不由郑时方直接接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杨育鑫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毛”与杨育鑫为同一人。各方当事人对“毛”的报酬为30,825元予以确认，因此，郑时方欠杨育鑫劳务报酬30,825元。对于结算字条上的“+1300=95165”，且该金额与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两方面：一、杨育鑫与郑时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合永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关于杨育鑫与郑时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劳务关系的认定应通过管理者、支付报酬、受益人等角度综合考虑。虽然杨育鑫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自己与涉案工地的关系，但从杨育鑫提供的《工时工资结算单》、郑时方与另案原告马鹏程的微信聊天记录，另案原告为证实杨育鑫在工地干工，其小名为“毛”与多人进行核对的微信记录，杨育鑫是跟着另案原告马鹏程干活的，马鹏程为其争取劳动报酬符合人之常情，综合本案案情，杨育鑫即“毛”，杨育鑫应得的劳务报酬为30,825元。该款于双方结算后即应立即支付，杨育鑫主张自起诉时2019年2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永利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杨育鑫诉求的依据是《关于确立劳动合同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以及《农民工支付管理办法》，但该两项规定并非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等裁判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应参照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规定。此外，杨育鑫在《民事起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属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法理，也不适用本案审理的劳务关系。因此，杨育鑫诉求合永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合永利公司确实存在违法分包等违反行业规定的行为，可向相关行政部门反映。合永利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郑时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育鑫支付劳务报酬30,825元及利息（以30,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杨育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为285元(杨育鑫已预交)，由郑时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郑时方对一审法院认定杨育鑫与《工时工资结算单》中记载的“毛”是同一人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在后文一并予以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马鹏程也同时起诉了郑时方、合永利公司追索劳务报酬，一审法院对该马鹏程案件与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马鹏程提交了2019年3月10日马鹏程与郑时方的通话录音，郑时方曾问过马鹏程“你是不是和‘毛’起诉了”、“我是说法院是不是你们起诉的”等，马鹏程回答“是我们起诉的”。郑时方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杨育鑫一审提交了马鹏程与微信昵称分别是“爱上会的幸福”“嘴不想心沏念”“赵勇海我疯狂，游中国”“热风雪飘”等工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多名同在工地的工友知道“毛”在涉案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地干工，“毛”就是杨育鑫。郑时方只对微信昵称分别是“爱上会的幸福”“嘴不想心沏念”“赵勇海我疯狂，游中国”三个人的身份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工时工资结算单》中的“毛”是否与杨育鑫为同一人。各方对该结算单中“小马”为马鹏程并无异议。郑时方对该结算单中载明的“毛工天：30825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其辩称该结算单中的“毛”指的是案外人李某，且已经向李某支付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郑时方未提供任何证明结算单中的“毛”系李某且向李某支付完毕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通知郑时方关于马鹏程与杨育鑫已起诉郑时方的消息后，郑时方在通话录音中问马鹏程“你是不是和‘毛’起诉了”等内容，说明郑时方知晓“毛”是杨育鑫的事实；结合郑时方认可的三个工友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杨育鑫即是“毛”，一起在涉案工地上做工；再根据《工时工资结算单》，郑时方对“毛”与马鹏程的劳务费分别计算工天后进行汇总，再从总数中扣除郑时方已支付的39,000元，该39,000元并未注明属于马鹏程还是属于“毛”，结合日常生活常理，各方均同意如此一并结算的方式说明马鹏程与“毛”相互熟识，是利益共同的一方，而马鹏程自述不认识李某，但其熟识杨育鑫，可以印证杨育鑫就是“毛”。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应认定“毛”与杨育鑫为同一人。综上所述，郑时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元，由郑时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柔翰审 判 员 李 祎审 判 员 王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声蓉书 记 员 郁四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