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闻，男，198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金国，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鑫，枣阳市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延，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清河路清河星苑2号楼一层17-18号。负责人：黄理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闻因与被上诉人邱金国、赵学延、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沈闻不承担49086.48元的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邱金国、赵学延、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并非沈闻签名，该保险条款中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文字表述系概括性描述，没有对道路运输证等证书作出明确约定。且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驾驶人应当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并未约定被保险车辆应当取得道路运输证，不能证明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应由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邱金国、赵学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辩称，沈闻一审庭审中确认投保单为本人签名。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沈闻没有道路运输证违反法律规定，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邱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学延、沈闻、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赔偿邱金国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8986.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邱金国，该车具有行车资格、从事普通货运的道路运输资格且在检验有效期内。邱金国具有B2驾驶资格、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且在检验有效期内。鄂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沈闻，该车具有行车资格且在检验有效期内。赵学延系沈闻雇请的司机，赵学延系完成沈闻安排的工作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赵学延具有B2D驾驶资格、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且在检验有效期内。鄂Ｓ×××××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邱金国伤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含在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1天），沈闻为其垫付18000元医疗费；2018年10月21日，邱金国的伤情经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邱金国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误工截止评残前一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邱金国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9年1月17日，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于2018年6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为810元/日（含30%应扣除的保险费用及其它费用）。沈闻在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处投保时，已在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交强险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中的投保人签名处亲笔签名。其中，交强险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为“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本投保单所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商业综合险投保人声明内容系加粗打印，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沈闻在商业综合险投保人声明内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的内容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六条的内容为：“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二）…”。邱金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如下：1、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核算原告邱金国的医疗费总额18906.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邱金国伤后在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1天，后转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3天，参照湖北省枣阳市国家工作人员省内市外出差补助标准100元/天、市内出差补助标准8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40元（100元/天×1天+80元/天×33天）。3、营养费。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符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参照该鉴定报告的认定邱金国的营养时间为90日，结合其的伤情状况酌定营养费为1800元。4、误工费。邱金国因受伤致残且持续误工，其伤情于2018年10月31日经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所鉴定构成伤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2018年10月30日，误工天数为124天，邱金国从事交通运输业，其误工费可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574元计算为21937.47元（64574元/年÷365天×124天）。5、护理费。护理时间参照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定为60日，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35214元的标准计算为5788.6元（35214元/年÷365天×60天）。6、交通费。结合原告受伤后在随州市××枣阳市入院治疗、复诊、鉴定需适乘交通工具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400元。7、残疾赔偿金。邱金国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至首次定残前一日的2018年10月30日，邱金国年满46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1889元计算为63778元（31889元/年×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2018年10月30日，邱金国定残之日，其母付开荣年满79周岁，其子邱儀年满13周岁，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可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21276元的标准计算，付开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659.5元（21276元/年×5年×10%÷4人），邱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5319元（21276元/年×5年×10%÷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7978.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邱金国的伤残程度、赔偿系数及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事实，酌情认定邱金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鉴定费1300元。上述10项损失总额合计为129629.45元。对邱金国主张的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财产损失，认定如下：1、停运损失。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因交通事故受损，被送至随州市久久汽修厂修理，修理期间造成停运，该车的修理费系沈闻支付，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车的停运时间有争议，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修理费发票，经一审法院至随州市久久汽修厂核实，该厂并无关于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入场、出厂时间、修理清单、修理费发票等系统留存档案，据沈闻提供的转账记录短信显示其于2018年9月20日向随州市久久汽车修理厂支付修车费，综合修理费支付时间及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修车所需天数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修理天数共计84天（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扣除货源不足、日常维护保养所需约30%的期间，确定停运天数为58.8天（84天×70%），参照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意见，该车的日停运损失为567元（810元/天×70%），停运损失计算为33339.6元（567元/天×58.8天）。2、评估费3000元。上述2项损失总额合计为36339.6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赵学延驾驶沈闻所有的鄂Ｓ×××××号重型货车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致邱金国受伤及其所有的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受损，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鄂Ｓ×××××号重型货车在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无免责事由情形下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依法向原告赔偿人身、财产损失。经核实，鄂Ｓ×××××号重型货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鄂Ｓ×××××号重型货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证属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之一，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处均有沈闻的亲笔签字及手写声明，根据声明内容能够认定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免予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邱金国的人身损失129629.45元，应首先由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4882.57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04882.57元（含精神抚慰金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邱金国的财产损失36339.6元，应首先由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2000元）；赵学延系沈闻雇请的司机，其因从事沈闻安排的驾驶工作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邱金国遭受人身、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邱金国的人身损失14746.88元、财产损失34339.6元，应由沈闻赔偿。停运损失系因车辆受损引发的财产经营性损失，且停运损失评估中已经扣除驾驶人的劳动收入，误工费系邱金国因遭受人身伤害造成的误工期间的劳动收入损失，系人身伤害损失，二者系并行存在的损失，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对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提出的二者不得重复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故，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共应赔偿邱金国116882.57元（114882.57元+2000元），沈闻共应赔偿邱金国49086.48元（14746.88元+34339.6元），扣减沈闻已经垫付的18000元医疗费，沈闻还应赔偿邱金国31086.4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邱金国116882.57元；二、沈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邱金国31086.48元；三、驳回邱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0元，由沈闻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是否可免于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经查，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明知涉案车辆系营业车辆，但在沈闻投保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未要求其提供营业车辆所需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同意沈闻投保，却又将该车道路运输证作为免责事由约定在格式条款中，显然违反诚信和公平原则，有关营运货车免责的约定不能产生法律效力。综上，天安财保随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邱金国损失165969.05元。综上所述，沈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邱金国损失165969.05元；三、邱金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沈闻垫付款18000元；四、驳回邱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0元，由沈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沈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