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亚太通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伯永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新，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济南市中君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波，济南市中君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省邮电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长江，总经理。原审被告：山东省邮电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吴振东，经理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海，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亚太通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元新、原审被告山东省邮电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原审被告山东省邮电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元新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李元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元新要求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支付李元新勘察设计费435762.55元，但是济南亚太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伯永明于2016年至2018年，以个人银行卡共向李元新合计支付了42.6万元。按照李元新的起诉及证据“滚动结算表”计算，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只须再支付李元新97**.55元。一审判决判令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再支付李元新2272**.59元及相关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对此有异议。（二）李元新的统计数字只是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在商河县的勘察设计工程预算值，其中很多项目并未实施也没有结算。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员工吕锦铭只是做工作量统计，其提供的资料未经其单位财务部认可，不是工程最终决算值，不能作为结算依据。项目之所以冠以李元新的名字，是为了工作方便。山东省邮电设计院也在法庭上证明了李元新只是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在商河县的项目联络人，李元新没有证据证明其独立完成了通信工程勘察、设计项目。济南亚太通信公司高工、高管一直对李元新的薪酬标准存在异议。自2014年开始，经与李元新协商，按本人实际工作能力支付薪酬。徐雷与李元新的“协议书”一直未得到济南亚太通信公司认可。徐雷于2016年12月因重大财务问题离职。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在济南数个区县都有勘察设计项目，结算额都是合计支付，很难在回款额内具体划分。李元新在其证据欠薪表内的滚动结算值是和济南亚太通信公司财务协商的，李元新也是认可的。之后，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也按他的要求支付了42.6万元，这是无可争辩的客观事实，故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不应再支付李元新2272**.59元。李元新辩称，（一）关于一审认定的本金及利息是李元新的劳务所得。这在一审诉前调解过程中，济南亚太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伯永明在一审法官面前书写了还款协议，认可了上述债务。在调解员宣读其还款协议，并解释具有法律效力时却出尔反尔，才开始了审理。一审期间经过多次开庭，反复核算后计算出的一审判决，李元新是认可的。关于差额20余万，李元新将补充证据，另行主张。（二）关于结算额，因时间久远，双方结算方式是滚动结算。在上诉状中，济南亚太通信公司承认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工作人员吕锦铭负责工作量统计，证明吕锦铭的统计即为工作量统计，且开庭时山东省邮电设计院代理人及山东省邮电设计院业务负责人张瑞昌在回答一审法官提问时，说明此工作量已经实施，是结算前发给设计人员复核的。而财务部门认可的是付款阶段的数额，这在开庭审理时，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与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已经共同确认，山东省邮电设计院与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已结清全部款项。（三）关于项目冠以李元新名字，则证明商河工程项目是其承包和实施的。（四）关于徐雷代表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与李元新签订的“协议书”，是其在职期间，是职务行为。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与徐雷之间的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共同述称，关于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与李元新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我们并不清楚，所以我们对一审判决涉及该部分不表示任何异议。关于一审判决免除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的责任是正确的，但是我们认为不应该根据我们与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已经据实结算进行免除，而应根据本案不适用建筑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来进行免除。我们认为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与李元新之间已经明确说明是通讯勘察设计合同，所以李元新依据建筑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把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强行拉入本诉讼是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诉讼权利的表现。李元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共同支付李元新通信线路工程勘察设计费用，包括现场勘察、设计、绘制图纸、编制预算李元新工程设计费用，共计435762.55元，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请求判令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月1日，李元新（乙方）与济南亚太通信公司（甲方）签订《通信设计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负责与山东省邮电设计院签订合作项目的相关合同，负责与山东省邮电设计院的各项业务工作接洽，负责与山东省邮电设计院的费用结算、关系维护等项事宜。二、甲方根据设计工作任务要求，统筹调度安排乙方工作人员，将乙方人员上报山东省邮电设计院。三、乙方负责在分包的区域内开展工作。乙方应按照山东省邮电设计院业务运作流程及要求进行勘察设计。四、乙方负担自己分包区域内在勘查、设计、协调、配合等过程中所需要的全部各种费用。乙方在承接业务后，应积极配合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做好与建设单位各部门及相关人员的沟通及具体项目的协调工作，并根据项目建设进度要求，独立或配合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完成勘察设计工作，按时保质完成各项合作项目……七、利益分配：甲乙双方根据山东省邮电设计院的实际回款金额（乙方完成的设计工作量）按比例进行分成，甲方占17.5%，乙方占82.5%。乙方需提供费用发票抵减所得税，甲方财务审计后确定具体抵减额，不足部分乙方需提供设计费发票，如不能提供甲方可代开，代开税点从乙方分成中扣除。八、甲方为乙方购买商业意外险，费用由甲方支付。乙方社保可在甲方交纳，从乙方分成中扣除，交纳金额可计入乙方费用抵减所得税……。2.2015年，山东省邮电设计院（甲方）与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乙方）达成《劳务合作框架协议》，合作内容系“通信工程勘察设计劳务配合”，合作区域为“山东省除青岛、滨州、东营、威海外的13个地市，浙江省、江苏省、安徽省”，合作方式为“甲方承接建设单位委托，按照甲方质量管理制度和项目管理流程组织完成委托；乙方派出人员配合甲方，进行辅助勘察、制图等劳务配合工作。乙方合作人员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应接受甲方项目负责人的管理，根据项目负责人的安排，按时、保质完成所承担的任务。”合作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日期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式为“待甲方收到建设单位付款后，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结算协议，按照结算协议具体要求进行合作费用支付”。协议还约定“甲方应明确乙方合作人员的工作内容、工作进度要求、安全生产责任等”；协议还约定“乙方须与合作人员签订正式劳动合同，负责解决合作人员在服务期间的法定保险，并承担其费用”。有协议附件派遣人员中有李元新，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为“徐雷”。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与山东省邮电设计院长期保持合作关系，上述的劳务合同框架协议，双方每年重新签署一次。3.2016年至2018年，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已向李元新支付42.6万元。4.李元新不具备从事建设勘察设计资质。5.2013年7月22日，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向济南亚太通信公司结算回款数额为318385.04元，2013年9月18日，回款数额为318618.64元，2014年1月22日，回款数额为609993.59元，2014年3月19日，回款数额为142734.49元，2015年5月12日，回款数额为87072.46元，2016年5月27日，回款数额为576539.98元，2016年6月29日，回款数额为69605.22元，2016年7月28日，回款数额为641243.33元，2016年9月22日，回款数额为638016.73元，2016年11月22日，回款数额为606462.82元，2018年1月23日，回款数额为23956.07元，2018年4月27日，回款数额为318804.14元,2018年5月23日，回款数额为325194.61元，2018年6月29日，回款数额为139566.64元，2018年8月31日，回款数额为198439.53元；庭审中，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与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均认可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合作框架协议》项下所有的费用均已结清，不存在财务纠纷。6.2015年4月14日，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向李元新发送邮件，主题为《2013年7-12月回款统计表》，该邮件中列有李元新与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各项费用结算公式，即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向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回款金额中取82.5%作为分成比例，并扣税3.5%。7.2016年5月23日，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向李元新发送主题为“李元新回款支付统计表”的邮件，该表载明2014年之前市管项目勘察设计费，截止到2016年4月29日，尚欠96209.95元。8.2017年1月11日，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发送标题为“2015年一院出版结算明细”，将李元新名下勘察设计费相加，共计447390.44元，再结合计算公式得出356178.71元。9.2018年11月12日，由吕锦铭（山东省邮电设计院的工作人员）发送给李元新标题“16年汇总”邮件中，有两个附件，分别为“16年汇总+17年汇总”，再结合计算公式得出200822.93元。10.前述费用相加共计653211.59元，扣除2016年至2018年，已支付的426000元，尚欠227211.5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关键性问题有三个：一是李元新向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主张勘察设计费用的请求权是否能够成立；二是李元新主张的数额是否能够成立；三是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是否应当就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李元新向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主张勘察设计费用，应当具备相应的请求权。李元新与济南亚太通信公司曾达成《通信设计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根据省院的实际回款金额（乙方完成的设计工作量）按比例进行分成，甲方占17.5%，乙方占82.5%。乙方需提供费用发票抵减所得税，甲方财务审计后确定具体抵减后，不足部分乙方需提供设计费发票，如不能提供甲方可代开，代开税点从乙方分成中扣除”；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李元新与济南亚太通信公司间成立挂靠关系，李元新本人不具备相应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双方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李元新的证据及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的证据及意见，可以证实李元新确实从事过相关工作，故即使合同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参考《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对于已经完成的工作量，李元新可以依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和《合同法》上述规定，要求济南亚太通信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二、李元新主张的数额，仅能予以部分支持。本案中，虽然对于李元新具体的工作内容，双方存在一定争议，但从其他辅证内容上推定，其工作内容大概处于勘察设计工作范围之内。就此项工作具体结算方式，双方均认可采取滚动结算方式，但都没有提交确实的证据能够证明具体勘察设计的工作量。李元新也未就其工作量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仅能够以李元新与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间存在的邮件，确认应付李元新的款项。对于李元新发送至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款项，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山东省邮电设计院予以认可；但自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工作人员发送至李元新的邮件，可以予以部分采纳。结合邮件中的公式和内容，一审法院确认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应当支付李元新的费用为227211.59元。三、李元新要求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支付设计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山东省邮电设计院与济南亚太通信公司签订《劳务合作框架协议》，已经全额支付所有款项，且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与李元新间不具备其他合作关系，仅是基于《劳务合作框架协议》存在邮件沟通，故李元新要求其支付设计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李元新主张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支付勘察设计费用的诉讼请求，同样不具备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李元新要求济南亚太通信公司支付勘察设计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李元新要求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支付勘察设计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元新支付费用227211.59元及相应利息（以227211.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元新要求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元新要求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李元新负担3840元，由济南亚太通信公司负担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围绕着上诉请求，济南亚太通信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付款记录一共三页，第一页为济南亚太通信公司所欠设计费总表，第二页是李元新薪酬银支付年度分类统计，第三页是伯永明民生银行卡支付详单；证据2.李元新收入分析；证据1.2拟证明支付的钱是46.3万元结算的依据，不是李元新说的文本设计费而是济南亚太通信公司的实际回款额；证据3.《通信工程勘察、设计及结算流程》简述表，拟证明文本设计费不是济南亚太通信公司的实际收入，不能作为李元新的薪酬结算依据，文本设计费只完成了结算流程的前五条；证据4.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张瑞昌发给济南亚太通信公司的工作邮件一份，拟证明在2017年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未在山东中标，山东省邮电设计院要求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不与当年中标的设计院合作。经质证，李元新称，证据1是李元新在一审中提交的，对46.3万元是认可的，但说明了李元新承包了济南亚太通信公司的设计工程并完成了；对证据2、3有异议，济南亚太通信公司表述的薪酬是错误的，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为李元新交的社保费是0元，从而证明了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与李元新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劳务结算关系；对证据4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经质证，山东省邮电设计院、山东省邮电设计院济南分公司称，济南亚太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不需要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主张李元新统计的工作量数额属于工程预算值，部分项目并未实际施工也未进行结算，其已向李元新支付42.6万元费用，尚欠李元新的勘察费用为9762.55元。李元新认可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已向其支付了42.6万元费用，但对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主张的未施工及未结算部分不予认可，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济南亚太通信公司与李元新之间的勘察费明细及结算方式，截止至2016年4月29日，济南亚太通信公司欠付李元新962**.95元；截止至2017年1月11日，济南亚太通信公司欠付李元新3561**.71元；截止至2018年11月12日，济南亚太通信公司欠付李元新2008**.93元，上述总计欠款金额为653211.59元，扣除李元新认可的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已支付的42.6万元，本院认定济南亚太通信公司尚欠李元新的勘察费用为227211.59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亚太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上诉人济南亚太通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