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3民终2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桂彬，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款，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李玉款之弟），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军，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国栋，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胡桂彬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款、张玉军、季国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桂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胡桂彬与李玉款、张玉军、季国栋于2011年初签订《胡桂彬、李玉款、张玉军、季国栋、杨树雨等共同投资办学的协议书》，约定合伙创办灵璧英才学校，学校属寄宿制，设立小学和中学部。上述《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合伙人利润均享，第三条约定股东会有权审批学校的利润分配方案。2017年9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颁布实施，该法第十九条约定：民办学校不得设立实施义务教育的盈利学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由于合伙创办的灵璧英才学校属义务教育学校，属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故原协议的第一条、第三条明显违背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在学校不能盈利的情况下仍确定分红条款的效力，显失公平，应类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一审机械适用可变更或可撤销条款，认定胡桂彬没能提供证据证明有变更或撤销协议的事实，而让以上条款继续生效不当；2、胡桂彬与李玉款、张玉军、季国栋签署的《协议书》与《股东会决议》部分条款，丧失存在的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2013年11月12日，双方签署的《股东会决议》第三条约定：胡桂彬于2015年10月1日及以后每年10月1日向李玉款支付50万元分红。在法定办学不准予盈利，盈利仅用于办学的条件下，该条丧失了存在的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 李玉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桂彬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1、胡桂彬诉称的《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条款，都是投资者完全自愿、平等协商，完全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的协议，完全是共同办学投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协议；2、共同投资创办的学校是综合服务营利性的民办寄宿制托管办学，约定了投资盈利事宜，并非是非营利性教育；3、举办者共同投资的综合超市、食堂餐饮、暑假托管、学期托管、全年托管、特殊协议托管等服务模式完全是商业化、市场化办学服务模式，并非义务教育；4、办学服务符合《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设立非营利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的法条规定，托管服务办学实践与义务教育毫无关联性，投资人以前创办的是营利性的教育服务，从来没有设立实施义务教育的意向、想法和实践；5、生效的（2017）皖1323民初1209号、（2017）皖13民终2898号、（2018）皖民申1463号民事裁判，已证实胡桂彬的诉讼请求不成立；6、依据2013年11月12日《灵璧英才学校股东会议决议》，胡桂彬严重违约，没有按约支付给其他股东等固定分红，已被取消原始股份和原始股金，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张玉军辩称，同意李玉款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胡桂彬的诉讼请求。 季国栋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季国栋已退出合伙，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对季国栋的诉讼请求。 胡桂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变更胡桂彬、李玉款、张玉军、季国栋之间于2011年初签署的关于《胡桂彬、李玉款、张玉军、季国栋、杨树雨等共同投资办学的协议书》第一条合伙人“利润均享”、第三条股东会“有权审批学校的利润分配方案”的约定；2、依法判令变更胡桂彬、李玉款、张玉军于2013年11月12日通过的《灵璧英才学校股东会决议》第三条“胡桂彬于2015年10月1日及以后于每年10月1日向李玉款支付50万元固定分红”的约定；3、胡桂彬自愿承担涉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初，胡桂彬、李玉款、张玉军、季国栋签订《关于胡桂彬、李玉款、张玉军、季国栋、杨树雨等共同投资办学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学校选址在原灵璧东方文武学校校址，创办一所寄宿制学校（以主管机关最终核定名为准）。每合伙人拟投入叁拾万元用于前期启动，不足部分酌情追加。股东人等额出资，股份比例相同，权利均同、利润均享。二、……。三、股东会是学校最高的权力机构，有权了解办学状况，并提出合理化意见和决策；对学校合并、分立、变更、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有权审批学校的财务预算、决策、利润、分配和弥补方案。……” 2013年11月12日，胡桂彬、李玉款、张玉军、赵巍签订《灵璧英才学校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灵璧英才学校自2013年11月13日起交由股东胡桂彬全权管理，其他股东不再参与学校的经营管理。二、学校自2013年11月13日前的所有外欠款全部由胡桂彬承担，并按照借条约定还本付息。三、胡桂彬于2015年10月1日付李玉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万元），胡桂彬及以后于每年十月一日向李玉款支付伍拾万元整（￥500000.00万元）固定分红。……” 2017年3月6日，李玉款起诉胡桂彬要求胡桂彬支付固定分红100万元及利息损失55000元。2017年10月23日，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323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胡桂彬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玉款固定分红100万元及利息55000元。胡桂彬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皖13民终2898号民事判决：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中的“胡桂彬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玉款固定分红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55000元”为“胡桂彬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玉款固定分红人民币100万元”。胡桂彬不服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皖民申1463号民事裁定：驳回胡桂彬再审申请。2019年3月13日，胡桂彬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胡桂彬、李玉款、张玉军、季国栋签订的《关于胡桂彬、李玉款、张玉军、季国栋、杨树雨等共同投资办学的协议书》第一条：合伙人“利润均享”的约定；第三条：“股东会有权审批学校的利润分配方案”的约定及《灵璧英才学校股东会决议》第三条：“胡桂彬于2015年10月1日及以后于每年10月1日向李玉款支付50万元固定分红”的约定，均系合伙人就合伙事项共同达成的一致意见，胡桂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胡桂彬认为上述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属于合同无效情形，并不属于可撤销协议。综上，胡桂彬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桂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桂彬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虽然是胡桂彬等人于2011年年初签订协议书约定的“利润均享”、“股东会有权审批学校的利润分配方案”及2013年11月12日各方签署的灵璧英才学校股东会决议约定的胡桂彬向李玉款支付分红款的事项是否属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的情形，该两项约定是否应撤销。但是经二审审查，李玉款依据上述协议及决议，于2017年3月6日起诉请求胡桂彬支付分红款及延迟支付的利息一案，经一审、二审、再审，生效的（2017）皖13民终28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桂彬向李玉款支付分红款100万元，并在判决中确定了2011年胡桂彬与李玉款、张玉军、季国栋签订的共同投资办学协议书及2013年11月12日胡桂彬等人签署的灵璧英才学校股东会决议的效力；（2018）皖民申14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胡桂彬的再审申请，并在裁定中确定2013年11月12日胡桂彬等人签署的灵璧英才学校股东会决议对胡桂彬具有效力，胡桂彬认为该决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胡桂彬请求确认上述协议及决议中的部分约定内容无效，虽然本案与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裁判的另案在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人数方面存有不同，但是胡桂彬与李玉款为两案中相对应的诉讼主体，故不影响本案中诉讼当事人与另案中诉讼当事人一致性的认定；因两案均系基于合伙这一相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所发生的争议，故两案中诉讼标的内容的不同，不影响两案诉讼标的相同的认定；两案中诉讼请求虽有不同，但本案中的胡桂彬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的裁判结果。同时，胡桂彬在本案诉讼中，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裁判文书生效后，发生了影响上述协议及决议效力认定的新的事实。故胡桂彬的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一审予以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 综上所述，胡桂彬的诉讼请求为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一审受理胡桂彬的起诉并予实体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一审原告胡桂彬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一审原告胡桂彬；上诉人胡桂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赵 路 审判员 魏鸿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