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贵学，上海观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高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方，苏州市吴中区兴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鸿永广告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根，苏州市吴中区长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嘉盛万城建筑工业有限公司。上诉人陈树银、上诉人赵高锋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鸿永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永公司）、被上诉人苏州嘉盛万城建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树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陈树银不承担任何责任并重新确定赵高锋、鸿永公司、嘉盛公司的责任比例。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高锋、鸿永公司、嘉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有误，陈树银并非受雇于赵高锋，而是受雇于鸿永公司。鸿永公司从嘉盛公司处承揽涉案顶楼不锈钢发光字的安装，使用主材广告牌等也由鸿永公司提供，鸿永公司、赵高锋是雇佣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且陈树银同样受雇于鸿永公司。2.因鸿永公司只有制作广告的资质，没有高空作业的资质，故嘉盛公司对选任鸿永公司作为承揽方具有一定过失，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赵高锋辩称，坚持其上诉意见。鸿永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高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赵高锋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树银、鸿永公司、嘉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鸿永公司是赵高锋、陈树银的雇主，应就陈树银所受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赵高锋承担60%赔偿责任有误。理由如下：赵高锋应鸿永公司要求召集陈树银等人至案涉现场进行户外广告安装，双方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虽对安装事宜进行沟通，但无法证明承揽关系成立，且后期赵高锋仅为鸿永公司提供劳务并受鸿永公司监督管理，所用主材及辅助工具均由鸿永公司购买提供；赵高锋等人报酬由鸿永公司按点工结算，赵高锋未从中获利。2.嘉盛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安装资质的鸿永公司施工，鸿永公司再雇佣没有安装资质的赵高锋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树银辩称，坚持其上诉意见。鸿永公司辩称，一审中证人赵某陈述赵高锋是雇主并由赵高锋发放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盛公司书面辩称，嘉盛公司与鸿永公司签订广告合同，鸿永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广告牌安装。鸿永公司与赵高锋、陈树银之间关系，嘉盛公司不知情也无过错，请求驳回陈树银对嘉盛公司的诉讼请求。陈树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高锋、鸿永公司、嘉盛公司赔付陈树银40189.21元：医疗费39089.21元和住院伙食费1100元（50元每天×22天），其他赔偿费包括（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等）待鉴定报告等出具后再另案主张；2.由赵高锋、鸿永公司、嘉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鸿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宝通过微信方式与赵高锋联系，就案涉嘉盛公司楼顶的不锈钢发光字安装事宜进行协商，赵高锋同意承接相关的不锈钢发光字安装，当时在微信上赵高锋确认承揽的各项费用：电线费用350元，使用吊车费用1500元，方管60根每根30元，6个人工费1800元。赵高锋在承接上述安装业务后，同时叫到了陈树银、赵伟峰、乔玉坤等一起对于不锈钢发光字进行安装，2018年10月28日14：00左右，在安装过程中陈树银从梯子上面摔了下来。陈树银受伤后即至吴江区黎里医院、吴中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用为39089.21元。一审另查明：吴志宝实际支付赵高锋安装费用3300元，扣除了安装所需的主材和未使用的吊车费用。因在安装过程中出现了事故，故后期的部分安装由吴志宝另行安排他人安装完毕。一审庭审中，包括赵高锋在内的安装人员称，在案涉安装业务中作业人员工作一天的报酬为300元，每位作业人员拿到两天报酬600元，其他的费用用于餐饮、加油等事项。以上事实，有陈树银提供的病历资料、鸿永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及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鸿永公司吴志宝与赵高锋自2018年10月22日起就案涉不锈钢字的安装业务进行商洽，并就安装费用进行协商，在双方的微信记录中，吴志宝同意按赵高锋的报价计算不锈钢字的安装费用，因此鸿永公司的吴志宝与赵高锋之间完成了关于嘉盛公司楼顶的不锈钢发光字安装事宜的协商，由赵高锋以协商的安装费用承担案涉安装业务，故鸿永公司与赵高锋之间构成承揽关系，鸿永公司系定作人，赵高锋系承揽人。赵高锋在承揽了该安装工程后，联系了陈树银等人在工地做工，报酬以日为单位进行结算。据此，赵高锋与陈树银之间形成的是一种雇佣关系。楼顶进行不锈钢字安装，存在相当的危险性，赵高锋作为安装业务承包人，在雇员从事其指定的雇佣活动过程中，应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保障雇员的人身安全。其不仅在选用雇员时应对其相关工作技能予以必要的考察，同时也负有现场安全方面的管理、提醒和监督义务，但赵高锋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应对陈树银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鸿永公司作为定作人，在与承揽人赵高锋协商的过程中，对于陈树银施工资质、施工安全的条件未尽到审慎义务，进行全面审查，其在选任承揽人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对陈树银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陈树银作为安装人员，对安装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安全隐患应有一定的了解，但其却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入施工场所，未能注意到安全隐患并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综上，权衡各方当事人在该事故中的过错，法院确定陈树银对于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赵高锋按60％比例对陈树银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鸿永公司对于陈树银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嘉盛公司不承担责任。陈树银因伤产生的费用：医疗费39089.21元和住院伙食费1100元(50元每天×22天)，合计40189.21元，根据上述的损失承担比例，陈树银自行承担8037.84元，赵高锋承担24113.53元，鸿永公司承担8037.84元。陈树银未对于残疾等级、误工期限等进行鉴定，故对于该部分损失应由陈树银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高锋应赔偿陈树银医疗费等损失24113.53元；二、苏州鸿永广告有限公司应赔偿陈树银医疗费等损失8037.84元。以上之付款义务，分别由赵高锋、苏州鸿永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树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400元，由陈树银负担80元，由苏州鸿永广告有限公司负担80元，赵高锋负担2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4日一审庭审中陈树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其与赵高锋之间是劳务关系，是赵高锋打电话让其去干活的，工钱300元/天，油钱、伙食费另行结算。二审中，关于上述证人证言，陈树银陈述，赵某作证时分不清劳务关系概念，且赵某也陈述油钱、伙食费另行结算，因此不能仅依据赵某陈述就认定赵高锋、陈树银之间是劳务关系。赵高锋陈述，其同意陈树银的陈述，鸿永公司也是按300元/天支付赵高锋报酬，与陈树银等人一致，虽陈树银等人报酬由赵高锋代发，但赵高锋未从中获利。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佐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嘉盛公司将涉案楼顶不锈钢发光字交给鸿永公司安装，鸿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宝与赵高锋通过微信联系，赵高锋后找来陈树银等人到现场安装，陈树银在安装过程中受伤，诉至法院。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在于，陈树银、赵高锋、鸿永公司、嘉盛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陈树银上诉认为，鸿永公司系陈树银、赵高锋雇主，嘉盛公司、鸿永公司是加工承揽关系。赵高锋上诉认为，鸿永公司与陈树银、赵高锋之间均是雇佣关系，嘉盛公司是工程发包方。对此本院认为，嘉盛公司将涉案楼顶不锈钢发光字交给鸿永公司安装，鸿永公司按照嘉盛公司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嘉盛公司给付报酬，嘉盛公司、鸿永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鸿永公司就上述不锈钢发光字安装与赵高锋通过微信联系，赵高锋在微信中就材料费、人工费进行报价，鸿永公司、赵高锋之间亦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陈树银等人由赵高锋召集，报酬由赵高锋发放，结合鸿永公司、赵高锋之间的微信记录及一审证人赵某的证言，应当认定陈树银为赵高锋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定陈树银、赵高锋之间是雇佣关系，表述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二在于，陈树银、赵高锋、鸿永公司、嘉盛公司就陈树银所受损害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陈树银上诉认为，鸿永公司作为陈树银雇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嘉盛公司作为定作方，基于鸿永公司无高空作业资质应就选任过错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赵高锋上诉认为，鸿永公司作为陈树银雇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嘉盛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安装资质的鸿永公司施工，鸿永公司再雇佣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嘉盛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树银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赵高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由赵高锋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陈树银在安装过程中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酌定赵高锋就陈树银所受损害承担60%赔偿责任，陈树银就其损害自担20%的责任，在合理裁量范围之内，应予维持。鸿永公司、赵高锋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鸿永公司作为定作方，选任没有施工安全条件的个人即赵高锋作为承揽人就诉争不锈钢发光字进行安装，存在选任过失，一审法院据此酌定鸿永公司就陈树银损害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嘉盛公司作为鸿永公司承揽合同关系相对方，陈树银要求嘉盛公司作为定作人就陈树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高锋主张嘉盛公司系施工发包方，与嘉盛公司、鸿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树银、赵高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陈树银、赵高锋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表述有误，应予纠正。本案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陈树银负担400元，由上诉人赵高锋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莉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