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真芳，女，1935年6月17日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汉，男，1993年1月28日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某，女，2004年5月11日生，汉族，住丰县。法定代理人：郭某，系秦某某之母，1970年8月10日生，汉族，住丰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督昌物业公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86-1号607、608室。法定代表人：左小伟，南京督昌物业公司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笃寿，男，1965年11月2日生，汉族，南京督昌物业公司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公安消防大队，住所地丰县解放大道63号。法定代表人：卢兴，丰县公安消防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祥坤，男，1989年9月1日，汉族，丰县公安消防大队中队长，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伟，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真芳、秦汉、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督昌物业公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督昌物业公司”）、丰县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丰县消防大队”）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汉及秦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郭某及程真芳、秦汉、秦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被上诉人南京督昌物业公司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笃寿、李辉，被上诉人丰县公安消防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祥坤、闫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真芳、秦汉、秦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费，鉴定费为549701.75元。事实和理由：1、督昌物业公司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上诉人亲属秦某死亡的后果及财产损失承担主要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护、养护、管理和维修义务、业主请求物业服务企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国《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机关、企业、事业等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安全职责、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并定期组织检查、维修、确保完好有效”。该法第十八条又进一步规定：“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对管理区域内的共用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提供消防安全防范服务。”一审查明，消防设施不到位、消防栓没水，无法起到消防设施应有的功能，督昌物业公司没有履行应尽的法定义务，过错责任明显。另外，督昌物业公司的过错责任还表现在没有置放灭火器、小区车辆停放混乱、消防通道不畅通等管理缺失的事实，这些事实的存在导致救火延误，使秦某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秦某年仅14岁的女儿发现屋内有烟雾时，就给其妈妈郭某打电话，随后又拨打119向消防机构求救，第一次拨打时间是2018年04月17日02时07分、第二次是2018年04月17日02时12分。郭某和秦汉在第一时间赶到后，发现屋内有烟雾，便打开消防栓、消防栓没水，找不到灭火器。因屋内烟雾较大，无法展开施救工作，便从16楼折回6楼靠用盆接水方式进行施救。等2时40分左右消防人员到来后，发现消防栓没水，又返回楼下铺设水管，造成最佳救护时间一次又一次错过，导致悲剧发生。2、一审法院缺乏温情执法，认定上诉人没有及时采取灭火自救措施错误。事故发生时，秦某某还不满14周岁，事发当晚秦某某在其房间，被烟雾所呛，便向其母亲求救，随后又拨打119，己经尽其所能。再者，秦某某也不知道秦某在房间内。一审法院认定秦某某没有及时灭火自救，存在过错，以此达到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实在是强人所难。同理，秦汉和其母亲在施救过程中亦不存在过错。如果消防栓内有水，灭火器存在，便能及时施救，就不会发生秦某死亡、财产损失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过错不作全面认定，反而归咎于上诉人，请问还有社会的公平和公正码？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小区业主乱停车的责任在于业主自觉性不够、生活富裕所致，与物业公司无关，更是错上加错、不能服众。物业公司是属于服务型公司，其主要职责是通过对物业的管理和提供、承担多种服务，为业主和租户创造一个舒适、方便、安全幽雅的工作和居住条件。保障小区内道路畅通尤其是消防通道是物业公司的法定职责和约定义务，不履行则要担责。二审庭审时，程真芳、秦汉、秦某某提出补充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财产损失仅限于房屋的评估价110427元错误，理由是该评估价仅限于房屋的装修，且部分装修物的价值，被烧毁的房子除了装修物之外还有程真芳、秦汉、秦某某个人生活学习的个人物品，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消费支出29492元标准以4个人计算为117848元，这些损失是客观合理存在的损失，一审法院没有计算错误，同时也显失公平公正。督昌物业公司辩称，通过一审法院查明，死者秦某的死亡是其居住的房屋内起火导致，在起火过程中秦某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没有采取任何的自救措施，与一个人的常规行为是不相符的。另外，死者秦某家中存有自来水，其也没有采用接取自来水的方式灭火。因此可以说明其没有实施自救行为。丰县消防大队在一审中说明了一个正常的人在起火后4到5分钟的时间就会窒息死亡，结合上诉人所主张的打电话时间及丰县消防大队来到时间，或者是其采取自救的一种方式，也就是说从楼下取水，再到楼上，从根本上来讲秦某的死亡与物业公司的管理时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死者家中没有配备相应的灭火设施，物业或者是物业公司所管理的消防设施均是在房屋之外，这些消防设备或者设施主要是针对广大业主服务。况且在得知消防设施发生故障之后，物业公司一直采取积极措施进行维修，但是由于配件供应部门将配件发送错误导致消防设施没有及时修复，这不是物业公司主观原因造成的。物业公司得知火灾发生时，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参与救火，引导丰县消防大队车辆及时到达救火现场，已经尽到物业管理服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生活物品损失，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物品损失鉴定申请，其没有提出对生活物品损失进行鉴定，在鉴定结论出来后，其也提出过异议，但未得到评估机构的认可。另外，上诉人主张房屋内居住者4个人，按照每人的生活消费支出数额要求赔偿，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丰县消防大队辩称，一审法院查明消防大队不是民事案件适格主体，已另行裁定驳回对消防大队的起诉，上诉人未就该裁定提出上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分担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某生前系丰县金地首府小区15号楼1单元1604室的房主。2018年4月17日凌晨2时7分左右，与秦某同住一室的秦某某发现自己居住的房间冒烟，便立即拨打火警电话报警，消防大队接警后立即组织人员到现场救火，由于小区停车混乱，消防车没能及时到达案涉房屋单元楼下，且由于该小区消防栓没水、案涉楼房内没有灭火器，消防大队立即铺设水带，用消防车灭火。督昌物业公司人员亦积极协助灭火。失火当日，秦某和秦某某住在案涉房屋内，秦某住在南卧室，秦某某住在对门的卧室内。事后，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南卧室床头处，起火原因不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经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秦某符合烧伤死亡。案涉楼房系丰县金地明佳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丰县金地明佳置业有限公司与督昌物业公司签订了《金地首府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二章服务内容与质量中，第二条2约定：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和维修养护；第二条6约定：公共秩序维护、安全防范、消防等事项的协助管理。第三章服务费用中，第六条1约定：物业服务费用按业主房屋的建筑面积计算，具体标准如下：小高层、高层住宅：1元/月.平方米；（一楼按多层住宅标准收取）含电梯、消防、二次供水维护、保养、年检费用……。2018年3月16日，督昌物业公司发现该小区消防稳压泵无法启动、跳闸，尔后联系上海圣以泵业有限公司并邮寄上海维修，后因稳压泵电机烧坏需更换新泵，督昌物业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收到新泵。督昌物业公司以在四月八日到四月二十日期间，建设工程施工大气污染防治停工整改为由没有及时安装。案涉房屋内受损财产经徐州公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估价为110427元。程真芳、秦汉、秦某某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该公司作出说明并回复，一审法院对估价结果予以确认。鉴定费5001元。程真芳与秦绪昌系夫妻，秦绪昌已去世，双方共育有子女六人：秦念章、秦秀岭、秦秀丽、秦秀娟、秦雪荣、秦某。秦某与郭某育有子女秦汉、秦某某二人。秦某与郭某已离婚。以上人员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督昌物业公司在本次事故救火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所谓物业公用设施设备，是指根据法律、法规和房屋买卖合同，由住宅业主或者住宅业主和有关非住宅业主共有的附属设备，一般包括电梯、天线、照明、消防设施、监控安防设施、绿地、道路、路灯、沟渠、池、井、非经营性车场车库、公益性文体设施和公用设施设备使用的房屋等。根据《金地首府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督昌物业公司对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负有检修、维修、养护的义务。虽然督昌物业公司在服务中发现消防稳压泵出现故障不能正常工作，并进行了维修，尽到了一定的勤勉注意义务，但是由于督昌物业公司没有将新泵及时安装，在该失火事故发生时，消防栓内没水，消防设施没有发挥其应有的功能，应当认定督昌物业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督昌物业公司辩解在四月八日到四月二十日期间，建设工程施工大气污染防治停工整改不能及时安装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督昌物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督昌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物业服务企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修义务，业主请求物业服务企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和查明的事实，由于督昌物业公司没能及时安装消防稳压设备，导致消防栓没水，无法起到消防设备应有的功能，应当认定督昌物业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应尽的义务，在失火时消防栓没有及时发挥应有的作用，导致火情没有得到及时控制，对程真芳、秦汉、秦某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认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物业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物业服务人具有协助管理物业管理区的公共秩序、安全防范、消防、交通等义务，…，物业服务人未履行或者未能完全履行应尽义务，致使业主人身或者财产受到第三人侵害，业主起诉请求物业服务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督昌物业公司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应根据秦某的死亡的原因、程真芳、秦汉、秦某某的财产损失与消火栓没水的关联度大小来确定。根据程真芳、秦汉、秦某某方陈述的秦某某发现失火后从房内跑出报警，而对面房间的秦某却不能，灭火后，发现秦某的尸体躺在床上所处状态事实分析，对比秦某某发现失火从房内跑出自救，而秦某没有进行自救的迹象看，造成程真芳、秦汉、秦某某的亲属秦某死亡和程真芳、秦汉、秦某某的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是秦某对财产管理不善失火，发现火灾不及时造成的，且秦某某发现失火告知家人后，程真芳、秦汉、秦某某方也没有及时采取灭火的自救措施。督昌物业公司违反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在消防栓稳压泵换新后没有及时安装，使消防栓在发生火灾后不能发挥其应有的功能，起到及时控制火情，避免程真芳、秦汉、秦某某损失扩大的作用，存在一定的过错，与秦某的死亡和程真芳、秦汉、秦某某的财产损失有一定的关联性。综上分析，督昌物业公司承担15％的违约赔偿责任。关于业主乱停车阻碍通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物业履行的是有偿服务义务，业主乱停车是由于业主的自觉性不够，以及随着生活的富裕，业主的车辆增多造成的，不能将过错归咎于物业。关于消防大队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消防大队不是民事案件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驳回程真芳、秦汉、秦某某对消防大队的起诉。程真芳、秦汉、秦某某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2.丧葬费32978.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程真芳23105元（27726×5年/6）、秦某某55452元（27726×4年/2）；4.财产损失110427元；5.鉴定费用5001元，以上合计1099403.5元。督昌物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64910.5元（1099403.5元×1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程真芳、秦汉、秦某某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督昌物业公司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真芳、秦汉、秦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9910.5元；二、驳回程真芳、秦汉、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程真芳、秦汉、秦某某同意不再将丰县消防大队作为赔偿主体。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督昌物业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我国消防法规定了居民住宅区的管理单位应当履行如下义务，包括及时消除火灾隐患，按规定配置消防设施和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确保消防设施和器材完好、有效，保障疏散通道、安全出口畅通等消防安全职责。本案中，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虽与督昌物业公司并无因果关系，但督昌物业公司在履行物业管理职责时确实存在消防栓内没水、小区内道路通行不畅等疏于管理、监督的情形，与延误对火灾的扑救方面在逻辑上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督昌物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小区内道路堵塞不能归咎于督昌物业公司，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酌定的督昌物业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程真芳、秦汉、秦某某在二审庭审中补充认为一审认定财产损失110427元错误，应为117848元应否审查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程真芳、秦汉、秦某某该项上诉请求系在二审庭审时方才提出，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提起，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376元，由上诉人程真芳、秦汉、秦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