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贵宏，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瑜，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文英，女，1969年1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高华，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邓贵宏、谭文英因与被上诉人邓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贵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谭文英、邓高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欠条》约定“违约金的5%计息”，其真实意思是以21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判决邓高华应向邓贵宏支付违约金1090元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将与其利息认定为违约金与（2018）鄂282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该判决书中是认定的逾期利息而不是违约金。即便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不一致，也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支持逾期利息的诉求。谭文英辩称，对涉案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邓高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谭文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邓贵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谭文英对邓高华借款不知情，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作为谭文英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对谭文英不公平；《欠条》由邓高华一人签字，邓高华于2008年11月离家出走与他人生活，邓高华出具借条的时候其与谭文英已分居生活，且邓贵宏没有证据证明邓高华的借款确系用于家庭开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邓贵宏辩称，邓高华在法庭调查中的陈述与邓贵宏提供的证据一致，属于客观陈述；证人与案件的各方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且邓贵宏提供证人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谭文英对借款的事实知晓；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均是先预支借款，然后由谭文英和邓高华去农户处买树；本案存在多次诉讼时效中断，邓贵宏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邓贵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谭文英、邓高华支付邓贵宏借款21800元，并承担从200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2、由谭文英、邓高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贵宏在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成立绿风园林绿化公司，经营各类风景树的买卖栽种，其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7月24日至2008年10月20日期间，邓高华从绿风园林绿化公司预支借款，在农户处购买风景树，后将从农户处购买的风景树转卖给绿风园林绿化公司，绿风园林绿化公司在收到风景树后将其应向邓高华支付的购树款抵扣邓高华预支的借款。邓高华先后9次从绿风园林绿化公司预支借款共计64100元，绿风园林绿化公司在收到风景树后应付邓高华购树款42300元。经抵扣，邓高华还应偿还绿风园林绿化公司预支借款21800元。2008年10月20日，邓高华给邓贵宏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邓贵宏下欠现金大写贰万壹仟捌佰元正，小写21800.00元，保证在2009年1月1日前还清，超期按违约金的5%计息。邓高华在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同时代谭文英签名。邓贵宏以其私人名义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绿风园林绿化公司。2012年2月16日，邓贵宏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向巴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邓高华、谭文英共同偿还欠款。该案在诉讼过程中，邓贵宏与邓高华于2012年3月2日签订《售房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将在谭文英原宅基地上重建的房屋4间中的2间作价60000元出卖给邓贵宏，并将本案涉案欠款21800元作为购房款20000元予以抵消。当日，邓贵宏另行支付购房款40000元给邓高华，邓高华出具领条。2012年3月6日，邓贵宏以双方庭外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撤诉，巴东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4年5月，邓贵宏以谭文英、邓高华未实际将房屋交付，且谭文英、邓高华已离婚为由，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售房合同有效并将房屋交付给邓贵宏。2014年10月13日邓贵宏申请撤诉，巴东县人民法院当日裁定准许撤诉。2016年10月21日，邓贵宏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解除邓贵宏与邓高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售房合同，并判令谭文英、邓高华共同退还邓贵宏购房款40000元。2017年9月7日作出（2016）鄂2823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邓贵宏与邓高华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售房合同》，谭文英、邓高华共同返还邓贵宏购房款40000元。谭文英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鄂28民终24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巴东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鄂282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贵宏与邓高华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售房合同》无效，邓高华返还邓贵宏购房款40000元，谭文英在本案中不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现（2018）鄂282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邓贵宏于2017年2月2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诉至法院，要求谭文英、邓高华偿还本案涉案借款。邓贵宏于2018年5月31日提出撤诉申请。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2823民初4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邓贵宏撤回起诉。谭文英与邓高华于2007年12月17日在巴东县野三关镇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双方在巴东县清太坪镇白沙村共同生活至2008年腊月23日，自此开始分居生活。2013年10月14日，谭文英与邓高华经调解离婚，双方调解时均陈述没有婚前财产、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及债务。一审法院认为，（2018）鄂282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邓贵宏与邓高华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售房合同》无效，邓高华应返还邓贵宏购房款40000元，但该判决书并未就本案涉案预支借款认定为购房款予以返还。邓高华于2008年10月20日向邓贵宏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邓高华应继续承担按照欠条约定的期限返还预支借款的责任。邓高华未在欠条约定的期限内返还预支借款，实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于邓贵宏要求邓高华偿还预支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邓高华与邓贵宏在欠条中已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此，邓高华应向邓贵宏支付违约金1090元（21800元×5%＝1090元）。故，对于邓贵宏主张的超过部分利息，于约定不符，不予支持。虽然，邓高华于2008年10月20日向邓贵宏出具的欠条上谭文英的签名系邓高华代签，但本案预支借款发生在邓高华与谭文英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根据证人谭某1、谭某2的陈述，谭文英对邓高华从邓贵宏处领取预支借款购买风景树是知情的，而且谭文英曾与邓高华一起至邓贵宏处领取预支借款，由此可知，本案涉案预支借款系用于邓高华与谭文英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同时，谭文英以该借款发生在双方已分居期间为由主张该笔借款与其无关，因谭文英的该主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而且谭文英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预支借款尚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因此，对于谭文英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综合认定本案涉案预支借款系邓高华、谭文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邓高华、谭文英共同偿还。谭文英在庭审中以（2018）鄂282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与邓高华调解离婚时，双方均陈述没有共同债权及债务为由主张其对本案预支借款不知情，该笔借款应属邓高华个人借款。因谭文英与邓高华在调解离婚时对债权债务的陈述对债权人无约束力，故对于谭文英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谭文英在庭审中还辩称，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庭审查明，邓贵宏在邓高华为其出具借条后，多次向法院起诉讨要预支借款，期间也与邓高华协商一致将本案涉案的欠款21800元作为购房款20000元予以抵消，在购房合同被认定无效后，邓贵宏再次起诉讨要预支借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邓贵宏就本案预支借款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而最后一次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5月31日。故，邓贵宏于2019年5月6日起诉要求邓高华、谭文英偿还预支借款尚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于谭文英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高华、谭文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邓贵宏预支借款218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90元；二、驳回邓贵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元，减半收取173元，由邓高华、谭文英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针对谭文英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为涉案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经审查，2008年7月24日至2008年10月20日期间，邓高华在邓贵宏处预支借款购买风景树，前后出具的多份《欠条》上谭文英的签名均系邓高华代签，后谭文英未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邓高华与谭文英离婚时亦未陈述存在共同债务，邓贵宏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邓高华与谭文英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邓贵宏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谭文英认为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当予以纠正，谭文英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另，谭文英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邓贵宏多次通过起诉或直接向邓高华主张过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针对邓贵宏的上诉请求，双方争议为“超期按违约金的5%计息”如何理解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因邓高华购买风景树向邓贵宏预支借款，经过结算后由邓高华出具金额为21800元的《欠条》，从邓高华多次在邓贵宏处预支借款购风景树的事实看，双方并非纯粹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同时，双方在《欠条》中已约定了还款期限，邓高华逾期则视为违约，邓贵宏若按照欠条上约定的期限（两个月零十天）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其约定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或过低，故，一审判决认定“超期按违约金的5%计息”为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邓高华应向邓贵宏支付违约金1090元（21800元×5%＝1090元）并无不当，邓贵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谭文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邓贵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二、邓高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邓贵宏预支借款218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90元；三、驳回邓贵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元，减半收取173元，由被上诉人邓高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2元，由上诉人邓贵宏负担346元，由被上诉人邓高华负担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张辅军审判员  侯著韬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向周艳书记员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