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2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崇芬，男，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华（系叶崇芬堂兄），男，195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润，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叶银昌，男，192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云（系叶银昌的儿媳妇），女，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良，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云龙，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雄，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叶莲萍，女，195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一审第三人：叶林弟，女，195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一审第三人：叶连华，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一审第三人：叶爱华，女，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一审第三人：叶国光，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一审第三人：叶爱琴，女，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叶崇芬、叶银昌因与被上诉人叶云龙、一审第三人叶莲萍、叶林弟、叶连华、叶爱华、叶国光、叶爱琴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庭询、阅卷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崇芬、叶银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1954年制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以下简称分户清册）是直接权源依据，证明涉案中堂经过分家析产系上诉人享有，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7）浙0302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2.叶氏老宅系典型的温州传统四合院，坐北朝南，“口”字形一进院落9间房，正间5间，轩房4间。分户清册只记载8间房屋，即叶银昌户平房2间（西正间、中堂）、叶玉棣户平房1间（东正间），叶玉魁户平房2间（东贰间、东轩房一间），叶玉标户平房3间（西贰间，西轩房2间）。未登记的一间由叶金权之妻张氏居住，坐落于该四合院东南角，与叶玉魁所登记的轩房相邻，该轩房实际为叶玉魁之子叶云龙管理使用并获得拆迁补偿。3.一审法院将争议焦点归纳为“内小屋一间是否为中堂”有误，“内小屋一间”不等于“二间中内含小屋一间”，一审法院先入为主，认定事实错误。分户清册备注所载叶银昌户内小屋一间并非出售给叶朝晖的后屋。西正间北侧隔出部分养猪不属于独立的一间，其本身属于西正间的一部分。4.根据分户清册记载，叶银昌、叶玉棣、叶玉魁、叶玉标户在6528号地块上土地面积均为0.4市亩，面积完全相等，故叶金权当年分家时各户面积平均，中堂属于已处分状态得以充分印证。中堂分配给东西正间住户后，各房所分房屋面积基本平均，符合温州民间传统文化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新证据：叶荣龙、叶荣华、叶崇芬、叶国光、叶星华、叶怀礼、叶家中堂纠纷件拆迁情况调查登记表，叶荣龙、叶荣华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叶荣龙的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及货币收购市场化安置协议书，结合叶氏老宅示意图及照片、分户清册，欲证明：1.叶银昌户、叶玉棣户、叶玉魁户、叶玉标户在当年叶金权分家析产时所分房屋面积相等，中堂属于已处分状态；2.东西轩间房屋数量相同，东轩房屋长期以来都由叶云龙（叶玉魁户）占有使用，且该部分拆迁权益已由叶云龙获得。被上诉人叶云龙辩称，1.上诉人表述的时间节点混乱，房屋现状在三个时间点都发生了变化。第一个时间点，老宅分家析产是在解放前，不是均分的；第二个时间点，从解放前分房到1954年分户清册登记期间，房屋情况发生了变化；第三个时间点至拆迁前，房屋发生过改扩建。2.分户清册是缴纳农业税的材料，不是确权的材料。分户清册上房屋间数共8间，其中正间2间，二间2间，轩房3间，内小屋1间，二间是指位置，中堂因没有具体的主人而未记载在分户清册中。3.内小屋记载在分户清册备注栏中，前面标注两间，内小屋是包含关系，不是中堂。内小屋经过叶银昌后期改扩建卖给案外人。上诉人一审隐瞒卖掉房屋的情况，虚假陈述房屋改建。4.上诉人的分房面积平均说法错误。分家析产发生在解放前，房屋结构对称，叶金权的大儿子也分到房屋，五个儿子是不够分的，不是按平均分的。5.产权面积计算毫无道理，按拆迁前的现状面积，经过长时间改变，已经不是原来叶家老宅的面积了。6.中堂各家各户一直使用到拆迁前，共有五户住户分别与拆迁办签署5份腾空协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叶莲萍、叶林弟、叶连华、叶爱华、叶国光、叶爱琴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就叶崇芬诉叶银昌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浙0302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认定叶崇芬与叶银昌系邻里关系，叶崇芬是前网村前陈路49弄12号住户，叶银昌是前网村前陈路49弄14号（两间房屋，包括中堂）住户。上述房屋均系南田乡土地产量分户时通过缴纳农业税分户所得。2003年，叶崇芬与叶银昌达成口头协议，购买中堂二分之一份额，为方便出行，约定金额为3万元，叶崇芬已支付该款项。2017年1月15日，为进一步确认房屋买卖事实，应叶崇芬要求，叶银昌向叶崇芬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确认叶银昌已将涉案中堂一半份额（24.26平方米）转让给叶崇芬，并承诺今后房屋拆建过程中不得干涉和异议。涉案房屋列入温州市南汇街道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范围，因存在权属纠纷，该宗档案已冻结，待纠纷解决后再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该判决认为，关于涉案二分之一中堂（24.26平方米）的买卖事宜，虽叶崇芬与叶银昌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业经各方当事人予以确认，叶银昌亦认可已收取3万元款项，并在2017年1月15日出具承诺书，认可转让的事实并承诺在拆迁时不干涉。故叶崇芬与叶银昌之间的买卖合意真实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涉案二分之一中堂（24.26平方米）已纳入拆迁范围，其上产生的拆迁安置权益，应归叶崇芬享有。遂判决：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前网村前陈路49弄14号房屋东边中堂二分之一份额（建筑面积24.26平方米）产生的拆迁安置权益归叶崇芬享有。叶云龙知悉（2017）浙0302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请求：1.撤销（2017）浙0302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坐落于地号上房屋系叶氏老宅，由叶金权建造，并由其及后代居住。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前网村前陈路49弄12号、14号房屋及涉案中堂均属地号范围。叶玉池、叶玉棣、叶玉奎（叶玉魁）、叶玉标系叶金权之子。叶银昌系叶玉池之子。叶崇芬系叶玉棣之孙。叶云龙系叶玉奎之子。叶莲萍、叶林弟、叶连华、叶爱华、叶国光、叶爱琴均系叶银昌子女。分户清册载明，叶银昌户享有6528地号上平房2间（备注内小屋1间），叶玉棣户享有6528地号上平房1间，叶玉魁户享有6528地号上平房2间（备注内轩1间），叶玉标户享有6528地号上平房3间（备注轩2间）。叶氏老宅被纳入鹿城区南汇街道前网村城中村改造征收范围，现已拆除。2017年6月15日，因中堂存在权属纠纷，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前网村城中村改造现场办公室就涉案中堂分别与叶昌云、叶银永、叶云龙、叶星华签订房屋腾空验收单，但尚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中堂所在房屋即叶氏老宅由叶金权及其后代居住使用，而叶云龙作为叶金权的后代对中堂提出主张，系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认为本院（2017）浙0302民初6330号一案损害其民事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在审理（2017）浙0302民初6330号案件过程中，根据分户清册认定叶银昌是前网村前陈路49弄14号（两间房屋，包括中堂）住户，但上述证据仅能反映叶银昌户享有6528地号上平房2间（内小屋一间），而本案原告叶云龙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叶玉棣户享有平房1间，叶玉魁户享有平房2间（内含轩1间），叶玉标户享有平房3间（内含轩2间）。同时，双方当事人关于内小屋1间是否为中堂的陈述存在矛盾。因此，该分户清册并不能直接反映叶银昌户享有6528地号上平房2间中包含中堂。（2017）浙0302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仅凭该分户清册，不能得出中堂属叶银昌所有的事实。物权的转让首先应具备出让人享有物权这一必要前提条件，（2017）浙0302民初6330号一案中叶崇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堂原属叶银昌所有，该案认定叶银昌与叶崇芬关于中堂买卖关系成立的标的物物权权属不清，原告要求撤销该案判决合乎法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17）浙0302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叶崇芬、叶银昌负担；（2017）浙0302民初6330号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叶崇芬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依据涉案叶氏老宅拆迁时的平面图，用简单的面积计算方法，推算院内各住户在六十多年前叶金权分家析产时平均分得房屋面积，事实依据不足，算法又过于简单，上诉人据此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叶银昌户分户清册，在房屋间数栏记载的是平房2间，没有涉案中堂记载，上诉人据此主张涉案中堂归属，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同。另，各方当事人二审庭询时均认可的“叶云龙父亲死亡时的丧事在涉案中堂办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四合院是中国传统典型合院式民居建筑，通常情况下，四合院的中堂、前后庭院作为四合院的公共场所，供四合院内各权利人共有共用。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叶氏老宅属于一进式四合院，由中堂、正间4间和东西轩房各2间构成。分户清册记载了叶氏老宅内叶银昌户、叶云龙户、叶玉棣户、叶玉魁户共8间平房，并没有全面记载9间房屋使用归属情况，也没有载明中堂归叶银昌户所有。上诉人叶银昌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中堂属于其所有。况且上诉人上诉提出的“中堂分配给东西正间住户”的意见，也与其在（2017）浙0302民初6330号民事诉讼案件中主张“叶银昌将中堂一半出售给叶崇芬”相矛盾，不足以证明其享有中堂所有权。叶氏老宅尽管存在、使用多年，但涉案中堂却未经有关有权机构的不动产权属登记。而住在叶氏老宅内的叶云龙户的房屋已经过不动产权属登记，且使用涉案中堂操办过丧事。因此，叶银昌、叶崇芬之间有关涉案中堂权属处分诉讼结果，与叶云龙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叶云龙作为叶金权后人，又是叶氏老宅内的住户，在未能参加叶崇芬与叶银昌等人有关涉案中堂买卖纠纷的（2017）浙0302民初6330号一案诉讼情况下，认为涉案中堂属于共有，该民事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提起本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叶银昌与叶崇芬之间的买卖标的物即中堂权属不清，并判决撤销该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并非审理叶氏老宅分家析产确权，对于上诉人主张叶金权当年分家析产给各家房屋面积是否平均的有关事实和意见，本院不做确认。鉴于双方当事人争执的实质内容是中堂拆迁安置权益，而本案诉讼结果虽然撤销原审法院的（2017）浙0302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却不能真正解决各方当事人之间有关中堂拆迁安置权益的分配。涉案叶氏老宅已因拆迁而拆除，双方当事人有关中堂拆迁安置权益归属问题，仍须双方在本讼之后另行依法解决。为此，本院奉劝各位当事人，诉讼并非解决纠纷的万能钥匙，互谅互让共同协商才是解决纠纷的万全之策。各方当事人均系叶金权的第三、四代后人，相互之间具有较近血亲关系，希望各方当事人在本讼结束后，本着和睦、公平、合理的原则，妥善解决涉案中堂拆迁安置权益分配，化解亲戚之间矛盾，恢复亲戚之间的和谐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银昌、叶崇芬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忠烈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曹爽代书记员 余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