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81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富水路**。法定代表人：翟永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黑龙江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妍，黑龙江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红星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北安市红星农场场直法定代表人：姜耀辉，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亮，该农场建设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黑龙江鑫元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红星农场（以下简称红星农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2019）黑8111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大荒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姜妍，被上诉人红星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亮、李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大荒建设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红星农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红星农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税收行政行为确定的案涉纳税义务主体为红星农场。红星农场为黑龙江省红星农场亲民乐居小区（以下简称乐居小区）报建手续中载明的建设单位，且国家税务总局北安市税务局（以下简称北安市税务局）送达的税务检查通知、税务事项通知、责令限期改正通知、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税收通用完税证、税收缴款书等载明的纳税人均为红星农场，红星农场是税收行政行为确定的乐居小区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教育附加及地方教育附加费的纳税义务人，其应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并按税务机关核定的期限、数额缴纳上述税费。2.乐居小区涉及的土地增值税、销售不动产税等相关税费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税款追征期限，不得追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以下简称《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因税务机关责任导致不缴少缴，在三年内可以追征，超过三年不得追征，且不得加收滞纳金。乐居小区为危房改造项目，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黑龙江垦区危房改造项目享受有关税收优惠政策的批复》［黑政函（2010）16号］，可享受相应税收优惠政策，红星农场2012年1月25日向北安市税务局提交减免税费申请，北安市税务局虽未向红星农场下达核准减免税费申请的通知或决定，但其也未告知不予核准，且在2015年4月，税务机关已核算、征缴过案涉小区的相应税款，至2018年10月，已超过《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的三年追征期限。因北安市税务局的责任致使案涉小区未交纳或少缴税款，且超过三年追征期的，不可以再要求案涉小区的纳税义务人补交税款。3.导致税款滞纳金产生的责任主体是红星农场，应由红星农场自行承担损失。红星农场与北大荒建设集团在开发协议关于“小区所涉及的各项国家税费由被告承担”的约定，该约定仅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中合同当事人双方的民事约定，并不能改变行政法律关系中红星农场作为纳税人主体的认定，故在税务机关向红星农场下达整改通知催缴税款时，红星农场应先行缴纳税款。因红星农场未按税务机关通知的要求缴纳相应的税款，而导致税款滞纳金产生，该损失红星农场具有完全的过错责任，应由红星农场自行承担。4.红星农场对税务机关2018年10月追征税款（税款及滞纳金）的行为是否合法、合理，未提复议或诉讼，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红星农场自行承担。二、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而非管理性规定。判断某项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的根本在于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是否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其立法宗旨是为了加强对城市房地产的管理，维护房地产市场秩序，保障房地产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促进房地产业的健康发展，且该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是设立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具备的条件，属于管理性规定，违反该法律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案涉税款是否超过追征期限、申报及纳税义务主体是谁、乐居小区是否应享受相应税收优惠政策、案涉税款具体计算方式及数额是否合理、导致滞纳金产生的责任主体及承担主体是谁等案件相关事实均未查清，仅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案涉小区的各项国家税费由被告承担及2016年双方当事人曾达成调解”而认定2,638,397,34元税款及滞纳金（其中税款1,796,999.93元，滞纳金841,397,41）由北大荒建设集团承担，显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红星农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签订开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北大荒建设集团已经按照开发协议的约定取得并处置了开发建设的楼房，且所有售楼款均由北大荒建设集团收取，该集团已经实际享有了开发协议中约定的权利，理应按照开发协议的约定承担缴纳税款的义务。二、北安农垦法院作出的（2015）北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作出的（2016）黑81民终432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二审的庭审笔录能够证实北大荒建设集团承担乐居小区所涉全部税款的缴纳义务。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北大荒建设集团实际收取的全部售楼款远远超出其建设工程款项，证明乐居小区实际开发费用也由北大荒建设集团实际收取，而红星农场未收取任何款项，其收取的售楼款中应包含应缴纳的各项国家税费，故案涉税款应由北大荒建设集团负责缴纳。五、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约定乐居小区所涉各项国家税费由北大荒建设集团承担，且该集团依据开发协议取得并处置了开发建设的楼盘，并收取全部售楼款，北大荒建设集团应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分批次向税务机关及时申报纳税，并及时足额缴纳税款。因北大荒建设集团未按照开发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缴纳税款造成的本次北安税务局追征欠缴税款及滞纳金的不利后果，应由北大荒建设集团自行承担。红星农场在接到北安市地方税务局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后，两次致函北大荒建设集团，但该集团并未补缴税款，对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北大荒建设集团承担。北安市税务局已从红星农场账户上扣缴了乐居小区各项税费及滞纳金2,638,397,34元，该税费及滞纳金应由北大荒建设集团承担。六、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按照协议实际履行，北大荒建设集团收取了所有售楼款项，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所有税费。七、税务局开具的所有增值税发票是真实的，其内容能够涵盖乐居小区所涉及各项税费，北税通20180020号税务事项通知书事由处写明“补缴2009-2017年农场危房改造项目各项税费”，其中包括乐居小区所涉税款，税务机关还作了一个扣缴房开税明细表，明确记载乐居小区所涉税款及滞纳金，故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北大荒建设集团应承担的税款及滞纳金数额。八、关于滞纳金，因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及2015年、2016年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还有北大荒建设集团收取全部售楼款等事实证明乐居小区税款的缴纳义务人应由北大荒建设集团承担，且申报纳税也应由该集团承担，该集团申报纳税的材料经税务局审查，发现有漏缴现象，才导致本次追征，故未缴滞纳金的过错在北大荒建设集团。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红星农场与北大荒建设集团签订乐居小区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拆迁工作、拆迁费用以及小区内给水、供电、供热、排水道路硬化、景观及市政工程等均由北大荒建设集团负责施工并承担费用，同时还约定乐居小区所涉及的各项国家税费由北大荒建设集团承担。另查，2015年，北安农垦法院作出（2015）北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大荒建设集团给付红星农场缴纳的不动产税款637,696.66元。北大荒建设集团不服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6年11月2日，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作出（2016）黑81民终43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对税款达成和解意见，由北大荒建设集团缴纳税款。再查，双方签订的乐居小区开发协议系危房改造项目，2018年11月26日北安市税务局作出（2018）0020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补缴2009年-2017年农场危房改造所欠税款。2018年12月，北安市税务局稽查部门核查，决定对乐居小区危房改造工程追缴不动产税2,638,397.34元。2018年11月、2019年1月，红星农场二次向北大荒建设集团邮寄关于乐居小区补缴税款的函，告之北大荒建设集团收到函后与北安市税务局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红星农场要求北大荒建设集团给付已代付的欠缴纳税款及滞纳金的主张是否合理。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开发建设合同，北大荒建设集团投资开发、建设了乐居小区并销售楼房，获取了销售款项，且合同约定了乐居小区的各项国家税费由北大荒建设集团承担。同时，北安农垦法院作出的（2015）北民初第2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税款应由北大荒建设集团承担，而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作出的（2016）黑81民终432号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中确认税款由北大荒建设集团承担的结论系北大荒建设集团对缴纳税款义务的自认。红星农场在收到北安市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后已经函告北大荒建设集团补缴税款，故北大荒建设集团应当承担相应的缴纳税款的义务。红星农场在交付税款和滞纳金后，要求北大荒建设集团给付已付税款及滞纳金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北大荒建设集团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补缴税款，应当向红星农场支付其代缴税款的利息，即北大荒建设集团应当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红星农场逾期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黑龙江省红星农场缴纳的不动产税款及滞纳金2,638,397.3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时止给付逾期利息。北大荒建设集团、红星农场二审没有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乐居小区工程纳税主体如何认定；该小区相关工程税费是否已超追征期限；红星农场向北大荒建设集团追缴税款及滞纳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纳税主体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乐居小区系北大荒建设集团开发建设并施工完毕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虽然乐居小区相关报建手续是以红星农场的名义获批，但这只是红星农场对乐居小区工程享受国家危房改造项目相关优惠政策而实施的一种协助行为，这可从红星农场对乐居小区无任何投资、案涉开发协议内容、北大荒建设集团与具体购买人签订购房协议和收取全部购楼款以及北大荒建设集团先期交纳税款的事实得以充分证实，作为乐居小区工程的开发及施工单位，北大荒建设集团应为该工程的纳税义务人，北大荒建设集团关于红星农场为乐居小区工程纳税义务主体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乐居小区工程税费是否已超追征期问题。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因纳税人、扣缴义务人计算错误等失误，未缴或者少缴税款的，税务机关在三年内可以追征税款、滞纳金；有特殊情况的，追征期可以延长至五年。”和第三款“对于偷税、抗税、骗税的，税务机关追征其未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或者所骗取的税款，不受前款规定期限的限制。”的规定，本案追征的税款是北安市税务局在对案涉工程进行涉税情况检查后，发现存在应追缴事实而实施的税收征管行为，并不存在追征超期的问题，故北大荒建设集团关于乐居小区工程已超税款追征期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星农场是否有权向北大荒建设集团追索案涉税款及滞纳金问题。本案中，北安市税务局已向红星农场下发了税务事项通知书以及红星农场先后两次将此通知内容致函北大荒建设集团补缴税款均属客观事实，鉴于北安市税务局已从红星农场账户扣缴案涉税款及滞纳金2,638,397.34元，由于乐居小区工程纳税义务主体系北大荒建设集团，红星农场对此并无缴费义务，且大荒建设集团对收到红星农场补缴税款函不持异议，也就是说红星农场对案涉追征的税款及滞纳金不存在过错，故红星农场基于上述事实要求北大荒建设集团给付案涉税款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大荒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7元（北大荒建设集团预交），由上诉人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民审判员 苏 倡审判员 李吉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吕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