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4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住所地：宁夏隆德县联财镇恒光村二组。法定代表人：赵长会，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鹏，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文生，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礼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甘肃省礼县龙林乡榆坪村邓沟组19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赵长会，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宁夏隆德县人，高中文化，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厂长，住宁夏隆德县联财镇恒光村二组。原审被告：宋秀荣（赵长会之妻），女，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宁夏隆德县人，高中文化，住宁夏隆德县联财镇恒光村二组。上诉人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刘文生、原审被告赵长会、宋秀荣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宁0423民初735号民事判决，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不服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宁04民终58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裁定发回重审。隆德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宁042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不服，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一百六十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刘文生给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文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一审认为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认定错误。2017年3月1日，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与刘文生签订砖厂承包合同，由刘文生承包建材厂生产建设用砖，承包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隆德县正荣建材厂负责成品砖的销售，提供煤、电、油、防雨布、草帘等生产用品。每月底清点成品砖产量，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于次月10至15日给刘文生结算支付上个月承包费，结算价小红砖每块0.11元、多孔砖每块0.15元。刘文生负责从砖坯到成品砖的生产及管理，在确保质量的前提下，年产量不得少于800万块。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合同条款，否则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违约金10万元。2017年4月26日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关于做好全县机砖生产企业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的通知》，实行农民工工资银行代发制度，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主体是原企业。隆德县正荣建材厂要求刘文生按文件要求办理，但刘文生一直拖延不予执行，无奈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只好按照生产量将承包费通过预借的方式转到刘文生个人账户。后因刘文生拖欠农民工工资，在隆德县劳动保障监察执法局监督下，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将刘文生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7万元直接支付给了农民工。合同履行期间，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按照合同约定，为刘文生提供了充足的煤、电、油、防雨布、草帘等生产用品，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没有违约行为。二、刘文生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成品砖生产量，存在违约行为，给隆德县正荣建材厂造成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刘文生到当年11月份天气转冷前，由于没有提前备足足够数量的砖坯，导致无砖坯可烧，只好提前停产。按合同规定的800万块产品砖刘文生少生产1303900块，给隆德县正荣建材厂造成损失最少在30万元。综上所述，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按期支付部分承包费是因为刘文生拒不执行隆德县政府部门关于农民工工资发放规定造成的，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并无责任，而刘文生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却认为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各自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判决有悖于公平公正。刘文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长会述称和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上诉意见一致。宋秀荣未作述称意见。刘文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隆德县正荣建材厂、赵长会、宋秀荣连带支付刘文生承包费141448元，违约金10万元，合计241448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由隆德县正荣建材厂、赵长会、宋秀荣负担。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反诉请求:1.判令刘文生向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支付违约金10万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刘文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刘文生与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签订砖厂承包合同，约定由刘文生负责从土坯到成品砖的管理及生产，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只负责验收砖的质量好坏。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组织成品砖的销售及煤、电、油、防雨布、草帘等一切生产用品，为保障生产提供方便。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每月月底收清成品砖数量，次月10-15日前后向刘文生结算支付上月承包费。刘文生在确保质量的前提下，年产量不得少于800万块。小砖0.11元／块，多孔砖0.15元／块。在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条款，否则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违约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刘文生组织人员准备生产时，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的砖窑坍塌。经刘文生与赵长会协商，由刘文生带民工对坍塌的砖窑进行维修。2017年3月底，坍塌砖窑维修完成，砖窑维修费33312元。2017年4月至11月期间，刘文生共生产修窑土坯110950块，按0.03元／块，计3328.50元；小红砖1286170块，按0.11元／块，计141478.70元；多孔砖5409930块，0.15元／块，计811489.5元；以上共计989608.70元。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于2017年11月29日前已付（包括借支）876114元，尚欠113494.70元。另查明，赵长会与宋秀荣系合法夫妻。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系赵长会个人设立的独资企业，宋秀荣同意投资人赵长会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隆德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9日发布《关于依法关闭取缔渝河流域粘土砖厂的通告》，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现已关闭。一审法院认为，刘文生与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文生要求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支付承包费数额与查明的数额不符，其超额请求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刘文生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成品砖的生产量，均存在违约行为，各自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文生、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互相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是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应当依法以家庭共有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赵长会和宋秀荣系夫妻关系，应当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文生要求赵长会、宋秀荣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文生承包费113494.70元；二、赵长会、宋秀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2元，刘文生负担2560元，隆德县正荣建材厂负担2362元；反诉费1723元，由隆德县正荣建材厂负担；保全费1727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共计2727元，刘文生负担1364元，隆德县正荣建材厂负担13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核认为：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提供的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做好全县机砖生产企业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的通知》（隆人社函【2017】24号）、宁夏银行现金交款单、机砖厂配件购销凭证、宁夏电力公司电费专用发票、宁夏王洼煤矿有限公司煤炭调运单、销售清单、收据、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①按照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做好全县机砖生产企业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的通知》要求,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是农民工工资发放的责任主体，农民工工资实行银行代发制度；②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履行了向刘文生提供充足生产资料的合同义务；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26日，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关于做好全县机砖生产企业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的通知》（隆人社函【2017】24号），要求企业对务工人员实名管理，实行农民工工资银行代发制度，不论企业承包与否，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主体是原企业。后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与刘文生未就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方式及农民工工资发放另行明确约定，因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未能按月足额向刘文生支付承包费，造成部分农民工工资被拖欠。2017年11月29日，经隆德县劳动保障监察执法局调查并发出限期改正指令书，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于当日筹集17万元交给刘文生，清偿了刘文生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双方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与刘文生之间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刘文生足额支付承包费，对拖欠的承包费刘文生有权要求其支付，一审判决由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支付刘文生承包费113494.70元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因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刘文生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刘文生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成品砖生产数量亦构成违约，双方均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违约程度及过错责任，对刘文生与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相互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均未予支持处理适当。但一审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全面，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的上诉理由：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向刘文生提供充足的生产资料是其应尽的合同义务，不能据此否定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刘文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事实。同时，在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做好全县机砖生产企业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的通知》下发后，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与刘文生未就农民工工资发放及承包费支付达成新的协议，未对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支付方式进行变更，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不能依据该通知扣留应向刘文生支付的承包费，且隆德县正荣建材厂、刘文生经隆德县劳动保障监察执法局发出指令，于2017年11月29日清偿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7万元后，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仍然拖欠刘文生承包费113494.70元，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故隆德县正荣建材厂提出其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因隆德县正荣建材厂与刘文生双方均构成违约，过错责任相当，分别给对方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应当各自承担违约责任。隆德县正荣建材厂要求刘文生单方承担违约责任，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德县正荣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上诉人隆德县正荣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睿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杨忠清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莉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