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终7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宜耀，男，194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镜洋镇磨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清市镜洋镇磨石村。 法定代表人：黄建业，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纯全、余煌，福建向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宜耀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镜洋镇磨石村民委员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49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宜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书，裁定由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实体审理；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林宜耀与福清县镜洋乡磨石村民委员会签订山地承包合同时署名“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是一个笔误，实际上双方于1990年12月16日签订《山地承包合同》时该“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仅有上诉人一人，并且该《山地承包合同》还经过当时的福清县公证处公证。如果当时“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还有其他人员，当时的福清县公证处公证人员一定会要求上诉人提供“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的其他成员，或要求上诉人提供授权委托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并且“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没有在工商管理机关登记。因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山地承包合同》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随后上诉人吸收了陈躬兴以及陈灿鑫加入共同管理，三人于2001年2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至多也只是“吸收入伙”，但这二人也不全是“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陈躬兴是社会人员，不是“福清县林业局”的工作人员。并且陈躬兴、陈灿鑫加入后，主要目的就是分片加强管理、经营，不存在将上诉人承包的林地分割为三人所有，这也是《山地承包合同》所不允许的。因而，上诉人不是“该合同一方联合体的签约代表”。再者，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为联合体的一员，不知联合体的具体组成，也不能依此否认上诉人与所承包土地的补偿费的直接利害关系，而一审法院也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应当通知其他必要共同诉讼人陈躬兴、陈灿鑫参加诉讼。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百零八条及一百零九条的规定，除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外，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而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排除该联合体以实际行为解除该合同而由案外人实际承包该合同所涉土地”明显沿用的是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即排除合理怀疑。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已解除或已转让的证明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以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来要求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证明责任未免有失偏颇，违背公平正义原则。在庭审中，上诉人举证证明了《山地承包合同》，该林地、山地的四至范围非常明确，被上诉人也承认了因修建高铁征收上诉人的果树、租用上诉人承包的林地，并且上诉人也陈述了在承包林地、山地的初期，因嫁接果树等幼苗较小，管理要求比较严格，投入的精力、人力和财力较多，后来因为果树长大了，人工成本也比较高，管理上是粗管理，只是在收成时，上诉人以及家人、朋友上山摘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集体或者个人承包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的，承包后种植的林木归承包的集体或者个人所有；承包合同另有规定的，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执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签订《山地承包合同》后，通过向当时的林业开发公司贷款投入资金，并雇人进行对所承包的山地、林地进行栽种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上述规定，上诉人所栽种的果树等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现被上诉人也承认高铁修建征收上诉人的果树，租用上诉人的林地、山地，这是不争的事实。当补偿款到达福清市镜洋镇人民政府时，福清市镜洋镇人民政府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等材料提供给福清市镜洋镇人民政府，福清市镜洋镇人民政府通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领取补偿款，被上诉人将其与中铁十二局的项目部签订的《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等征地补偿发放材料提供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还提供了《协议书（转包）》复印件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认为黄洪志也主张补偿款，黄洪志是其本村村民，如果将补偿款支付上诉人，黄洪志会到被上诉人处吵闹，故被上诉人叫上诉人应当通过法院判决，该判决给谁，凭法院的判决书执行。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把补偿款支付上诉人，因而上诉人才向法院主张权利，至于被上诉人所称的“黄洪志”，不是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如果“黄洪志”要主张权益，应当向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或在本案结束后，“黄洪志”认为其在上诉人的承包合同中有其权益，也可以在本案结束后再向法院起诉上诉人，一审法院不能用裁定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且一审法院认为的实际承包人及所承包土地和果木具体情况、签订后有否实际履行，由案外人实际承包该合同所涉土地，以及谁与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所涉5.5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林木、果树)的补偿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这些事实，都是待实体审理后方可解决的，不是程序上所能解决的。 3、2007年1月26日的《协议书(转包)》系陈躬兴与“黄洪志”签订的，落款虽有上诉人的签名字样及手印，但均非本人所为，上诉人完全不知情，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了这一事实，已构成自认，该协议书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无效。因此，上诉人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所占用的是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诉人当然与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所涉5.5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林木、果树)的补偿费有直接利害关系。 福清市镜洋镇磨石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原审法院调查详尽，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原审法院的法官在庭审中，按照刑事调查的标准调查案件事实，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向双方询问调查，也已经把之前的双方的合同履行过程还原出来。 二、上诉人已经丧失了林业承包的经营权。1990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经过福清市公证处公证。但是，上诉人及其联合体的陈躬兴与案外人黄洪志在2007年1月26日签订了《协议书（转包）》，约定了上诉人及其联合体的陈躬兴把其果园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案外人黄洪志所有。被上诉人当时的村主任及书记在《协议书（转包）》上签字盖章确认上诉人及其联合体的陈躬兴与案外人黄洪志签订的合同转包的效力。之后，案外人黄洪志向被上诉人缴交山地承包款。另外，上诉人自称在2008年报警后不了了之，以及陈躬兴是上诉人的小舅子，说明了上诉人在其本案起诉立案时已经知道其已经丧失了承包经营权。 三、上诉人不应当得到任何补偿。由于上诉人已经丧失了林业承包的经营权，那么上诉人就没有任何理由获得《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的土地补偿费及果树补偿费。 另外，被上诉人作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所有人，土地补偿费是应当给被上诉人；按照原来的《山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果树补偿费也应当给被上诉人。 四、上诉人的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1990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福清市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经过福清市公证处公证。在承包合同签订之后，上诉人没有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进行承包经营。2007年1月26日，上诉人及其联合体的陈躬兴与案外人黄洪志签订了《协议书（转包）》，约定了上诉人及其联合体的陈躬兴把其果园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案外人黄洪志所有。被上诉人当时的村主任及书记在《协议书（转包）》上签字盖章确认上诉人及其联合体的陈躬兴与案外人黄洪志签订的合同转包的效力。之后，案外人黄洪志向被上诉人缴交山地承包款。因此，上诉人早已转让了其与被上诉人承包的合同，上诉人现在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 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金额，没有证据支持，明显不符合实际。被上诉人与中铁十二局集团新建福厦铁路2标项目经理部一工区项目部签订了《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该项目使用的是被上诉人集体所有的土地，应由被上诉人取得土地补偿，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因此，上诉人起诉，明显是没有法律依据，并且是违反了法律规定。 六、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诉人在起诉时，隐瞒了上诉人早已转让了其与被上诉人承包的合同，涉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意图通过诉讼非法侵占土地补偿费及果树补偿，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 林宜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土地补偿费、果树补偿等合计212876.2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0年12月16日，福清县镜洋乡磨石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乙方）签订山地承包合同，杨杰作为甲方代表、原告林宜耀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合同签名签章，乙方向甲方承包磨石村破石坑山的种植福桔约20亩、“太城四号”枇杷约20亩的果树基地，甲方将现存的果树和未造的山地发包给乙方进行开发。上述两片山地承包期限为三十五年，即从1991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承包总金额共计21000元，自1996年1月1日起，乙方每年12月底前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承包金共计700元，1991年至1995年的五年免交承包金。1991年2月27日福清县公证处对该承包合同签订予以公证。 另查，因政府新建福厦铁路，被告磨石村委与中铁十二局集团新建福厦铁路2标项目经理部一工区项目部签订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协议约定：由该项目部租用位于磨石村新建福厦铁路磨石隧道上方地做杨梅山隧道出口、磨石隧道进口等渣土运输便道（引入道路）使用，用地面积共5.5亩，其中土地1.0亩（果树）、林地4.5亩，使用期限伍年（2018年12月2日――2023年12月1日），土地补偿费51906.25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有桉树13500元、果树42520元（见附表），总计107926.25元。另有新建福州至厦门铁路福清地上附着物、特构（建）物补偿发放表（单位：镜洋磨石村），该表载明龙眼、枇杷等树棵树、补偿标准、补偿金额等情况，补偿金额总计118450元。 又查，庭审时被告磨石村委当庭提交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现有镜洋镇磨石村打石坑一片果园，为加强经营管理，现经股东协商分为三片，以抽签形式划归各自管理、经营。1.三片以路为界，第一片自打石坑果园旧路以西至果场新开横路以下，上至马头岭截止坑沟为界；第二片，打石坑旧路以东至新开横路以上至海鹅垅及新路顶一小片枇杷；第三片，由场部新开至横路一条便道路下以东至大潭姆一片山地枇杷园。尖尖石路顶一小片枇杷园划给第一片管理经营。2.场内菜地划为三片…；5.每年的承包金700元（由抽签后即2001年起）由第三片枇杷园独家承担，按时交纳…；9.…果园要转让时，应与原股东通气协商，同等条件下，应让原股东优先转包…。林宜耀第一片，陈灿鑫第二片，陈躬兴第三片。协议落款时间为2001年2月9日，有林宜耀、陈躬兴、陈灿鑫签名。庭审中原告林宜耀对该份协议书没有异议。 再查，庭审时被告磨石村委当庭还提交一份协议书（转包）及收款票据。协议书（转包）主要内容为：现有镜洋镇磨石村打石坑一片果园，为了加强管理，原股东分为三片，其中两片经原股东陈躬兴、林宜耀与我村村民黄洪志协商一致，同意将其在打石坑一片果园的所有权和使用归黄洪志所有。自本日起以上承包由陈躬兴负责缴清，余下的承包金由黄洪志交给磨石村委会，与陈躬兴无关，协议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26日，有陈躬兴、黄洪志、“林宜耀”签名。收款票据（共6张）载明内容分别为：黄洪志向被告交纳打石坑果场承包金，其中1.2010年8月16日交纳2007年－2010年度共计2800元；2.2013年12月10日交纳1996、1997、2001、2011、2012、2013年度，每年700元共6年计4200元；3.2015年12月10日交纳2015年度700元；4.2016年12月12日交纳2016年度700元；5.2017年12月10日交纳2017年度700元；6.2018年12月19日交纳2018年度700元。庭审中，原告林宜耀提出该份协议书（转包）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不知道也未转包给黄洪志，也不知道黄洪志有向被告磨石村委交纳承包金。 一审法院认为，林宜耀提供的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与福清县镜洋乡磨石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一方为联合体，其仅是该合同一方联合体的签约代表。林宜耀未能提供该承包合同一方联合体的组成、实际承包人及所承包土地和果木具体情况、签订后有否实际履行等证据，不能排除该联合体以实际行为解除该合同而由案外人实际承包该合同所涉土地，亦未能提供包括其本人与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所涉5.5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林木、果树）的补偿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相应充分证据。综上，林宜耀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宜耀的起诉。 上诉人林宜耀与被上诉人福清市镜洋镇磨石村民委员会均表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林宜耀提供的《山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中明确载明乙方为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林宜耀是作为乙方代表进行签名。上诉人林宜耀主张其就是《山地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但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林宜耀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林宜耀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