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伦秀，女，生于1951年7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建，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宇，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清梅，女，汉族，生于1986年8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奎，男，汉族，生于1964年10月19日，住重庆市江**。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平，女，汉族，生于1965年1月18日，住重庆市江**。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汉族，生于2012年8月3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法定代理人：梁清梅，系罗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汉族，生于2014年12月2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法定代理人：梁清梅，系梁某之母。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华，四川知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安，男，生于1977年6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建，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宇，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玉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MA62473A16。 法定代表人：李伦秀。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建，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宇，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清梅、罗成奎、陈秀平、罗某、梁某因与上诉人李伦秀、被上诉人杨永安、原审被告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伦秀、被上诉人杨永安、原审被告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建及上诉人梁清梅、罗成奎、陈秀平、罗某、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伦秀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不予追加李伦秀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法人，其股东以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二、公司的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证实，股东没有在公司报销个人、家庭相关费用，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公司尚处于成立初期，未产生盈利，只存在股东投入，不存在利用公司获取利益；三、公司的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由专业会计事务所出具，清楚充分反映出资、财产独立等事项，结论明确。一审法院以未包括现金流量表而否定审计结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明显与本案的事实、股东有限责任的原则相冲突。 梁清梅、罗成奎、陈秀平、罗某、梁某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改判追加杨永安、李伦秀二人为（2019）川0703执90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杨永安股权转让后不再是一人公司股东，无需再承担公司股东应承担的义务为由，判决不予追加杨永安为被执行人，系法律适用错误。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债务是在股东杨永安经营管理过程中所产生的，该债务发生于原股东出让一人公司股权之前，原股东杨永安不能证明经营期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独立。一人公司原股东应就股权出让前其个人财产未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法院应当推定一人公司的原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判令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公司至今仍由杨永安实际控制，李伦秀仅仅是名义股东兼法人代表，系与杨永安恶意串通，以帮助杨永安逃避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2日，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罗林波因公死亡。2018年8月20日，作为继承人的梁清梅、罗成奎、陈秀平、罗某、梁某将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其支付工亡补助金、亲属抚养金等各项费用。2018年9月20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03民初6247号民事判决：被告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梁清梅、罗成奎、陈秀平、罗某、梁某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987671.23元。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对判决不服，上诉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10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民终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申请人梁清梅等遂向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查询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人梁清梅等申请追加杨永安、李伦秀为被执行人。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金20万元。2017年5月27日，该公司投资人由杨永安变更为李伦秀。原告提交了由四川正连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三份《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记载二原告已实际缴纳出资款共计20万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该公司资产总计195元；没有发现杨永安、李伦秀报销其个人及家庭相关费用。但该审计报告未包括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的《现金流量表》；即该审计报告对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收支的审计并不完全。不能据此认定二原告个人财产独立于该公司财产。 杨永安、李伦秀、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到庭接受询问。杨永安、李伦秀称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分开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称，公司目前仍在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诉讼主张，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李伦秀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应当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申请人梁清梅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申请追加李伦秀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永安于2017年5月27日将其股份转让与李伦秀后，已不是公司股东，无需再承担公司股东应承担的义务。申请人梁清梅等申请追加杨永安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遂判决：追加李伦秀为（2019）川0703执902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驳回梁清梅、罗成奎、陈秀平、罗某、梁某等追加杨永安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二审中，上诉人李伦秀、被上诉人杨永安、原审被告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包含有现金流量表的2016年至2018年的《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年报审计报告》，拟证实财务报表反映了公司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与专项审计报告是一致的，公司股东出资属实，且全额出资，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上诉人梁清梅、罗成奎、陈秀平、罗某、梁某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系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单方申请制作。该三份审计报告没有提供任何财务凭证作为附件，也没有银行交易流水。审计机构是依据单方制作的表格作出的审计结论，没有进行财务实质性审计。上诉人梁清梅、罗成奎、陈秀平、罗某、梁某提交了微信截图15张（载明金额合计81971元），拟证实工伤死者罗林波系公司在梓潼及游仙片区的负责人，其将从客户处收回的货款按照公司及杨永安的要求通过微信转入公司原股东兼法人代表杨永安妻子侯李曼的私人账户，但该收款情况未在审计报告中予以反映，说明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审计报告系虚假资料，隐瞒公司收入。上诉人李伦秀、被上诉人杨永安、原审被告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不能否定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和年度审计报告。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股东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财产，股东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是否应当追加杨永安为被执行人，即杨永安是否应当就其股份转让前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下面对上述争议焦点予以分述： 关于争议焦点一，股东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财产，股东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有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同时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公司的现股东，李伦秀负有证明自己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李伦秀二审期间提交含《现金流量表》的2016年、2017年、2018年度《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年报审计报告》，由于审计报告未附公司独立账户的银行流水等有关附件相印证，该份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李伦秀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伦秀关于不应当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追加原股东杨永安为被执行人，连带承担公司债务的问题。本案股东发生变更，债权人能否依照“法人人格滥用推定”原则要求原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要求原股东对一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同时满足以下要件：一是债务应当发生于原股东出让一人公司股权之前，债权人追索的债务必须发生于原股东经营一人公司期间。对于一人公司股东变更后发生的债务，原股东不负有清偿责任，债权人应当向公司及其新股东主张债权；二是原股东不能证明经营期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独立，一人公司的原股东应就股权出让前其个人财产未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推定一人公司的原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判令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5月12日，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罗林波因公死亡。同年5月27日，该公司股东由杨永安变更为李伦秀。员工罗林波因公死亡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发生于原股东经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且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原股东杨永安应当对转股前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应当追加杨永安、李伦秀二人为（2019）川0703执90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绵阳村田厨卫科技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杨永安将其股份转让与李伦秀后，已不是公司股东，无需再承担公司股东应承担的义务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梁清梅、罗成奎、陈秀平、罗某、梁某关于应当追加杨永安为被执行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伦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梁清梅、罗成奎、陈秀平、罗某、梁某上诉请求成立。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 二、追加李伦秀、杨永安为（2019）川0703执902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伦秀负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伦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伦秀、杨永安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国 审 判 员 傅文忠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