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强，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港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青居镇华严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张明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阆中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白果树街2号。 法定代表人：杨明顺。 上诉人刘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南充港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建材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阆中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港龙建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欠款金额错误。上诉人未出庭，相关证据也未向法庭提交。上诉人在一审法官会见记录中对欠款事实及金额的提问回答：没有异议，金额也是对的，但不能肯定。上诉人对于回答，首先明确对欠款事实无异议，但对金额不确定，法官提问时未提到具体金额，而港龙建材公司当庭更改了起诉金额。根据2017年3月25日双方的结算情况可知，双方的合同涉及恒河外滩6、7、8号楼，其中7、8号楼结算商砼款12039791.5元，已经支付7、8号楼商砼款7694740元，6号楼欠款149.5万元，2018年2月13日已经支付2万元。2.原审判决利息的起算日期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商砼款是附条件的，一是主体必须封顶，二是收到合格资料，三是必须有结算资料。双方实际结算7、8号楼金额4345051.5元，日期是2017年3月25日，应以该时间为计息起算时间；6号楼欠款149.5万元为系2017年11月11日案外人蒋朝双出具，该欠条未约定利息，计息日期以港龙建材公司提起诉讼时起算。3.原审判决欠款利率过高，请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息。 港龙建材公司辩称：1.商砼款金额问题，一审认定准确，金额是依据施工过程中历次的结算单据计算的。现在对方诉请与一审相差150多万。2.付款期限的问题，合同明确约定。利息及利率合同也是约定了的，合同还约定了违约金。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按时间节点付款。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恰当。 顺达建筑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港龙建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顺达建筑公司、刘志强支付商砼款6,401,151.5元及利息（诉讼中变更为7,406,521元，利息计算：分别以3,864,454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计；以1,798,767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计；以1,49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计；以221,1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1日起计。按月利率1.5%确定）。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月30日，港龙建材公司（乙方）与顺达建筑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商品砼。对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主体封顶后，在甲方按国家现行有关规范标准规定收到乙方所供商品砼的全部合格资料后，30日内一次性性付清所有货款。否则，甲方将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进行支付。该合同加盖顺达公司印章，刘志强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签名。后经结算，第8号楼货款总额为9,079,194元，尚欠3,864,454元；7号楼货款总额为3,798,767元，尚欠1,798,767元；6号楼货款总额为4,100,000元，尚欠1,495,000元；零星用料（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金额为248,300元，尚欠221,100元。以上合计为7,379,321元。2019年4月20日，刘志强出具《证明》，载明：外滩一号4标段共3栋综合楼，其中6、8号楼于2015年8月底主体工程封顶，7号楼于2016年6月底主体工程封顶。原审另查明，顺达建筑公司另案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四川恒河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刘志强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在诉讼中，顺达建筑公司及刘志强均认可刘志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 原审法院认为，港龙建材公司与顺达建筑公司自愿签订《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顺达建筑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期限即主体封顶后一个月内支付全部货款的行为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规定，应当向港龙建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379,321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双方约定按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息，港龙建材公司主张按月利率1.5%计，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港龙建材公司并未举出其它证据证明主体封顶时间，应依照刘志强出具的《证明》并延后一个月予以确定。即7号楼1,798,767元从2016年8月1日起计，6、8号楼计5,359,454元从2015年10月1日起，零星欠款221,10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计。刘志强系挂靠人，并对该工程实际享有利益，理应对顺达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偿付责任，其本人对此也无异议。故对港龙建材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因刘志强系实际施工人，基于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由刘志强承担给付责任，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志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港龙建材公司商砼款7,379,32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分别以1,798,767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计；以5,359,45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以221,1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计。上述利息按月利率1.5%计至本金付清为止；二、顺达公司对刘志强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港龙建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08元，由刘志强、顺达建筑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1.根据港龙公司一审提供的商砼方量确认单，2014年7月18日、8月12日、9月19日、10月21日和2015年1月12日、3月25日、7月8日，刘志强及其工作人员唐胜国对港龙公司2014年4月13日至12月17日供往外滩一号8号楼的商砼方量陆续进行了确认；2016年1月14日、6月16日、8月15日，刘志强的工作人员唐胜国对港龙公司2015年9月8日至2016年7月29日供往外滩一号7号楼的商砼方量陆续进行了确认。 2.二审中，刘志强提供2017年3月25日商砼结算确认单，证明外滩一号8号楼商砼价款8649396.5元，7号楼商砼价款3586259元，总计12235655.5元，扣减6号楼多算商砼价款7714元、转6号楼商砼的价款188150元，8、7号楼应付商砼价款总计12039791.5元。 3.刘志强付款情况：8号楼：581.474万元[564740元（2015.10.20）、20万元（2015.9.5）、150万元（2014.9.11）、30万元（2014.10.22）、50万元（2014.11.25）、15万元（2014.11.6）、30万元（2014.12.19）、20万元（2014.12.19）、50万元（2015.1.22）、150万元（2015.2.16）、10万元（2015.11.13）]；7号楼：158万元[10万元（2016.7.20）、10万元（2016.5.28）、30万元（2016.5.8）、10万元（2016.3.31）、30万元（2016.4.15）、9万元（2016.8.5）、10万元（2016.8.31）、20万元（2016.8.15）、20万元（2016.9.30）、5万元（2015.12.16）、4万元（2015.12.4）]。另32万元[2万元（2018.2.13）、20万元（2016.2.5）、10万元（2016.7.20）]未明确支付给具体楼号。 4.港龙公司二审确认该公司出具收条收到7、8号楼商砼款7204740元；对于刘志强或通过他人转款另外转款、抵扣的51万元，港龙公司确认其中的2015年11月13日10万（8号楼）、2015年12月4日4万（7号楼）、2015年12月16日5万共计19万元为支付商砼款；不确认2016年1月20日10万元、2016年2月5日20万元、2018年2月13日2万共计32万元为支付商砼款。 5.关于零星用砼，不属于顺达公司购买范畴。 6.二审中，孙志强称，双方考虑商砼市场发生了变化，港龙公司每方让利70元，对于商议的结果，双方没形成书面材料，体现在最后的结算单中。 7.本院2019川13民初75号民事判决确认外滩一号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如何认定刘志强、顺达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2.如何计算货款利息。 关于第一个问题。港龙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商砼买卖合同，港龙公司向外滩一号项目的6、7、8号楼以及此外的其他项目供应了商砼。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港龙公司对于其他项目供应零星商砼不属于顺达公司购买范围，对于价款不应在本案处理。双方对于6号楼的商砼欠款1,495,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7、8号楼的商砼欠款，一审依据港龙公司提供的双方在交易中陆续形成的确认单和已付款额，认定了应付金额和欠付金额，并向刘志强本人进行核实后，作出判决。后刘志强以一审认定货款金额不实等理由，提起上诉，并在二审提供双方2017年3月25日针对7、8号楼的最终核算金额形成的确认单，证实7号楼应付商砼款3586259元、8号楼应付商砼款8649396.5元，总计12235655.5元，港龙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应以此确认单认定7、8号楼的商砼款。双方在确认7、8号楼商砼款的同时，明确6号楼多算商砼款7714元、转6号楼商砼的价款188150元共计195864元应予扣减，但未明确在7号楼还是8号楼的商砼款中扣除。根据刘志强提供的付款凭证，刘志强、顺达公司已付商砼款771.474万元，港龙公司对其中32万元[2万元（2018.2.13）、20万元（2016.2.5）、10万元（2016.7.20）]不认可系对方支付的本案商砼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32万元也应当认定为本案7、8号楼的商砼款。对于上述已付的771.474万元，根据港龙公司出具的收条和收款时间，可以确认158万元用于7号楼商砼款，581.474万元用于8号楼商砼款，另有32万元[2万元（2018.2.13）、20万元（2016.2.5）、10万元（2016.7.20）]不能被确认是支付7号楼或8号楼的商砼款。考虑双方对前述扣款195864元和已付款32万元均未明确具体楼号情况，平衡因计算商砼款利息对双方利益的影响，认定前述扣款195864元在7号楼应付的商砼款中扣除，已付款32万元系支付8号楼的商砼款。故7号楼尚欠商砼款1810395元，8号楼尚欠商砼款2514656.5元。刘志强、顺达公司6、7、8号楼总计尚欠商砼款5820051.5元。 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港龙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商砼买卖合同，刘志强、顺达公司应当对欠付的商砼款支付利息，双方约定按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息，一审酌定按月利率1.5%标准计息，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对于起息时间，双方约定，在工程主体封顶后，在顺达公司按国家现行有关规范标准规定收到港龙公司所供商品砼的全部合格资料后，30日内一次性性付清所有货款，否则，顺达公司将向港龙公司支付资金利息。刘志强自认6、8号楼于2015年8月底主体工程封顶，7号楼于2016年6月底主体工程封顶；港龙公司虽无证据证明已将商品砼的全部合格资料交与顺达公司，但商砼的合格资料系用于工程验收，有证据证明工程已于2016年10月进行竣工验收，可推定港龙公司已向顺达公司履行商砼合格资料的交付义务，因此，刘志强、顺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商砼款的给付义务，逾期给付应当从工程主体封顶后的30日的次日计算利息。 刘志强上诉主张，6号楼的欠款未约定利息，双方针对7、8号楼的结算在2017年3月25日，起息时间应在结算后；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由于港龙公司供应商砼、双方确认供应商砼方量以及刘志强、顺达公司给付商砼款的行为陆续发生多次，双方2017年3月25日的结算行为系既是对多次交易金额汇总确认，也是双方针对市场行情变化对港龙公司让利协商达成一致，针对6号楼的欠条和7、8号楼的结算并未变更合同关于货款给付时间的约定；一审确定的利率标准不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刘志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刘志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鉴于刘志强、顺达公司本应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却在二审提交，应当负担更多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 二、刘志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充港龙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商砼款5820051.5元，并以1810395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以4009656.5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判决货款给付之日；如逾期给付商砼款本金，则利息计算至商砼款本金付清止； 三、四川省阆中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刘志强在第二项中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南充港龙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56608元，由刘志强、顺达建筑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受理费18834元，由刘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