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8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29号。代表人：邹明泽，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利，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传炎，男，194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公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传玉，女，195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公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传华，男，195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公安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华，公安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胡又军，男，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一审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平安路6号。法定代表人：舒建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一审被告胡又军、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55508.94元（不服金额159932.25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王某的死亡结果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护理人员护理不当对王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承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应减少。被上诉人提交的受害人出院记录记载“近1月来患者意识渐由昏迷转模糊，能回答自己名字…….2019年3月22日患者家属代诉患者在进食蛋糕后突发呼吸困难……考虑呼吸梗阻，立即予以清除口腔异物……持续抢救30分钟后，于14:28宣布临床死亡”。受害人虽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但伤不致死，且在治疗期间病情一直在好转，其真正死因是呼吸道梗阻致呼吸衰竭死亡。故上诉人只应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50%，精神损害抚慰金只承担10000元，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只承担500元；2、受害人王某系当地五保人员，生活来源于政府补贴，居住在福利院，已年满66周岁，不存在误工，不应支持误工费。被上诉人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从答辩人提交的受害人诊断证明、出院记录、死亡证明书均证明受害人伤情为重型颅脑损伤，而受害人死亡原因是重型颅脑损伤、呼吸衰竭死亡。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受害人的死亡结果另有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答辩人提交受害人在村里耕种农田的证据。受害人是游和尚，耕种的是庙里的田。受害人并未在福利院生活，福利院也不负责受害人的住宿。故受害人以务农为生活来源，一审认定误工费正确。一审被告胡又军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一审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一审原告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胡又军、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28616.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先予赔偿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20时45分许，胡又军驾驶鄂Ｄ×××××小型轿车从公安县闸口镇往斗湖堤镇方向沿瓦闸线行驶，当其驾车行驶至夹××观音××村××组路段时，因观察不够，采取制动不力，与路边行人王某发生碰撞，发生致王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胡又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往公安县人民医院治疗175天，因伤势过重救治无效，王某于2019年3月22日呼吸衰竭死亡。另查明：胡又军驾驶的鄂Ｄ×××××小型轿车系挂靠在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胡又军垫付各项费用58174.4元。还认定：受害人王某生前未婚。只有兄妹几人依靠生活。被上诉人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194714元（14978元×13年），受害人生前户口性质为农村，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2、丧葬费30280.5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0元；4、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误工费酌定1500元；5、医疗费105112.69元；6、护理费18649元（38897元÷365天×175天）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7、误工费16435元（34280元÷365天×175天）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8、住院伙食补助费8750元（50元/天×175天）。共计415441.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某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三原告作为王某的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胡又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予以采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辩称，王某的死亡原因是呼吸衰竭，不全是交通事故的原因，只承担保险责任的50％。因该辩解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胡又军驾驶鄂Ｄ×××××小型轿车挂靠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故该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的损失415441.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95441.19元。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受偿后返还胡又军垫付款5817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各项损失415441.19元；二、原告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获得上述赔款后返还被告胡又军垫付款58174.4元；三、驳回原告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0元，减半收取3865元，由被告胡又军与被告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双方当事人除对受害人死亡原因与误工费的认定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认定受害人死亡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2、一审支持受害人王某的误工费是否适当。关于一审认定受害人死亡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经查，受害人于2018年9月28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于事故发生的当天即被送往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5天，入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室出血右侧颞顶叶脑挫伤；2、寰枢关节半脱位；3、右侧第2、3肋骨骨折；4、多处软组织挫裂伤；5、睾丸鞘膜积液。出院诊断：1、呼吸衰竭；2、弥漫性轴索损伤脑室出血右侧颞顶叶脑挫伤；3、寰枢关节半脱位；4、右侧第2、3肋骨骨折；5、多处软组织挫裂伤；6、睾丸鞘膜积液。于2019年3月22日死亡出院，公安县人民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呼吸衰竭死亡。现上诉人以公安县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记载的“近1月来患者意识渐由昏迷转模糊，能回答自己名字…….2019年3月22日患者家属代诉患者在进食蛋糕后突发呼吸困难……考虑呼吸梗阻，立即予以清除口腔异物……持续抢救30分钟后，于14:28宣布临床死亡”内容为由主张受害人的死亡与护理不当有直接因果关系，其只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受害人出院记录确实记载受害人存在因进食蛋糕后突发呼吸困难情形，但受害人因重型颅脑损伤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5天，直到死亡前近1个月意识才由昏迷转为模糊，可见其颅脑损伤严重，公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确定受害人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呼吸衰竭死亡。受害人因进食蛋糕后突发呼吸困难与其因重型颅脑损伤、呼吸衰竭死亡之间有无关联及有多大关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主张其只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责任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向一审请求支持受害人的误工费，但其向一审提交的福利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受害人在福利院生活。其向二审陈述：受害人系游和尚，居住在庙里××××庙里的田为生。受害人如系游和尚则其属于从事宗教活动的人员，住所不定，故被上诉人关于受害人以耕种为生的陈述与游和尚的生活方式不相符，与其向一审提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相符。综合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受害人的年龄，一审认定受害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误工损失证据不足，应予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误工费不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194714元；2、丧葬费30280.5元；3、精神抚慰金40000元；4、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误工费1500元；5、医疗费105112.69元；6、护理费18649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8750元，共计399006.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79006.19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受偿后返还胡又军垫付款58174.4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原告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获得上述赔款后返还被告胡又军垫付款58174.4元；）二、撤销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各项损失415441.19元；三、驳回原告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399006.19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王传炎、王传玉、王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6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98元，共计73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负担3498元，由一审被告胡又军、公安县同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陈红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