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皖行终11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袁兵，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代理人毛克均，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毛康慧，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政务中心八楼。法定代表人徐军，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杨光艳，该市司法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吴涛，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张八岭镇普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张八岭镇普贤村。法定代表人马帮全，该村村民委会主任。第三人徐连生，女，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第三人刘丽，女，199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第三人刘燕，女，199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张袁兵因诉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明光市人民政府）林权登记行政撤销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1日，原嘉山集乡汊河村村民委员会（现已并至普贤村民委员会）与刘其兵签订《枫杨河柳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合同期限为叁拾年从2000年12月1日起到2030年12月1日止。《合同书》约定“将上从柴郢界起下到大郢、普贤止一段河两岸的河柳承包给乙方管理、收益”、“乙方出售树木时须双方共同操作并按当时实际价格进行分成，甲方分二成，乙方分八成，税费按分成负担”、“合同签订时上交给甲方承包费4520元”、“修下的枝条归乙方所有”（村委会为甲方、刘其兵为乙方）、“甲方开釆黄砂不能影响树木生长”等内容。2001年2月15日，明光市公证处对《合同书》进行公证。2003年12月30日，原嘉山集乡汊河村村民委员会以欠运费款2700元为由，将刘其兵上交村委会两成、新栽杨树壹成股份收益转让给曹炳享受分配。2004年11月4日，曹炳林将上述权益转让给张志保（宝）。2004年12月16日，张志保（宝）转让于刘其兵。2005年6月9日，刘其兵提出林权登记申请。2007年8月13日，明光市人民政府为刘其兵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编号：A3400473890号；证号：明林证字第002138号）。2017年4月20日，普贤村委会以明光市人民政府为刘其兵颁发的林权证侵犯其合法权利为由，向明光市人民政府提出《关于撤销林权证书的申请》，要求撤销刘其兵的A3400473890号林权证书。明光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明政秘〔2017〕151号《关于撤销刘其兵林证字（2007）第002138号林权证的决定》，决定撤销刘其兵编号A3400473890明林证字（2007）第002138号林权证。张袁兵不服，于2018年2月23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明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明政秘〔2017〕151号《关于撤销刘其兵林证字（2007）第002138号林权证的决定》，审理过程中，明光市人民政府以原撤销行为依据不足，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明政秘〔2018〕51号《关于撤销的决定》，张袁兵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裁定准许张袁兵撤回起诉。2018年6月19日，明光市人民政府再次作出明政秘〔2018〕69号《关于撤销刘其兵林权证的决定》，决定撤销刘其兵编号A3400473890明林证字（2007）第002138号林权证。张袁兵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刘其兵已去世。徐连生为刘其兵之妻，刘丽、刘燕为刘其兵之女。明光市人民政府作出本次明政秘〔2018〕69号《关于撤销刘其兵林权证的决定》于2018年6月25日向普贤村送达，而对于徐连生、刘丽和刘燕则在张袁兵提起本次诉讼后完成送达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明光市人民政府依法享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明光市人民政府发现其颁发的林权证在颁证程序上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法自行撤销林权证，是其自行改正行为，其程序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根据普贤村委会的申请，明光市人民政府对为刘其兵颁发明林证字第002138号《林权证》的颁证材料进行复核中，发现上述林权证颁证过程中未进行公告，《林木、林地状况调查表》无调查人签章，无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同时《林木、林地软线现场勘定协议》无申请人签名、无勘定单位印章，存在违反颁证程序的情形。故明光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证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林资发〔2007〕33号）“对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登记并发放林权证的，要依法予以撤销”的规定而作出的明政秘〔2018〕69号《关于撤销刘其兵林权证的决定》，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张袁兵要求撤销明政秘〔2018〕69号《关于撤销刘其兵林权证的决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袁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袁兵负担。张袁兵上诉称，1、被上诉人在进行违法建设的过程中，侵犯上诉人的林权，上诉人举报和信访后，被上诉人为阻止上诉人行使林权登记申请等权利，恶意作出案涉行政行为，属于滥用职权。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均没有关于“撤销登记”的规定，根据行政机关法无授权不可为的原则，被上诉人作出案涉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作出案涉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行政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法律依据和理由，未依法听取陈述和申辩，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所作出的关于撤销刘其兵林权证的决定（明证秘[2018]69号）。明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答辩人依法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普贤村委会的申请，答辩人对为刘其兵颁发的明林证字第002138号《林权证》的颁证材料进行复核，发现该林权证颁证过程中未进行公告，《林木林地状况调查表》无调查人签章，无林木要、林地四至范围图，同时《林木、林地界线现场勘定协议》无申请人签名、无勘定单位印章，存在违反颁证程序的情形。故答辩人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证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关于“对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登记并发放林权证的，要依法予以撤销”的规定，作出明政秘[2018]69号《关于撤销刘其兵林权证的决定》，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袁兵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其身份；2、《关于撤销刘其兵林权证的决定》（明政秘〔2018〕69号），证明明光市人民政府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以及该行政行为的内容；3、明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证明其获得的《关于撤销刘其兵林权证的决定》（明政秘〔2018〕69号）这个文件，系其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方式获取，明光市人民政府这个文件不论是否送达当事人，都已经危害其利益；4、明光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刘其兵的明证字（2007）第002138号《林权证》，证明明光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刘其兵的明证字（2007）第002138号《林权证》具有物权公示效力，其可以依据该林权证相信刘其兵证书所载的不动产享有合法财产权，并且可以基于该信赖通过合法方式获得该不动产权利的流转；5、（2001）明证字第0003号《公证书》，证明刘其兵的林权是通过合法的承包方式取得，《枫杨河柳承包合同书》中明确了刘其兵“管理、收益”权利，合同内容详细阐述了刘其兵享有的是承包经营权，如：可以补植补种、可以采伐林木、可以销售木材……，显然证明刘其兵拥有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森林或林木使用权；6、其与刘其兵签订的并经普贤村委会盖章确认的《河道林地使用权及林木转让合同书》、付款收条、徐连生签署的同意转让的书面意见，证明刘其兵的林权已合法流转给了其，明光市人民政府撤销刘其兵林权证，损害其利益，同时，普贤村委会知道刘其兵已经办理了林权登记并且将该林权流转给了其；7、明光市人民政府下属林权管理机构于2016年2月5日颁发给其编号为34118204160205003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证明明光市人民政府知晓刘其兵的林权已流转给了其，知晓其对明光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刘其兵的明证字（2007）第002138号《林权证》享有信赖利益。明光市林业局确认其对该林木享有所有权。明光市人民政府知晓其是被诉行为的利害关系人；8、《林权登记申请表》和《林权登记公告》，证明普贤村委会对其享有涉案林权无异议，并协助其办理林权登记；9、刘其兵林权登记申请资料（申请表、调查表、现场勘定协议、申请），证明至少在2006年1月21日前，林权登记机构就受理了刘其兵林权登记申请，当年就完成了林权登记审批。明光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编号为A3400473890号，证号为明林证字（2007）第002138号的林权证，证明其为刘其兵颁发林权证。第二组证据，刘其兵申请颁证时提供的材料：1、2000年12月1日刘其兵与明光市嘉山集乡汊河村民委员会签订《枫杨河柳承包合同书》；2、2001年2月15日《公证书》；3、2003年12月30日明光市嘉山集乡汊河村民委员会与曹炳林签订《协议书》；4、2004年11月4日曹炳林与张志保《承包树木合同转让协议书》；5、2004年12月16日刘其兵与张志宝采黄砂牵涉到河柳产权一事协议，证明刘其兵对“上从柴郢界起下到大郢、普贤止一段河两岸的河柳”的管理、收益权系从原嘉山集乡汊河村村民委员会转让取得，本质为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登记违反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三组证据，原登记程序材料。1、2005年6月9日《林权登记申请表》三份；2、2005年6月9日刘其兵申请；3、2005年6月10日《林木、林地状况调查表》三份；4、2005年6月9日《林木、林地界限现场勘定协议》三份及附图。上述证据证明调查表无调查人签字，无“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三份勘定协议无权利登记申请人、无勘定单位，原林权证登记依据不足。原登记中未进行公告，程序违法；第四组证据，撤销材料：1、关于撤销林权证书的申请，2、《关于要求撤销明林证字（2007）第002138号林权证的请示》，3、《关于撤销刘其兵明林证字（2007）第002138号林权证的决定》，4、《关于撤销的决定》，5、《关于撤销刘其兵林权证的决定》。上述证据证明其作出撤证行为。第五组证据，相关权利人：1、刘其兵身份证复印件，2、死亡证明，3、户籍证明。上述证据证明刘其兵身份、刘其兵死亡及法定继承人身份情况；第六组证据，送达回证，证明其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诉讼中的起诉人必须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否则，其起诉不能成立。行政诉讼中的利害关系，一般仅指公法上的利害关系，即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行政实体法规范是否要求行政机关考虑、尊重起诉人诉请所保护的法律上的权益，作为判断是否存在公法上利害关系的重要标准。即使起诉人所主张的权益客观存在，也可能会间接受到影响，但因不属于行政实体法保护的权益，其与行政行为之间也不具有行政诉讼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进而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利害关系的本质在于对权利义务可能产生的实际影响，即行政行为可能对起诉人产生减损权益或增加义务的后果。本案中，张袁兵与刘其兵签订河道林地使用权及林木转让合同，得到了原发包方普贤村委会的同意。张袁兵的权利来源和依据是该份转让合同，明光市人民政府撤销已经颁发给刘其兵的林权证，并不会对张袁兵所享有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造成影响。张袁兵与该撤证行为不具有公法上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起诉该撤证行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查，并作出实体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1行初1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张袁兵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结平审判员  陈 默审判员  姜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昂永华书记员刘菊芳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