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2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1955年3月27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囡（系李某之女），女，汉族，1985年9月4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芹娟，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女，汉族，1930年7月7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系许某之子），男，汉族，1956年2月13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许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囡、刘芹娟，被上诉人许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5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02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真实有效。1.李某的父亲去世后,为使被上诉人许某老有所养,并合理处置房屋权属问题,李某与许某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协议》。该《协议》经河北燕赵之光律师事务所进行了律师见证。并且在该协议之前的2002年7月18日,在许某女儿张英作为见证人的情况下，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许某还曾经签订过一份《协议书》,其内容与2002年9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一致。充分说明协议双方对协议内容是经过再三考虑并各自认可的,协议内容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应当共同遵守。2.新华区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交付之后,根据协议约定也一直由许某居住使用，李某也对许某进行看望照顾。然而许某为霸占涉案房屋,在双方签订协议后不久便向新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9日作出(2003)新民三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协议从成立时起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积极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被上诉人许某却自始至今存有深刻的主观恶意,意图霸占涉案房屋，本案中不应赋予被上诉人单方解除该《协议》的权利。1.《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便故意挑起事端,阻挠上诉人对其进行照顾、看望,随后又将上诉人诉至法院,被法院依法驳回诉求,即使被上诉人主观恶意明显,上诉人仍然出于对老人的尊重依约履行《协议》,继续对被上诉人进行照料、看望，甚至期间还遭到被上诉人的恶意辱骂。2018年宁安小区进行暖气升级改造工程，李某为改善许某的居住条件,冬季取暖更加舒适、安全,自行出资进行暖气的升级改造。因许某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李某便多次与许某进行联系、沟通。许某先是拒绝暖气升级改造,到后来一次次拖延致暖气升级改造工程无法完成,为改善居住条件,防止后期升级改造困难,李某才通过与居委会协调自行花费，完成了涉案房屋暖气的升级改造,对于李某对其照顾许某毫不领情还百股阻挠。一审法院认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有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没有过错。2.许某在协议签订后极短的时间内便将李某诉至法院，要求撤回协议被法院驳回。后又以各种方式阻扰李某对其进行照顾，意图通过撤销和阻碍协议的履行而达到霸占涉案房屋的目的，主观恶意明显，非法目的显而易见。倘若在此情况下允许被上诉人解除《协议》,无疑是放纵被上诉人有伤公序良俗的恶意行为，侵害上诉人权益。而且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赋予被上诉人拥有任意解除本案《协议》的权利。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提起上诉,望依法裁判。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双方签订的《协议》为遗赠抚养协议，定性错误；2、一审法院对《协议》赋予单方任意解除权，适用法律错误。许某辩称，一审法院是维护一个90岁老人的正当权益，还了天下一个公理,判决非常正确。在协议签订的近20年，上诉人没有认真地履行协议，一直在违背协议，2005年以后，老人得了几次大病，而且住院都达到一年，有时半年的时间在床上躺着，一次都没有去。更为恶劣的是在2018年7月份借着暖气升级改造，上诉人迟迟没有按照协议去履行。到2019年的3月份，她擅自破门到里边强行进行改造，而且还给老人发短信，限期老人两天之内搬离，否则的话后果自负。这个协议当中已经规定老人是把房屋遗赠给上诉人并不是给上诉人，在遗赠协议的条件之下应该有赡养照顾的义务，而且还有其他的一些义务，这协议当中已经写得很清楚的。改造完以后还上两把锁，不让人进去，把老人往外赶，一个90岁的老人已经把房屋遗赠给你了，是老人百年以后的事情，上诉人认为好像房屋就是她的。房屋是李清和徐巧玲两个人共同购买的房屋，并不是上诉人的房屋，老人有居住权，作为一个老人的话，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再把房屋遗赠给你。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02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某与被告之父李清再婚，2002年5月6日李清去世。被告李某系李清之女，与原告系继母继女的关系。2002年9月27日（甲方）许某、与（乙方）李某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新华区系李某的生父李清和继母许某共同购买的单位房屋。根据李清生前的遗愿和许某同意，李某对许某应尽到子女赡养义务（李某逢年过节到继母家看望，如许某生病，李某要尽看望照顾义务），新华区房屋在许某去世后由李某独自继承。许某去世前户主为李清，李某保证李清亲属不得干扰许某在新华区房屋内居住。许某保证许某的子女不得干涉李某对新华区房产的独自继承权。二、李某须在本协议签订2日内将新华区房屋的房门钥匙交给许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新华区所有房屋手续由李某办理，如购房款少于预交款3.5万元，所剩余款退给许某。如购房款多于预交款3.5万元，应补交的款额由李某独自承担（包括地下室的购买金、暖气集资费等）。三、许某在新华区房屋内居住期间的水、电、暖气等使用费由许某独自承担。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经河北燕赵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进了见证，见证律师杨彦兵、李新。在审理中，原告请求被告退还房款8295元。对此，被告辩称，实际交付48017元（含公摊），不存在返还的情况。另查，原告许某曾于2003年以遗赠扶养协议为由起诉被告李某，请求撤销原、被告双方之间于2002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新民三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许某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因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产生纠纷。现原告再次诉至法院，以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尽到赡养义务和看望照顾的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原、被告2002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对此，被告辩称，从协议生效开始，李某就开始执行协议中约定的各项赡养义务，从2002年开始10月1日、10月12日看望原告。2003年1月1日、2月3日、9月11日看望原告。2004年1月20日、4月30日看望原告。2005年2月7日看望原告。从2004年开始去探望时就受到了阻力，2005年10月和2006年元旦时，被告去看望原告，均被原告辱骂不让看，家里有人不给开门，或者家里没有人。此后原告均未告知被告自己的行踪，因无法掌握老人的行踪，所以被告无法履行协议中的相关义务。2018年7月涉案房屋暖气升级改造，被告接到消息后，就一直和原告协调沟通，原告一直不回应。2019年初就和居委会沟通，说可以进行施工。在施工前，被告发短信再次联系原告，原告在明知的情况下也不回应。施工队当天去也打不开门。被告不得已请开锁公司开门进行暖气改造。原告陈述的解除理由不成立，被告不同意解除遗赠扶养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同时，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我国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由于遗赠扶养协议的执行期限一般较长，在此期间因为种种原因，双方当事人都有可能反悔，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解除遗赠扶养协议的决定，但依法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被告于2002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特征，应按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原、被告产生矛盾分歧，原告许某曾于2003年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该《协议》，法院以许某撤销《协议》的理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许某的诉讼请求。之后，原、被告仍然矛盾不断，严重缺乏信任，不能友好相处，矛盾不断激化。现原告再次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02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符合规定，法院应当支持。鉴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对原告尽了一定的赡养照料义务，且原、被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均存在导致《协议》解除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应适当偿还被告已支付的扶养费用。由于被告未提供赡养原告支付扶养费用的证据，结合案情，被告确实对原告尽到一定的赡养照料扶助义务，故原告可酌情适当偿还被告2万元扶养费。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预交购房款8295元，与本案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应处理。原、被告可另行协商或者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解除原告许某与被告李某签订的《协议》；二、原告许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李某扶养费用2万元。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许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诉争双方于2002年9月27日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新华区系李某的生父李清和继母许某共同购买的单位房屋。根据李清生前的遗愿和许某同意，李某对许某应尽到子女赡养义务（李某逢年过节到继母家看望，如许某生病，李某要尽看望照顾义务），新华区房屋在许某去世后由李某独自继承。许某去世前户主为李清，李某保证李清亲属不得干扰许某在新华区房屋内居住。许某保证许某的子女不得干涉李某对新华区房产的独自继承权。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原审认定该《协议》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特征，应按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于法有据。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李某虽对许某尽了一定的赡养照料义务，但双方严重缺乏信任，不能友好相处，矛盾不断激化，李某的女儿甚至发短信要求许某限期搬离涉案房屋，原审对许某要求解除《协议》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调解无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婷婷书记员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