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弘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马桥镇高新技术产业区。诉讼代表人：袁俊章，江苏弘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林，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铭强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团结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陆秀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翔，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佳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陶厂镇道口工业园区。诉讼代表人：郑建和，南京佳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佳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新合村东家边。诉讼代表人：郑建和，南京佳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杨京云，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弘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铭强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强公司）、南京佳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佳钢马鞍山公司）及南京佳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钢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商外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弘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林、宋金龙，被上诉人铭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翔，佳钢公司、佳钢马鞍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参加2019年3月22日庭审）、杨京云（参加2019年11月7日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腾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月31日，其从太宇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太宇公司）承接50万吨电弧炉精炼钢铁车间成套设备项目（下称50万吨炼钢项目）。后与铭强公司签订《炼钢、氧气厂房钢结构施工合同》，约定由铭强公司承包50万吨炼钢工程中的炼钢、氧气厂房钢结构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标准为我国《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5-2001）。铭强公司又将部分钢结构制造分包给佳钢公司施工。后由于铭强公司无力支付佳钢公司款项，导致佳钢公司无资金购买钢结构原材料。为保障50万吨炼钢工程顺利进行，弘腾公司与佳钢公司签订《钢结构合同》，约定佳钢公司严格按照弘腾公司提供的图纸及有关钢结构的技术规范生产制造图纸中所有焊接H型钢、钢结构配件及所有附件、抛丸除锈、两道底漆，单价每吨5510元。2013年6月17日，弘腾公司、佳钢公司、铭强公司协商，约定佳钢公司提供的钢结构总货款为1400万元，其中弘腾公司应支付989万元，除已支付款项外，剩余437万元，于2013年6月17日前支付230万元，9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3年11月30日泰国项目钢结构厂房无任何质量问题，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款107万元。铭强公司负责协议项下全部货物的验收以及后续加工制作，并对佳钢公司提供的钢结构质量、数量承担完全责任，如因佳钢公司钢结构出现质量问题，由佳钢公司与铭强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8月，经专业检测机构检测，佳钢公司制作的行车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现场停工，后续工序无法进行。弘腾公司多次要求整改，但佳钢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诿。弘腾公司遂支付费用委托其他单位进行整改，并于2013年9月28日函告佳钢公司停止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截止2014年12月25日，因钢结构质量问题已给弘腾公司造成经济损失5663673元，且存在后续损失。故请求一审法院判令铭强公司、佳钢马鞍山公司、佳钢公司赔偿弘腾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663673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铭强公司一审辩称：1.铭强公司与佳钢公司签订钢结构合同后，弘腾公司与佳钢马鞍山公司另行签订了钢结构合同，由弘腾公司直接委托佳钢马鞍山公司加工定作案涉钢结构产品。因此，铭强公司并非涉案钢结构产品的实际加工定作人，合同履行中铭强公司已尽到合同相关义务，且无任何过错。合同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系佳钢公司及佳钢马鞍山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图纸要求生产制作，由此给弘腾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佳钢公司及佳钢马鞍山公司承担。2.对于弘腾公司诉称的质量问题应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并经法庭确认属实后才能认定。虽然施工中铭强公司知道合同产品存在一些问题，但具体的质量问题必须以相关检测机构、公证认证机构的结论为准。3.弘腾公司主张的损失过高，其应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佳钢公司、佳钢马鞍山公司一审共同辩称：1.佳钢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生产过程中铭强公司派驻工作人员进行质量监督，交货时铭强公司及弘腾公司也均未提出质量异议，最后一批货物于2013年1月到达泰国时弘腾公司与铭强公司也未提出质量异议。弘腾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均是通过肉眼就可以发现的外观性问题，根据合同法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质量合格。即便佳钢公司加工的钢结构有质量问题，在产品加工、交付时都未被发现，说明至多存在瑕疵。2.弘腾公司在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前一天突然提出质量问题，完全是为了逃避付款义务，其提出的质量问题缺乏充分证据证明。3.弘腾公司主张的损失明显虚构，且没有证据证明相关损失已经实际发生。4.弘腾公司虽然与佳钢马鞍山公司签订钢结构合同，但这份合同是为了方便弘腾公司付款后佳钢马鞍山公司开具发票而签订的，并非真实履行的合同。对该事实弘腾公司2014年起诉铭强公司和佳钢公司的诉讼中已明确认可，其他案件中也有相关记载，因而弘腾公司起诉佳钢马鞍山公司没有合同依据。请求驳回弘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对佳钢马鞍山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9日，弘腾公司（甲方）与铭强公司（乙方）签订《炼钢、氧气厂房钢结构施工合同》，弘腾公司将其承接的泰国50万吨炼钢项目中的炼钢、氧气厂房钢结构工程承包给铭强公司。合同约定：该项目为交钥匙工程，铭强公司包工包料，含安装主、辅材料等。质量标准为《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5-2001）。弘腾公司提供图纸，铭强公司对所有钢结构工程材料根据工程图纸及规范要求进行优化合理采购及加工，并对钢结构工程的施工安装质量和其所提供的材料、制作的构件质量负责。合同还约定了开、竣工日期、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以及竣工验收等事项。2012年9月29日，铭强公司与佳钢公司签订《钢结构合同》。合同约定：钢结构成品范围为图纸中所有钢柱、行车梁部分，包含钢柱、柱间支撑、行车梁及所有附件、抛丸除锈、两道底漆。如需喷涂面漆，双方友好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本次钢结构所需原材料、辅助材料等均由佳钢公司按图纸要求组织生产，制作为成品后运输至上海港。佳钢公司必须严格按照铭强公司提供的图纸、双方所签合同要求及有关钢结构的技术规程、标准进行生产制造和验收。铭强公司将派监造人员或不定期委派检验人员对在制构件及成品构件进行检验，发现构件不符合上述要求的，佳钢公司应无条件整改直至合格。铭强公司的检验不解除佳钢公司对构件生产质量的保证和相关责任。佳钢公司须根据铭强公司要求提供第三方检测报告等相关交工资料。本合同范围内的所有钢构件按照铭强公司要求的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并提供正确、完整的制作资料，佳钢公司在发货前按实际重量进行初算，在工程主体安装验收完成后按实际过磅重量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期限、付款方式等。2012年9月28日，弘腾公司与佳钢马鞍山公司签订《钢结构合同》，合同内容与铭强公司、佳钢公司《钢结构合同》基本相同。2013年6月17日，佳钢公司、铭强公司及弘腾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称“三方协议”）。协议载明：2012年8月9日弘腾公司与铭强公司签订《炼钢、氧气厂房钢结构施工合同》，由铭强公司承接弘腾公司炼钢厂房、氧气厂房钢结构工程（简称泰国项目）。合同签订后，铭强公司将部分钢结构制作分包给佳钢公司，合同履行中，由于铭强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无力支付佳钢公司钢结构制作的原材料款项，导致佳钢公司无资金购买钢结构材料。为了不耽误弘腾公司向泰国发货和整体工程施工进度，后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由弘腾公司直接支付约989万元原材料货款给佳钢公司（先期预付约551万元），由佳钢公司和铭强公司负责加工制作及后期安装，佳钢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弘腾公司入账，剩余加工制作费用仍由铭强公司支付给佳钢公司，佳钢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给铭强公司，三方对此再无争议。铭强公司负责监督保证钢结构制品的质量、数量到指定港口，保证弘腾公司泰国项目顺利进行。经三方协商，协议如下：一、三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时佳钢公司共收到货款计8019595元，尚欠货款5980405元。二、付款方式：弘腾公司已支付佳钢公司货款约551万元，余款437万元由弘腾公司负责支付。铭强公司已支付佳钢公司约250万元，余款163万元由铭强公司负责支付。经三方同意，对剩余款项的支付方式如下：1.弘腾公司不迟于2013年6月17日支付230万元，……；2.弘腾公司不迟于2013年9月30日前再向佳钢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3.弘腾公司在2013年11月30日泰国项目钢结构厂房无任何质量问题，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佳钢公司剩余款约107万元；4.铭强公司在2013年11月30日泰国钢结构厂房无任何质量问题，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佳钢公司除双方原合同规定5%工程质量保证金外的剩余款约93万元；5.钢结构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内无质量纠纷，铭强公司在质保期满后15日内支付佳钢公司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70万元。三、……。四、铭强公司负责本协议项下全部货物的质量、验收，以及后续的加工制作，并按照铭强公司与弘腾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约定向弘腾公司交货。铭强公司对佳钢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数量承担完全责任，如佳钢公司货物出现质量、数量等问题造成弘腾公司损失的，由铭强公司负责处理，并与佳钢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如出现货物质量问题，弘腾公司有权终止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款项。2013年9月28日，弘腾公司向佳钢公司发出《关于停止支付第二期款项的通知》，通知载明：2013年6月17日三方协议约定弘腾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支付第二期款项100万元，现我公司及铭强公司发现你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贵公司至今未派人前往现场整改，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为此，我公司决定停止支付第二期款项100万元。2015年1月5日至1月15日间，太宇公司、弘腾公司依分包商铭强公司的申请对厂房钢结构施工验收，验收方式：1.技术资料验收；2.现场钢构安装验收。三方形成《单项验收单》。《单项验收单》所附《补充意见》载明：“1.图纸技术资料纸本电子档收齐。2.钢构件未全面喷砂、未依底漆、面漆程式进行防锈处理。3.行车梁焊接制作后未依规范校直，重型行车行走有隐患。……”。“太宇公司对上述验收补充意见的要求：1.补充意见2、3条品质部分，太宇要求‘责任保证’按照中国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40条保证期50年。‘质量保证’要求按合同TY-201213101第5-5条保固保证金（190000人民币）部分，自整体验收完成日起延长三年起退还。……”。铭强公司对此的意见：“质保金按我公司与弘腾公司合同为依据”。弘腾公司的意见：“同意太宇、铭强以上意见，唯有质保金额应按弘腾与铭强合同为准。”太宇公司评价、整改意见：“1.同意补充意见。2.验收结果评价：保留通过。结论：保留通过。”另查明，2013年5月14日，佳钢公司以弘腾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弘腾公司给付价款。同年6月17日，佳钢公司与弘腾公司、铭强公司达成“三方协议”,6月20日，佳钢公司以双方纠纷已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3年11月8日，佳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泰中商初字第0159号〕，要求弘腾公司、铭强公司给付价款。其间，弘腾公司提起反诉，要求佳钢公司、铭强公司赔偿损失等，后于2014年1月24日撤回反诉请求。该案审理期间，弘腾公司于2014年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4）泰中商初字第0056号〕，要求铭强公司、佳钢公司赔偿损失等，同年7月23日，撤回起诉。同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泰中商初字第0159号民事判决，判决弘腾公司向佳钢公司支付价款207万元并承担违约金责任；铭强公司向佳钢公司支付价款163万元并承担违约金责任等。弘腾公司、铭强公司不服该判决分别提起上诉，2015年3月1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商终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27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孙桂江、龚明霞、陈小明、王文瑞、王志海、王敏、田家宝、刘嘉宁、吕飞、田长华对佳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0月24日，该院指定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佳钢公司管理人。庭审中，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佳钢马鞍山公司已并入佳钢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一审争议焦点：1.佳钢公司加工的涉案钢结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铭强公司、佳钢马鞍山公司及佳钢公司应否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线A-B、线B-C、线C-D的测量数据以及VirawatJuangjun撰写的工程部件质量报告等，在（2013）泰中商初字第0159号案件中弘腾公司曾作为证据提交，本案中弘腾公司就该部分域外证据履行了公证认证手续。除VirawatJuangjun外，在《材料检查报告》上署名的三名注册工程师并未实际参与材料检查和数据测量，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所出具报告依据的上述基础数据、资料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其介入本起产品质量纠纷之时的“起重机梁”状态显然与本案当事人产生质量问题争议时的行车梁系统构件状态不同，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注册工程师对争议行车梁系统构件另进行了检测、检查。泰国公证律师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虽“证明此报告是由起重机梁专家在全面检查有争议的起重机梁后发布的”，但报告的事实与《证明书》所欲证明的“起重机梁专家”全面检查有争议的起重机梁的事实不符。VirawatJuangjun出具的《工程部件质量报告》无形成时间，其不在公证书所载明的《检查人员清单》之列，亦未在泰国公证律师面前署名，泰国公证律师委员会亦未证明VirawatJuangjun在《材料检查报告》后署名的真实性，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执业身份及其与弘腾公司或太宇公司之间的关系，其报告的真实性无证据证实。因此，案涉泰国注册工程师及相关律师出具的《材料检查报告》、《工程部件质量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佳钢公司提供的钢结构产品具有质量问题的依据。从单项验收的情况看，铭强公司承接的涉案钢结构工程经三方验收，存在“钢构件未全面喷砂、未依底漆、面漆程式进行防锈处理”以及“行车梁焊接制作后未依规范校直”两方面问题。从太宇公司2013年9月16日给弘腾公司函件中“发现行车梁不符合国家钢构工程施工质量（GB50205-2001）及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278-2010）要求、严重影响安装及留存日后使用隐患，我司严肃要求全部行车梁几日拆下，交合格厂商校正、修复，同时补做抛丸、除锈及油漆，完成后，交第三方认证合格始得安装”的内容看，行车梁存在未校正以及除锈、油漆方面问题。庭审中，铭强公司亦陈述，其安装施工中，确有第三方机构对行车梁进行了检测，弘腾公司亦将部分行车梁交泰国公司进行校正和除锈、油漆处理。事实上，钢构件表面作除锈处理，可以提高钢构件表面附着力，提高其抗疲劳度和抗腐蚀能力，延长其使用寿命；而行车梁未校正，亦会给行车运行带来安全隐患。因此，应当认定佳钢公司交付的钢结构产品存在未按约定工艺进行全面除锈处理以及行车梁焊接制作后未校正的质量问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首先，关于责任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弘腾公司要求佳钢马鞍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该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方面，佳钢马鞍山公司虽与弘腾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合同》，但如弘腾公司陈述，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开具相关发票。另一方面，铭强公司自弘腾公司承接工程后，实际是将钢柱、行车梁加工制作业务转包给佳钢公司，因而享有合同权利和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应当是佳钢公司。第二，铭强公司与佳钢公司应当按照2013年6月17日“三方协议”约定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关于铭强公司与佳钢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从弘腾公司提交的对A-B、B-C、C-D三跨的检测数据看，部分行车梁检测数据在容差范围之内，没有证据证明120根行车梁全部不合格。2.《单项验收单》虽未明确焊接制作后未依规范校正的行车梁数量，但由此可以推知弘腾公司并没有或者没有将全部行车梁交第三方公司校正、油漆。3.铭强公司审理中陈述，其作为实际施工单位只是知道有第三方机构对行车梁进行了检测，但并不了解检测数据，钢柱、钢支架除锈等均由铭强公司整改，其不能整改的，比如行车梁是弘腾公司委托泰国公司整改，但并不是全部120根。因此，弘腾公司与泰国合雄工业有限公司虽签订合同将120根不合格行车梁交由后者校正、重新焊接、重新油漆，但实际校正的行车梁数量显然并非120根，因而无以确定实际交第三方校正、油漆的行车梁数量及由此产生的费用，故对弘腾公司主张的行车梁修复费用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弘腾公司提出的有关租赁拖车、起重机等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1.对2013年8月15日70吨起重机合同、2013年11月25日130吨起重机合同载明的费用系重复主张。2.太宇公司2013年9月16日致函弘腾公司要求将行车梁全部拆下交由合格厂商校正，签订时间在此之前的拖车、起重机租赁合同显然与行车梁校正事项无关。3.对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三份合同，有效期皆为三个月，与前述合同有效期存在交叉，同时考虑实际拆卸的情况，无以确定是为工程正常施工还是专为解决行车梁质量问题之用，且先使用租赁设备再在签订租赁合同的同时支付全部租赁使用费用也不具有合理性。4.至于弘腾公司主张的涉挖土机及连铸设备安装的相关费用，与该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对弘腾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由铭强公司及佳钢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弘腾公司与神马公司间产生的5根行车梁加工制作费用，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存在5根行车梁在泰国无法校正的事实，另一方面，也没有证据证明神马公司向弘腾公司实际交付该5根行车梁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弘腾公司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弘腾公司主张的支付河南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的误工费等费用，毛伟宋个人出具的收条落款时间在双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之前，不具有合理性；收条中注明“按三方协议执行”，但弘腾公司并未提供该三方协议。同时，根据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各工序应按施工技术标准进行质量控制，每道工序完成后，应进行检查。相关各专业工种之间，应进行交接检验，并经监理工程师检查认可。弘腾公司并未提供其与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之间的合同以确定其与起重机安装公司约定的进场安装时间，也没有提供行车梁安装完毕后进行检验以及行车梁安装公司与起重机安装公司之间进行交接的证据，故对弘腾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采信。至于弘腾公司主张的泰国现场管理人员工资等费用，其中徐明江署名的《聘用合同书》显然是事后补签，原先提交的合同落款无签章、签名，无签订时间。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相关费用系为处理涉案钢结构产品质量问题而额外支出。由于弘腾公司提交的委托泰国注册工程师等进行检查、评估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对由此而产生的公证、认证等费用，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佳钢公司交付的钢结构产品虽存在未按约定工艺流程进行除锈、防锈，以及行车梁焊接制作后未依规范校直的质量问题，但弘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案涉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铭强公司、佳钢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弘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446元及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弘腾公司负担11446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46元，铭强公司、佳钢公司各负担20000元。弘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材料检查报告》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佳钢公司提供的钢结构运到泰国工地，铭强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即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工人无法安装并停工。在此情况下，弘腾公司委托PIISKateCity公司对行车梁进行数据检测并出具复查报告，再由两名泰国工程师及一名泰国律师依据复查报告出具《材料检查报告》。《材料检查报告》上的三名工程师具有相应的身份证明及执业许可证明，并在泰国公证律师面前署名，符合泰国当地的规定，可以作为认定行车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依据。2.弘腾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损失数额，铭强公司、佳钢公司、佳钢马鞍山公司应当赔偿。具体而言，第一，120根行车梁校正修复费损失是确定的。弘腾公司提供了与合雄公司就120根行车梁签订的协议，并支付修复费用8363422泰铢，合雄公司也开具了相关费用发票。因为该质量问题是由铭强公司和佳钢公司造成的，弘腾公司支付修复费用后需进行追偿，故指示对方将发票抬头记载为铭强公司。第二，租用汽吊、挖掘机、平板车拆卸行车梁以及为安装连铸设备租用吊车、平板车的损失是确定的。行车梁拆卸必须使用汽吊、挖掘机，弘腾公司与SAHACRANESERVICECO，LTD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支付租赁费用。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系没有考虑到在太宇公司发函之前就已经发现钢结构质量问题。因行车梁质量问题，2013年8月2日涉案钢结构项目就被迫停工，弘腾公司此时已经租赁汽吊、挖掘机拆卸行车梁进行校正。另由于行车梁拆卸校正，导致无法按原定时间安装，进而导致连铸设备无法使用行车梁进行安装，只能租用吊车、平板车吊装，由此产生的租用费也是行车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第三，神马公司重新制作5根吊车梁费用也是确定的。弘腾公司提供了与神马公司、铭强公司三方签订的《钢结构吊车梁加工合同》，约定5根吊车梁是用于泰国太宇50万吨炼钢厂房，质量要求也是按照G50205-2001验收的。神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制作并交付5根吊车梁，铭强公司收到后进行了安装。弘腾公司为此支付神马公司加工费人民币385000元。除此笔业务之外，弘腾公司与神马公司之间再无其他往来。如果是弘腾公司其他项目需要使用吊车梁，只需弘腾公司与神马公司双方签订合同，而无需铭强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签字盖章并承担相关责任。第四，弘腾公司支付给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的误工费等损失是确定的。弘腾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代表人毛伟宋出具的收条，足以证明因行车梁质量问题，造成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窝工，弘腾公司赔偿该公司误工费45万泰铢以及往返交通费人民币37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虽认定佳钢公司交付的钢结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支持弘腾公司主张的损失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铭强公司、佳钢公司、佳钢马鞍山公司共同承担。铭强公司、佳钢公司、佳钢马鞍山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弘腾公司在境外的取证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域外证据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和主张赔偿损失的依据。虽然弘腾公司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但其提供的《材料检查报告》除VirawatJuangjun外，其他三名注册工程师并未实际参与材料检查和数据测量，而且泰国公证律师委员会也没有证明VirawatJuangjun在《材料检查报告》上签名的真实性。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材料检查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使用；2.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弘腾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涉案《材料检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根据太宇公司、弘腾公司、铭强公司三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单项验收单》记载，涉案《50万吨电炉炼钢成套设备》的钢构安装存在“钢构件未全面喷砂、未依底漆、面漆程式进行防锈处理”“行车梁焊接制作后未依规范校直，重型行车行走有隐患”。铭强公司对以上质量问题在验收单上并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涉案钢结构产品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本案中，弘腾公司还依据《材料检查报告》主张钢结构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出具《材料检查报告》的三名工程师未参与行车梁现场检查，而是依据PIISKateCity的检测数据直接出具结论意见。而弘腾公司在二审中亦确认，PIISKateCity系现场工作人员单方委托的，且没有委托手续，其也不能提供PIISKateCity的资质证明。因此，检测数据的准确性、合理性存疑，根据该数据直接作出的《材料检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二、弘腾公司本案主张的损失依据不足如前所述，依据《单项验收单》的记载，可以认定涉案钢结构产品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另依据佳钢公司、铭强公司及弘腾公司“三方协议”的约定，对于佳钢公司货物质量问题造成弘腾公司损失的，弘腾公司有权要求铭强公司和佳钢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弘腾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据不足，具体而言：第一，关于120根行车梁校正修复费用。弘腾公司虽与合雄公司签订了协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合雄公司校正修复的行车梁数量，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合雄公司支付校正费用的具体数额。因此，弘腾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120根行车梁校正修复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租用汽吊、挖掘机、平板车的费用。弘腾公司提交的拖车合同、起重机合同等均未载明作业事项，不能证明相关租赁费用与行车梁校正事项的关联性。设备出租企业开具的现金收据均在设备租赁期间内一次性支付，与合同约定的“每月1日支付50%的月租，16日支付另外50%”付款方式存在一定差异，弘腾公司亦未提供相关租赁费用的支付凭证予以印证。因此，弘腾公司主张因行车梁校正产生租赁费用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神马公司制作5根吊车梁的费用。首先，弘腾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交付的行车梁中有5根无法校正，也没有证据证明神马公司将5根吊车梁实际交付至涉案钢结构项目。其次，弘腾公司与神马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吊车梁加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39万元，但其提供的两份汇款凭证总金额仅为11.7万元，二者无法对应。虽然该份《钢结构吊车梁加工合同》由弘腾公司、神马公司、铭强公司三方签订，但合同仅约定铭强公司负责监督神马公司制作，未明确铭强公司的其他责任。因此，弘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证明该份合同与涉案钢结构质量问题存在关联。第四，关于弘腾公司支付给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的误工费。弘腾公司提交的载有误工费的《补充协议》系其与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而该公司代表人毛伟宋签字的45万泰铢误工费的收条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9日，在《补充协议》之前。另一方面，收条中明确误工费“按三方协议条款执行”，与两方主体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然不具有对应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并无不当。综上，弘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446元，由江苏弘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天红审 判 员 杨 忠审 判 员 张文强法官助理 刘 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