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168号东方金融广场A座15层。 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帆，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荣，女，1968年6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委托代理人黄慧玲、寇艳，浙江如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君健，男，199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20室。 法定代表人王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卫强，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稠州西路333号。 法定代表人梅菁菁，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鲁鸿亮，公司员工。 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德荣、应君健、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7日16时9分，应君健在负责速达公司配送任务期间骑电动车在江南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江南大道03省道路口后，在超越前方何德荣骑的电动车准备向北右转时，与何德荣相撞，造成何德荣受伤及其车身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应君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德荣不承担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拉扎斯公司为应君健在国泰财保公司投保了《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单》，其中个人责任保险附加人身伤害责任及财产损失责任，保险金额分别为200000元和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7日10:00：20起至2017年7月7日23:59:59止。四、司法鉴定结论：何德荣在诉前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浙法司【2018】临鉴字第05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认定：何德荣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伤后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残疾；综合评定其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应君健、拉扎斯公司、速达公司、国泰财保公司对何德荣的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原审法院确定由应君健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拉扎斯公司与速达公司之间存在《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应君健系速达公司的员工。何德荣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应君健、拉扎斯公司、速达公司、国泰财保公司均认为医疗费应以票据金额为准，应君健陈述该金额包含了其已经为何德荣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要求扣减。原审法院认为经核算何德荣提交的医疗费收费票据，扣除包含的住院伙食费359元后，确认何德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23658.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何德荣住院治疗12天，故何德荣按50元/天×12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营养费：因应君健、拉扎斯公司、速达公司、国泰财保公司对鉴定的营养天数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确认何德荣的营养期为60日。何德荣按50元/天×60天主张营养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护理费：因应君健、拉扎斯公司、速达公司、国泰财保公司对鉴定的护理天数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确认何德荣的护理期为60日。何德荣按166.2元/天×60天主张护理费997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误工费，应君健、拉扎斯公司、速达公司、国泰财保公司对鉴定的误工天数无异议，但认为何德荣未提供相关的劳务合同、务工证明、银行卡流水单及纳税证明等证据，故不认可何德荣主张的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何德荣提供了工资证明，但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单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工资证明不予采信。何德荣因伤误工180天，故根据2017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166.2元/天，原审法院确认何德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误工费29916元。6、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结论，原审法院确认何德荣因伤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因何德荣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能证明何德荣在城市工作生活，故何德荣主张按51261元/年×20年×10%计算伤残赔偿金为102522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交通事故给何德荣造成了一定精神上的损害，并结合何德荣的伤残程度、病情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何德荣因交通事故产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虽然何德荣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证明其交通费的支出情况，但原审法院结合何德荣的伤情、治疗的时间、地点、次数等情况酌情确认何德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交通费300元。9、鉴定费：何德荣支付的鉴定费1900元，系其在诉讼前自行取证支出的费用，应由何德荣自行承担，故原审法院对何德荣主张的鉴定费不予确认。何德荣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应君健、拉扎斯公司、速达公司、国泰财保公司共同赔偿何德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902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10043.4元（167.39元/天×60天）、误工费48000元（8000元/天×6个月）、残疾赔偿金102522元（51261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191091.28元；2、鉴定费由应君健、拉扎斯公司、速达公司、国泰财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应君健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系速达公司的员工，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故应君健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速达公司承担。但又因拉扎斯公司与速达公司之间存在《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拉扎斯公司为应君健在国泰财保公司投保了《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单》，现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纠纷，故涉案款项由国泰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理赔。应君健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23658.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972元、误工费29916元、伤残赔偿金1025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74968.68元。现查明应君健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给何德荣5000元，进行抵扣后余额169968.68元并未超过保险金额，故国泰财保公司应支付给何德荣169968.68元。对于何德荣要求应君健支付超过上述款项及要求应君健、速达公司、拉扎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结合案情，原审法院确定由速达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何德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69968.68元。二、驳回何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2元，减半收取2061元，由何德荣负担211元，由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50元。 宣判后，国泰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为电动车之间相撞产生的事故，电动车在车辆分类中应属非机动车，故本案不应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另，事故发生时应君健系上诉人人身意外保险及附加个人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未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及车辆商业责任险，且上诉人对何德荣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人身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原审法院对事实调查不清，证据不足，无法确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仅承担通过饿了么平台接单的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接单、取餐、送单、返回）、接受平台培训和领取配送物资期间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个人责任事故，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要求各被上诉人提供事发当时送餐订单凭证以确认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但原审法院未就此部分事实进行审查和质证，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未就上诉人保险合同约定事项审查，事实不清，损失认定不合理。1、根据投保协议约定，人身伤残鉴定标准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JR/T0083-2013），在《标准》中明确，意外险产品或包括意外责任险产品中伤残程度的评定等级及保险金给付比例的原则和方法，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被保险人投保限额为20万，最多按照20万的10%赔偿2万元。2、根据《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九）“任何形式的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不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就以上事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中，上诉人已经在投保协议中以“粗体加黑”的形式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拉扎斯公司作为投保人已经签章确认，上诉人已经尽到条款的特别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载体，对合同双方具有同等法律约束力，发生保险事故后应该按双方合同约定执行。保险合同关系一并审理不影响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核定责任范围，原审法院未对该部分事实及相关协议条款进行审查质证，在事实不清、保险责任范围不明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已超出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判决不合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二审诉请为：撤销（2018）浙0108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关系另案处理。 被上诉人何德荣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是已经生效的判决，上诉人是在判决生效后提出上诉，已经过了时效。被上诉人收到判决是在3月22日，上诉人提出其上诉期过的理由是该份判决书是由其公司前台签收，法务本人并未签收，所以其认为上诉的期限未过，但其前台签收也是其公司签收，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期间已经超过。根据《保险法》第65条规定，当被保险人怠于向保险公司赔偿时，第三人可就其赔偿的部分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一审时，上诉人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存在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合的问题。2、案件事实部分，被上诉人应君健在一审庭后补交订餐送餐订单凭证，用于证明他送餐过程中的事故，属于保险理赔范围。3、关于保险赔偿问题，上诉人上诉中所写的十级伤残对应的系数应为10%，该系数应是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使用的系数，一审在计算何德荣损失金额时也已使用，具体体现在一审判决书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并不是如上诉人所说的是保险赔付的比例，否则另外的90%应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也未提供其就该系数问题进行解释说明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应君健答辩称：上诉人所说事发时的送餐凭证，一审庭审后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送餐平台有参加保险，赔偿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不够的由公司负责赔偿。 被上诉人拉扎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以被上诉人应君健为被保险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上诉人何德荣的损失已经确定，被保险人应君健未向保险人申请直接向被上诉人何德荣进行赔付。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向何德荣直接进行赔付。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被告主体适格。二、涉案交通事故赔偿属保险责任范围。何德荣、应君健、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应君健正在为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送餐过程中，并无异议。三、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及不赔付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系免责条款，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向被上诉人进行任何的说明与提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未能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速达公司答辩称认可被上诉人何德荣、应君健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国泰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与拉扎斯公司签订的《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一份，用于证明投保人是拉扎斯公司，骑手在本案中是被保险人，保险合同约定的事项与投保人达成一致并经投保人签章确认，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何德荣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协议的主体虽然是拉扎斯公司和国泰财保公司，但根据《保险法》规定第三者在受伤时可以请求保险公司予以赔付，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同意一并处理，故本案的主体适格。上诉人上诉所称保险只理赔损失的10%是理解错误，10%是计算伤残赔偿金的系数，并非保险理赔的系数。被上诉人应君健、速达公司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何德荣。被上诉人拉扎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国泰财保公司关于保险赔付比例、免赔项目等系格式条款，投保时未向拉扎斯公司进行提示，亦未尽到说明义务，依法应属无效条款。 被上诉人应君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配送单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应君健在送餐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2、证明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当时应君健在取餐完毕的送餐途中，因案涉交通事故将配送单转给同事李俊飞完成。上诉人国泰财保公司质证认为，对应君健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仅是截屏，未显示具体的日期，无法证明是在事故当日生成的订单；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接到转单时间已经是事故认定书上认定的事故发生之后，且无法证明接的是哪一单；被上诉人何德荣、速达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何德荣同时认为其在事发时目睹应君健车子上有饿了么标志，证据2恰能说明应君健事发时在配送途中。被上诉人拉扎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经核实事发当日未查询到骑手应君健该单配送信息，但对于事故发生时应君健在送餐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也无法确认。 被上诉人拉扎斯公司向本院提交应君健2017年7月7日配送订单明细一份，用以证明事发当日骑手应君健完成最后一单配送的时间为15时47分，而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事发时间为16时09分，据此推算事故发生在应君健送完最后一单的返回途中，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国泰财保公司应当予以赔付。上诉人国泰财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按照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时间，事故发生时应君健已经完成最后一份订单的配送，故应君健提交的订单与事故关联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何德荣、速达公司、应君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何德荣、速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因各方对于国泰财保公司提交的《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及拉扎斯公司提交的应君健2017年7月7日配送订单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应君健提交的配送单截图打印件及证明是否予以采信将结合案情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7日应君健的配送订单显示，其完成当日最后一单的时间为15时47分。拉扎斯公司与国泰财保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以下简称“《投保协议》”）及附件《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等。其中，《投保协议》第五条“保险责任”载明：“该方案仅适用通过饿了么平台接单的加盟商的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接单、取餐、送单、返回）、接受平台培训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个人责任事故保险人依条款约定承担赔偿责任。”《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以加粗形式载明：“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九）任何形式的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载明：“6、人身伤残鉴定标准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JR/T0083-2013）……”；《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范围部分载明：“本标准规定了功能和残疾的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投保协议》及其附件均由拉扎斯公司盖章并加盖骑缝章确认。拉扎斯公司与速达公司签署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速达公司）负责即时配送服务，甲方（拉扎斯公司）提供产品支持、管理协助、账目结算”；第二条第4款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合作业务进行监督管理，主要有以下几方面：……（2）乙方是否按最新更新的《配送代理服务规范》操作业务”。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几方面：1、国泰财保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2、国泰财保公司是否应就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以及其能否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的约定按比例给付保险金；3、本案的责任主体认定。 关于国泰财保公司的被告资格问题。国泰财保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就其被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并审理说明》中提出合并审理以确认保险责任为前提。而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国泰财保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国泰财保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审查应君健事故发生时的送餐凭证，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认定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不当。对此本院认为，速达公司认可应君健为其雇员，并在二审庭审中确认该公司的骑手仅能通过饿了么平台进行接单。同时，案涉事故发生在当日下午4时9分，应君健自行完成当日最后一单配送的时间为下午3时47分，两者时间间隔较近，且最后一单的配送地点位于事故发生地附近，因此应君健关于其事发时处于配送服务过程中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在此期间应君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何德荣损伤，属于《投保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应由国泰财保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据此，原审法院结合国泰财保公司关于合并审理的意见，将该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国泰财保公司在本案中应赔付的保险金金额。因《投保协议》及其附件均由拉扎斯公司盖章并加盖骑缝章确认，故上述文书应对拉扎斯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的规定，十级伤残应赔付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案涉人身损害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何德荣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故国泰财保应给付何德荣的保险金为20000元（200000×10%）。同时，《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九）款明确保险人对于精神损害不予赔偿，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但保险人已通过加粗形式提请投保人拉扎斯公司注意，拉扎斯公司也通过加盖骑缝章的形式对该文本予以确认，故保险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应为有效。据此，对于何德荣因事故导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国泰财保公司免于赔付。但本案何德荣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总损失为174968.8元，在扣除国泰财保公司的赔付金额后，侵权人应承担的剩余部分的赔付责任远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故本着用尽保险赔付的原则，国泰财保公司应赔付的保险金仍为20000元。 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认定问题。因速达公司确认应君健为其雇员，以及应君健在事发当时处于履行职务的过程中，故速达公司应就应君健造成何德荣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拉扎斯公司与速达公司签署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的约定，拉扎斯公司通过运营“饿了么”平台为速达公司提供订单，速达公司按照拉扎斯公司制定的业务规范提供配送服务，拉扎斯对速达公司的配送过程进行监督、管理，并结算相应的服务款项。故拉扎斯公司与速达公司实际均从“饿了么-蜂鸟配送”服务中获利。本院认为，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拉扎斯公司和速达公司应就何德荣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对于何德荣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74968.68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在扣除国泰财保公司应给付的保险金及应君健的垫付款后为149968.68元，故拉扎斯公司和速达公司应共同赔偿何德荣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计149968.68元。 另，关于被上诉人何德荣于答辩中提出的上诉人上诉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向上诉人送达裁判文书时并未有效送达，裁判文书于2019年5月20日正式向上诉人送达，故上诉人提起上诉并未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限。综上，本案因新证据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 二、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德荣保险赔偿金20000元； 三、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德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49968.68元； 四、驳回何德荣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1元，由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99元，由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264元，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韦 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孔文超 书记员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