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闽侯县尚干金铨加油站，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尚干镇浦里村闸兜里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X297654378。 投资人：林敬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翔华，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杰，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东，男，1976年1月15日，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闽侯县尚干金铨加油站（下称“金铨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曾建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铨加油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金铨加油站变更上诉请求为：判令曾建东支付货款16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对证据认证存在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基于一种基础的信任，社会上存在经济活动者之间大量的无书面合同而通过电话联系的交易方式和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现象。本案就属于这种现象的典型情形。 1.对原审证据认定的上诉意见： 出货单和销售收款明细虽然系原告方制作，在双方没有进行同时在场交易的情况下，现实中大量的出货单和销售收款记账明细也都没有收货人签字。但属于原始证据，亦与其他证据相印证。 存款明细账、微信转账记录及电话录音原审予以证据确认。而且曾建东的电话（189××××6977）法院也多次与之通话，通知曾建东来法院处理与金铨加油站的诉讼事宜，曾建东在电话中也表达安排时间来法院处理，但始终逃避不来法院参加法院的相关诉讼活动。已经可以充分确定该电话系曾建东本人使用。通话录音中也可以确定曾建东有欠本案款项的事实，而且曾建东在2017年9月13日的电话录音中也表达了“陈总，好像就16万多啊”。因此，从全案看，曾建东欠款至少160000元。 微信截图系证人陈某代金铨加油站向曾建东催讨油款的记录，证人陈某已向法庭说明了因手机损毁只保留了微信截图，只要该微信截图（微信电脑版）不存在伪造的情形也符合证据的基本要求（比如对证据的拍照，照片也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所以原审仅仅以未提供原件核对孤立地不予认定不当。更何况其与证人证言是可以互相印证的，而且截图的内容也与其他的证据互相印证。特别是在2017年10月23日的微信中曾建东回复“我记得是4车油款加两万押金然后减去已还的六万五千元座（应）该就没错了”，也可以说明是油款。 对证人陈某证言，原审也是孤立地进行认定，亦属不当，应将证人证言与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认证。并且，本案是第二次起诉（两次诉讼均为同一合议庭审理），在2018年1月11日金铨加油站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过程中法庭也对上述相关证据进行了核对。 2.由于移动通讯运营商的原因无法向上诉人方提供与曾建东的通话记录，况且通话记录也只能证明有过通话，也还是无法证明通话内容，显然通话录音内容通常更能证明客观事实。并且只有通话记录的话，如果通话一方不表达通话内容的话，通话记录的证据证明力就很低，甚至毫无证明价值。 3.就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合同债务人躲避债务的情况下，在有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更不能苛求债权人一定要获得债务人签字认可的债权凭证后债权人才有可能有胜诉权。 4.林康铨、陈某与曾建东之间的款项往来可以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如微信内容、通话录音内容、销售收款明细等。 5.上诉人在原审中所举证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明体系，已达到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的证明要求。 二、本案上诉人已经穷尽了一切举证手段，而且根据现有的证据依据民事裁判规则也足以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导致原审出现判断失当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曾建东在两次诉讼中始终未依法出庭接受法庭调查所致，为弥补一审这一缺陷，也为了更好地证实上诉人诉请的真实性、客观性，敬请二审法院依法通知（乃至依法拘传）被上诉人曾建东作为依法应当出庭的当事人出庭接受法庭调查质证。 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上诉人所能举证的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认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严厉打击赖账者，维护司法正义。 曾建东未答辩。 金铨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建东偿还尚干金铨加油站货款188400元及利息（以188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7年3月2日，曾建东转入林康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账号62×××85）55280元；2.2017年4月16日，曾建东微信转账5000元给陈某；3.2018年1月11日，金铨加油站向本院诉请曾建东偿还货款188400元及利息，后于2018年8月20日申请撤诉，同日本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金铨加油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曾建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曾建东尚欠其货款188400元的事实，理由如下：1.金铨加油站提供的销售、收款明细系其单方制作，曾建东并未签字确认；2.在没有通话记录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金铨加油站提供的电话录音系陈某（132××××3935）与曾建东（189××××6977）之间的通话录音，且电话录音中均未提及曾建东所欠款项实际为曾建东尚欠金铨加油站的油款，再者，录音显示陈某与曾建东对所欠货款的具体数额并未达成完全一致的意见，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的结算；3.金铨加油站提供的存款明细账、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曾建东支付款项给林康铨、陈某，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曾建东曾向金铨加油站支付的货款。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金铨加油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其关于判令曾建东偿还货款188400元及利息（以188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曾建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闽侯县尚干金铨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4元，减半收取计2162元，由闽侯县尚干金铨加油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金铨加油站对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提出异议，对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金铨加油站提交闽侯县尚干镇浦里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林康铨与林秀珍系父女；闽侯县尚干镇后村村委会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林敬敏与林元海系母子；林元海与林秀珍的结婚证；宁德市公安局飞鸾派出所出具的曾建东户籍信息，显示曾建东的户籍地为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522011976××××××××；并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已调取账号为62×××54、开户人为曾建东的开户身份信息，显示开户人曾建东的公民身份号码为3522011976××××××××。 本院认为，金铨加油站主张其与曾建东存在油品买卖关系，对此其一审时提交出库单，2017年2月、3月宁德（曾）销售、收款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存款明细账等证据；二审时又提交上述《证明》、结婚证、曾建东户籍信息及曾建东在银行的开户身份信息。曾建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权利。金铨加油站提交的存款明细账可证明，曾建东信用社账号为62×××54的账户于2017年11月16日向林康铨转账55280元，且曾建东的信用社开户信息显示该曾建东即是本案被上诉人曾建东；金铨加油站二审提交的《证明》、结婚证可证明林康铨系金铨加油站负责人林敬敏的亲家。金铨加油站主张用其负责人亲家林康铨的银行卡收取油款，有其可能性；结合曾建东向林康铨汇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金铨加油站与曾建东之间存在经济往来。金铨加油站提交的录音书面内容，系案外人陈某与曾建东的通话录音，陈某系金铨加油站的员工，代表金铨加油站向曾建东催款，其中曾建东承认欠款16万多元。因此，从民事证据规则角度而言，金铨加油站对其与曾建东存在油品买卖及曾建东尚欠其油款16万元的主张，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可以认定。对此，曾建东应向金铨加油站支付货款16万元；同时，金铨加油站主张曾建东应支付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金铨加油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因金铨加油站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 二、曾建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闽侯县尚干金铨加油站支付货款16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均由曾建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薛玮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