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沧州市运河区，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行，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晋祥，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祥，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晓宽，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妍美希，女，200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法定代理人：何某，系陈妍美希之母。原审被告：陈妍美望，女，201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法定代理人：何某，系陈妍美望之母。原审被告：袁桂英，女，194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盐山县。原审被告：陈树荣，男，194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盐山县。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晋祥、原审被告陈妍美希、陈妍美望、袁桂英、陈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上诉请求：1、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3661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晋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何某和其前夫陈振铭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何某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出示的和上诉人的转账流水的银行卡一直由陈振铭使用，不能因为两个银行卡之间的流水就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前夫陈振铭从被上诉人刘晋祥处借款是以陈振铭个人名义所借，自始至终上诉人没有参与，更未在他们之间的借款合同或借条上签字。对于陈振铭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家庭支出，上诉人也未进行追认。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毫不知情。因此，陈振铭个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上诉人主张陈振铭的借款均用于个人赌博，为此上诉人申请一审调取陈振铭收到被上诉人借款后的流水去向，从而印证该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但一审法院未能调取，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以陈振铭个人名义进行的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也未进行事后追认，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第一条与第三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应适用该法条，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陈振铭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作为被上诉人一方应该承担举证义务证明陈振铭所借款项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支出，该举证义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如果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按照法律规定应该承担不利之后果。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晋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刘晋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8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开始计算至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振铭与被告何某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至2018年期间，二人向原告刘晋祥多次借款，刘晋祥将所借款项转至陈振铭、何某的银行账户。2018年7月30日，经原告刘晋祥与陈振铭对账，陈振铭向原告刘晋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止于2018年6月7日经双方对账，陈振铭共欠刘晋祥贰佰壹拾万元（人民币2100000元），自2018年6月7日起按每月54000元支付利息”。后经原告刘晋祥催要，借款人陈振铭未能归还，原告遂将陈振铭、何某诉至本院。2018年9月5日，陈振铭亡故，原告刘晋祥申请追加陈振铭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本院依法追加陈振铭的父亲陈树荣、母亲袁桂英，女儿陈妍美希、陈妍美望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3月8日，被告陈树荣、袁桂英、陈妍美希、陈妍美望向本院提交放弃继承声明书，书面声明放弃被继承人陈振铭所留遗产的继承权。另查明，2018年8月6日，陈振铭与被告何某协议离婚。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陈振铭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原告与陈振铭、被告何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何某提交的陈振铭的居民死亡证明、离婚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多笔转账记录能够证实陈振铭及被告何某多次向原告刘晋祥借款，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且经双方对账后陈振铭向原告出具了2100000元的欠条，故陈振铭应当按照其对账后出具的借据履行相应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刘晋祥与借款人陈振铭经过双方对账后，陈振铭向其重新出具欠条，应当以该欠条中记载本金数额2100000元为准。关于利息计算，欠条中约定的利息过高，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陈振铭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因陈振铭死亡，且在其死亡之前，其配偶被告何某已与其离婚，故陈振铭遗产法定继承人应为被告陈妍美希、陈妍美望、袁桂英、陈树荣，作为继承人应依法在其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但因被告陈妍美希、陈妍美望、袁桂英、陈树荣已以书面声明的形式承诺放弃对陈振铭遗产的继承权，故被告陈妍美希、陈妍美望、袁桂英、陈树荣对陈振铭在原告处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因被告陈振铭的遗产继承人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利，故原告刘晋祥对陈振铭的债权可在陈振铭的遗产范围内依法受偿。关于被告何某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该债务发生于陈振铭与被告何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期间原告刘晋祥向被告何某的银行账户进行过多笔转款，被告何某也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刘晋祥进行还款；虽然原告提交的欠条中为陈振铭向其对账后出具，被告何某本人未在该欠条中签字，但原告刘晋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何某有同意还款的明确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被告何某的行为应当视为对该债务的追认，因此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何某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被告何某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是承诺，可随时撤回的辩称，本院认为被告何某未否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聊天记录中对于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有明确的还款意愿表达，故本院认为不应当理解为可随时撤回的承诺，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被告何某亦辩称本案借款系陈振铭用于网上赌博，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属于其个人债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辩称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何某偿还原告刘晋祥借款本金2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7日开始给付至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晋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何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陈振铭的遗书，拟证明本案借款系上诉人何某前夫陈振铭个人向被上诉人所借，所借款项均用于了百家乐网上赌博，上诉人对该笔借款的形成和去向均不知情。证据二，浦发银行卡号为62×××19的银行卡2017年10月7日至2017年11月29日的银行流水，共计139笔左右，金额大约在1000万元左右。拟证明在案涉款项到达陈振铭账户后，该款项均流向沈阳农业银行马欣悦账户，其中一笔40万元流向大连招商银行马振武账户。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1、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视为放弃举证权利。2、该遗书是否为陈振铭所写无法证实，同时因在一审中陈振铭和何某系被告，即使是陈振铭所写，也不排除陈振铭恶意包庇上诉人，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3、同时通过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不仅通过其银行卡获取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也通过其银行卡偿还了部分本息，说明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4、陈振铭涉案借款如何支配，被上诉人是不知情的，其使用款项的用途不能约束被上诉人，是其个人意愿的表示。对证据二银行流水，1、因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依据法律规定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2、该证据不能显示是否为陈振铭银行卡的所有交易明细，同时，该银行卡给马欣悦转账的时间，部分是案外人王增悌或在其他人给陈振铭转账之后，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从被上诉人处借款后支付给马欣悦，所以即使存在向马欣悦转账也与上诉人的借款无关，因钱款是种类物，非特种物，涉案借款打入陈振铭名下，并不能证明是由被上诉人借款支付给马欣悦等；该银行转账记录仅是上诉人与陈振铭向被上诉人借款中的一部分，时间也是其中一部分，而陈振铭将借款如何支配和使用，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此也不知情。3、上诉人以该证据的款项接收方与陈振铭无业务往来为由来认定款项的非法用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退一步讲，即使该款项用于了非法业务，而被上诉人对此不知情，所以不能作为拒还借款的理由。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以及陈振铭支付的款项中，包括了上诉人和陈振铭的银行卡收取款项，而该部分仅是陈振铭名下的。所以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7月30日陈振铭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截止于2018年6月7日经双方对账，陈振铭共欠刘晋祥贰佰壹拾万元（人民币2100000元），自2018年6月7日起按每月54000元支付利息”。该借款发生在何某与陈振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资金流向上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何某账户进行过多笔转款，向被上诉人多次还款亦通过何某账户，上诉人主张其银行卡一直由陈振铭使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可认定上诉人何某对该笔借款为明知并实际参与。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陈振铭用于个人赌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系何某与陈振铭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支持，何某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蓉审判员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