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衡阳东路衡秀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94520464（9-3）。 法定代表人：林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君伟，广西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286号的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王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广西建工公司与王峰根本不认识，不存在王峰为广西建工公司引荐工程项目一事。类似本案皇冠家居工程这种需巨额垫资施工的工程项目在广西南宁有很多，且无须竞争投标便可直接发承包，根本没有必要远赴几千公里之外承接此类须垫资施工的工程，更没必要签订本案花费巨额资金的居间合同。对于王峰与赵德稳之间私自签订的居间合同，广西建工公司自始至终不知道，也不认可，更谈不上广西建工公司委托赵德稳签订该居间合同一事，一审认为在王峰的努力下，广西建工公司与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冠家居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峰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错误。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居间合同仅能约束赵德稳与王峰，且该居间合同履行存在重大瑕疵。退一步说，即使赵德稳与王峰签订的居间合同真实有效，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仅能约束赵德稳与王峰，而且王峰并未告知该工程项目建设单位的该项目土地已被查封、资金账户被冻结，资金财务情况非常恶劣的真实情况，欺骗了赵德稳，并最终导致广西建工公司无法按施工合同约定从皇冠家居公司处按月申请到工程进度款，且因皇冠家居公司根本没有这种履约能力，至今未支付一分钱工程款。王峰的居间行为也违反了《合同法》第425条的规定。王峰故意隐瞒皇冠家居公司资金断裂的重大情况，居间行为存在严重瑕疵或者存在诈骗意图，广西建工公司也因此垫资400余万元，维权无门。故一审认定王峰己完全履行居间合同义务有误。3、本案居间合同约定居间费的计取并不是按工程项目施工合同造价的百分比例提取计算，而是明确规定是按实际完成工程审计造价的相应比例、分期分批计取（见居间合同第四条第1、2条款）。而且涉案项目施工合同解除是由于建设单位不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所致，王峰隐瞒建设单位皇冠家居公司资金出现问题的重要情报也存在责任。故王峰主张按合同估价支付居间费用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支持王峰按施工合同估价索要居间费错误。4、根据居间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该居间合同实际上是赵德稳个人与王峰签订的，签订合同之时，王峰明显知道赵德稳并没有公司的授权代理。广西建工公司具备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总承包一级、建筑装修装饰专业承包一级等多项建筑企业一级资质，资质齐全，无需再挂靠其他单位，根据赵德稳与南宁市兴万家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万家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可印证赵德稳实际挂靠兴万家公司的事实，该居间合同与广西建工公司无任何关联。5、居间合同订立日期多次修改，涉嫌故意篡改伪造。无论是2016年4月3日，还是5月25日，均超前于广西建工公司在2016年7月1日刚组建成立项目部的时间（且至施工合同中止，广西建工公司也根本没有刻制过任何项目印章），项目的组建人员（项目负责人韦孟宵等）根本上与本案所涉及的赵德稳、赵克龙、郑尚稳等人没有任何关联。本案居间合同明显造假。（项目部组建表见王峰提供第8组证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王峰当庭承认是与赵德稳个人签订居间合同，当时赵德稳没有出示任何公司授权书，足以证明居间合同的委托人是赵德稳个人，或者至少是王峰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赵德稳未出示广西建工公司的委托材料不能代表广西建工公司，即使之后王峰通过其他途径调取到了赵克龙、赵德稳伪造的“任命书”、“法人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也无法证明王峰在与赵德稳签订居间合同时有理由相信赵德稳具备代表广西建工公司的表象。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需具备权利外观，且权利外观的形成可归责于被代理人，但是以下两种情形权利外观的形成不可归责于被代理人，不成立表见代理:“①行为人伪造他人的公章、合同书或授权委托书等，假冒他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涉案印章（公章、法人私人印章、项目部印章）均属赵德稳等人私刻伪造，广西建工公司不知情，关于赵德稳等人伪造广西建工公司企业印章的涉嫌犯罪事实已经宿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对于被伪造印章形成的事实均不可归责于广西建工公司。因此，王峰无理由相信赵德稳在签订居间合同时能够代表广西建工公司，而且赵德稳伪造印章签订居间合同不可归责于广西建工公司，权利外观存在瑕疵，根据《民法总则》第172条及《合同法》第48、49条的规定，一审认定赵德稳对广西建工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有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广西建工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二审中，广西建工公司补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居间合同主体是王峰和赵德稳，广西建工公司不知情、不参与。赵德稳的个人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1、该居间合同注明甲方（委托人）为赵德稳，乙方（居间人）为王峰，双方均在合同末端签字确认。双方约定由赵德稳找施工单位挂靠施工，明确“甲方（即赵德稳）如果挂靠公司资质或者转让建设项目都视为居间成功”。说明居间合同订立时，合同的主体关系是赵德稳与王峰个人，双方并不知道赵德稳下一步要挂靠的施工单位，谈不上赵德稳是代理施工单位。证据资料见涉案居间合同首页、尾页和居间合同第三条第三款。2、广西建工公司对本案居间合同不知情、不认可。几次庭审，王峰均自认广西建工公司未参与居间合同的磋商谈判，全程只是王峰与赵德稳接触，且赵德稳没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居间合同订立时，涉案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尚未签订，所谓的广西建工公司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并不存在，合同首页、末页加盖私刻的印章属于工程开工后添加，违反常理，王峰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且属主观恶意，根本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主要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关于表见代理行为的具体认定。3、赵德稳已承认自己是实际施工人，是兴万家公司派驻皇冠家居工程项目负责人，赵德稳跟广西建工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无权替广西建工公司设立任何债权债务。证据资料见赵德稳亲笔签认的《声明书》、《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4月1日订）。二、赵德稳涉嫌伪刻印章、伪造合同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已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追逃人员，请求人民法院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进一步查明事实真相。赵德稳涉嫌犯罪设立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债务也应当由其个人承担，与广西建工公司无关。1、本案居间合同订立日期多次篡改，但无论是哪个时间，广西建工公司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均未成立，不存在项目部印章（开发商于2016年9月20日才办理涉案项目工程施工证，才能依法成立项目部报行政主管部门质量安全监督）。赵德稳私刻、伪造印章订立虚假合同，损害他人利益，涉嫌构成犯罪，对广西建工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2、借用资质挂靠他人企业的施工行为是《建筑法》明令禁止的，该居间合同要求没有资质资格的居间委托人去挂靠企业从事违法施工活动，无论居间委托人是赵德稳个人还是所谓的项目部，合同目的均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3、赵德稳、赵克龙因涉嫌伪造企业印章被宿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高新区派出所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涉及的假印章、假合同、授权委托书与本案有直接关系。三、王峰违反了合同义务，隐瞒了与该项目工程有关的重要信息，损害了委托人的利益，无权索取居间报酬。1、王峰没有告知委托人，本案项目工程开发商在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项目土地已被查封、银行账号资金被冻结、被法院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事实，故意隐瞒开发商财务情况已严重恶化、合同履约风险高的重要信息。证据资料见法院官方网站公开的相关案件判决书、裁定书等。2、居间协议后，施工单位与开发商约定是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实际上开发商分文未付。该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施工单位的利益。3、开发商财务情况恶化同样可从其后续换广西建工公司另签订的施工单位江苏省天地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引发的一系列施工合同纠纷佐证。见（2018）皖1302民初9669号判决书等。四、即使本案居间合生效，一审认定的居间费计算方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居间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预算造价、工程量及居间费均为概数，且项目工程合同中途终止、没有竣工验收，没有审计结算，无法得出最终审计造价。所以本案居间费用的计算基数不明确，无法依据居间协议约定进行计算居间费。应根据《合同法》第426条的规定，合理确定王峰劳务的费用。2、假如本案居间合同生效，并允许暂用预算造价作基数的2％计算，该居间成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预算造价为约6700万元，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量预结算价为约400万元，根本无法计算出200万元的居间费。 王峰辩称，《工程居间合同》上赵克龙以广西建工公司代表人的名义在合同甲方签字、赵德稳签字并盖有广西建工公司的项目公章及郑尚稳盖章时的全过程视频，赵克龙、郑尚稳两人是广西建工公司合肥及宿州两个分公司的联络员，证明了赵克龙、郑尚稳是广西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广西建工公司在建委备案资料中及项目监理公司业务往来中的项目章及项目材料业务往来使用的项目章，经与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二期项目部印章鉴定，与《工程居间合同》加盖项目章都是同一枚。项目章与广西建工公司公章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证明《工程居间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广西建工公司应对赵德稳、赵克龙、郑尚稳的表见代理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王峰依照居间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全部义务并获得了施工许可证且已经实际施工。广西建工公司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未及时支付居间费用，应“支付该项目居间总费用”，不会低于200万元。王峰一审所举证据都有关联性，又都能证明赵得稳、赵克龙、郑尚稳是广西建工公司代表人、员工、表见代理的身份。王峰为证明以上主张成立，提供了合计18组证据，广西建工公司在建委备案资料、项目监理公司安徽南巽建设项目管理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往来资料、项目施工业务往来材料中使用的项目章公章，经鉴定，与《工程居间合同》加盖项目章是同一枚。广西建工公司声称赵德稳、赵克龙伪造公章，就是在规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工程居间合同》是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适用法律程序正确，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法有效。王峰答辩请求驳回广西建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西建工公司立即支付王峰居间费用2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工程实际施工之日至付清全部居间费用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广西建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日，赵德稳以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王峰（乙方）订立了一份《工程居间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皇冠家居公司三期2号楼项目，工程总承建引荐给甲方和项目的建设单位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的专业承包施工合同。甲方负责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负责和建设单位进行合同谈判。甲方和建设单位所签订的专业施工合同日期起，乙方居间义务与责任已完成，应付乙方居间费用。甲方负责项目公章的盖章，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费用。如果未及时支付，甲方同意乙方直接从建设单位支取该项目的居间总费用。甲方如果挂靠公司资质或者转让建设项目视为居间成功。如果甲方不支付居间费用，甲方同意乙方直接阻止该项目建设，因产生的所有费用及法律责任由甲方全部负责。本项目的居间费用大约200万元左右（按房屋工程审计总造价2%计取）。甲方由赵德稳、赵克龙签字，并加盖了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的公章、乙方由王峰签字。该工程居间合同的签订日期后更改为2016年5月25日。合同订立后，在王峰的协调下，广西建工公司与皇冠家居公司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5月18日备案），双方约定由广西建工公司承建皇冠家居公司三期2号楼，建筑面积78450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4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3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6700万元（以工程结算造价为准）。合同订立后，2016年7月8日，广西建工公司开始进驻施工，并举行了开工典礼。广西建工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成兵及赵克龙、赵德稳均到场参加。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广西建工公司资金链断裂及材料供应问题，无法继续施工。2017年3月31日，广西建工公司与皇冠家居公司订立了一份《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双方解除了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解除施工协议书上，皇冠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在东签字并加盖了公章，项目总负责人赵德稳签字并加盖了广西建工公司宿州分公司公章。后，王峰依据与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订立的《工程居间合同》，催要居间费用无果，引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赵德稳以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的名义与王峰于2016年4月3日订立的《工程居间合同》，是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涉案居间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为：王峰负责将皇冠家居公司三期2号楼工程总承建引荐给广西建工公司和项目的建设单位直接洽谈，向广西建工公司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广西建工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的专业承包施工合同。基于居间合同，在王峰的努力下，2016年4月16日，广西建工公司与皇冠家居公司签订了上述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获得了施工许可证并已经实际施工，王峰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广西建工公司没有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向王峰支付报酬，构成违约。王峰要求广西建工公司支付报酬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广西建工公司关于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了兴万家公司，该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了赵德稳，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赵德稳、赵克龙所持委托书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印文与广西建工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的，但本案中的任命书、项目公章鉴定报告及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广西建工公司明知赵克龙、赵德稳、郑尚稳以其名义对外订立合同构成表见代理，王峰作为善意第三人，并依照居间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全部义务，广西建工公司应对赵德稳、赵克龙、郑尚稳的表见代理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及由此产生的合同义务理应承担。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根据委托人的要求为订立合同提供机会或进行介绍，而委托人须向居间人给付约定报酬的协议。居间合同为特殊契约，当事人不负有委托人与第三人合同的义务，即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生效合同后，委托人就应当给付居间人全部报酬。王峰促成合同成立，即完全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广西建工公司由于资金链断裂及材料供应问题，在实际完成造价400余万元后，与皇冠家居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广西建工公司以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反向推定居间报酬过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工程未能实际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居间报酬按照王峰、广西建工公司约定的200万元确定并无不妥。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广西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峰居间报酬费用2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8日工程实际施工之日起计至付清全部款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广西建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广西建工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皖1302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皇冠家居公司自2016年9月19日起，自行在皇冠家居三期工程中租赁塔吊组织施工，已无能力支付租金被起诉；2、（2019）皖1302民初966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广西建工公司与皇冠家居公司协议解除施工合同后，皇冠家居公司资金状况持续恶化，王峰隐瞒该项目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峰质证认为，广西建工公司与皇冠家居公司解除合同后，所有班组因未拿到施工费用，均未撤出，后又与皇冠家居公司直接签订了合同；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西建工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为人民法院制作的裁判文书，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但因皇冠家居公司是否存在其他纠纷与认定皇冠家居公司是否具有履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能力，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裁判文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3日，王峰与赵德稳签订《工程居间合同》，约定事项如同一审所查。王峰提供的《工程居间合同》中签订日期被更改为2016年5月25日。2016年12月2日，应王峰要求，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工作人员在上述《工程居间合同》的首部、尾部甲方赵德稳签名处加盖了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印章。2017年2月24日，赵克龙在上述《工程居间合同》的尾部以“公司代表人”的身份签名、捺印、注明日期。2018年11月26日，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锡江南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2016年12月8日《工作联系函》中加盖的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印章与《消防安全责任书》、《钢筋工班长安全生产责任书》中加盖的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的印章为同一枚。2016年9月20日，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为广西建工公司颁发了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广西建工公司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报备的《高空作业专项施工方案》（2016年7月15日编制，编制人冯利金、审核人韦孟宵、审批人林伟）、《脚手架施工专项方案》（2016年7月12日编制，编制人冯利金、审核人韦孟宵、审批人林伟）、《消防安全责任书》（2016年9月20日签订、责任人韦孟宵签字）、《钢筋工班长安全生产责任书》（2016年10月20日签订）、《宿州市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监督申请表》（2016年7月12日申请、确认的项目经理为韦孟宵）中，均加盖有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的印章。2016年5月30日、同年9月7日，广西建工公司申请分别设立合肥分公司、宿州分公司，负责人均为李成兵，赵克龙、郑尚稳分别是合肥分公司、宿州分公司的联络员。广西建工公司组建了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赵德稳与王峰签订《工程居间合同》时，赵德稳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在《工程居间合同》上补加盖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印章是否产生广西建工公司对该《工程居间合同》追认的效力；3、案涉《工程居间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4、王峰是否履行了居间义务，请求支付居间费应否支持，一审认定的居间费是否适当。 （一）关于争议焦点1 依据赵德稳与王峰签订《工程居间合同》第三条第三项中约定的“甲方如果挂靠公司资质或转让建设项目都视为居间成功”，可以认定赵德稳与王峰双方在签订上述合同时，赵德稳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该合同，并非以广西建工公司的名义订立上述合同。王峰虽举证以证明赵德稳在上述合同签订时，持有广西建工公司的名片，广西建工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复印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订立前后，赵德稳以广西建工公司的名义开展相关工作，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赵德稳并未以广西建工公司的名义与王峰订立《工程居间合同》，故赵德稳以自己的名义与王峰订立合同，并不产生可以让王峰有理由相信赵德稳有广西建工公司代理权，可以构成表见代理的法律效果。广西建工公司上诉提出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系赵德稳个人与王峰签订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的首部、尾部甲方赵德稳签名处，于2016年12月2日加盖了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印章。此事实，系王峰自认并提供短信截屏、加盖印章视频、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的事实，应予确认。赵克龙在案涉《工程居间合同》尾部签署“公司代表人：赵克龙（签名、捺印）2017.2.24”字样，为王峰陈述的事实，且与案涉《工程居间合同》载明的内容一致，另广西建工公司对该签名、捺印行为是否赵克龙本人所为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广西建工公司上诉提出不存在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印章，与其办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报备的材料中，早于2016年7月12日已启用该印章不符，不能成立。广西建工公司并未提出案涉《工程居间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与广西建工公司办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报备材料中加盖的印章并非同一枚的意见，应当认定案涉《工程居间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与广西建工公司办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报备材料中加盖的印章具有同一性。广西建工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提出案涉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印章系赵德稳、赵克龙等人私刻、伪造，且提出赵德稳等人涉嫌犯罪行为已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意见，因广西建工公司办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报备的《高空作业专项施工方案》、《脚手架施工专项方案》、《消防安全责任书》、《宿州市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监督申请表》中，加盖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印章处的签字人，均为广西建工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韦梦宵，且广西建工公司认可其已取得案涉《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故案涉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印章是否赵德稳、赵克龙等人私刻、伪造，已不影响广西建工公司启用该印章所产生法律效力的认定。广西建工公司上诉依据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印章为赵德稳、赵克龙等人私刻、伪造所提出的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并案处理、加盖该印章的合同为无效等意见，均不能成立，及广西建工公司上诉提出其对案涉《工程居间合同》提出的“不知情、不认可”的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广西建工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施，组建了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该项目部是广西建工公司派驻宿州皇冠家居三期2号楼工地的代表机构，其作出的意思表示效力及于广西建工公司。案涉《工程居间合同》补加盖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印章，应认定是广西建工公司对赵德稳的个人行为进行追认的意思表示。广西建工公司上诉提出赵德稳是兴万家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与广西建工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无权为广西建工公司设立债权债务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争议焦点3 王峰提供了证明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签订、补盖印章等相关证据材料，且广西建工公司不能提供证明赵德稳在签订合同时、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在补盖印章时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情形的证据，应当认定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的签订、印章的补盖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工程居间合同》尾部签字时间由2016年4月3日改为2016年5月25日，王峰辩称该改动是应赵德稳的要求所作的变动，虽无相关材料予以印证，该改动的时间晚于2016年12月2日广西建工公司宿州皇冠家居三期项目部补盖印章、2017年2月24日赵克龙签字的时间，故广西建工公司以案涉《工程居间合同》存在时间的改动为由，上述提出案涉《工程居间合同》存在明显造假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即明确了双方订立该合同的目的，赵德稳的委托事项并非委托居间挂靠或者借用资质，而是委托王峰举荐赵德稳与建设单位洽谈、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事项不具有违法性。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约定，赵德稳如果挂靠或转让应视为居间成功，是双方约定认定居间义务履行完毕的情形，而非约定的居间事项。故广西建工公司上诉提出合同目的违法，案涉《工程居间合同》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常理应为订立合同的居间行为在前，订立合同在后，广西建工公司上诉提出案涉《工程居间合同》订立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未订立，违反常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居间合同》订立于2016年4月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订立于2016年4月16日，备案于同年5月18日，结合王峰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广西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成兵与赵德稳等人为促成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所作出的积极行为。广西建工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何人出面、基于何种因素的考量，与皇冠家居公司商谈订立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以其公司的资质及广西的建筑市场等事由，提出不必要签订案涉《工程居间合同》及一审认定因王峰的居间行为，促成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订立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的事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 （四）关于争议焦点4 广西建工公司以人民法院作出的两份裁判文书为依据，上诉提出皇冠家居公司财务状况恶化，不具有履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能力，证据不充分，继而广西建工公司不能提供皇冠家居公司的项目土地何时被查封、银行账号资金何时被冻结及被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债务及王峰在履行案涉《工程居间合同》过程中了解上述影响合同订立的有关事实而故意隐瞒的证据，上诉提出王峰违反了合同义务，隐瞒了与该项目工程有关的重要信息，损害了委托人的利益，无权索取居间报酬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约定王峰的义务是提供关于案涉工程的真实信息，并在居间委托人与建设单位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谈判期间尽到谨慎和诚实义务。广西建工公司与皇冠家居公司签订并履行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王峰提供案涉工程项目的信息真实，已履行了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约定的基本义务。广西建工公司上诉提出王峰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无权索取居间报酬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第四条约定居间报酬为“约200万元左右（按房屋工程审计总造价2%计取）”，属约定不明，且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期间终止如何计付居间报酬未作约定，现双方又不能通过调解对此达成一致意见，而王峰在既不能证明广西建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已经审计确认了工程价款，可以按照该条第一款约定的比例支付居间报酬，又不能证明皇冠家居公司已向广西建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或保证金，广西建工公司具备该条第二款约定的支付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支持王峰要求广西建工公司支付居间报酬200万元的诉讼请求错误。广西建工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计算王峰的居间报酬为20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根据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在甲方进场正式开工挖土后三天内，应向乙方先支付居间费50万元整”，广西建工公司已自2016年7月8日起实际施工多月，应支付该笔居间报酬的条件成就。故对王峰请求广西建工公司支付居间报酬200万元及逾期利息，予以部分支持50万元及自2016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广西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峰居间报酬5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上诉人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50元，被上诉人王峰负担20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被上诉人王峰负担17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赵 路 审判员 魏鸿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 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 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