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82民初7624号原告：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滨中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720727334。法定代表人：刘韶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波，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国浩，男，1963年2月2日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民，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爱妮，女，1963年7月3日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民，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选霖，男，1987年1月18日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民，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向仁全，男，1971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荣成市。第三人：王国臣，男，1982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荣成市。第三人：周小珊，女，1983年4月25日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告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国浩、韩爱妮、张选霖、第三人向仁全、王国臣、周小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波，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民、第三人向仁全、王国臣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周小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张国浩、韩爱妮在2017年2月22日对被告张选霖作出的股权转让行为；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19日，被告张国浩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原告向杨象堂发放的300万元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韩爱妮签订《保证人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声明作为保证人的共同还款人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合同签订之后三天即2017年2月22日，被告张国浩、韩爱妮就把在荣成市浩源石材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其儿子张选霖。现借款人杨象堂已逾期偿还原告借款利息，原告已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及保证人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张国浩、韩爱妮无偿转让股权给被告张选霖，导致张国浩、韩爱妮失去了偿还原告借款的能力，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三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张国浩、韩爱妮、张选霖辩称，一、原告诉状所依据事实错误，事实上，被告张国浩、韩爱妮将股权转让给张选霖，并非无偿转让，而是有偿转让。韩爱妮、张国浩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韩爱妮所拥有的荣成市浩源石材有限公司40%的股权以19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张选霖，张国浩所拥有的该公司60%的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张选霖。而且张选霖分别在2017年4月12日和2017年9月11日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二、原告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只有在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三种情况下，债权人才享有撤销权，本案三种情形均不存在，且股权转让行为没有造成债务人财产的减少，因此原告所提起撤销权诉讼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向仁全述称，我认识三被告，但不清楚三人间转让股权的事情。第三人王国臣述称，因为借用款项，我认识了张国浩，对被告之间转让股权一事不知情。第三人周小珊未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国浩、韩爱妮系夫妻，被告张选霖系张国浩、韩爱妮之子。2017年1月21日，被告张国浩、韩爱妮分别与被告张选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国浩将其持有的荣成市浩源石材有限公司60%的股权60万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张选霖；被告韩爱妮将其持有的荣成市浩源石材有限公司40%的股权40万元，以19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选霖。2017年2月22日，荣成市浩源石材有限公司在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被告张选霖。2017年4月22日，张选霖向张国浩账户汇入股权转让款199万元；2017年9月11日，张选霖向张国浩账户汇入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另查，2017年1月25日，原告与案外人杨象堂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象堂向原告借款300万元，杨象堂的妻子韩英芳于2017年1月19日与原告签订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声明对杨象堂的上述贷款本息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国浩、韩爱妮及案外人陈玉军、杨春兰、杨原智、崔金红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杨象堂与原告间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45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等。2017年9月5日，原告将杨象堂、韩爱英、张国浩、韩爱妮、陈玉军、杨春兰、杨原智、崔金红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要求杨象堂、韩爱英偿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及自2017年6月21日之后拖欠的利息和罚息；要求张国浩、韩爱妮、陈玉军、杨春兰、杨原智、崔金红对杨象堂、韩英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9月25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截至2017年6月21日，杨象堂、韩英芳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二、杨象堂、韩英芳于2017年10月20日前偿还原告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的利息及罚息64100元、案件受理费159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杨象堂、韩英芳于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3月止每月的20日前偿还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当月应付的利息15375元；四、杨象堂、韩英芳于2018年3月20日前偿还原告全部借款本金300万元、律师代理费138600元；五、若杨象堂、韩英芳上述任意一期逾期付款，则原告有权就全部剩余款项申请强制执行；六、张国浩、韩爱妮、陈玉军、杨春兰、杨原智、崔金红对杨象堂、韩英芳的上述付款义务在最高债权余额4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象堂、韩英芳追偿或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因借款人及保证人未按协议约定付款，2017年10月23日，原告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被告张国浩在原告2017年9月5日起诉前已知晓杨象堂逾期还款一事，并称当时放贷人员还到其家中让其帮助杨象堂还息。经查，张选霖一直在其父亲张国浩的浩源石材厂工作，没有其他生活来源。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下列证据与事实存在争议：被告张国浩、韩爱妮是否是无偿转让股权给张选霖。1、原告提交其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一宗，该宗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4月10日张国浩向农商行荣成靖海支行贷款200万元，张国浩当天通过其农商行账户转给第三人向仁全200万元，向仁全于同日转账给被告张选霖200万元，被告张选霖于2017年4月12日将199万元转账给张国浩。原告用该宗记录证明被告张选霖支付给张国浩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99万元实际是由张国浩贷款200万元先转给被告张选霖，最终又回到张国浩的账户，股权转让款的对价是虚假的，系无偿转让，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张国浩质证认为，张国浩贷款200万元偿还给向仁全是石材款，双方是正常的商业交往，张选霖向向仁全借款200万元是民间借贷，该笔款项最终并没有流回向仁全的账户，张选霖的借贷行为并没有得到抵销，能证明该股权转让的真实性。被告张选霖质证称，向仁全支付给我的款项为借款，我用自己卡里的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不争的事实，不能认定是无偿支付。第三人向仁全质证称，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国浩在2017年4月10日转给我的200万元是石料款。我于当天转给张选霖的是张选霖借我的款项。诉讼中，对借用200万元款项的用途，张选霖称，当时想投资矿山生意急需用钱，后来生意没谈成，于是就作为股权款支付给了张国浩。当时父子关系不好，张国浩向他要钱，钱就汇给了张国浩。后又称借款的用途为购买股权。向仁全称，张国浩向其付200万元款项之前，张选霖就给他打过电话，说急需用钱。因为张选霖很着急用，他就催着张国浩把200万元石料款支付给他，他就汇给了张选霖。张国浩称，在给向仁全付款之前，张选霖就向其提出借款，但是他提出这200万元得向向仁全支付石材款，故未借给张选霖。2、被告张国浩提交2017年4月10日，荣成市浩源石材有限公司与荣成市人和镇宏业石材厂(法定代表人向仁全)签订的购销协议，用以证明2017年4月10日转给向仁全的200万元是石材款。原告质证称，该证据系向仁全配合张国浩所作的伪证。购销协议的主体为浩源石材有限公司，张国浩不属于合同的主体，向仁全接受2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且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所交易的石材并没有发货，张国浩还应当举证证明合同是否履行。第三人向仁全质证称，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荣成市人和镇宏业石材厂是我的厂子，2017年年底拆除了。对购买涉案200万元石材的经过，向仁全称，买卖石材是与张国浩口头协商的。石材行业一般不用签合同，都是口头约定。当时我有矿山，张国浩到我矿山处要了一层石头，加上之前的旧存料一起，供给了张国浩价值200万元的石材。张国浩自己找车将石材拉走的。拉走的时候应该开单子了，但庭审中未提交。3、被告张国浩、张选霖提交了二人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张选霖2017年9月11日向被告张国浩账户汇入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来源是借款，出借人系第三人周小珊。原告质证称，300万元款项虽然是从第三人周小珊处主借，但张选霖在当日将款项转账给张国浩，张国浩于次日以偿还石料款形式转账给向仁全，向仁全又将200万元转给周小珊的丈夫王国臣，另外100万元转账给王军英，王军英与王国臣可能有亲属关系，因此该300万元又回到了出借人处，系编造了股权转让款交付的事实，系无偿转让。第三人向仁全质证称，2017年9月12日收到张国浩转账的300万元，是石料款。转给王国臣200万元是偿还之前借王国臣的款项。转给王军英100万元属实，也是还之前借王军英的款项。第三人王国臣质证称，对2017年9月11日转给张选霖300万元一事知情。其与周小珊系夫妻。这300万元是张选霖借用的。但没有告诉借款原因。该300万元借款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也没有约定利息，因之前与张选霖认识，也从他本人处借过款，因这次借款说用时很短，故没有收取利息。过了几天张选霖通过向仁全的账户偿还了200万元。当被询问支付给案外人王军英的100万元是否也是张选霖向其偿还的款项时，王国臣称记不清了，但认可王军英为其妹妹。本院要求其提交王军英的联系方式，王国臣未予提供。4、原告提交2017年11月1日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通过网上司法查询系统查询杨象堂借款一案各被告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一宗及荣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单一份，证明除被告张国浩坐落在荣成靖海的一处农村房产被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在该借款合同案中进行查封外，其他被告名下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也就是本案被告张国浩、韩爱妮在无偿转让股权后，妨害了原告金融债权的实现，所以该无偿转让行为应被撤销。三被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于网上查询系统，并非财产的实际情况，很多情况当事人财产并非全部在网上登记备案。对此被告提交荣成市沙窝建筑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以证实杨象堂借款一案的保证人陈玉军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拥有该公司62.5%的股权，证明本案的其他保证人拥有相应的资产足以偿还原告的债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有二，一是债务人无偿转让的行为，二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张国浩、韩爱妮向张选霖转让股权是否系无偿转让；2、转让股权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张选霖以分别于2017年4月22日、2017年9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国浩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99万元、300万元为由，主张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价，不存在无偿转让一事。对199万元款项来源，张选霖自认该199万元来源于第三人向仁全的借款。但对借款用途，张选霖先主张系为投资矿产生意所借，后又主张系为购买股权所借，前后矛盾。向仁全认可其向张选霖出借的199万元款项来源于张国浩向其支付的200万元石材款。但对购买石材的过程，先是陈述石材行业都是口头约定，不用签合同。后又认可张国浩提交的双方签订的石材购销协议的真实性，前后矛盾。在被询问张国浩拉走石材是否出借单据，向仁全予以确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张选霖向向仁全借款一事，张国浩称其知情，但称张选霖向其本人提出了借款，但因要向向仁全支付石料款所以没有借给张选霖，该解释也明显与常理不符。通过张国浩与向仁全的陈述，张选霖借款为急用，在张国浩无证据证明其向向仁全支付货款具有紧迫性，而张选霖着急使用款项的情况下，张国浩不将200万元款项借给其儿子张选霖，而直接支付给向仁全，不合常理。且向仁全称为了尽快能向张选霖借款还催促张国浩向其支付200万元石材款，更是不合逻辑。综上，张国浩、向仁全、张选霖无充足证据证实支付款项与借用款项的事由，本院对张国浩支付向仁全200万元系石材款、向仁全支付张选霖的200万元为借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向仁全、张选霖取得200万元款项均不具有法定事由。故张选霖又把此款项支付给张国浩的行为不能认定支付受让股权对价的行为。对300万元款项，张选霖认可来自王国臣、周小珊夫妇的借款。张选霖支付给其父张国浩后，张国浩又支付给了向仁全，现王国臣认可张选霖借用款项是通过向仁全的账户偿还。虽然庭审中，张选霖称其借用的300万元款项至今未偿还，但综合本案案情，王国臣作为出借人，在出借数额巨大的情形下当庭承认款项已经偿还，该自认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向仁全称其支付给王国臣的200万元是偿还之前向王国臣的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张选霖借用的300万元款项通过张国浩转出予以偿还，故张选霖支付给张国浩300万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支付受让股权对价的行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张国浩、韩爱妮于2017年1月25日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二被告同意为杨象堂在原告处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高达450万元。在明知承担如此高额的担保责任的情形下，二被告于合同签订后短时间内将其所有的公司股权进行了转让。经过上述查明的事实，三被告无充足证据证实股权转让支付了对价，故该股权转让行为明显降低了债务清偿能力，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综上，原告请求撤销三被告间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7年2月22日将股权变更至张选霖名下，该股权转让行为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张国浩、韩爱妮对被告张选霖作出的股权转让行为。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文丽人民陪审员  李振文人民陪审员  刘孟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梁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