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248号。法定代表人：罗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抱石东大道新澳国际大厦四楼。法定代表人：刘瑞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勋，东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龙泉路岗头村336号办公楼二楼201-205。法定代表人：闫政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女，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尧，男，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5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32254.32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涉及到的工程图纸的提供，具体施工的实施与负责，工作联系的对接，工程结果的移交，竣工的审核验收，项目及资料的移交，档案的接收，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均由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以上情况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系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立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相关合同责任、义务亦应由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上诉人并未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立实质性的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向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二、上诉人未参加涉案工程的结算工作，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认的结算结果仅对两被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不能当然的约束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据此向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任何支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及的两个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基坑支护工程款532254.32元；2、判令被告连带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拖欠工程款532254.32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15%计算支付原告欠款利息65467.2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9日，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昆明市五华区“岗头村”城中村改造回迁房项目1号及7号地块发包给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承包人不得擅自分包及转包，双方对承包范围、方式、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并签订了相关的附件。2012年9月28日，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向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送《公司名称变更函》，载明：根据江西省人民政府和江西省国有资产委员会对我集团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我集团公司已于2011年底改制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经营性资产已转入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变更函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均签章。2013年，原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与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发包人）签订《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工程地点为昆明市五华区龙泉路，包干单价合同，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完工、基坑土方回填完成，办理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下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同时，双方还对工期、图纸、质量标准、施工组织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22日，原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提交《工程竣工审核表》，载明：我单位已完成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工作，经自检合格，请予以审核和验收；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五华区“岗头村”城中村改造回迁房项目1号地块项目部在该审核表总承包单位处签章。2015年1月22日《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载明：工程名称为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单位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19日，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参加验收建设单位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云南科禹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云南奕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章确认。2015年7月16日《工程结算书》载明：施工单位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申报金额576099.97元。2015年9月8日，《竣工移交证书》载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已按合同要求完成，经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并进入保修期。原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证书上签章确认。2015年10月，原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建设单位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审金额576099.97元，审核金额532254.32元，结算金额为532254.32元。其中，原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字日期在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字日期之后，其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另查明：1、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认其与被告江西建工就昆明市五华区“岗头村”城中村改造回迁房项目1号及7号地块建筑安装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范围包含了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2、两被告均自认未向原告支付过款项；3、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工商登记状态为：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首先，原告主张两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不得擅自分包及转包，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原告系违法分包，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是原告与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对接，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按照其与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且已验收合格，而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五华区“岗头村”城中村改造回迁房项目1号地块项目部在原告提交的《工程竣工审核表》上总承包人处签章，同时，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向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送《公司名称变更函》，载明：我集团公司已于2011年底改制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经营性资产已转入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故对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属于违法分包，故原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现原告依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所做工程发包人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未提出质量异议并通过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现原告主张两被告均未支付过工程款，两被告均予以认可，故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32254.32元；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对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故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532254.32元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其次，原告主张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以拖欠工程款532254.3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1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延期给付利息属于违约责任的一种，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损失的前提条件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义务，原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违约损失系基于其与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对原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无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责任的可能，被告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亦无直接合同关系，亦不存在违约责任的可能，故对原告主张的延期给付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人民币532254.32元；二、驳回原告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7元，由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人行支付结算综合业务系统回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向上诉人支付的基坑支护工程款964100元，上诉人于2013年2月6日转账支付给了中天城项目7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的施工单位云南西勘建设工程总公司，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其无关，其无法分清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中哪些是涉案工程的款项；被上诉人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其向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基坑支护费用，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的不是本案所涉的基坑支护费用。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鉴于各方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中一并评述，此不赘述。被上诉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对一审已经确认的事实无异议，但补充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2011年8月1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第3项以及涉案《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第12条第6项中关于基坑支护工程由发包人确定施工方的相关内容；被上诉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表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无异议。对于经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且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二审补充确认以下事实：一、2011年8月18日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约定：桩基工程、基坑支护工程由总承包人组织招标，发包人有权推荐相应的施工单位参与投标，总承包人与发包人共同确定施工单位及合同价款，由承包人分别与桩基工程、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单位签订合同并支付合同价款。桩基工程、基坑支护工程的竣工结算经发包人审核办理完毕后，十日内按其结算金额8%支付给总承包人。二、上诉人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还约定：本项目的基坑支护工程属建设方指定分包，双方就本工程款实行“专款专用”的原则，在建设方就1号地块基坑支付工程款支付到位的基础上，工程完工，基坑土方回填完成，办理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下5%为质保金。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与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桩基工程、基坑支护工程由总承包人和发包人共同确定施工单位，两被上诉人二审均认可系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找到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涉案工程施工，之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签订该合同的行为，可视为其与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同意由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故该合同的签约过程也符合上诉人与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桩基、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单位确定方式的约定，不能否定上诉人作为涉案《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的事实；况且，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前述合同后即进行了施工，上诉人所成立的在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五华区“岗头村”城中村改造回迁房项目1号地块项目部在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工程竣工审核表的“总承包单位”处签章，上诉人二审也当庭陈述涉案工程应纳入其与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范围，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关于《中天城一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判令上诉人向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于一审判决其与上诉人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的处理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服从，考虑到其虽然不是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缔约方，但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以实际行为参与到该合同关系中，在昆明红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出上诉，即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777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佳审判员  彭韬审判员  张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寸扬杰书记员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