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磊，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丹，女，199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晶，浙江北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磊因与被上诉人曾小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高磊、曾小丹原系恋人关系。2015年12月23日，曾小丹作为买受人，杭州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曾小丹向杭州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建筑面积89.86平方米，单价为9534.83元/平方米，总价款856800元。买受人于2015年12月23日前支付首付款266800元，此房款包含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的定金2万元，于2016年1月2日前支付59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原合同约定首付款为216800元，后因办理按揭贷款手续过程中需要提高首付比例，故首付款数额增加至266800元。高磊于2015年12月11日向杭州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000元，于2015年12月23日支付共计196800元。曾小丹于2017年2月16日向杭州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增加的首付款50000元。2017年12月份房屋交付后，高磊交纳了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物业服务费及水费，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至今。案涉房屋现登记为曾小丹单独所有。高磊向曾小丹转账的情况如下：2016年1月15日转账500元，备注“还钱”；2016年1月26日转账200元；2016年2月25日转账400元；2016年3月30日转账404元，备注“退衣服的钱”；2016年3月30日转账519元，备注“退衣服的钱”；2016年5月9日转账500元，备注“我只有500了”；2016年5月14日转账300元；2016年6月5日转账200元；2016年7月6日转账3000元；2016年7月11日转账1000元；2016年7月11日转账2000元；2016年7月11日转账1000元；2016年7月11日转账300元；2017年4月9日转账10000元；2017年4月10日转账10000元；2017年6月1日转账20000元；2017年6月2日转账20000元；2017年9月20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2日转账3400元；2017年11月1日转账3310元；2017年12月1日转账3310元；2017年12月4日转账两笔10000元；2018年1月3日转账20000元，备注“还欠你14万”；2018年1月5日转账3800元；2018年1月22日转账20000元，备注“欠十二万”；2018年1月29日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4日转账3000元；2018年3月2日转账3400元；2018年3月6日转账3400元，备注“给我干嘛？”；2018年3月9日转账3400元；2018年3月18日转账三笔10000元，分别备注“欠9万”、“欠8万”、“欠7万”；2018年4月4日转账3400元，备注“4月房代”；2018年5月5日转账3400元；2018年6月7日转账3400元。曾小丹向高磊的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12月10日转账5000元，备注“新房押金”；2015年12月11日转账20000元，备注“房子押金”；2015年12月15日转账1000元，备注“房子钱”；2015年12月17日转账50000元，备注“房子押金”；2015年12月21日转账10000元，备注“房子首付”；2015年12月22日转账4000元，备注“房子钱”；2016年1月3日转账200元，备注“油钱”；2016年1月7日转账300元，备注“用完找我要”；2016年1月18日转账1000元，备注“省点花”；2016年3月23日转账520元，备注“衣服钱”；2016年4月8日转账200元，备注“被子钱”；2016年6月7日转账900元，备注“手机钱”；2016年6月16日转账900元，备注“修手机钱”；2016年6月28日转账1000元，备注“小丹买车钱”；2016年7月4日转账1000元，备注“买车钱”；2016年7月11日转账1500元，备注“出差费”；2016年7月11日转账4500元，备注“记得还”；2016年7月22日转账1000元，备注“买车钱”；2016年8月11日转账1000元，备注“要还的”；2017年6月3日转账1000元，备注“赏你的，但还是要还”；2018年3月2日转账3400元；2018年3月6日转账3400元，备注“原来那张卡我注销了，以后我自己还”；2018年3月9日转账3400元；2018年4月4日转账3400元；2018年5月5日转账3400元，备注“渣男，房贷的钱我自己会还，请你要点脸，转来转去很有意思是吧”；2018年6月7日转账3400元。高磊、曾小丹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如下：2017年12月2日，曾小丹将交房通知书及入住费用结算须知拍照发送给高磊，高磊回复“寄给我”；12月4日，高磊“我给你转了二万元”，曾小丹“还有16万，可以晚点还，1分5的利息，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钥匙给你”，高磊“行，12月31日过后，如果我还没还完你，就按1分5算”，曾小丹“过年前，我要拿到全款”，高磊“会的，请把交房书寄给我”，曾小丹“什么时候钱付清了，我会给你的”，高磊“不行”，曾小丹“还想钱都没给，想拿房，做梦吧”，高磊“我付清再找你过户，但交房书要给我，你怕什么，户还是在你手上的”，曾小丹“不用，我自己会去交房，不牢你操心”，高磊“不行，我要验房”，曾小丹“你把交房的钱准备好，还有办房产证的钱”；12月5日，高磊“你把那个交房书寄给我，可以吧”，曾小丹“不用，你直接过去”，高磊“我会在8号前给你6万，差的十万会很快的”，曾小丹“齐了再说”，高磊“不可以，我要验房子，如果现在交房不验，以后什么事怎么办”；12月8日，高磊“你在哪里，我要去看房子”，曾小丹“公司”，高磊“我奶奶病重，我想看下房子可能要回家”，曾小丹“你去看呀”，高磊“我们几点去交房”，曾小丹“合同不是在你手上吗，你先拿合同去看下能不能验，如果一定要我去的话，我再请假过去”，曾小丹“月底之前把剩下的16万打给我，不然我停掉按揭”，高磊“付不完，付你10万，6万年底”。2018年3月23日，高磊因受刀伤入院治疗，院方报警，南苑派出所出警后，经了解系高磊、曾小丹因感情纠纷发生吵架，有肢体冲突，曾小丹拿水果刀划伤高磊背部。曾小丹于当日在南苑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和高磊是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12月我和高磊共同出资首付30万左右（其中我出15万，高磊出了15万）在余杭区金地艺境5幢1单元702购买了一套房子，但是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最近我们因为感情问题在闹分手，高磊把房子大门的钥匙给换了……我和高磊认识有3年了……2017年12月到现在我们没有怎么联系，直到我这次找上门才见面……”2018年11月5日，曾小丹以有人要强行进其家为由报警，南苑派出所出警后，查明系高磊、曾小丹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经调解，让高磊先行离开。2019年1月1日，曾小丹以房子锁被换掉为由报警，南苑派出所出警后，曾小丹称与前男友一起买的房子，房子在曾小丹名下，现前男友将门锁换掉后自己住在里面，双方就房子的归属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2月19日，高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杭州市余杭区房屋归高磊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曾小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高磊虽主张其与曾小丹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况，但其并未能够举证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借名买房协议的具体内容，高磊虽有支付部分购房款及贷款，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但曾小丹亦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及贷款，结合购房时高磊、曾小丹系恋人关系，双方之间存在较多经济往来，且曾小丹曾两次向南苑派出所陈述其与高磊系共同购房等事实，本案不能排除存在其他可能性。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高磊关于本案系借名买房的主张，高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即使借名买房事实成立，高磊径行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也于法无据，故高磊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高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高磊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高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系借被上诉人名字购房，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系上诉人。（一）上诉人因信用问题，借用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案涉房屋。2014年6、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工作认识，并于2014年9、10月份成为男女朋友。2015年12月初，上诉人决定购买案涉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商品房，将身份证发给杭州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该销售人员查询后回复因上诉人信用问题按揭贷款有障碍，建议用没有信用问题的亲友名义购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量之后决定用被上诉人名义买房。2015年12月11日，上诉人用其本人信用卡向杭州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2015年12月23日，以被上诉人名义签订购房合同，约定以总价856800元购买案涉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商品房，约定支付首付款21.68万元（含已付定金2万元，首付比例约为25%），剩余64万元办理银行商业按揭贷款支付。合同签订当日。上诉人向开发商支付19.68万元，分别为：上诉人信用卡刷卡支付4.5万元；上诉人尾号为8236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刷POS机支付4万元；上诉人尾号为2217的兴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1.18万元。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因首付比例等问题，换过几家银行都没有谈成，直到2017年2月16日，与兴业银行乔司支行确定按揭贷款，但首付款比例要提高到三成，即上诉人要给开发商再付5万元，剩余59万元可以按揭贷款。被上诉人垫付增加的首付款5万元，并以被上诉人名义签订本金总额为59万元的按揭贷款合同，按揭每月还款从被上诉人卡上支付。（二）被上诉人除了垫付的5万元，还出借给上诉人8.5万元用于购房，上诉人陆续还款，在一审起诉之前已经全部还清。上诉人于2016年9月13日，归还被上诉人借款5000元。2017年3月-9月，上诉人分6次支付被上诉人8万元，作为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和按揭每月的还款，其中，2017年3月27日，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1万元；2017年4月9、10日各还1万元；2017年5月底，被上诉人以弟弟要做生意为由，催上诉人加快还款进度，上诉人于2017年6月1日和2日各还2万元；2017年9月20日归还1万。从被上诉人垫付款项及上诉人陆续还款的情况来看，也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案涉房屋购房款由上诉人承担，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借名买房补偿事宜已经达成协议，并确认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借名买房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并履行。2017年9月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定：案涉房子系上诉人所有，但借用了被上诉人的名义，因此，上诉人同意支付被上诉人总额18万元，作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和对被上诉人借名买房的经济补偿，剩余银行按揭贷款的还款由上诉人另行每月支付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付至兴业银行。2017年10月起，上诉人按月将按揭还款支付到被上诉人尾号为7618的兴业银行账户，其中2017年10月3400元、11月3310元、12月3310元、2018年1月3800元、2月3000元、3月3400元、4月3400元、5月3400元、6月3400元。被上诉人从2018年3月开始突然反悔，将上诉人按月支付的房贷按揭还款退回，上诉人连续支付三次，被上诉人退了三次，上诉人坚持付到2018年6月份，因被上诉人一直退还，上诉人才未再支付。就商定的支付被上诉人18万元事宜，也已经支付11万元，其中，2017年12月4日支付宝分两笔合计支付2万元；2018年1月3日支付2万元（转账时注明还欠14万元）；2018年1月22日支付2万元（转账时注明还欠12万元）；2018年1月29日支付2万元，2018年3月18日，上诉人分三次每次1万元，合计支付被上诉人3万元（转账时分别注明还欠9万、8万、7万）。但被上诉人突然反悔，于3月18日当天将3万元退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也已经配合上诉人完成房屋交接，并承认案涉房屋归属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日收到交房通知后通知上诉人，并配合上诉人于2017年12月8日完成房屋交接。维修基金5102.8元和物业费、税费2994.90元由上诉人缴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1月12日微信沟通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在催上诉人支付18万元的补偿款，上诉人陆续支付，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有困难时提出让上诉人卖房支付，证明被上诉人一直承认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2018年7月24日，上诉人催被上诉人去交案涉房屋的电费，也系承认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三、上诉人出资完成案涉房屋的装修、家具采购并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也证明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全额出资采购案涉房屋内的全部家用电器、厨房用具和日用器具等，并全额出资完成房屋装修、水、电、天然气、电视宽带等费用由上诉人支付。因此，也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所有。综上，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实际购买，只是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双方也已经就借名买房的补偿事宜达成一致，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曾经垫付部分款项及与上诉人有经济往来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杭州市余杭区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曾小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陈述系借名买房，而事实是被上诉人当时考虑到在公司附近租房成本太高，且没有安全感，后经被上诉人朋友推荐，购买了案涉房屋，因被上诉人是打算以结婚的目的和上诉人在交往，当时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购买房屋时，他愿意出资一部分给被上诉人，故产生了上诉人支付了部分首付款的事实，但该部分出资系上诉人自愿给被上诉人的，而非上诉人出资购买案涉房屋。至于为什么前期的21.68万元首付款都是从上诉人卡上转出，是因为当时双方系恋人，上诉人说要刷信用卡额度，统一账户支付等，才由被上诉人将首付款转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统一支付给开发商。而后期增加的5万元首付款，系被上诉人个人交付，而且于2017年2月重新签订了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此事上诉人均未参与，全部由被上诉人办理，因此，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购买，房屋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并一直由被上诉人支付按揭贷款，而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只是以个人征信问题不能买房来证明借名买房的事实，但个人征信并不影响买房、办理产权登记等，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支付的首付款系借款，但并无证据证明，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要求借贷双方有借贷合意。本案中，被上诉人前期支付首付款转账时均有明确备注（款项为房屋首付款），后期增加的首付款，均由被上诉人一人办理，故该款项既非借款，也非垫付款，系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首付款。至于双方之间的转账，系恋爱期间的正常经济往来。同时，被上诉人始终认为上诉人的转账行为存在目的不正当性，2018年10月，被上诉人接到上诉人老婆电话，说其与上诉人恋爱二年，并已结婚生子。结合时间段可以看出，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脚踏两只船，导致第三人怀孕，且一直隐瞒至上诉人老婆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才知道自己一直被欺骗。三、双方就案涉房屋没有达成过任何协议，被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多次阐述。上诉人提出双方达成了借名买房补偿的协议，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协议文本予以证明；其次，案涉房屋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被上诉人就该房屋，支付了首付款共计14万元，支付了开发商起诉的诉讼费7879元及从2017年5月到目前的银行按揭还款等。上诉人称双方达成了总额为18万元的借名买房的经济补偿协议，但被上诉人就该房屋支出部分已远远大于所谓的补偿金额，何来经济补偿一说。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房屋交接、购买家具等，是因为案涉房屋被上诉人侵占使用，被上诉人已多次报警，为避免矛盾激化，并考虑到双方前期系恋人关系，被上诉人一直在寻求公权力给予解决。退一步说，上诉人的非法侵占、购买家具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归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系曾小丹与杭州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产权亦登记在曾小丹名下。高磊虽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借曾小丹的名义购买，但并未提交任何可以证明双方达成借名买房协议的直接证据，曾小丹也不予认可，反而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均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及贷款，另基于高磊与曾小丹曾为恋人关系，高磊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的事实，不当然代表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至于双方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房产权属以及补偿事宜达成合意，故高磊关于“借名买房”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高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高磊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