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男，1951年9月1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某，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2，女，1954年3月24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某，辽宁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男，1952年7月23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某，辽宁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某，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某，女，1951年8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省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0年7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某1、梁某2、文某因与被上诉人相某、艾某、王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相某、艾某、王某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相某、艾某、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采信的刑事案卷和延吉市安监局行政处罚案卷来源违法，未查证核实。2.并无证据证明梁某2为实际经营人，原审判决以真伪不明的所谓笔录内容推定梁某2是浴池实际经营人，没有任何依据。3.梁某1与王长林是承揽关系，王长林与庄守义、历民是雇佣或帮工关系，梁某1与庄守义、历民不存在法律关系。梁某1与梁某2是委托关系，文某与本案没有关联。4.原审判决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未予查清，亦未查明梁某1、梁某2、文某与本次事故之间的责任关系。梁某1、梁某2及文某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王长林等三人明知聚氨酯泡沫剂易燃，却使用明火造成爆燃事故，不仅应自行承担责任，而且应该赔偿梁某1的相应损失。梁某2、文某辩称：同意梁某1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相某、艾某、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维持原判决，驳回梁某1的上诉请求。梁某2、文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相某、艾某、王某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相某、艾某、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聚氨酯泡沫填缝剂是一种常见的填充弹性密闭材料，施工时要求远离火源和热源，王长林、庄守义、历民三人在使用聚氨酯泡沫填缝剂时，私自安装高温灯泡，才导致事故的发生。王长林、庄守义、历民三人作为接受雇佣的技术工人，对自己从事的工作应当有基本的认知，并应当预见到后果，故本案是因王长林、庄守义、历民操作不当所导致，应由王长林、庄守义、历民自行承担责任。梁某2作为一个普通消费者无法预见到损害结果，也不是实际使用人，即使梁某2是案涉浴池的实际经营人，也只需提供基本的工作场地，只要工作场地是安全的，就完成了自己的安全保障责任，因此，梁某2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本案是侵权民事纠纷，关于侵权行为的发生、侵权行为的构成、主观过错等方面应当由案件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及采信是不当的。3.根据延吉市公安局对梁某2等人的讯问笔录和延吉市安监局“9.2”南原大众浴池保温改造爆燃事故案件卷宗，无法证明是梁某2实施了侵权行为。梁某1辩称：同意梁某2、文某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相某、艾某、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维持原判，驳回梁某2、文某的上诉请求。相某、艾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某1、梁某2、文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50万元（死亡赔偿金17796.57元×20年=355931.40元、丧葬费17098.50元、医疗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天×4天=200元、误工费102.77元×4天=411.08元、护理费102.77元×4天=411.08元、住院期间生活费用322.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王嬴13010.63元÷2×100%×7年=45537.21元、艾某13010.63元÷3×100%×20年=86737.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死者王长林在本次事故中有一定的责任，故要求总赔偿金的90%，即5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2日，相某的丈夫王长林、庄守义、历民等三人在延吉市南原大众浴池（登记业主为梁某1，实际业主为梁某2）地下蓄水池保温改造作业过程中，因使用聚氨酯泡沫填缝剂产生的易燃易爆挥发性气体发生爆炸事故，造成2死1伤的严重后果，相某的丈夫王长林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相某、艾某、王嬴曾就赔偿事宜多次找梁某1、梁某2协商，但始终为得到解决。王长林等三人与梁某2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且梁某2系南原大众浴池的实际经营业主，与文某系夫妻关系，南原大众浴池系个体工商户，应由家庭财产承担赔偿责任；梁某1系登记业主，应与梁某2、文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延吉市南原大众浴池（以下简称南原浴池）系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为梁某1。2011年6月份开始，因梁某1患病，该浴池由梁某1的妹妹梁某2管理。同年8月初，因浴池蓄水池热水温度下降较快，文某通过梁某1联系案外人黄某在蓄水池四面钉上保温板，但全部掉落。8月末，梁某2为进行保温维修，通过他人与王长林口头达成协议，约定劳务费为2500元。王长林联系庄守义、历民在南原浴池进行地下蓄水池保温维修作业。9月2日上午，梁某2与庄守义一同到大禹水暖建材商店购买发泡胶等材料，梁某2支付材料费。王长林、庄守义、历民在进行保温施工作业时，使用聚氨酯泡沫填缝剂向墙体保温层里喷射，因聚氨酯泡沫填缝剂产生的易燃易爆挥发性气体发生爆燃，王长林、庄守义、历民被烧伤。后急救人员将三人送往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救治，王长林支付医疗费13412.57元，其中梁某1垫付现金8000元。2011年9月5日，王长林因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王长林与妻子相某的婚生子女王嬴，女，2000年7月5日生；王长林的母亲艾某，女，1951年8月9日生。再查，梁某1系梁某2的哥哥，梁某2与文某系夫妻关系，经营南原浴池的房屋登记在文某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梁某2请王长林、庄守义、历民对浴池蓄水池保温作业进行施工，王长林等三人只是提供技术含量较低的劳动力，王长林等三人与梁某2形成劳务关系。在施工过程中，梁某2未进行支配和安全管理，未向施工人员交代安全注意事项，也未进行安全检查，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长林等三人在进行蓄水池改造作业过程中未采取通风措施，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梁某1作为登记业主，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应与梁某2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在梁某2、文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文某与梁某2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王长林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合理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355931.40元、丧葬费17098.50元、医疗费1341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411.08元、护理费411.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王瀛45537.21元+艾某82400.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为550402.50元。梁某1、梁某2、文某应共同承担70%即550402.50元×70%=385281.75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某1、梁某2、文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共同支付相某、艾某、王嬴赔偿金385281.75元；二、驳回相某、艾某、王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相某、艾某、王嬴已缓交），由相某、艾某、王嬴共同负担2024元，由梁某1、梁某2共同负担677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梁某2是否为南原浴池的实际经营者的问题。梁某1主张梁某2并非南原浴池的实际经营者，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梁某2在公安机关陈述已认可自己系案涉浴池的实际经营者，同时结合浴池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梁某2为案涉浴池的实际经营者，并无不当。虽然梁某1、梁某2对公安笔录提出异议，但因公安笔录系事故发生后最初形成，主观因素较少，当事人的陈述更具真实性，且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在制作笔录时存在程序违法等情形，故一审判决采信公安笔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梁某2与王长林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梁某2和历民的公安笔录可以认定梁某2找到王长林，王长林找来庄守义与历民，三人一起对案涉浴池地下室蓄水池进行保温维修，维修的方式为在缝隙内喷射聚氨酯泡沫填缝剂。从实际履行工作的方式上看，工作地点为案涉浴池地下室，作业工具由梁某2购买并提供，王长林、庄守义、历民的工作内容仅为以自己的技能提供劳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梁某2与王长林之间为劳务关系正确。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划分的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王长林受伤的经过及原因，双方有各自不同的陈述，梁某1、梁某2、文某主张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因王长林等人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但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案涉事故中，梁某2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负有防范危险发生的义务，在雇佣工人进行施工时，其既未督促雇员安全注意事项，提供必要的安全作业条件，亦未在现场进行监督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王长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员，应当知道聚氨酯泡沫填缝剂的特性，对现场的安全隐患有能力进行判断，采取避免自己受伤的措施。一审判决综合分析上述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过错责任，判令由梁某2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长林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浴池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梁某1，实际经营者为梁某2，因本次事故发生于梁某2与文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由梁某1、梁某2、文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梁某1、梁某2、文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上诉人梁某1已免交，上诉人梁某2、文某预交6776元），由上诉人梁某2、文某负担6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花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申爱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滕 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