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万洲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71464626Y。法定代表人：赵世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金华化工路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501989098。法定代表人：康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昌杰，贵州舸林（赤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开国，贵州谋道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天化纸业公司）与上诉人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洲电气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洲电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赤天化纸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低压开关柜技术协议》、《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均约定赤天华纸业公司同意出厂后方可交货，万洲电气公司于2017年4月5日接到赤天化纸业公司通知办理发货事宜的邮件后，及时于2017年4月16日完成交货，故万洲电气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晚交货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其晚交货15天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以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1‰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赤天化纸业公司辩称，一、合同没有约定需要我方指示交货的情况下，对方应当主动在期限内向我方交货，而不是等待我方发出指令才交货；二、根据合同约定，对方交货期限在2016年12月28日前，虽然技术协议约定了下单生产需要确认，但是这个确认的时间是包含在交货期限内的，同时技术协议并未约定确认时间拖延会对交货时间顺延。而且协议效力的约定，是采购合同的效力大于技术协议；三、我方之所以对对方的发函不予回复是因为对方故意拖延交货时间来找借口，如果生产设备确需要我方确认，那么在我方未确认的情况下，对方还是交货了，这个理由明显不成立；四、对方在上诉状中自认发图确认最后的期限是在2017年3月25日，那么4月16日就将货运到赤水市交货，整个生产和运输只用了21天，而对方在投标时主动提出40天交货，应该是其经过充分论证在这个期限内可以交货，正因如此其才敢在投标时主动承诺，对于多余的交货时间，就是对方所谓需要确认的图纸等的时间。综上，应当认定对方迟延交货的事实；五、对于违约金的约定，首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其次对于对方延期交货导致我方整个工程进度拖延，期间产生的工资和物价上涨造成的损失远远高于对方应支付的违约金，因此对方请求调整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赤天化纸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万洲电气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支持原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万洲公司提供的低压无功功率装置直到2018年12月3日才达到正常运行标准，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的验收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与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不符，应予纠正。万洲公司起诉时涉案设备仍处于质保期阶段，故应驳回其关于支付质保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2．涉案设备的交货时间应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即从合同签订生效之日（2016年11月18日）起算。原审判决以双方“技术方案讨论”最后回复时间2017年2月20日作为交货起算时间，属认定事实错误；3．赤天化纸业公司提供的函件、照片及垫付购买配件的发票足以证明万洲电气公司漏发配件由其自行垫款购买配件的事实，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赤天化纸业公司的该项诉请错误。万洲电气公司辩称，一、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设备验收合格，赤天化纸业公司主张没达到付款条件的理由不成立；二、本案系定作合同，不是一般的买卖合同，标的物属于特定物，交货期延迟的原因是赤天化纸业公司的图纸迟迟不能确认，后果应当由赤天化纸业公司承担；三、赤天化纸业公司垫付的配件款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也不是必要购买的货物，更无法证明使用在万洲电气公司提供的设备上，万洲电气公司不应当承担该费用。综上，请求驳回赤天化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万洲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赤天化纸业公司支付质保金660,000元；2、判决赤天化纸业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5,312元（以66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到2019年3月7日，请求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赤天化纸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赤天化纸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万洲电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34台高压开关柜、100台低压开关柜、15套低压母线槽、65台现场箱柜、1批低压柜备品备件、1批高压柜备品备件，合计金额6,600,000元；乙方在合同签订生效后40日内全部设备到货完毕，交货地点为赤水市金华化工路90号；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2《技术协议》为验收标准；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全部合同设备送到甲方现场后，乙方申请办理到货支付手续，经甲方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到货款，全部合同设备在甲方现场完成安装、调试、性能试验和验收投入运行并经双方签订验收合格报告后，乙方开具合同总金额100%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验收款支付申请手续，经甲方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作为验收款，质量保证期开始（验收合格）后12个月无质量问题，无索赔或索赔完成后，经甲方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质保金；乙方应保证其提供的设备应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且不低于国家标准，乙方确保产品可以满足甲方的使用要求，质量保证期为从设备验收合格后2年。质保期内，乙方应对由于设计、工艺、性能等原因导致的产品缺陷负责，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应24小时内到达现场，并免费提供调试、培训、维修、更换等服务（因甲方操作失误造成的后果则甲方需支付相应款项）。对更换后的产品或配件的质保期从更换之日起相应延长。乙方若泄露本合同的任何信息给第三方，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以及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十倍违约保证金，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必须对乙方的专有技术予以保密，不得允许任何单位或个人对乙方的设备进行测绘或仿造；如果乙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每逾期1日，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如果乙方延迟交货超过10日，甲方有权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乙方应按设备合同额等价进行赔偿；本合同由主合同、分项清单、技术协议、廉政合同共同组成，各组成部分若有冲突，以顺序在前的为准。万洲电气公司与赤天化纸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签订的《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低压开关技术协议》《配电箱技术协议》，对执行标准、技术要求、供货范围、工程设计及联络、质量保证、售后服务、安装调试及培训、设备交货、技术设计与相关资料等进行了约定。其中，《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工程设计及联络约定：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技术准备工作，并按时参加由买方组织的工程设计联络会议，以便讨论确定具体施工技术方案的关联问题，卖方在用户指定的时间、地点派工程技术人员参加设计联络，讨论基础设计和卖方提供的第1批技术资料等问题，交货时间40天；《低压开关技术协议》工程设计及联络约定：安排至少一次联络会，根据实际需要确定是否要安排第二次设计联络会，确认的开关柜的外形尺寸图、基础图、载荷参数、发热量等，控制原理图要经买方书面确认以后方能下单生产。交货时间40天，来往资料的电子文档采用统一格式，即采用word、excel、autocad格式。2016年10月20日，万洲电气公司与赤天化纸业公司签订《补充技术协议》对部分设备进行了变更。2016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了《廉政合同》。合同签订后，万洲电气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14日、16日分批次将高压开关柜、低压开关柜配电箱等全部设备运至赤天化纸业公司现场。经赤天化纸业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售后服务报告》显示：设备检查完好，通电调试运行正常，符合双方技术要求，验收合格；万洲电气公司服务人员离开赤天化纸业公司的最后日期为2017年12月8日。2018年6月22日，万洲电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赤天化纸业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经原审法院（2018）黔038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后，作出赤天化纸业公司支付万洲电气公司2,640,000元的判决，驳回了万洲电气公司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赤天化纸业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了上诉，维持了原判。在原审法院的（2018）黔038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验收合格日期为2017年12月8日。现赤天化纸业公司已支付万洲电气公司5,940,000元。另查明，双方有电子邮件往来。一审法院认为，赤天化纸业公司根据自身生产、组装的需要，向万洲电气公司购买的设备属于特定物，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符合定作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一、关于本案的本诉部分1．对于万洲电气公司主张的质保金的问题。原审法院（2018）黔0381民初218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对验收合格日期作出认定，即2017年12月8日，故按《采购合同》“质量保证期开始（验收合格）后12个月无质量问题，无索赔或索赔完成后，经甲方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质保金”的约定，质保期应为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7日止。在此期间，虽赤天化纸业公司曾发邮件要求万洲电气公司对低压无功功率补偿装置损坏进行检测和解决，但现设备运行正常，且赤天化纸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设备质量有问题，也未提起索赔等，故其应按约定向万洲电气公司支付质保金660,000元。2．对于万洲电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按《采购合同》“质量保证期开始（验收合格）后12个月无质量问题，无索赔或索赔完成后，经甲方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质保金”的约定，赤天化纸业公司向万洲电气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时间应为2019年1月6日前。现赤天化纸业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保证金的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万洲电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以内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付（以质保金660,000元为基数计算）。二、关于本案的反诉部分庭审中，赤天化纸业公司对于要求万洲电气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损失287,500元和支付相应赔偿款320,000元的两项诉讼请求，提出因鉴定条件和鉴定机构的限制，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并提出保留追诉的权利，待鉴定时机和鉴定条件成就时再主张，这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1．对于赤天化纸业公司主张的延期交货违约金的问题。《采购合同》和《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低压开关技术协议》中均约定交货时间为40天，双方对此也并无争议，有争议的是交货的时间起算。赤天化纸业公司认为应从《采购合同》签订之日起起算，万洲电气公司认为应在双方确认设计方案后起算。赤天化纸业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万洲电气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却未标注签订时间，万洲电气公司虽对赤天化纸业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有异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签署的时间不是其公司代表签署，也未对此提出鉴定，故原审法院认定《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低压开关技术协议》中均约定，双方通过联络会议确认相关标准、规格，但并无证据表明联络会议的召开，结合双方的往来邮件可以确认两个事情一、双方有邮件往来的习惯；二、双方在往来的邮件中有对技术设计等进行磋商。从万洲电气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对技术方案的调整磋商邮件往来和回复的最后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之后的往来邮件均是基础图、安装资料等技术方案之外的资料，且万洲电气公司未举证证明需赤天化纸业公司对此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20日为技术方案确定日，即万洲电气公司交货准备时间为2017年2月21日至2017年4月1日。万洲电气公司2017年4月16日才将设备全部供货完毕，迟延交货15天，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赤天化纸业公司主张的延期交货违约金，原审法院计算为99,000元（6,600,000元×1‰×15天）。2．对于赤天化纸业公司主张的垫付购买设备配件款5,740元的问题。赤天化纸业公司提出系万洲电气公司漏发了设备配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赤天化纸业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质保金660,000元，以及从2019年1月7日起至质保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质保金660,000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99,000元；四、驳回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277元，由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0元，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197元；反诉费6,957元，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96元，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26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采购合同》第15.5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打印内容为准，任何以手写、口头或其他形式对本合同进行的修改、补充均为无效。本院认为，关于万洲电气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问题。双方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万洲电气公司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后40日内全部设备到货完毕，即交货日期应在2016年12月28日前。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万洲电气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才将涉案全部设备运至赤天化纸业公司完成交付，已超过约定的交货期限，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因《采购合同》第15.5条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打印内容为准，任何以手写、口头或其他形式对本合同进行的修改、补充均为无效。虽然万洲电气公司在双方来往的邮件中多次提到顺延交货，但赤天化纸业公司并未对此作出明确回复，加之来往邮件只是双方技术人员对技术方案的磋商和修改，赤天化纸业公司的技术人员亦无权对顺延交货事宜进行回复。在双方未就顺延交货事宜重新达成书面协议的情形下，万洲电气公司仍应在2016年12月28日前完成交货义务，故万洲电气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与查明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定作合同的特定性，客观上万洲电气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确实进行多次修改并经赤天化纸业公司确认后方能完成交货，万洲电气公司对迟延交货具有较小的主观过错，仅仅存在未签订书面推迟交货协议之过错，故原审判决从技术方案确认之日起认定万洲电子迟延交货15天并以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1‰计算违约金，较为符合客观实际。万洲电气公司关于违约金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赤天化纸业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采购合同》约定，涉案设备质量保证期开始（验收合格）后12个月无质量问题，无索赔或索赔完成后，经赤天化纸业公司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质保金。经赤天化纸业员工签字确认的三份《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售后服务报告》均载明涉案设备验收合格，结合本院（2018）黔03民终593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万洲电气公司服务人员离开赤天化纸业公司的最后日期为2017年12月8日”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质量保证期截止于2018年12月8日并判决赤天化纸业公司支付质保金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赤天化纸业公司上诉提出低压无功功率补偿装置存在质量问题直到2018年12月3日才正常运行，验收时间应从2018年12月3日起算，但其提供的《赤天化纸业无功功率补偿装置损坏的函》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万洲电气公司对该函件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赤天化纸业公司是否存在垫付配件款的问题。赤天化纸业公司上诉主张因万洲电气公司漏发配件致使其自行垫资购买配件，但其提供的两份函件、照片和发票不能证明万洲电气存在漏发情形以及垫付款与涉案设备有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驳回赤天化纸业公司要求支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829元，由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54元，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