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再7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毛方方，女，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娟，女，系毛方方母亲。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周海江，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英，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沈焰，男，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申诉人毛方方因与被申诉人周海江、一审被告陈沈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再24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8]330000001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浙民抗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晓霞、检察官助理应旭君到庭。申诉人毛方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娟，被申诉人周海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英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沈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再2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陈沈焰与毛方方的夫妻共同债务。一、陈沈焰所负债务用于赌博存在高度盖然性。根据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陈沈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6月29日期间，陈沈焰分11次向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打款共计139660.5元。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陈沈焰分168次向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账户打款共计3639524.65元。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高新刑初字第408号刑事判决，认定：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赌博网站“bet365”收取赌资，并提供资金的支付结算服务。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安刑初字第41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某某在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开通商户，租用服务器并负责连接第三方支付平台等技术工作，为“bet365”赌博网站结算流转赌资。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津刑终118号刑事裁定，公安机关结合被告人肖某银行卡查询情况和其供述，证明被告人肖某直接向赌博网站账户投注消费，涉案账户显示大量多笔款项转账至“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两个第三方支付账户。因此，结合陈沈焰账户款项支出情况和部分刑事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内，陈沈焰向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易宝支付有限公司频繁打款，数额巨大，而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及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账户直接或者间接为赌博网站提供赌资的支付结算服务，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陈沈焰所负债务用于赌博的可能性极大。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首先，虽然陈沈焰、毛方方先以95万元的价格变卖翠苑新村的房屋，欲再出资共同购买价款157万元的房产，但陈沈焰和毛方方变卖房屋后，并未按约付款，购房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且陈沈焰、毛方方变卖房屋后除4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按揭贷款，仍剩余55万元。其次，虽然周海江再审中提交了2014年12月27日陈沈焰、毛方方出具给案外人鲁槐烽的借条及马骏的宁波银行对账单，但并不能就此推断出毛方方知晓陈沈焰向周海江借款的情况。第三，根据陈沈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周海江（通过其母亲潘芬珍）打入陈沈焰账户的案涉借款，到账当天或次日即打入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账户或转账给他人，难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陈沈焰和毛方方均系有稳定收入的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没有证据显示该段时间双方有从事投资、生产经营活动。 申诉人毛方方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再审驳回周海江对毛方方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周海江再审辩称：1、案涉借款30万元的去向包括转汇他人（李潇、郑建、方维平）、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b2c）、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b2c）、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消费）、广州市易票联支付技术有限公司（b2c）、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b2c是电子商务的一种模式，本身无法显示具体用途。因此，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所列的三份刑事裁判文书均无法显示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不能得出案涉借款用于赌博存在高度盖然性的结论。2、虽然因陈沈焰失联等原因导致仅凭银行对账单无法确定案涉借款的具体用途，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之规定，通过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根据证明力大小，仍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系毛方方与陈沈焰夫妻共同债务。（1）从毛方方尾数5707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对账单看，该账户开通了短信提醒（每月有信使费支出），即毛方方对该账户的所有交易均是明知的。（2）从一审法院调取的陈沈焰尾数6365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数5440杭州银行账户对账单（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看，陈沈焰与毛方方（尾数5707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有收入亦有支出，远远超出了二人职业背景和一般生活的需求。毛方方在一审答辩中称“2014年11月10日中午，陈沈焰突然告知毛方方：出大事了，买房的钱没了”，并提交了陈沈焰在2014年11月11日向毛方方出具“毛方方共给陈沈焰玖拾叁万元整，确认两天之内归还”的承诺书，但在该日之后，前述账户资金往来仍然在发生。（3）周海江提交的马骏（另案原告）的宁波银行对账单显示，马骏在2014年6月出借和收回的借款多次通过毛方方尾数5707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进行，即毛方方早已明知陈沈焰对外借款的事实。（4）对于换房，可以说明陈沈焰与毛方方夫妻关系稳定，而毛方方关于依靠其和其父母借得了全部换房的差额93万元的说法显然违背常理。第一，借款93万元用于支付换房差额的说法意味着陈沈焰、毛方方以及毛方方的父母几乎没有自有资金，既然没有自有资金，陈沈焰、毛方方没有理由选择一次性付款而非按揭贷款的购房款付款方式；第二，既然毛方方与陈沈焰没有自有资金，需要借款购房，毛方方为何在出具的每一张借条中均承诺当年（2014年）11月底前归还借款，其在历次庭审中均无法对准备如何履行还款义务作出合理解释；第三，陈沈焰在2015年辞去公职前系杭州市滨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局公务员，而毛方方在2014年10月底前才从浙江理工大学科技与艺术学院的临聘人员成为在编人员，即陈沈焰的收入水平远高于毛方方，但按照毛方方的说法，却是毛方方及其父母出面借得全部款项（且多为小额借款），陈沈焰反而不必出面借款，任何正常的妻子都不可能接受丈夫的这种要求，且从毛方方提交的陈沈焰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看，陈沈焰亦称“和毛方方买房分别向各自的朋友处借款”，即毛方方所称的其单方借款购房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第四，毛方方所称的93万元借款并非直接用于支付购房款，其尾数5707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对账单显示相应款项进入毛方方账户后还进行了理财。（5）综上，被申诉人周海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陈沈焰、毛方方夫妻关系稳定，有共同从事投资或其他经营活动，毛方方对陈沈焰的资金用途明知且分享所得，即便陈沈焰有将家庭财产和所借款项（包括陈沈焰所借和毛方方所借）用于赌博，毛方方亦赞同该种做法，试图从中获取收益用于共同生活；而换房更是陈沈焰、毛方方的生活所需，各自以此为由向外借款应是为了资金周转。2015年3月陈沈焰失联以及毛方方提起离婚诉讼不过是为了逃避债务的恶意行为。即便根据2018年1月18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显然也不属于周海江与陈沈焰恶意串通，或者明知陈沈焰负债累累信用不佳仍出借款项，或者毛方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债务的情形，不存在再审改判的事由。综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再24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结果并不存在不公，应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陈沈焰再审未作答辩。 周海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沈焰、毛方方归还周海江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18000元（按月息2%从2014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此后另计至实际付清日止）；（2）判令陈沈焰、毛方方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3月31日，陈沈焰、毛方方登记结婚。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陈沈焰数次向周海江借款，截止同年10月31日累计尚欠周海江人民币30万元，约定于同年12月31日归还，月息2分。 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杭滨商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一、陈沈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海江返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4年12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周海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陈沈焰负担。 周海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周海江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也未提出免交、缓交申请，该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浙01民终2065号民事裁定，按周海江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一审判决生效后，周海江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浙01民再24号民事判决。该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补充查明：1.2014年3月18日，陈沈焰、毛方方与案外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以95万元的价格转让位于杭州市西湖区69幢1单元402室房屋，4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按揭贷款，据毛方方自述剩余55万元交于陈沈焰保管。2014年8月30日，陈沈焰和毛方方作为买方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以157万元的价格受让位于下沙文苑风情小区11幢1单元301室房屋，付款方式为分两期支付，分别是80万元和77万元，交款时间分别是2014年10月30日和10月31日两天，没有贷款。后因陈沈焰和毛方方未按约付款，合同未能履行。2.毛方方曾于2015年3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陈沈焰离婚，该院于同年6月作出判决，驳回毛方方的诉讼请求。2016年1月，毛方方再次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浙0108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准予陈沈焰和毛方方离婚。3.毛方方于2015年8月向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西兴派出所报案称，陈沈焰自2014年8月开始在网络上从事赌博活动，数额较大。2015年10月，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分局出具《不能按期结案说明书》，载明因陈沈焰在逃，未到案，陈沈焰涉嫌赌博一案不能按时结案。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借款的事实清楚，毛方方再审仅以借条上没有身份证号码和手印，不符合陈沈焰出具借条的习惯为由而否认借条的真实性，理由欠充分，不予支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仍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陈沈焰与毛方方的夫妻共同债务，毛方方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而相对应的个人债务是指夫妻一方婚前债务或者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因此，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该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否使夫妻共同受益或者存在夫妻共同受益的可能作为基本的判断原则。案涉借款发生于陈沈焰、毛方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毛方方主张该笔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而是陈沈焰涉嫌网络赌博所欠，应由毛方方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虽然毛方方向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分局报案称陈沈焰涉嫌赌博，但该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借款系陈沈焰的赌债，且毛方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出借人即周海江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沈焰借款用于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再结合陈沈焰、毛方方先变卖翠苑新村的房屋，再欲出资共同购买价款157万元的房产以及二人银行账户一直有资金往来等事实分析，陈沈焰、毛方方的夫妻关系并不像毛方方所述，早就没有往来。陈沈焰以急需资金为由向周海江借款，周海江基于与陈沈焰同在杭州市滨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借贷关系发生前陈沈焰、毛方方也确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约定全额支付157万元房款，结合本案借款金额的大小，应认定周海江出借款项时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毛方方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未使夫妻共同受益或者不存在夫妻共同受益的可能，同时也不能证明出借人周海江明知陈沈焰与毛方方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而仍予以出借的情形，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列的两种例外情况。因此，毛方方应对陈沈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沈焰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至2015年间收支频繁、其在一审法院有多起借贷纠纷诉讼等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为非法债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系陈沈焰个人债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周海江的再审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商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二、陈沈焰、毛方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海江返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4年12月3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陈沈焰、毛方方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周海江负担。 再审庭审中，申诉人毛方方提交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刑初字第416号刑事判决书及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津刑终118号刑事裁定书，结合其原再审提交的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刑初字第40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沈焰所借款项系用于赌博。被申诉人周海江质证认为：案涉借款的去向虽然包括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但该公司仅是第三方支付平台，并非通过该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用于赌博，而（2016）津刑终118号刑事裁定书系通过被告人肖寒的供述认定其存在通过转账至易宝支付有限公司第三方支付账户将所借款项投入赌博网站的事实，与本案情况存在明显差别。 再审过程中，经被申诉人周海江申请，本院依法调取毛方方中国工商银行62×××07账户以及62×××26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流水明细。同时，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陈沈焰中国银行00×××28账户以及杭州银行60×××40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流水明细，并且向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提供与本案有关的陈沈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65账户向易宝支付有限公司支付的7笔款项的后续流向情况，具体是：2014年8月18日打入易宝支付有限公司4000021129200996788账户10000元、2014年9月4日打入易宝支付有限公司4000021129200996664账户50000元、48000元、2014年9月5日打入易宝支付有限公司4000021129200996664账户38000元、2014年9月30日打入易宝支付有限公司4000021129200996664账户44986.20元、2014年10月13日打入易宝支付有限公司4000021129200996664账户30000元、2014年10月31日打入易宝支付有限公司4000021129200996664账户100000元，打款备注均为“客户备付金”。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出具书面答复函称上述款项后续均打入了厦门路豪五金有限公司。毛方方对上述材料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陈沈焰中国银行00×××28账户流水明细表明出卖翠苑房屋所得款项中的40万元用于归还房屋按揭贷款，其他55万元均由陈沈焰占有并使用；陈沈焰杭州银行60×××40账户流水明细表明2014年8月24日毛方方母亲赵素娟将2万元、15万元现金存入陈沈焰杭州银行上述账户，2014年10月21日毛方方母亲赵素娟转账25万元到陈沈焰杭州银行上述账户；对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出具的答复函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一借款没有打入毛方方的账户，因此可以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第二当时陈沈焰是公务员，按规不能从事经营活动，因此陈沈焰将款项打入该公司不符合常理，第三通过“天眼查”“企查查”APP查询，根本搜索不到厦门路豪五金有限公司的任何注册信息，所以该公司可能没有经过工商登记，不能排除陈沈焰汇入该公司的钱是用于违法犯罪的。被申诉人周海江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陈沈焰中国银行账户下第一笔房屋转让款40万元转入毛方方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是否全部用于还贷不清楚；第二笔55万元，其中部分款项转入陈沈焰中国工商银行和杭州银行账户，其中转入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3万元在同日又转入毛方方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因此，毛方方称55万元由陈沈焰保管不是事实；从毛方方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载明的情况来看，一是毛方方账户资金来往频繁，有收入亦有支出，与陈沈焰账户之间亦互有往来，应当认定毛方方是共同参与陈沈焰的资金活动，二是毛方方账户亦存在与其所谓的“赌博”账户（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易宝支付有限公司）的往来，且毛方方不可能不知道该些资金变动情况，可见其称陈沈焰从事赌博不能成立，三是毛方方、陈沈焰与毛方方自称的亲朋好友（刘洁、贾露培、陈伟平、田爱芬、裘家珞、周立磁等）均有资金来往，说明毛方方、陈沈焰共同使用借款，而不是毛方方所说的借款买房，四是毛方方称其和父母共向亲戚朋友借款93万元用于购房并全部交陈沈焰保管的说法不能成立；对答复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材料能够证明周海江借给陈沈焰的资金没有用于赌博或者其他违法活动，反而能够说明陈沈焰、毛方方共同筹措、使用资金，陈沈焰作为公务员也不能排除其从事经营活动的可能，再结合陈沈焰、毛方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反而能够说明他们共同从事经营活动。 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上述两份刑事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结合毛方方原再审提交的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刑初字第408号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易宝支付有限公司都曾被犯罪分子利用为赌博网站“bet365”收取赌资，并提供资金的支付结算服务的事实，至于能否证明陈沈焰从事赌博活动，应综合全案进行分析；本院调取的毛方方及陈沈焰的相关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真实，合法，可以证明毛方方、陈沈焰的相关资金往来情况；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出具的答复函的形式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该证据材料既不能直接证明陈沈焰向周海江借款用于赌博，也不能直接证明陈沈焰向周海江借款从事经营活动，更不能直接证明陈沈焰、毛方方共同筹措资金进行经营活动，故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对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6月29日期间，陈沈焰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11次向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打款共计139660.5元。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陈沈焰分168次向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账户打款共计3639524.65元。根据相关刑事裁判文书的认定，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易宝支付有限公司都曾被犯罪分子利用为赌博网站“bet365”收取赌资，并提供资金的支付结算服务。陈沈焰在2014年、2015年间向多人多次借款，引发大量诉讼纠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30万元借款是否应由陈沈焰、毛方方共同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系陈沈焰在其与毛方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借款并未经过毛方方的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因此，本案审查的核心在于陈沈焰向周海江所借3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借款并非一次性出借，而是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陈沈焰分次向周海江借款，最后就尚欠的30万元借款一次性出具借条形成，除此之外，陈沈焰在2014、2015年间还向多人多次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已有多起以陈沈焰、毛方方为共同被告的借贷纠纷诉至法院。因此，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审查，不应该仅针对单个案件、单笔借款孤立地进行判断，而应将陈沈焰一系列借贷行为、一段时期内的总体资金流向作为一个整体来综合判断。本案中，虽然2014年3月陈沈焰、毛方方变卖翠苑新村房产后，曾于2014年8月30日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计划以157万元的价格购买下沙房产，但因陈沈焰和毛方方未按约付款，该合同实际未履行。陈沈焰、毛方方在变卖翠苑新村房产、签订合同购买下沙房产的过程中，不仅未实际支出购房款，甚至还新增变卖房产所得款项，所得款项亦由陈沈焰占有使用，故陈沈焰向周海江所借款项显然并未用于购房。而除此之外，现也无证据显示该段期间内双方有其他重大家庭支出。因此，基于陈沈焰和毛方方均系有稳定收入的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双方在这段期间并无重大家庭支出的事实，陈沈焰向外大额举债实属反常。而根据银行流水明细载明的情况，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6月29日期间，陈沈焰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11次向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打款共计139660.5元，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分168次向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账户打款共计3639524.65元，此外，陈沈焰还频繁向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汇潮支付有限公司等第三方支付公司转账。就本案而言，陈沈焰取得周海江借款后，大部分亦转账到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表明款项转给毛方方或者用于家庭生活开支。鉴于陈沈焰大额举债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频繁向包括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在内的第三方支付公司转账，相关刑事裁判文书亦认定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易宝支付有限公司都曾被犯罪分子利用为赌博网站“bet365”收取赌资，并提供资金的支付结算服务，现也无证据证明陈沈焰从事合法正当的投资经营活动，综合以上因素，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并未用于毛方方与陈沈焰的家庭共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周海江主张非举债方毛方方应共同偿还该借款，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 综上，检察机关部分抗诉意见和申诉人毛方方部分申诉理由成立，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再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案涉借款为毛方方、陈沈焰共同债务并判令由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再24号民事判 决； 二、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商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 原再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周海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静华 审判员  刘国华 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