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东，男，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男，住重庆市巴南区，由重庆市完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逸都路6号。 法定代表人：今井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轩睿，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春熙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大科甲巷8号。 负责人：程燕玲，店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轩睿，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秦东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藤洋华堂公司）、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春熙店（以下简称伊藤洋华堂春熙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货款4266元；二、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42660元。事实和理由：1.秦东在伊藤洋华堂春熙店购买了案涉商品，并支付了对价，双方即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由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向秦东退还不合格产品货款。2.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对本案问题产品存在明知销售的故意，应当承担支付惩罚性赔偿的责任。 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辩称，1.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已经对西昌市灿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灿林食品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检验报告、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注册商标及授权等相关资料进行了审查，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完全有理由相信所售商品为合法、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不存在明知及故意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商品的情形。2.《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其目的在于明确生产经营者、监督管理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的责任，而不是用于司法上判断经营者的责任。本案断定经营者是否有明知故意，应当依据《食品安全法》。 秦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伊藤洋华堂春熙店退还货款4266元；2.判令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10倍赔偿秦东42660元；3.判令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秦东庭审称因未能携带检测费票据，在本案中不主张检测费。本案主张的诉讼费仅指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秦东于2018年9月5日前往伊藤洋华堂春熙店购买单价为142元每盒，规格为100克每盒的灿林大凉山美味牛肝菌30盒，价款合计4266元，伊藤洋华堂春熙店为其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 后秦东向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公开“西昌市灿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备案的企业标准Q/XCL0002S”，该单位于2018年9月18日向秦东下发《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将该企业标准进行公开。根据灿林食品公司申请备案的企业标准Q/XCL0002S-2017，干制食用菌的理化指标中总砷标准为0.5mg/kg，总汞标准为0.1mg/kg。 2018年12月10日，重庆市完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以下简称完胜咨询中心）将生产期为2018年7月21日、规格为2*50g/袋的灿林大凉山美味牛肝菌委托四川海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检测公司）对该产品的总汞进行检测，检验检测依据为GB5009.17-2014，检验检测结果为总汞1.2mg/kg。该检验机构未对检验检测结论进行判定。根据四川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海润检测公司具备依据GB5009.17-2014对食品中总汞含量进行检验检测的资质。 经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查验，灿林食品公司具备有效期至2021年7月21日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经销商绿之友贸易有限公司依法取得经营预包装食品的食品经营许可证。 认定上述事实，有秦东提交的与原件核对无误的身份证复印件、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的工商查询信息、购物发票、产品实物、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提交的灿林食品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绿之友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机，以及秦东、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关于秦东提出对案涉产品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虽对秦东提交的检验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经一审法院审查，并无重新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的必要，故对秦东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秦东提交的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专业人员信息平台官方往来打印件、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四川省分册官方往来打印件，系秦东用于申请司法鉴定用，不具备本案证据基本属性，故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关于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提交的三份检测报告，因其中两份系复印件，且三份检测报告均与本案所涉产品并非同一生产批次，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秦东在伊藤洋华堂春熙店购买案涉商品，并支付了对价，双方即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秦东作为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辩称秦东属于职业打假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是否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秦东据此规定主张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本案中，重金属总汞等成分的理化指标并非肉眼可见，需具备检测资质的专业机构依法使用专业方法进行检测，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作为从事百货零售等服务的企业，已经提交其所采购商品的生产主体和经营主体具备相应资质的证照，能够证实涉案商品的生产及流通是合法的，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基于对行政机关颁发证书的信赖，从而购买并销售涉案商品，应认定其已尽到进货查验义务。且秦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存在其他明知及故意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的情形，故秦东要求退货及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秦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86.5元，由秦东负担。 二审中秦东提交了三组证据。 第一组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书籍《食品安全标准常见问题解答三十问》、书籍《中国食物成分表》（第二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关于干制食品相关问题的回复函》拟证明干制牛肝菌总汞限量为0.1mg/kg，案涉干制牛肝菌总汞含量为1.2mg/kg不符合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的标准。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不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 第二组是《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绿岛（四川）食品有限公司企业标准、《云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拟证明不同企业规定的牛肝菌脱水率为1:10或90%。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 第三组是书籍《云南野生牛肝菌营养与安全研究》，拟证明牛肝菌的脱水率为1:10或90%。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不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 二审另查明，西昌市灿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标准Q/XCL0002S-2017载明：4.2出厂检验。4.2.1产品出厂需经工厂检验部门逐批检验合格，附产品合格证方能出厂。4.2.2出厂检验项目包括感官要求、水分、灰分、二氧化硫残留、净含量及允许短缺量。4.3型式检验。4.3.1正常生产时每半年进行一次型式检验；有下列情况时也应进行型式检验：a)产品定型时；b）当原料来源发生变化或主要设备更换，可能影响产品质量时；c)出厂检验的结果与上次型式检验有较大差异时；d)停产3个月以上恢复生产时；e)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机构提出要求时。4.3.2型式检验项目包括技术要求中的全部项目。总汞属于型式检验项目。 上述事实有西昌市灿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标准Q/XCL0002S-2017在案为证。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秦东的上诉请求以及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是否应当退还货款。2.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是否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 关于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是否应当退还货款。秦东于2018年9月5日在伊藤洋华堂春熙店购买了30盒灿林大凉山美味牛肝菌，并支付了价款4266元，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四川海润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生产日期为2018年7月21日的灿林大凉山美味牛肝菌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总汞1.2mg/kg。根据GB5009.17-2014以及灿林食品公司企业标准，干制牛肝菌的总汞限量应当为0.1mg/kg。故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提供的灿林大凉山美味牛肝菌不符质量要求，现秦东要求退还货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伊藤洋华堂春熙店为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伊藤洋华堂公司向秦东返还案涉灿林大凉山美味牛肝菌货款。 关于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是否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秦东据此主张销售者应当按照生产批次查验供货商提供的检验报告，而本案中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提供的检验报告与其购买产品并非同一生产批次。故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并未尽到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应当向秦东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本院认为，根据灿林食品公司企业标准规定，案涉牛肝菌的总汞含量不属于出厂检验项目，而属于型式检验范围，正常生产时型式检验每半年进行一次。本案中案涉食品生产日期为2018年7月21日，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查验的型式检验检查报告中显示的生产日期是2018年5月10日，并未超过6个月的规定。故伊藤洋华堂公司、伊藤洋华堂春熙店查验该型式检验报告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不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秦东要求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 综上所述，秦东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 判决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秦东退还货款4266元； 驳回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6.5元，由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春熙店负担44元，秦东负担4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3元，由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春熙店负担88元，秦东负担88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秦东已垫付，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春熙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给秦东。）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