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6行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琦凡，女，汉族，生于1987年8月4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代理人张琪，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泽红，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广安市人社局）。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紫金街**。 法定代表人刘代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文章，广安市人社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谌斌，广安市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广安市广安区大安镇卫生院。住。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大安镇新兴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言华，院长。 上诉人谭琦凡因人社行政确认，不服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行初1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审原告系谭世平之女。2017年11月1日，谭世平与第三人大安镇卫生院签订长期《聘用合同书》，在该卫生院负责收费工作。谭世平于2018年7月21日下午休假参加朋友宴请，晚上20：30时许随同事付强等回大安镇卫生院。2018年7月22日上午，医院有就诊病人缴费，找谭世平时，发现谭世平在值班室（宿舍）内死亡。经公安机关认定，排除他杀和自杀。经区消防支队侦查后推断，谭世平系室内衣物燃烧不充分产生的烟雾导致中毒窒息死亡。2018年7月27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8年8月2日受理，并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向申请人进行了送达。经调查核实后，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了广安人社工决［2018］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大安镇卫生院职工谭世平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规定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亡或视同工亡。被告于2018年9月11日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向第三人进行了送达。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言华同时代原告领取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称将该决定书转交给了原告母亲。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诉至原审法院，如诉所请。另查明，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了调查。第三人的管理制度关于行政管理规定“值班人员严格落实值班制度，必须保证通信畅通，履行相关职责，避免出现‘长流水、长明灯、不关科室门’现象发生，值班人员未在岗，通信又不畅通的处罚款100元……”。第三人2018年7月值班表显示，7月21日值班人员为杜全勇、卞长蓉，7月22日值班人员为谭世平、金露。卞长蓉住在大安镇卫生院对面。7月21日晚上，杜全勇、卞长蓉未值班。陈言华陈述医院所有职工按值班表轮流值班，值班人员主要负责医院安全、病人的接诊及联系医生等。付强陈述，2018年7月21日晚，他和谭世平及其他两人一起回大安，谭世平说要还杜全勇的班就回到了医院宿舍。次日上午10时许，他听杜全勇说谭世平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10：30时许，他与杜全勇发现谭世平睡在宿舍内，经检查，其呼吸、心跳已停止，肢体僵硬，确定已死亡。杜全勇陈述他2018年7月21日晚上并未让其他医生帮忙值班。2018年7月22日上午9时许，有病人缴费，无法联系上谭世平。经他与付强寻找，发现谭世平在医院宿舍内死亡。广安市广安区北辰街道渠江北路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谭世平于2007年至2018年7月20日居住在广安市广安区业主陈立明家里。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谭世平平时不值班住卫生院宿舍的时候多。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22日上午，有病人缴费，找不到负责收费工作的谭世平。当大安镇卫生院职工付强、杜全勇发现谭世平时，其已死亡。说明谭世平在2018年7月22日并未正常上班。关于谭世平2018年7月21日晚上是否值班问题，根据大安镇卫生院的值班表显示谭世平值班时间是2018年7月22日，而7月21日值班的人员是杜全勇、卞长蓉。大安镇卫生院管理制度关于行政管理规定只有值班人员未在岗，通信又不畅通的情况下才会被处以罚款，说明值班时间并非值班人必须在岗，杜全勇当天不在值班岗位也不必然说明有人代其值班。原告认为谭世平代杜全勇值班仅有付强的证言予以证实，按常理谭世平代杜全勇值班，应当向杜全勇进行告知，而杜全勇对他人代其值班的事实予以了否认，且根据大安镇卫生院的陈述，值班时间是晚上18:00时到次日8:00时，而谭世平回到医院的时间却已是晚上20：30时许，说明谭世平并未处于正常的值班状态。广安市广安区北辰街道渠江北路社区居委会关于谭世平长期居住在广安区的证明与大安镇卫生院关于谭世平平时不值班住卫生院时间多的陈述相矛盾，故该证明不足以证实谭世平平时居住在龙腾路19号，亦不能反映谭世平于2018年7月21日到大安镇卫生院是代杜全勇值班。原告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以及本案的诉讼程序中，并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谭世平代杜全勇值班的事实。经区消防支队侦查后推断，谭世平系室内衣物燃烧不充分产生的烟雾导致中毒窒息死亡。故谭世平并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死亡，其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或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有大安镇卫生院的关于谭世平通知死亡事故的调查报告、大安镇卫生院的管理制度、值班表及陈言华、付强、杜全勇的调查笔录等予以证实，认定事实清楚。 关于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参照民事法律有关送达的规定执行。”规定，被告未举证证实其向谭世平近亲属送达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其程序存在违法。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在本案中提供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说明大安镇卫生院法定代表人陈言华代原告领取该决定书后向原告进行了转交。被告未直接向原告送达《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程序轻微违法，其行政行为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原告的实体权利。 综上，被告在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照职权进行了调查核实，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但程序存在轻微违法。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判决被告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广安人社工决[2018]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行为违法。 上诉人谭琦凡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作出诉争决定的法律依据、未经质证的情况下，认定其作出的行为适用法规正确，属于审判程序有误。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作出行政确认所依据的《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广安市工伤认定工作规则》。一审法院亦未安排上诉人质证。其认定被上诉人适用法规正确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谭世平之死不符合工伤情形的事实不清。一是原审认定卫生院管理制度值班并非规定值班人员现场值班，进而认定杜全勇不在值班岗位也无需他人代值班，否定谭世平值班的事实，是完全不当的。二是一审判决认为谭世平在2018年7月21日当晚去卫生院是为居住而不是值班的说法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有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安市人社局辩称：2018年7月22日上午10时左右，谭世平被发现死在单位安排的寝室里面，死亡原因是烟雾中毒窒息死亡。从单位同事描述的死亡状态肢体僵硬可以看出，谭世平被发现时已死亡较长时间（因未进行尸检，死亡时间未明确确定）。由于本案谭世平是单位参加了工伤保险的职工，用人单位为其申请工伤认定是想打政策的擦边球，希望认定其为工伤死亡，为其亲属争取工伤保险待遇。从被上诉人调查了解的情况来看，其院长陈言华在接受调查时首先陈述谭世平7月21日晚上回到医院是替杜全勇医生值班，后又陈述是付强医生7月28日告诉他的，最后他又陈述此事的真实性他也没有去核实；医生付强在接受被上诉人调查时也陈述谭世平发现死亡的头天晚上回到医院是还杜全勇的班，即晚上值班；但在我局随后调查医院直接与谭世平换班的杜全勇时，杜全勇很肯定的陈述他7月21日晚上没有喊其他医生帮他值班，即谭世平不存在当晚帮杜全勇的值班的情形。被上诉人得出的结论就是医院想打擦边球，把谭世平的死亡向工伤方面靠，院长陈言华和医生付强的语言不真实，当事人杜全勇的陈述真实可信，如若存在谭世平和杜全勇换班，当事人双方肯定会进行交涉，并交接相关工作。因此，谭世平死亡的当晚不存在值班即工作的可能性，即谭世平的死亡不属于工作时间；谭世平被发现死亡的地点是在单位安排给他的寝室里面，也不属于工作地点；谭世平的死亡原因是喝了酒后在宿舍休息时，由于衣物燃烧引起烟雾中毒窒息死亡，属于自身原因造成的意外事故死亡，也不属于因工作原因。所以，谭世平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而死亡的，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死亡或视同工伤死亡的情形，依法不能认定为工伤死亡或视同工伤死亡。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提供的行政诉讼答辩状所附的“不予认定谭世平工亡的有关证据和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广安市工伤认定工作规则》已提供给了人民法院。本案对谭世平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死亡，是由用人单位提出申请，认定结论后在送达时被上诉人是交由用人单位代为送达谭世平的近亲属，但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大意，在送达回证上误将谭世平的近亲属错写为了谭世平，人民法院判决时已确认为违法，被上诉人尊重和理解人民法院的判决结论。综上，被上诉人不予认定谭世平的死亡性质为工亡或视同工亡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依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阐述理由准确，判决公正合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证明医疗机构应严格执行定岗、定责、定人的岗位责任制，对脱岗及不履行职责人员给予处罚；一审认定杜全勇值班不成立。 被上诉人广安市人社局对该依据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在一审提供，在二审中提供，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申请工伤认定，人社行政机关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均应遵循《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本案讼争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原审判决是否合法的问题。 关于被上诉人作出的本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该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涉及事实认定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行政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事实认定问题。本案讼争的核心焦点是谭世平死亡是否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即，谭世平去世当晚是否在值班或代他人值班。首先，谭世平当天是否具有值班任务。从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值班安排表看，2018年7月21日值班人员是杜全勇、卞长蓉。2018年7月22日的值班人员是谭世平、金露。原审第三人庭审中陈述，该医院晚上值班时间是5点半至第二天8点。由此认定，2018年7月21日值班的杜全勇、卞长蓉，应当从2018年7月21日下午5点半至2018年7月22日8点值班，谭世平在2018年7月21日5点半至2018年7月22日8点没有值班任务。其次，是否代他人值班。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在向被上诉人作证时称，谭世平当天是还杜全勇的班，即代杜全勇值班。但其庭审中称，是否换班不清楚；同时杜全勇在向被上诉人作证时称，他当天晚上没有喊其他医生帮忙值班。因此，被上诉人认定谭世平当天没有值班的事实清楚、客观。 行政程序问题。被上诉人接受原审第三人的申请后，履行了立案受理、事实调查、作出决定的法定义务。但是未依法向谭世平的直系亲属直接送达广安人社工决《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送达程序违法。 法律适用问题。被上诉人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行为，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接受原审原告的起诉状后，履行了立案受理，权利义务告知，公开开庭审理，作出行政判决，送达法律文书的法定职责，审判程序合法。认定谭世平去世当日没有值班的事实，有医院值班安排表，杜全勇的证言为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本案裁判，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广安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但送达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并不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和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琦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勇 审 判 员  冯烈钢 审 判 员  叶官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陆 萍 书 记 员  吴 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