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设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华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公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华，男，遵化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高桥加油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水闸南侧。法定代表人：刘国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艳，女，北京高桥加油站员工。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翠微路甲3号。法定代表人：李运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化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化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高桥加油站（以下简称高桥加油站），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以下简称河湖管理处）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0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遵化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公化、刘景华，被上诉人高桥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艳，原审第三人河湖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化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遵化石油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出资人的认定。高桥加油站的80万元注册资金系由遵化石油公司出资,北京市河湖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河湖公司）不是出资人。对此,遵化石油公司已经提供了所有能够提供的证据,且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出该事实;二、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不论高桥加油站、河湖管理处是作为被告还是第三人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均参加了质证、辩论等诉讼环节,程序、实体权利未因身份问题受影响,因此该问题不应当影响本案的审判结果;三、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六十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适用法律错误。高桥加油站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遵化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河湖管理处述称,认可在事实上高桥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主体是遵化石油公司,如果法院认定产权属于遵化石油公司,河湖管理处将依法履行判决;如果法院未认定,河湖管理处将依法依规对企业进行清算。遵化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遵化石油公司为高桥加油站的唯一出资人，单独享有高桥加油站的产权；2.要求判令高桥加油站、河湖管理处协助遵化石油公司办理出资人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高桥加油站的出资人由河湖公司变更为遵化石油公司）3.诉讼费用由高桥加油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20日，河湖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遵化石油集团（后变更为遵化石油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以租赁的形式将高碑店闸南侧一块三角地提供给乙方使用，由乙方投资兴建一座加油站，以此达到双方优势互补、共同受益的目的；高碑店加油站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水闸南侧，占地四至为东至高碑闸下游河道，西至高碑店公路规划红线，东西宽为30米（南北之间取中的东西长度），南至高碑店旧河道防汛路，北至高碑店检修闸，南北长为70米，总占地面积2100平方米；租期第一年为五年，即1998年1月20日至2002年1月19日，租金每年为12万元，乙方于租期内每年的第一个月一次性将当年的租金付给甲方；于该站甲方现有三间房屋，面积为54平米，租期内供乙方无偿使用；对于乙方新投入设备、设施的技术资料及检收报告，要报给甲方，并作为合同附件备查；在协议生效、加油站开业之前，甲方负责与有关部门协调，办齐加油站正常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有效证照，甲方的土地使用证要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在办理有关手续的过程中，乙方予以协助，以便使加油站尽快投入运营；加油站开业前由乙方派专业人员负责其业务的开展，甲方以书面形式授权乙方，对加油站的业务、安全等工作全权负责，并签订安全经营责任书，作为本协议书之附件与本协议一并执行；租赁期内，涉及当地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的有关事宜及乙方与加油站四邻发生的纠纷，由甲方出面协调解决，确保乙方正常经营，乙方应自觉遵守北京市有关行业管理的要求，合法经营，照章纳税；建站所需资金全部由乙方单方投入，乙方投资新增的设备、设施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租赁内，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家管理加油站，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管理事务及人员安排；因为乙方建站投资过大，所以若乙方在第一个租赁期内收不回投资，则在该租赁期满后，乙方对甲方加油站资产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租赁权，但每年租赁价格要比第一个租赁期的费用做适当调整，若以特殊情况，该租赁期满后，乙方无法继续租赁经营时，乙方建站投资新增的设备、设施，在合理摊销折旧费用后有偿转卖给甲方，待甲方将该款项付清后，乙方停止经营，并与甲方进行交接；租赁期内，甲方负责交纳土地使用税。遵化石油公司提交河湖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遵化石油集团（后将名称变更为遵化石油公司）于2001年7月8日签订的《加气站联营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中所指的加气站，是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由乙方全额投资建设的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水闸南侧的北京高桥加油站内的LPG加气站。遵化石油公司称该加气站后来没有实际运营。遵化石油公司提交其内部记账凭证及支款条，支款条中载明：今支现金80万元，用途北京高桥加油站注册资本金。支款人为杨某，日期为1997年12月22日。记账凭证中显示的日期为1998年1月1日。遵化石油公司称高桥加油站的80万元注册资金由其员工杨某取走并用于注册高桥加油站使用，遵化石油公司提交杨某出具的《关于高桥加油站注册资金情况说明》及申请杨某出庭作证。2018年2月11日，遵化石油公司委托北京中天恒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恒公司）对高桥加油站的建设投入支出进行审计，中天恒公司出具《遵化石油公司“北京高桥加油站”项目建设投入支出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经审计，1997年8月至2004年6月，项目账面建设投入支出金额为9339956.78元，审减金额为1202034.52元，审定金额为8137922.26元；审减情况，1、注册资本金，1998年1月第37号凭证，杨某支款“北京高桥加油站注册资本金”80万元，仅附支款条，缺少注资进账单、验资报告等资料，审减80万元……；经审计，项目账面建设投入支出金额为8137922.26元，项目缺少施工、采购合同，未办理工程结、决算，时间久远未实施盘点，故本报告不构成对项目价值的认定。2018年2月8日，河湖管理处向遵化石油公司发出《关于解决高桥加油站历史遗留问题的函》，载明：双方均同意尽快解决加油站的历史遗留问题，摘掉加油站的“红帽子”，妥善处理土地租赁问题和加油站的存续问题；双方均认可组建加油站的各项投资（包含但不限于注册资本、设备购买、基建工程等）实际均由遵化石油集团投入，也是遵化石油集团实际经营，河湖管理处原下属公司河湖公司只是名义上的高桥加油站的出资人，其目的是为了当时加油站的报批便利；处置完成后，2018年的土地租金按每年14万元计算至实际完成之日，由遵化石油集团据实交纳，土地上原有的三间房屋，因遵化石油集团建站时拆除，遵化石油集团应在处置完成后进行赔偿，具体金额可依据河湖公司账面原值赔偿。2018年2月8日，遵化石油公司回函，称将按照双方达成的意见，尽快推进相关工作，争取把高桥加油站历史遗留问题及时、快速、妥善的解决。诉讼中，各方均认可，高桥加油站由遵化石油公司出资，自主经营，自行派遣员工。河湖管理处称遵化石油公司租赁期内土地和房屋，高桥加油站以河湖公司的名义经营，实际上与河湖公司无关，高桥加油站经营所得由遵化石油公司所有，遵化石油公司向河湖公司及河湖管理处交纳租金。另查一、高桥加油站成立日期为1998年1月12日，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水闸南侧，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本为80万元，主管部门（出资人）为河湖公司。另查二、河湖公司成立日期为1992年9月，组建单位为河湖管理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11年7月7日，因决议解散，经核准准予注销。《企业注销登记申请表》中主办单位意见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遗留问题，由上级单位河湖管理处承担。另查三、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载明：遵化市石油公司、遵化市石油（集团）公司、遵化石油集团公司均为遵化石油公司的曾用名，经查询遵化石油公司企业档案，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曾出现“遵化石油集团”名称。一审法院认为：遵化石油公司（曾用名遵化石油集团）与河湖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遵化石油公司提供土地，由河湖公司投资兴建高桥加油站，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首先，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因河湖公司经核准注销，其相应的权利义务由河湖管理处承继，高桥加油站属于遵化石油公司与河湖公司合作成立的主体，高桥加油站并非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故本案中，遵化石油公司以高桥加油站为被告，以河湖公司为第三人明显不妥，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其次，关于本案的实体问题。遵化石油公司认为其为高桥加油站的唯一出资人，单独享有高桥加油站的产权。遵化石油公司提交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及《专项审计报告》予以佐证，但是因杨某为遵化石油公司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就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专项审计报告》中也明确载明遵化石油公司提交的材料无法证明高桥加油站的注册资金80万元由遵化石油公司出资。并且《租赁协议书》中并没有就高桥加油站的产权归属作出明确约定。综上，法院对遵化石油公司要求判令遵化石油公司为高桥加油站的唯一出资人，单独享有高桥加油站的产权并且要求判令高桥加油站、河湖公司协助遵化石油公司办理出资人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高桥加油站的出资人由北京市河湖经营公司变更为遵化石油公司）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遵化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遵化石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河湖管理处上报北京市水务局的请示文件。证据2.北京市水务局的批复。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以上请示和批复对本案纠纷的来龙去脉有着清晰描述。高桥加油站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河湖管理处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如下争议问题:关于高桥加油站、河湖管理处的诉讼地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是指企业出资人之间或者企业出资人与企业之间就出资权益是否存在或者持有比例多少发生的争议。本案中，遵化石油公司诉请其为高桥加油站的唯一出资人,其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直接关系到遵化石油公司能否作为高桥加油站出资人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而出资人权益确认的结果亦直接影响到高桥加油站的归属,故高桥加油站是本案民事权利义务纠纷的相对人,遵化石油公司将其列为被告,并无不当;高桥加油站的登记出资人为河湖公司,河湖公司已注销，相应的权利义务由河湖管理处承继，现遵化石油公司要求确认其为实际出资人,认为登记情况与实际的出资情况不符,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登记权利人河湖管理处存在利害关系,遵化石油公司将其列为原审第三人,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诉讼地位的论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遵化石油公司主张其为高桥加油站的唯一出资人,并据此要求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专项审计报告》中明确载明80万元注册资金仅附支款条,缺少注资进账单、验资报告等材料,审减80万元,即审计报告中已载明现有材料无法证明高桥加油站的注册资金80万元系由遵化石油公司实际出资,且结合当时的时代背景,遵化石油公司主张80万元系以现金形式出资,无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亦与上世纪90年代我国经济社会的实际情况不符;此外,杨某作为遵化石油公司员工,与遵化石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综上,虽然高桥加油站、河湖管理处对于遵化石油公司出资8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全民所有制企业变更出资人的诉讼证据审查应采用从严的原则，现遵化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高桥加油站的实际唯一出资人,其据此要求高桥加油站、河湖管理处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亦难以成立。综上所述，遵化石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遵化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