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广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法定代表人：薛顺钡。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麦艺，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栩，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凌（LILING），男，1952年4月8日出生，加拿大国公民，中华人民共和国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范金颜，女，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高坚有，男，195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梁月连，女，195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黎思艺（LISIYI），女，1980年4月2日出生，加拿大国公民，中华人民共和国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五名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名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广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麦艺及原审被告黎凌（LILING）、范金颜、高坚有、梁月连、黎思艺（LISIYI）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盛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时广盛实业公司与陈麦艺就案涉款项是否真实问题产生了严重的分歧，而一审的争议焦点也是案涉款项是否交付。关于该问题，陈麦艺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其将案涉款项交付给广盛实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本案是否属于虚假的民事诉讼。首先，案涉款项1642000元数目巨大。陈麦艺已经来到银行，却不直接转账操作而选择取现，令人不解。更奇怪的是，陈麦艺称其是于2016年7月22日从广东省中山市到达广西桂平市取现后，当日又返回中山市将借款交付给广盛实业公司。也就是说，在案涉款项数目如此庞大的情况下，陈麦艺不仅选择现金交易，而且还跨省取现，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另外，广盛实业公司通过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搜索陈麦艺有关的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书发现，陈麦艺在出借款项时，即使是几万元的借款，也会通过银行转账操作。可见，陈麦艺是一个十分严谨的人。且陈麦艺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应知道通过银行转账至借款人账户是最为妥当的。而本案，陈麦艺面对160多万元时，竟然选择现金交付，与其一贯的出借方式相悖；其次，本案所涉的民间借贷行为形式正式，但实质虚假。广盛实业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由于《收取借款收条》与案涉合同属于一整套资料，加上陈麦艺十分强势，故广盛实业公司不得不同时在合同及收条上盖章。但合同及收条签订后，陈麦艺并未向广盛实业公司交付过任何合同金额。而广盛实业公司愿意签订案涉合同及收条在于案涉借款是双方对案涉合同签订前的一笔借款的重新确认。否则，陈麦艺为何只起诉发生时间在后的案涉借款而不起诉发生在时间在前的借款。庭审时，广盛实业公司也一再强调与陈麦艺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对此，陈麦艺亦承认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并称保留相关诉讼权利。实际上，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12月，当时广盛实业公司向陈麦艺借款200万元。借款后，广盛实业公司陆续向陈麦艺指定的账户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6月，陈麦艺要求广盛实业公司重新确认借款金额160多万元，其中包含了超出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但由于陈麦艺要挟广盛实业公司，且广盛实业公司内心也承认拖欠陈麦艺的借款，便确认了该包含超出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的借款。因此，案涉借款实际上与2013年12月的借款为同一笔借款。然而，陈麦艺故意隐瞒法院，企图制造两次借款的假象，其目的是令法院作出重复的判决。综上，在没有其他证据排除前述有悖常理，合理存疑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广盛实业公司与陈麦艺于2016年7月发生过实际借贷行为。陈麦艺辩称：第一，一审法院经过四次开庭庭审之后，从款项的来源，款项的交付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最终作出了判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第二，本案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原来由东凤法院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广盛实业公司在委托律师的前提下依然缺席，在案件将要作出判决时，广盛实业公司才向合议庭陈述黎凌、黎思艺是加拿大国籍身份，导致案件被迫终止审理，转换为涉外程序，在一审法院受理了本案后，广盛实业公司又拒绝签收法院的相关文书材料，拖延了案件的审判时间，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广盛实业公司提出上诉，但又向二审法院申请缓交上诉费，再次拖延本案的审理时间。黎凌、范金颜、高坚有、梁月连、黎思艺辩称：本案的借款实际发生在2014年，黎凌等自始至终都承认借过陈麦艺的钱，而且这个钱约定了高额利息，在高额利息无法支付的情况下，陈麦艺于2016年7月17日连本带利加上复利共1642000元要求广盛实业公司签订借据，且担保人担保的是2014年的这一次借款，2016年实际上是续期的借款合同，广盛实业公司和黎凌等没有收到2016年这一笔借款。陈麦艺陈述的交付借款的情况完全不符合常理，陈麦艺是中山的，广盛实业公司及黎凌等都是中山人，陈麦艺声称是在中山市小榄车站交付的，却是在广西桂平取现的，为何不用转账的方式是非常可疑的，陈麦艺陈述的现金交付的方式是不可信的。当事人之间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合同是否有履行，应该由主张有履行合同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陈麦艺说取现的时间是2016年7月22日，收条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6月17日，本案的借款担保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7月20日，借款合同还没签订之前借款已经交付。陈麦艺提供的证据，除了借款担保合同之外，还提供了还款承诺书，落款时间是2016年7月20日，这个时间借款还没交付那么如何还款，最后一句话说广盛实业公司应该在2016年11月16日归还借款如果不还就负担违约金50万元，其他义务约定按照双方当时签订的借款协议履行，本案的借款合同在2016年7月20日签订，当时指的是2014年的借款合同，也就是说这些证据前后矛盾，不能如实反映客观事实。陈麦艺说2016年7月22日交付了1642000元给广盛实业公司是不能成立的，因为收条出具在先，付款在后，不能以收条作为款项交付的证据。陈麦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盛实业公司立即偿还陈麦艺借款本金1642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3.3%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前述合计1791758元）；2.判令黎凌、范金颜、黎思艺、高坚有、梁月连对广盛实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2月20日，陈麦艺申请增加两项诉讼请求：1.判令广盛实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2.判令黎凌、范金颜、黎思艺、高坚有、梁月连对上述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陈麦艺与广盛实业公司及黎凌等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广盛实业公司向陈麦艺借款1642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6年11月16日止，利息按月利率3.3%计算，应于每月16日前支付；如广盛实业公司不按时支付利息，则陈麦艺有权终止借款，要求广盛实业公司提前还款并承担陈麦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财产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黎凌、范金颜、高坚有、梁月连、黎思艺对广盛实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还约定其他的权利义务。陈麦艺及广盛实业公司、黎凌、范金颜、高坚有、梁月连、黎思艺分别在合同上签章确认。之后，广盛实业公司出具收取借款收条，确认收到本案借款1642000元，并与黎凌、范金颜、高坚有、梁月连、黎思艺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6年11月16日前偿还上述借款。庭审中，陈麦艺称广盛实业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而借款，因广盛实业公司、黎凌涉及其他案件导致银行账户被冻结，陈麦艺应其要求于2016年7月22日在工商银行广西桂平市支行取出现金1642000元交付给广盛实业公司，之后，广盛实业公司仅偿还利息12800元。另，陈麦艺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实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费40000元。广盛实业公司、黎凌、范金颜、高坚有、梁月连、黎思艺则辩称其未收到出借款项，陈麦艺取现后没有交付款项，而是又存回原银行账户。为此，陈麦艺提供该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流水记录显示陈麦艺并未将涉案款项1642000元存回原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涉外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应适用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准据法的，可以适用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合同的履行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应适用与争议有密切联系的合同履行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广盛实业公司向陈麦艺借款1642000元，有借款担保合同、收取借款收条、还款承诺书为凭，且广盛实业公司、黎凌、范金颜、高坚有、梁月连、黎思艺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予以确认。广盛实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偿还上述借款，故对陈麦艺要求广盛实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4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有约定，但约定的月利率标准3.3%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为月利率2%，故利息应从出借之日即2016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扣减12800元。关于律师费，陈麦艺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0元，根据合同的约定，广盛实业公司应承担该款项。关于黎凌、范金颜、高坚有、梁月连、黎思艺的法律责任，黎凌、范金颜、高坚有、梁月连、黎思艺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名，应对广盛实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广盛实业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陈麦艺支付借款本金1642000元及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扣减12800元）、律师费40000元；二、黎凌、范金颜、高坚有、梁月连、黎思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麦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26元，由广盛实业公司、黎凌、范金颜、高坚有、梁月连、黎思艺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本案中陈麦艺从广西取款再驱车赶回中山交付现金，而不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显然不符合常理，而本案的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借款收条均是签订在前，款项交付在后，陈麦艺仅提交了取款记录，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给广盛实业公司，在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陈麦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广盛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33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麦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26元（被上诉人陈麦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麦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6元（上诉人中山市广盛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麦艺负担（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余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