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1，男，汉族，1996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丽，女，汉族，1968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候舒文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2，男，汉族，1966年10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泽，广东天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昊，广东天禀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侯某1、侯某2抚养费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某1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侯某2按每月20000元的标准向侯某1支付自2014年11月至侯某1能独立生活之日止的抚养费合计960000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l日）；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侯某2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侯某2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月抚养费12000元的标准一次性向侯某1支付自2014年11月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抚养费；二、驳回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700元（侯某1已预交），由侯某2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3990号民事判决书。侯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侯某2按每月20000元的标准支付侯某1长期拖欠的抚养费，直至侯某1能独立生活为止。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每月12000元的标准向侯某1支付抚养费，是忽视和脱离了《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中关于侯某2拖欠抚养费的约定内容，并不恰当。侯某1于2000年10月经深圳市康宁医院儿童青少年心理中心的专家和深圳市中心医院核医学科专家共同诊断，患有儿童孤独症（自闭症），其后在北京市安定医院和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精神卫生研究所经专家再次确诊为孤独症，至今尚未痊愈，仍需侯某1的母亲悉心照顾和心理支持，且侯某2亦确认侯某1是重度自闭症以及重度自闭症在国内尚属不治之症的情况。正因如此，侯某2与侯某1母亲离婚时才约定孩子的抚养费为每月一万或二万。《离婚协议书》是侯某2与侯某1母亲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提交至民政局备案，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其中关于侯某1抚养费的约定内容如数额、给付方式、期限、违约责任、意外费用及必要时抚养费的增加等，都是本着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不损害孩子的合法权益的原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达成的明确具体的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子女抚养费的承担内容，首先是以双方当事人的协议为准，只要在合法的基础上，双方对子女抚养费的约定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侯某1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侯某2主张权利，依法有据。由于侯某2没有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及时支付自2014年11月至今的抚养费，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双倍支付抚养费。二、一审应当给予侯某2惩罚，判令其按离婚协议约定双倍支付抚养费。本案与（2018）粤19民终2911号案件实质上是相同的，都是因侯某2对侯某1负有法定抚养义务且有足够的负担能力，却无故且长期拒不支付抚养费，侯某1以离婚协议的约定向侯某2主张权利，故侯某2被侯某1诉至法院。自2011年5月起，侯某2一直不肯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每月10000元抚养费，且（2018）粤19民终2911号案件是侯某1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本案中，侯某2在庭审中一直都不愿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甚至称侯某1的母亲应独自履行抚养侯某1的义务，其无需再给付抚养费。实际上，侯某1的病情至今未有好转，反而加深。而侯某2的经济收入一直在稳健增长，税后净收入超过60万元。即使按每月20000元的标准支付抚养费，也不到其每月净收入的百分之三，远低于法律规定的“抚养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给付比例”。且如今侯某1居住地物价等生活成本不断上涨，当年约定的抚养费标准已远不足以维持侯某1的实际生活所需。而侯某1的母亲因需要照顾侯某1，无法外出工作。一审理应尊重离婚协议中关于侯某2未按时支付抚养费的约定，判令侯某2双倍支付抚养费。侯某2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侯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若认定侯某2需支付抚养费，酌情减少抚养费金额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侯某1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侯某1无法独立生活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可知，侯某1并未举证证明其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第三条及《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可知，精神残疾登记鉴定与劳动能力登记鉴定是完全不同类别、不同性质的鉴定，即侯某1作为证据提交的载明“精神残疾二级”的残疾人证并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侯某1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二）（2017）粤1971民初5614、（2018）粤19民终2911案件中，根据同样的证据，一审法院以及东莞市中院也认定侯某1并未举证证明其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依据与上述案件中一样的《残疾人证》便认定侯某1无法独立生活应属错误。（三）参照东莞市中院审理的（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672号、（2016）粤19民终3649号案件，可见精神残疾并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而精神残疾二级的病人依然需要且可以通过司法鉴定来进一步鉴定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四）根据侯某1提交的《深圳市康宁医院心理测验申请单》显示，侯某1被临床诊断为“高功能自闭症”。根据侯某2查阅的诸多与自闭症相关的文章显示，高功能自闭症患者经过及时、有组织有计划的帮助、治疗和培养，是可以成为具备独立生活、学习和工作能力的个体。二、退一步讲，暂且不论侯某2应否继续支付抚养费，一审对抚养费数额的认定亦有误。（一）根据侯某1的说法，其没有正常上学接受教育，则实际上没有产生学费、课外兴趣班费、家教费、书本文具费等费用。关于医疗费，除了在2000年、2001年及2003年曾做过自闭症疾病诊断外，并没有证据显示其曾接受过任何与自闭症有关的治疗。且侯某1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旅游费、保险费用等。在此情况下，在侯某1未能证明该些费用实际需要且确有发生的前提下，其实际发生的抚养费远低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每月1万元。（二）时至今日，侯某2与侯某1母亲签订离婚协议时的客观情况已发生根本变化，侯某2的家庭情况、身体状况、创收能力均不如往昔。侯某2目前年事已高，患有再发脑梗死等诸多疾病，又另有家庭和妻儿需要照顾和抚养，经济负担能力有限。而侯某1母亲在离婚时分得了多处房产和巨额现金，甚至在深圳市还另有两处房产，拥有相当可观的经济能力，且其作为母亲对侯某1同样具有不可推卸的法定抚养义务。三、原审未能全面、妥善、根本地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为遵循有利于侯某1后续抚养、治疗和教育及全面解决纠纷的原则，侯某1后续应当与侯某2共同生活，直接由侯某2负责照顾、教育、培养。（一）一审并未对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后的抚养问题做处理，亦指明“残疾状况和疾病恢复程度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在此情况下，后续必定会因抚养费问题产生更多的诉讼，若侯某1与侯某2共同生活，直接由侯某2抚养照顾，则双方不会再因抚养费问题产生纠纷和诉讼，且案涉离婚协议书本就约定侯某1的抚养权归侯某2，侯某2有权要求与侯某1共同生活。（二）侯某1被诊断为“高功能自闭症”是属于轻度的自闭症患者，对其及时、科学的干预、支持和帮助极其关键和重要。从侯某1目前的状态可见，其母亲并没有尽心尽责，或是根本不懂如何科学地帮助和培养侯某1，已经不适宜再与侯某1共同生活。侯某1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侯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672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19民终36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精神残疾证明并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精神残疾患者依然需要且可以通过劳动能力司法鉴定来判断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二、与自闭症相关的文章三篇，证明高功能自闭症患者极具抢救价值，对其给予及时、科学的干预、支持和帮助极其关键和重要，且同样可以成为具备独立生活、学习和工作能力的个体，同样可以成才并为社会创造财富。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抚养费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侯某1、侯某2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侯某2按每月12000元的标准支付侯某1自2014年11月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抚养费的处理是否恰当。分析如下：侯某2主张侯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侯某1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并于二审期间提交了（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672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19民终3649号民事判决书、与自闭症相关的文章三篇，但该些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根据侯某1提交的《残疾人证》中记载的精神残疾二级，并参照《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国家标准第5.7.3精神残疾二级的规定“……适应行为重度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基本不与人交往……需要提供广泛的支持，大部分生活仍需他人照料”，并结合侯某1在庭审中的表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认定侯某1目前患有严重的精神残疾而无法独立生活，侯某2依法负有抚养侯某1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由于侯某1的残疾状况和疾病恢复程度仍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原审综合考虑侯某1当前的实际生活需要和深圳的实际生活水平，以及侯某2的经济状况、负担能力、侯某1母亲因亲自照顾原告，对自身就业造成的影响等，酌定侯某2应当按照每月12000元的标准向侯某1支付自2014年11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抚养费处理恰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对于侯某1以后的抚养费问题，由于侯某1的疾病恢复程度不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起诉。另，原审由于未能寻找到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及技术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被迫停止对侯某1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及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能否独立生活进行鉴定。现侯某2在二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却不能提供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及技术的鉴定机构，本院对此不予准予。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某1、侯某2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侯某1、侯某2各负担1340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