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澳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澳头社区上施里66号。 法定代表人：蒋才兴，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林、陈金埕，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忠，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伟红，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国、刘秋妹，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顶曾路360号。 法定代表人：王达，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林、陈金埕，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澳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澳头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英忠、洪伟红及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店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头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澳头居委会对王妤婕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15%的责任；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以15000元为宜。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澳头居委会应对王妤婕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次要责任，该责任比例认定明显过高，应当以15%的责任比例为宜。 首先，怀远湖是历史形成的湖泊，并非澳头居委会开挖的。后来因美丽乡村景观提升工程建设，澳头居委会对怀远湖进行升级改造，但并未改变原貌，澳头居委会仅是在湖边进行绿化、固化并设置警示标志、护栏、座椅、铁链、石柱等防护措施。澳头居委会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已在事发地点怀远公园圆形广场边上不远处设置有明显的警示标志，向社会群众提醒：“水深危险、禁止游泳”，已经能够对社会群众起到应有的警示作用。同时，在怀远公园的湖岸边上，澳头居委会也设置石柱体障碍物及围栏进行隔离，并用铁链将其互相串联起来，已经能够起到较好的阻挡和防护作用，在正常情况下，并不会导致人员跌落水中。澳头居委会已经尽到了正常人能感受到的防护义务。且该公园并未用于盈利性活动，仅是作为广大群众休闲场所使用，系公益性公园。这与自行开挖或者用于盈利性的湖泊在责任认定上有着本质的区别。 其次，王英忠、洪伟红以及王妤婕本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重大过错。本案死者王妤婕在事故发生时已满10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安全已经能够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事发地点怀远公园圆形广场四周均有设置石柱栏杆进行围挡，该公园本身也仅限为社会群众徒步休闲、观景的一个场所，而且禁止自行车通行，王妤婕作为已经具备一定辨别是非能力的人，特别是现在教育部门及王妤婕所在小学均有对在校学生及家长进行溺水等安全警示教育的情况下，王妤婕应当预见在事发怀远公园边上骑车游玩具有相当大的危险性，而未预见或者自信能够避免，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况且，王妤婕在事发时已是小学文化程度，对于警示标志上的文字已经完全能够知晓、识别，但其没有注意到该警示标志的提示内容或者说已经注意到该警示标志的提示内容，却仍然到事发地点骑车游玩，从该角度说，王妤婕本身存在重大过错。王英忠、洪伟红系王妤婕父母亲，系法定监护人，应当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2019年1月5日（事故发生当日）系星期六，王英忠、洪伟红在王妤婕非上学期间的行为没有尽到合理必要的监护责任，特别是现在教育部门及王妤婕所在小学均有对在校学生及家长进行溺水等安全警示教育的情况下，放任王妤婕和王嘉炀独自在怀远公园骑车玩耍，直到失踪多时王英忠、洪伟红才开始寻找王妤婕，王英忠、洪伟红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履行监护职责的重大过错。本案事故的发生，究及最主要的原因系死者王妤婕及王英忠、洪伟红本身的重大过错，应当由其承担大部分的责任。 二、基于以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明显过高，应当结合王英忠、洪伟红的过错情况，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为宜。 王英忠、洪伟红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澳头居委会应承担40%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存在明显过高。 （一）怀远湖公园在安全防护方面存在明显的重大缺陷，不仅未设置任何有效的防护措施，还存在多处安全隐患，同时管理上亦存在严重不足，即公园的防护缺陷和管理不当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最直接原因和最主要原因，公园管理人应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 1、事发怀远湖公园的设计严重违反《公园设计规范》，且在安全防护方面存在明显的重大缺陷。 编号为GB51192-2016的《公园设计规范》第5.3.3条、第8.2.2条规定“无防护设施等人工驳岸，近岸2.0m范围内的常水位水深不得大于0.7米；无防护设施的园桥、汀步及临水平台附近2米范围内的常水位水深不得大于0.5米”“公园应设置防护护栏，且防护护栏的高度不应低于1.05m”。 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在冬季1月份的枯水期，事发地点附近即距离圆形广场边缘128cm处的湖水深度有153cm左右，在丰水期水深可达170cm，且怀远湖是淤泥底，容易下陷，该水深不仅对未成年人具有较高的危险性，对成年人而言也存在极大的风险。但澳头居委会仅是在该位置间隔安装放置石柱和木质长凳，且石柱与长凳间距40cm无任何遮挡，无法达到安全防护效果，该设计亦已严重违反前述《公园设计规范》的规定，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2、公园设置的防护措施不仅起不到安全防护效果，反之还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澳头居委会辩称在公园其他区域有部分铁链防护，但该低垂的铁链亦达不到防护栏的高度标准，毫无防护意义，同时还存在绊倒游人坠湖的风险。另外，澳头居委会还在紧临湖面的位置设置长条木凳，这种设计不仅没有给游客以“水深危险”的提醒，反而是诱导游客靠近湖边休息。同时长凳在无任何遮挡和倚靠的情况下，椅面亦仅13cm宽，倚坐的游人只要稍微重心不稳或脚底打滑，随时都有坠湖的危险，这无疑是增加危险事故的发生。 3、公园未能设置明显有效的安全警示标示，没有尽到安全警示义务。 在前述情况下，事发的环形广场区域却没有设置任何“禁止靠近湖边”的警示标示，仅是在公园的多个入口中的一个入口边，设置了矮小的标示，该标示埋藏在角落的草堆中，不足以引起公众的注意，游人很难察觉，且该标示的内容也仅是禁止游泳，并未禁止游人在环形广场区域内休闲玩耍。同时，从其他入口进入公园游玩的人亦无法看到该标示，无法起到有效的警示作用。 4、公园亦没有安排相关的人员进行巡视和管理，管理工作存在严重不足。 结合案件材料和分析，本案事发正直寒冷的1月，两个小孩相约下湖游泳的可能性可以完全排除，两人同时坠湖的可能性亦是极低，合理推测应是一先一后，先是一个小孩不小心坠湖，另一小孩因去施救后坠湖。然而，因公园没有安排相关的人员进行巡视和管理，导致本案小孩在湖边游玩时没有被及时发现和劝阻，而在一个小孩先坠湖时，又没能被及时发现和施救，从而扩大导致两个小孩双双溺水死亡的损害结果。 （二）案涉公园是否是自行开挖或是否用于营利活动，均不免除公园管理者的安全管理义务，亦不影响本案的责任认定。更不能因是历史湖泊或是免费场所就疏于安全管理，这是对生命安全的不负责任，同时也不是法定的免责事由。 （三）澳头居委会直接将主要责任归集到两个未成年小孩的身上，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对两小孩是极其不公平的。 首先，案发时，王嘉炀作为未满八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妤婕也仅是刚满十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园没有对水深及危险进行明显且合理警示的情况下，两个小孩根本无法预知危险的发生。同时，公园没有任何提示或者限制小孩进入公园游玩，也未对小孩进入公园游玩进行劝阻。其次，就怀远湖公园目前的设计方式和安全管理缺陷，不管是对小孩还是成年人，都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发生事故的可能性极高。另外，从现场可以看到，儿童自行车是倒在圆形广场中间，而非湖边或是湖内，故两小孩也并非因为骑自行车落水，骑儿童自行车也与本案并无关联。最后，澳头居委会一再提到小孩应该认知公园存在的危险，但是恰恰因公园在安全防护管理和警示标示等方面存在多处缺陷，才致两小孩无从认知到该危险，因而导致本案的发生。综上，澳头居委会直接将主要责任归集到两小孩的身上，明显是恶意推卸责任，因果倒置。 （四）王英忠、洪伟红已尽充分的安全教育义务和监护职责。 首先，王英忠、洪伟红作为监护人，平时对两小孩已进行充分的安全教育和告诫义务，同时也为两小孩购买电话手表进行佩戴，方便随时联系和监护。事发当天，王英忠、洪伟红因上班原因，将小孩交由奶奶王瑞好看管。当天九点多时，王瑞好发现两小孩不在家后的第一时间，亦有多次打电话联系两小孩，但一直未联系上，后才发现电话手表遗落家中，后及时联系了王英忠、洪伟红等人一起寻找。换而言之，在两个小孩离家的第一时间，监护人均有试图联系和寻找，后因一直未能联系上，就马上动员整个家庭开始大范围搜寻并及时报警，在这极短的两个小时里，监护人已尽其充分的监护义务。 退一步讲，结合怀远湖公园的水深和安全防护缺陷，对成年人的安全风险也是极大的，即使本案在事发时，由王英忠、洪伟红作为监护人陪同，也是十分危险的，王英忠、洪伟红亦无法预知和防范风险的发生。 二、本案事故的发生对王英忠、洪伟红及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对王英忠及家庭而言，同时失去两个小孩是多少金钱都无法挽回的痛苦，小孩奶奶因此深陷自责，母亲也因此终日抑郁。王英忠本人至今也仍不敢正常回家，都住单位宿舍居多，一回家就要面对之前两小孩的生活场景，是终身无法面对的痛苦。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 王英忠、洪伟红一审请求：新店镇政府、澳头居委会向王英忠、洪伟红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打捞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224104元。 一审法院查明：王妤婕出生于2008年8月11日，系王英忠、洪伟红之女。王嘉炀出生于2011年6月26日，王妤婕与王嘉炀系同父异母的姐弟关系，两人在事故发生前分别系小学五年级、二年级学生。2019年1月5日，王嘉炀与王妤婕在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澳头社区怀远湖公园玩耍时，不幸在怀远湖溺水身亡。经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法医现场初步检查，排除他杀情况。事故发生后，王英忠之母王瑞好支付了尸体打捞费9000元，王英忠、洪伟红确认每位死者的打捞费为4500元。 2019年1月6日，澳头居委会申请由新店镇政府代澳头居委会垫付王英忠、陈小萍200000元。同日，王英忠与新店镇政府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双方就王嘉炀与王妤婕到澳头社区怀远湖公园玩耍、不慎失足落水溺亡一事达成协议，约定由新店镇政府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先行支付200000元作为慰问金，款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审理中，双方确认该款项已支付完毕，具体慰问金额为王嘉炀与王妤婕各100000元。 根据王英忠的陈述，其与洪伟红离婚后，王妤婕跟随王英忠生活。事故发生当日，王英忠在上班。上午9点至10点左右，王嘉炀与王妤婕自行外出玩耍，离家前未告知其奶奶王瑞好。中午时分，王瑞好找不到两个孩子，遂打电话给王英忠，王英忠随即回家一同寻找，并于将近下午1点在离家步行10分钟路程的怀远湖公园圆形广场发现孩子的衣服和自行车。 事故发生地即怀远湖公园圆形广场临湖一侧，间隔安装放置了石柱及木质长凳。对于怀远湖的水深，新店镇政府、澳头居委会表示不清楚。根据王英忠、洪伟红提供的测量照片及视频，石柱的高度为66cm，长凳的高度为35cm，石柱与长凳之间的距离为40cm左右，距离圆形广场边缘128cm处的水深约为153cm左右。澳头居委会原在湖边草地上放置了一高度低于石柱的警示牌，上书“水深危险、禁止游泳”字样。事发后，澳头居委会在湖边又设置了一块较大的警示牌。 另查明，2018年9月4日，厦门市翔安区发展和改革局向新店镇政府发出《关于怀远湖公园景观提升工程投资概算的复函》，主要内容为：你镇《关于报送怀远湖公园景观提升工程投资概算的函》收悉。经研究，同意怀远湖公园景观提升工程投资概算。具体批复如下：一、建设规模及内容：怀远湖公园位于澳头欧厝社区东侧，面积约5000平方米，主要建设内容为沿湖绿化移除及整改、入口广场节点、文化廊架等；二、总投资概算及资金来源：项目总投资概算119.36万元（未审），资金来源由区财政统筹，纳入新店镇政府预算列支。 审理中，澳头居委会自认其系怀远湖公园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日常主要负责公园的保洁、设施维护和警示牌设置，因经费不足未安排人员常驻公园进行管理。另外，王英忠提交了厦门智能达电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其月工资435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厦门市上一年度的统计公报，一审法院对王英忠、洪伟红因王妤婕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 一、丧葬费 王英忠、洪伟红主张丧葬费为7097元/月×6个月=42582元，因2018年度厦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097元，故其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二、死亡赔偿金 王英忠、洪伟红主张死亡赔偿金为54401.3元×20年=1088026元，因2018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4401.3元，故王英忠、洪伟红的该项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照准。 三、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 1.误工费。王英忠、洪伟红主张其二人的误工费分别为4350元、4000元，共计8350元。其主张的该项费用过高，结合2018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定为54401.3元÷365天×2人×10天=2980.89元。 2.尸体打捞费。王英忠、洪伟红主张该项费用为9000元，其提供的打捞费收款收据虽非正式发票，但考虑到本案事故发生地即怀远湖的水深情况，该项费用的支出确有必要，且付款人王瑞好系王英忠之母，亦符合常理。同时，根据王英忠、洪伟红所陈述的每位死者打捞费用4500元的意见，认定王妤婕的尸体打捞费为4500元。 3.交通费。王英忠、洪伟红主张该费用为1000元，其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该项费用在处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必然发生，故予以酌定为500元。 综上，王英忠、洪伟红因王妤婕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138588.89元。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1.新店镇政府是否系怀远湖公园的管理人？ 王英忠、洪伟红提供2018年9月4日厦门市翔安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怀远湖公园景观提升工程投资概算的复函》，主张怀远湖公园是新店镇政府大力推进的澳头渔港特色小镇项目，且其直接负责报送预算并建设，故新店镇政府是怀远湖公园的管理人之一；新店镇政府辩称，其并未接受委托代为管理怀远湖公园，仅是对澳头社区的美丽乡村改造进行拨款补助，实际实施者系澳头居委会。 厦门市翔安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怀远湖公园景观提升工程投资概算的复函》，主要是对新店镇政府报送的怀远湖公园景观提升工程投资概算进行批复，对工程的建设规模及内容、总投资概算及资金来源进行确认，属行政审批程序，新店镇政府仅是通过这一程序履行乡村基础设施建设的申请及审批职能。因此，王英忠、洪伟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新店镇政府系怀远湖公园管理人之一的主张。 怀远湖公园位于澳头社区，且澳头居委会自认系怀远湖公园的管理人。因此，澳头居委会系怀远湖公园的管理人，新店镇政府并非该公园管理人。 2.怀远湖公园的管理人是否尽到管理义务？ 怀远湖公园作为社区公园，系周边居民的休闲场所，澳头居委会作为管理人，应从安全设施及日常管理等方面确保公众的安全。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一，怀远湖公园的防护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根据王英忠、洪伟红提供的测量视频及照片，事发地点附近即距离圆形广场边缘128cm处的湖水深度为153cm左右，该水深不仅对未成年人具有较高的危险性，对成年人而言也存在较大的风险。但是，该位置只是间隔安装放置了石柱及木质长凳，且石柱与长凳的间距达40cm左右，无法达到避免游人特别是未成年人意外跌落湖中的安全防护效果，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第二，事故发生前，湖边仅有一个小型安全警示标志，位置亦不够醒目，不足以引起公众的注意，澳头居委会在事故发生后方才设置了大型的警示标志。第三，澳头居委会日常未安排人员进行巡视等，管理工作存在不足。虽然澳头居委会辩称经费不足，但该理由并不能成为免除其管理人责任的事由。 综上，澳头居委会作为怀远湖公园的管理人，未尽到应有的安全管理义务。 3.王英忠、洪伟红对王妤婕是否尽到监护义务？ 父母对未成年人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义务，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应当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王英忠、洪伟红作为王妤婕的父母，两人虽已离婚，但仍是王妤婕的监护人，应依法履行监护义务。根据王英忠的陈述，事发当日其在上班，王嘉炀与王妤婕在9点至10点外出玩耍时，并未告知父母或其奶奶王瑞好，直至中午时分王瑞好发现两人未归方才开始寻找，此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左右。在上述期间，王英忠、洪伟红未能掌握王妤婕的行踪，进行有效看护，致使其接近危险场所并酿成不幸，存在疏于监护之情形。事发时王妤婕虽已满十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怀远湖的危险性应当具有一定的认识，故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可减轻澳头居委会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前述分析，作为监护人，王英忠、洪伟红对王妤婕未尽到监护义务，王妤婕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澳头居委会作为怀远湖公园的管理人，亦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对于王英忠、洪伟红因王妤婕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综合考虑各方过错，应由王英忠、洪伟红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澳头居委会承担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具体赔偿金额为1138588.89元×40%=455435.56元。对于新店镇政府在事故发生后已代澳头居委会垫付的200000元，双方当事人亦确认两位死者各100000元，《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所列的项目虽为抚慰金，但应属澳头居委会先行支付的赔偿款项，故可从其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中扣除，即澳头居委会还应赔偿王英忠、洪伟红的经济损失355435.56元。同时，王妤婕在事故中不幸死亡，给王英忠、洪伟红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但其主张的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高，酌定为50000元。综上所述，澳头居委会应向王英忠、洪伟红赔偿经济损失355435.5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至于王英忠、洪伟红主张新店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澳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英忠、洪伟红的经济损失355435.5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05435.56元；二、驳回王英忠、洪伟红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澳头居委会对原审认定“事发地点附近即距离圆形广场边缘128cm处的湖水深度为153cm左右”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数据并非现场勘验得出；王英忠、洪伟红对原审认定澳头居委会申请由新店镇政府代垫付慰问金及慰问金区分王嘉炀与王妤婕各10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并主张王英忠、洪伟红九点多发现两个小孩不见后就试图联系和寻找而非中午过后再去联系寻找。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关于澳头居委会上诉所称其对王妤婕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的问题。因美丽乡村景观提升工程建设，澳头居委会对怀远湖进行升级改造，其作为怀远湖公园的实际管理人应保证公园的各项设施符合住房城乡建设部《公园设计规范》（GB51192-2016）所规定的国家标准。《公园设计规范》第3.5.8条规定：“可能对人身安全造成影响的区域，应设置醒目的安全警示标志”；第8.2.2条规定：“防护护栏的高度不应低于1.05m”。而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地点附近距离圆形广场边缘128cm处的水深约为153cm左右，由于水深较深，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但澳头居委会却未在附近设置醒目的安全警示标志；澳头居委会在湖边放置的石柱的高度为66cm，长凳的高度为35cm，均未达到国家标准所规定的防护栏的最低高度要求，且石柱与长凳之间的距离40cm，空隙较大，亦存在从中跌落下湖的风险隐患。此外，澳头居委会自认因经费不足未能安排人员常驻公园进行管理，致使王妤婕落水后未能及时发现并得到有效救助，最终造成了王妤婕死亡的损害后果。综上，澳头居委会作为怀远湖公园的实际管理人未能保障公园设施符合国家标准，未尽到管理人应尽的责任，对王妤婕坠湖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澳头居委会应对王妤婕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澳头居委会上诉所称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危害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定澳头居委会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属于合理裁量范围，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澳头居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5元，由澳头居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仁莹） 书记员（ 张冬 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