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汉族，生于1970年2月27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西环路568号。法定代表人：张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奎生，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兵，男，汉族，生于1976年5月2日，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彦君，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梅，女，汉族，生于1986年8月12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奎生，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柏兵，原审被告杨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703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川17民终87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川1703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张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1703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判项，并按照双方实际银行往来冲抵后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将2015年11月17日昊鑫公司转入巴人家园酒店680万元，认定为柏兵的出借款错误。转款记录只能证明昊鑫公司与巴人酒店的银行往来情况。昊鑫公司股东及柏兵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且出具证明时证人已不再是昊鑫公司股东或职工，不能代表昊鑫公司。二、2015年10月柏兵分三次向张俊出借款项1300万元。昊鑫公司转入巴人酒店的680万元，昊鑫公司并未认可系代柏兵出借。张俊从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8月18日向柏兵转款1845万元，还款金额已大大超过出借金额，故柏兵的诉请应当驳回。柏兵在庭审中表明借款时未明确约定利息，按照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约定不明，视为无利息约定。柏兵出借款项是支持张俊对外放高利贷，资金来源主要是昊鑫公司的资金，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仅依据张俊事后出具的借条认定系双方算账后出具，显然不当。即使将昊鑫公司转款680万计为柏兵的出借款，出具借条时借款金额仅为135万元，而不是510万元。柏兵辩称，柏兵委托昊鑫公司向上诉人转款680万，该款柏兵已还给昊鑫公司，有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10万元，有张俊出具的借条和承诺书予以证实。双方有利息的约定，否则按银行流水抵扣后，不会出具510万元的借条。柏兵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510万元，其中110万元从借款之日2015年10月20日以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至清偿时止，另外400万元从借款之日2015年10月26日以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至清偿时止；2.依法判令被告杨梅、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被告张俊先后四次向原告柏兵借款共计1980万元，分别是：2015年10月8日400万元、2015年10月20日500万元、2015年10月26日400万元、2015年11月17日680万元。其中，2015年11月17日的680万元系原告柏兵委托昊鑫公司转入被告张俊的个人独资企业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该款原告柏兵已于2015年11月26日归还昊鑫公司500万元、2015年12月4日归还昊鑫公司180万元。借款后，被告张俊从2015年10月20日开始至2016年8月18日止，共计归还原告柏兵1845万元，分别是：2015年10月20日还款412万元、2015年10月26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26日还款66万元、2015年11月28日至2015年12月4日共还款279.50万元、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8月18日共还款1077.50万元。因被告张俊未清偿原告柏兵处的借款，2016年11月24日，张俊给柏兵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承诺在柏兵处的借款510万元大写保证在2016年12月10日前还款（150万元-200万元之间）。承诺人：张俊2016年11月24日。”嗣后，张俊未按承诺还款。2017年2月20日，双方通过算账，将以前张俊给柏兵出具的借条全部撕毁，然后张俊给柏兵重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经过本人与柏兵算账后，本人共借到柏兵现金转账本金（900万元）大写：玖佰万元正。其中500万元是经过本人同意转入冯仁毅工行账户上，现已归还390万元（大写：叁佰玖拾万元正），下差（110万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正）。另外：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正）是转入本人张俊账户上。到2017年2月20日为止，本人共借柏兵现金人民币：转账510万元大写：（伍佰壹拾万元正）。注：以前的借条全部撕毁作废。此笔借款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承担无限连代担保责任。以上两笔款项具体转入的那个银行，以银行转款凭条为依据。此笔借款本人同意以银行同期贷款四倍计算。借款人：张俊2017年2月20日。”被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印章。2017年2月24日，张俊再次给柏兵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承诺在柏兵借的510万元（大写：伍佰壹拾万元正）于三月底之前还款100万元，余款在十月一日之前陆续归还完。如果本人未按照承诺归还借款愿意按照借款之日起承担银行贷款同期四倍利息。承诺人：张俊。身份证号码：5****承诺上签名捺印，被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在此承诺上担保单位处加盖了印章。同时查明，一、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向原告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各说一词。原告柏兵称约定了利息，但没有具体约定多少，都是拿钱的时候讲“坨坨”（注：四川方言），张俊的还款中10万元以下的均是利息；而被告张俊抗辩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双方约定先还本金，有了利润平分，双方是合伙做“过桥”（短时间偿还银行贷款周转）生意，因做亏了，本金都没有收回，故不存在利息和利润。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均对对方的说法表示否认。二、2017年11月21日法院对原告柏兵询问时，柏兵陈述510万元的借条是总账，以前的利息什么的给没给都不算了，就从这张借条开始，其他的就不算了；2019年4月4日，一审法院对原告柏兵询问时，柏兵陈述张俊的还款中有一部分是利息，然后双方通过算账，把利息除开，本金就差他510万元；2019年4月11日一审法院对被告张俊询问时，张俊陈述双方算账时小额的还款就没有计算，只算的大额的，所以就有510万元，并认可借条中510万元不包括利息，只是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被告张俊应归还原告柏兵的借款应确定为510万元还是135万元；二、被告巴人家园酒店是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张俊应归还原告柏兵的借款应确定为510万元还是135万元的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转款凭证及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张俊向柏兵借款1980万元，已归还1845万元，相差135万元，对被告已归还的1845万元中，原告称有二、三百万元的利息，被告抗辩只是本金，没有利息，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被告张俊称双方系合伙做“过桥”生意，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6年11月24日，张俊给柏兵出具的承诺中，承认在柏兵处的借款是510万元，与2017年2月20日张俊给柏兵出具的借条上的金额相印证；2017年2月20日，双方通过算账后，张俊给柏兵出具了510万元的借条，并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该借条实为双方之间的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7年2月24日，张俊给柏兵再次出具承诺，承诺在柏兵处的借款510万元的还款期限，并愿意承担逾期还款的资金利息。关于原、被告算账后张俊为什么要给柏兵出具510万元而不是135万元的借条，双方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基本吻合。因此，根据以上证据和事实，应当确定2017年2月20日双方通过算账后的结算金额510万元为被告张俊应归还原告柏兵的借款金额，被告张俊应当归还原告柏兵借款510万元，并按自己的承诺支付利息，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至于被告抗辩原告给被告出借的款项中，有一笔680万元是昊鑫公司转入的被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不应纳入被告的借款总额的问题。因该笔款项是昊鑫公司受原告柏兵及该公司另一股东的委托而转入被告张俊的个人独资企业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嗣后，柏兵已全部归还昊鑫公司。故该680万元应纳入被告的借款总额。二、关于被告巴人家园酒店是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2017年2月20日，原、被告双方算账后被告张俊给原告柏兵重新出具的510万元的借条上注明：“此笔借款巴人家园酒店承担无限连代担保责任。”被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在借条上盖章，应视为其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被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庭审中，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对被告杨梅的诉讼请求，故被告杨梅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俊在本判决生效后180日内偿还原告柏兵借款5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由被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被告张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负担。二审中，柏兵提交四川金万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资料及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达州市达川区昊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四川金万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昊鑫公司是受托转款680万元。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杨梅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代表公司行为，债权人应为昊鑫公司。对当事人争议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日达州市达川区昊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金万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11月17日昊鑫公司转入巴人家园酒店68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柏兵的出借款的问题。时任昊鑫公司负责人的杨江益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款系股东柏兵委托昊鑫公司转款，柏兵已向昊鑫公司归还680万元。昊鑫公司已更名为四川金万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四川金万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表明转款与该公司无关，该公司不主张权利。同时，结合柏兵于2015年12月4日前已将680万元转还给昊鑫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17日昊鑫公司转入巴人家园酒店680万元系柏兵出借给张俊的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与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欠款金额认定的问题。张俊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其向柏兵转款1845万均系归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若未约定和支付利息，则张俊还款后仅下欠本金135万元，而双方算账后，张俊多次出具承诺和借条均载明下欠借款金额为510万元，与常理不符。张俊陈述算账时，小额的还款没有计算，只算大额的所以得出了510万的金额，但对为何在算账是不将多次小额还款计入还款金额，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柏兵则陈述张俊还款中十万以下的均是支付利息。综上，虽然借款时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结合算账时不将多次小额还款计入还款金额，以及张俊出具的承诺和借条，足以认定双方实际约定并支付了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俊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在张俊还款期间，对借款按年利率36%计息，并按先息后本逐笔扣减还款，截止2016年8月18日张俊最后一次还款时，当事人均认可按上述计算方式，张俊仍下欠本金3376598.88元，利息189957.56元。张俊出具的承诺和借条虽然载明借款金额为510万元，但对其中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金额，本院不予认定。2016年8月19日起，应按张俊承诺计算利息，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张俊未举证证明，柏兵明知或与张俊共同将案涉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张俊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二、张俊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柏兵借款3376598.88元及利息[2016年8月18日前的利息为189957.56元；从2016年8月19日起以本金3376598.88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张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负担37500元，柏兵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张俊、达州市巴人家园酒店负担37500元，柏兵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添天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刘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