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初326号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66号。法定代表人：欧名宇，该院检察长。出庭人员：薛志英，该院检察员。出庭人员：邱正文，该院检察员。被告：陆永辉，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告：陆结兴，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传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石化路170号。法定代表人：肖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惠，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破坏生态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在履行诉前公告程序，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后，依法向本院提起水污染责任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将案件受理情况以书面形式告知了对被告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行为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薛志英检察员、邱正文检察员出庭参加诉讼，被告陆永辉、陆结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传乐律师、被告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惠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80日内将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大田山路南侧竹棚（竹棚中心位置坐标：北纬23°7′40.06″，东经113°28′45.36″）的涉案被污染的东侧鱼塘的水体及底泥修复至与未受到污染的西侧鱼塘污染物平均浓度一致的状态；2、判令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应急处置费用、事务性费用合计338080元；3、判令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在省级以上电视台或全国发行的报纸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起，陆永辉在不具备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转包的方式承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清池清罐业务，并聘请陆结兴作为管理人员负责接送劳务人员、参与清池清罐及其他管理工作。2016年，陆永辉通过转包的方式承接了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中标而得的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均质罐D7202A、G111罐及G103罐的清理项目，清理HW08浮渣、含水污油共3727.08吨。陆永辉在经营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清池清罐业务的过程中，为达到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提出的每次进入厂区必须空车进入的要求，指示陆结兴带领劳务人员在其承租的广州市黄埔区文冲大田山路石场路口一土地的鱼塘边对运输废油渣的油罐车进行清洗，并将清洗油罐车的含油废水通过胶管储存至水泥建造的1个大的储存池和2个小的储存池内，致使上述储存池南面一面积为1750平方米的鱼塘（东侧鱼塘）的底泥及水质受到污染。2016年12月28日，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查处上址，并查获3个储存池内的危险废物582.6吨及3辆油罐车等物品。经鉴定，3辆油罐车、2个小的储存池内的物质主要成分为矿物油，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大的储存池及连接东侧鱼塘的胶管内的物质均含少量矿物油；东侧鱼塘底泥矿物油含量在160-431毫克/克之间，该鱼塘水体COD、氨氮、石油类的含量均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V类水的限值，属于劣V类水体；西侧鱼塘底泥矿物油含量在9-17毫克/克之间。案发后，本案已支出应急处置费用3700元、事务性费用334380元。陆永辉、陆结兴委托了茂名市恒博化工有限公司对3个储存池内的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582.6吨进行清理、运输及处置，并支付费用135万元。经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进行生态损害评估，本次事件的鱼塘生态修复费用为5916300元。经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询问陆永辉、陆结兴，二人表示本次事件的鱼塘生态修复工作还没开展，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状态仍在持续。2018年2月11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判处陆永辉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5万元；判处陆结兴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缓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18万元。陆永辉、陆结兴在建设项目需配套建设的环保设施未经验收、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对周边环境造成了严重侵害，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2016）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2015）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作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清池清罐业务的承接方，应该对清池清罐业务过程中油罐车残留的危废物依法处理。在上述危废物未依法处置导致环境受到严重侵害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作为项目承接方的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以及作为实际经营者的陆永辉和作为主要实施者的陆结兴系污染环境的共同实施者，应就本案对生态环境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于2018年9月21日在《检察日报》公告，公告期30日满后，相关机关或社会组织没有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陆永辉、陆结兴辩称，一、陆永辉、陆结兴承认污染行为，也同意按照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的请求去履行相关的责任。二、关于具体的修复方式，希望以陆永辉、陆结兴在市场上找到符合相应资质的方法，而不是由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指定的修复方法去进行。陆永辉、陆结兴在一年内完成修复方案。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粤0112刑初1325号刑事判决，认定案涉环境污染的责任人是陆永辉、陆结兴，并没有认定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是责任人。因此，应由陆永辉、陆结兴承担公益民事赔偿责任，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起陆永辉、陆结兴就在承接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清池清罐工作中造成鱼塘污染。也就是说，在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2016年1月中标承包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油罐清洗项目之前，案涉鱼塘环境已受到严重污染，因此，该责任应由陆永辉、陆结兴承担，与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中标上述油罐清洗项目之后，已将该项目委托给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双方签订《清池油罐框架合作协议》，明确由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委托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负责上述油罐清洗处理工作，并约定相关费用由双方结算，由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将相关费用支付给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由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向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开具发票。该协议也已履行。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具备危险废物的经营资质，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委托给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的行为合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陆永辉、陆结兴也是以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清洗处理工作，并非是由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擅自委托陆永辉、陆结兴进行涉案项目清洗处理工作（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没有与陆永辉、陆结兴签过任何协议）。因此，从主体上看，具体负责涉案项目清洗处理工作的企业是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是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并非是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故若法院认为处理油罐清洗项目的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话，就应将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综上所述，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要求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及事实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审理过程中，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补充答辩意见：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不是污染后果产生的实施者，实施者是陆永辉、陆结兴，与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没有关联。陆永辉、陆结兴是挂靠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实施该行为。连带责任主要是依法律规定或者是当事人的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于共同的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从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上看，没有证据证明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与陆永辉、陆结兴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是否有关，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是否知道其中标而得的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油罐清理项目实际由陆永辉、陆结兴实施的争议事实。经审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刑初1325号刑事判决，认定了陆永辉、陆结兴清理的油罐项目包括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中标而得的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油罐清理项目，陆永辉、陆结兴被发现非法处置清理油罐而产生的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时间在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承接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上述油罐清理项目之后的事实；陆永辉、陆结兴在讯问笔录中陈述上述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油罐清理项目由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交给其处理，陆永辉陈述系与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单春明联系；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温建明在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中陈述其通过单春明认识陆永辉，单春明曾告诉其清罐工作实际是陆永辉在做；单春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认识陆永辉、陆结兴，并称陆结兴是现场清理油罐的管理人员；单春明、陆结兴取得的《贮运部承包商从业人员HSE教育合格证》载明的施工项目均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G103清罐，有效期均为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8月30日；陆永辉、陆结兴在庭审中陈述其是直接与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对接。上述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与陆永辉、陆结兴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有关，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中标而得的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油罐清理项目实际由陆永辉、陆结兴实施的事实。虽然温建明、单春明还陈述上述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油罐清理项目转包给了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单春明还陈述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与陆永辉之间没有生意往来，以及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与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曾签订《清池清罐框架合作协议》，但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否认该协议有实际履行及陆永辉、陆结兴系其员工，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在其询问笔录中陈述该协议是没有实际工程约定的意向书、其公司在2016年没有承揽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业务及其不认识陆永辉、陆结兴。此外，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之间有上述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油罐清理项目的费用往来的事实，或者陆永辉、陆结兴挂靠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承接上述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油罐清理项目的事实。因此，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认为案涉鱼塘受到污染的事实与其无关，茂名市电白油脂化工有限公司系案涉环境污染的责任主体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对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编制的《广州市黄埔区大田山路废油储存点涉嫌污染环境案生态损害评估报告》的内容提出异议的争议事实。陆永辉、陆结兴认为上述报告的附件18《储存池内固体废物清理方案》及附件19《东侧鱼塘治理方案》的制作主体并非上述报告的编制主体，上述报告中的治理方案并非鉴定人制作，而是一个参考，不是唯一方案。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认为：一、东侧鱼塘面积为1750㎡与实际不符；二、东侧鱼塘边角处测量水深约为1.2m，底泥厚度为1.3m，推算其平均水深2m，底泥厚度为2m。以水深和底泥厚度都为2m设计处理水量和底泥量不合理，应以东侧鱼塘水深各取点和底泥各取点来测算平均水深和底泥厚度才合适；三、污水和底泥治理一体化设备租赁费用分别为91万元和270万元，取费标准和构成不明确，应予详细列明。整体修复费用应以造价预算形式。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建议：一、修复费用可否采用水体和底泥修复吨单价来预算总体修复费用（以实际修复量为准）；二、是否可以采用污水和底泥交给有资质单位拉走处理，现场复绿的处理方式，如报告中提供的应急清理方案。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派出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答复上述异议：一、上述报告的《特别事项说明》中已经说明生态修复方案是一个初定方案，根据实际情况用别的方案也行，或者根据现场情况重新判断方案的可行性，然后在方案的基础上做修改也行；二、东侧鱼塘面积是用卫星地图软件测量，水的深度是由报价单位测量；三、HW08废矿物油的危险废物处置单价已上涨很多，本案的应急处置单位的收费标准现在已经上升到8500元/吨，采用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建议二的方式的价格很高；四、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建议二的方式从技术上可行，但要有环境主管部门的许可，且存在环境风险管控的问题，例如运输、处置单位新增的环境风险等；五、上述报告的方案是交给有资质的生态修复单位处理并负责修复成果，为保障环境修复结果，建议增加一个单位来评估核实生态修复的效果。经审查，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的上述答复，并无不当，且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中也没有要求按照上述报告建议的修复方案进行环境污染修复工作的内容，亦没有要求赔偿鱼塘生态修复费用的内容，上述报告已经说明由于暂未确定生态修复方案，现有生态修复费用的计算结果为基于报价文件作出的预估结果，最终所需费用需在实际开展污染修复工程后方能确定。此外，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报告关于东侧鱼塘面积及水深度的测量数据。因此，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报告提出的异议，并不影响污染环境所应承担的修复责任，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上述报告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起，陆永辉在不具备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转包的方式承接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清池清罐业务，并聘请陆结兴作为管理人员负责接送劳务人员、参与清池清罐及其他管理工作。2016年，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与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签订《清池及危险废物处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将其需要清理的污水池及部分需要处理的废物委托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处理，具体项目见作业部开出的“工程任务单”或者安全环保部开出的“油罐（池）清扫协议书”，履行期限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经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书面明示许可，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不得将委托工作转委托给第三方等内容。该协议附件2《废物料（液）的品种》载明废物为HW08浮渣和含水污油。2016年期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陆续中标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发出的均质罐D7202A、G111罐及G103罐的清理项目。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中标后，该三罐的清理项目实际由陆永辉通过转包的方式承接实施，共清理HW08浮渣、含水污油3727.08吨。陆永辉在经营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清池清罐业务的过程中，为达到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提出的每次进入厂区必须空车进入的要求，指示陆结兴带领劳务人员在其承租的广州市黄埔区文冲大田山路石场路口一土地的鱼塘边对运输废油渣的油罐车进行清洗，并将清洗油罐车的含油废水通过胶管储存至水泥建造的1个大的储存池和2个小的储存池内，致使上述储存池南面一面积为1750平方米的鱼塘（东侧鱼塘）的底泥及水质受到污染。2016年12月28日，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查处上址，查获3个储存池内的危险废物582.6吨及3辆油罐车等物品。经检测机构鉴定，3辆油罐车、2个小的储存池内的物质主要成分为矿物油，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大的储存池及连接东侧鱼塘的胶管内的物质均含少量矿物油；东侧鱼塘底泥矿物油含量在160-431毫克/克之间，该鱼塘水体COD、氨氮、石油类的含量均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V类水的限值，属于劣V类水体；西侧鱼塘底泥矿物油含量在9-17毫克/克之间。2017年5月5日，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委托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对上述废油储存点涉嫌污染环境事件所造成的环境损害进行评估。2017年9月8日，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作出《广州市黄埔区大田山路废油储存点涉嫌污染环境案生态损害评估报告》，载明：事件发生地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大田山路南侧（竹棚中心位置坐标：北纬23°7′40.06″，东经113°28′45.36″）；本评估以西侧鱼塘污染物平均浓度作为对照区域确定环境基线，其中：地表水中的COD（mg/L）环境基线为21.1，氨氮（mg/L）环境基线为0.74，石油类（mg/L）环境基线为0.1225；底泥中的矿物油（mg/L）环境基线为14.25；西侧鱼塘整体属于Ⅳ类水体，与周边水体水功能区划相符；东侧鱼塘水体水质较差，地表水污染物的含量均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V类水的限值，属于劣V类水体，底泥矿物油含量比西侧鱼塘高出很多，有受到矿物油污染的情况；2017年6月，当事人委托有处置资质的茂名市恒博化工有限公司对事发地储存池内固体废物开展清运及后续处置工作，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135万元计入本次事件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内；东侧鱼塘生态修复费用，经向省内多家生态修复单位询价，其中广州市金龙峰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完整的环境污染项目治理方案（本报告的附件19），受污染东侧鱼塘的生态修复费用暂以该公司环境污染项目治理方案总费用5916300元计算，该方案的项目总工期为90日历天；本次事件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费用主要来自应急处置费用、生态损害费用及事务性费用三部分，经核算，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为本次事件支出应急处置费用主要为环境监测费用3700元、事务性费用334380元（包括鉴定费用44500元、损害评估费用15万元、固体废物量检测费用4320元、矿物油含量检测费用3万元、看守费用105560元），本次事件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7266300元（包括储存池内固体废物处置费用135万元、鱼塘生态修复费用5916300元，其中生态修复费用为基于收到报价文件作出的初步估算，最终费用以实际工程情况为准）；特别事项说明，本报告参考现行收费价格及造价标准计算本次事件中受污染鱼塘的生态修复费用，由于暂未确定生态修复方案，因此现有生态修复费用的计算结果为预估结果，最终处置方式与处置总价需根据最终确定的生态修复费用结果而定。因此，现有生态修复费用计算结果仅反映了现有条件下对可能存在的污染物的基本修复成本，最终所需费用需在实际开展污染修复工程后方能确定等内容。2017年8月3日，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会同其他相关单位对上述环境污染事发地的三个储存池进行现场检查，检查结果为三个储存池的含油废物已清理干净，现场已无含油废物残余。2018年2月21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对陆永辉、陆结兴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作出（2017）粤0112刑初1325号刑事判决，认定了上述陆永辉、陆结兴违反国家规定，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事实，判决陆永辉、陆结兴犯污染环境罪。该份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23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询问陆永辉、陆结兴上述受污染鱼塘的清理工作，陆永辉陈述还没有做受污染鱼塘的清理工作，但有找专家出清理方案；陆结兴陈述不清楚受污染鱼塘的清理工作。据此，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案涉环境污染事件中的鱼塘生态修复工作还没开展，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状态仍在持续，遂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本院认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水污染责任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提起公益诉讼的条件和程序，诉讼主体适格，本院予以支持。陆永辉、陆结兴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事实清楚，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陆永辉、陆结兴处置的危险废物包括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中标而得的案涉油罐清理项目的危险废物，且陆永辉、陆结兴非法处置危险废物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的行为持续在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中标而得的案涉油罐清理项目的实施过程中，故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与陆永辉、陆结兴污染环境的行为有关。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承接案涉油罐清理项目后经过委托方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许可转包给他人实施，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油罐清理项目实际上由陆永辉、陆结兴实施，故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未经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许可，将中标而得的案涉油罐清理项目转包给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格的陆永辉、陆结兴实施，既违反其与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委托合同的约定，又违反从事危险废物处置经营活动应当领取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法律规定。同时，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转包案涉油罐清理项目后，对陆永辉、陆结兴处置清理案涉油罐而产生的危险废物的行为也没有进行有效的管理和监督。因此，对于陆永辉、陆结兴非法处置案涉危险废物，造成案涉水环境受到严重污染的后果，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负有过错，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与陆永辉、陆结兴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构成共同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依法应当与陆永辉、陆结兴共同承担环境污染损害的民事侵权责任。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认为其不是案涉环境污染行为的实施主体，不应对陆永辉、陆结兴污染环境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案涉水环境污染事件发生后，对当地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就涉案水环境污染损害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委托具备资格的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评估，符合法律规定。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受托编制的《广州市黄埔区大田山路废油储存点涉嫌污染环境案生态损害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陆永辉、陆结兴已将案涉环境污染事发地的三个储存池的含油废物清理干净，但没有对案涉受污染的东侧鱼塘的生态环境进行修复，故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污染环境的行为造成的水环境损害至今仍未修复，已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要求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共同将案涉受污染的东侧鱼塘的水体及底泥修复至与未受到污染的西侧鱼塘污染物平均浓度（即上述《广州市黄埔区大田山路废油储存点涉嫌污染环境案生态损害评估报告》确定的环境基线）一致的状态，共同赔偿案涉环境污染损害的应急处置费用和事务性费用共338080元，以及共同在在省级以上电视台或者全国发行的报纸公开赔礼道歉以示真诚悔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环境污染损害的应急处置费用和事务性费用应当返还给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至于上述修复工作的期限，虽然上述《广州市黄埔区大田山路废油储存点涉嫌污染环境案生态损害评估报告》提出的修复方案的总工期为90日历天，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放宽至180天，但鉴于上述评估报告提出的修复方案仅是一家生态修复单位作出，案涉受污染的东侧鱼塘需处置的水体和底泥的数量及处置工作量均多，水环境修复工作的难度大，修复后还需一定时间的监测，鉴定机构在庭审中也建议修复后另委托一家单位进行评估核实以保障生态修复的效果等因素，以及陆永辉、陆结兴在案发后主动清理干净了三个储存池的含油废物，在本案诉讼中也表示愿意修复受污染的生态环境，表现出了一定的悔过，按照上述评估报告建议的修复费用也需要一定时间筹措等情况，本院酌情采纳陆永辉、陆结兴提出的修复期限，确定案涉受污染的东侧鱼塘的生态环境修复期限为一年。综上所述，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除生态环境修复期限本院作调整外，其余的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年内，共同将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大田山路南侧竹棚（竹棚中心位置坐标：北纬23°7′40.06″，东经113°28′45.36″）的案涉被污染的东侧鱼塘的水体及底泥修复至与未受到污染的西侧鱼塘污染物平均浓度（即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编制的《广州市黄埔区大田山路废油储存点涉嫌污染环境案生态损害评估报告》确定的环境基线）一致的状态；二、被告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应急处置费用、事务性费用合计338080元（该费用用于返还给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三、被告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在省级以上电视台或者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发表经本院认可的赔礼道歉声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71元，由被告陆永辉、陆结兴、广州赫尔普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庞智雄审 判 员  李 琦审 判 员  茹艳飞人民陪审员  温志伟人民陪审员  王肇霞人民陪审员  廖瑞仪人民陪审员  李清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江亭利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