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3行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军，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刘云，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潼湖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钟小君，镇长。委托代理人胡成，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斌，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军因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云，被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潼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称潼湖镇政府）行政诉讼负责人刘瑞清及委托代理人胡成、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8日，案外人李某辉与xx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书》，对2009年11月10日签订的牛栏冈片、田心岭片223亩农田承包租用合同书进行补充协议，变更承包责任人为李某辉，承包期由5年延长3年，总共8年。2013年8月23日，李某辉与原告郭军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李某辉（甲方）与原告郭军（乙方）合作，确保乙方有五年的耕种时间，即由2013年8月23日至2018年11月1日止。2016年12月27日，惠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惠府[2016]201号《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河惠莞高速公路惠州平潭至潼湖项目用地土地征收的预公告》，其中拟征收的土地包括有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xx村、xx村集体土地，潼湖镇xx村、xx村、xx村、xx村、xx村、xx村集体土地约4388.91亩；青苗、房屋等地上附着物补偿按《惠州市加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管理规定》（惠府令第86号）执行。原告承包的土地中有10.2亩香蕉园在上述被征收土地范围。2018年1月15日至18日期间，被告、高速公路业主单位及原告对该10.2亩进行现场清点并制作《青苗清点表》，清点结果为该地块上有已挂果香蕉树939棵、未挂果香蕉树7112棵、香蕉苗10682棵；原告在《青苗清点表》上签名确认。关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问题，原告不同意按照惠府令第86号补偿，原告要求按实际棵数补偿，原、被告双方无法协商一致。2018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作出《通知》，告知原告根据《惠州市加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管理规定》（惠州市人民政府令第86号）方式计算，其权属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为人民币56925元，限期原告办理补偿款确认事宜，否则将公证提存该补偿款。被告就原告涉案地块作出补偿安置方案并公示，补偿郭军青苗及地上附着物56925元。惠州市国土资源局潼湖国土资源所称，由于原告拒绝领取补偿款，遂于2018年7月20日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6925元（已挂果939株×50元/株＝46950元，未挂果285株×35元/株＝9975元）公证提存至广东省××市惠城公证处。2018年7月2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惠城公证处作出的《通知书》，告知原告补偿款已由潼湖国土资源所申请办理了提存，请原告会同提存人持本通知书、身份证明到惠城公证处领取。被告称，同日将《关于尽快自行清理惠州河惠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项目征地红线内青苗等地上附着物的通知》张贴在原告工棚处，告知原告位于xx村青苗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已拨付至惠城区公证处；请原告接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自行清理上述地点的青苗等地上附着物，逾期镇政府将组织清理。2018年7月25日，被告组织业主单位、施工队到涉案地块的香蕉园进行清理。原告对强制清理行为不服，遂引发诉争。另查明，《惠州市加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管理规定》（惠府令第86号）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青苗补偿按经科学测算的合理种植密度确定每亩最高补偿棵数，超出每亩最高补偿棵数的部分不予补偿，达不到每亩最高补偿棵数的以实际棵数予以补偿。”该规定附件2《惠州市土地征收青苗补偿标准》蕉类（惠城区、仲恺高新区）的补偿标准为：已挂果香蕉树为50元/株、未挂果香蕉树为35元/株，每亩最高补偿120棵；果苗为10元/株，每亩最高补偿240棵。庭审时，被告称涉案地块上香蕉果苗已经清拆完毕，已经由相关业主单位进行高速公路施工，客观上已经不能恢复原状。原告称土地承包合同已到期，租金交给村小组，交到2018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被告组织对涉案土地进行清拆行为是否违法；二、被告是否应当恢复涉案土地原状。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也明确，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根据上述规定，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的，对拒不交出土地的，被告无权进行强制清除，而应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决定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被告对涉案地块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的行为超越法定职权。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清除行为违法，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10.2亩香蕉园属于河惠莞高速公路惠州平潭至潼湖项目征地范围内。涉案香蕉园的青苗已被清除完毕并交由业主单位施工建设河惠莞高速公路。被告在清除涉案土地青苗前与原告共同进行了清点，原告对被告制作的清点结果予以了确认。关于征收补偿款，根据《惠州市加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管理规定》（惠州市人民政府令第86号）的惠州市土地征收青苗补偿标准，蕉类每亩最高补偿120棵，超出每亩最高补偿棵数的部分不予补偿，则原告10.2亩香蕉园最多补偿1224棵香蕉树。故被告计算原告应得的青苗补偿费为56925元（已挂果939株×50元/株＝46950元，未挂果285株×35元/株＝9975元），符合上述规定。现该补偿款项已提存至惠城区公证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因此，涉案香蕉园因征收而被强制清除，已无恢复原状的现实条件，原告的损失可通过持相关资料至惠城区公证处领取补偿款得到救济，亦不需再判决被告按《惠州市加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管理规定》（惠州市人民政府令第86号）支付赔偿金56925元。另原告与李某辉合作的关于涉案地块的土地租赁合同已到期，原告对涉案地块亦不再享有用益物权。原告请求恢复涉案土地原状，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潼湖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25日对原告郭军的涉案香蕉园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潼湖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郭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超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损失可通过……，亦不需要再判决被告按……支付赔偿金56925”，对于本人损害赔偿的认定超出本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范围，侵害本人的诉讼权利，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审理的是本人诉讼请求确认被上诉人行政强制清除行为违法，而不应对本人未主张的行政赔偿权利进行处分。并且，原审在审理本人土地附着物款项时认定事实错误，本人已经和被上诉人对补偿签订过补偿协议，但是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而是直接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制定的补偿数额进行赔偿错误。2.原审法院对案涉各方所提交的证据未进行任何的认定，审理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中只是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简单罗列，未对哪些予以采纳，哪些不予采纳及其相应的理由进行任何的说明与解释，已经严重违反了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也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3.原审法院对于征地补偿款的数额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审理中对于双方所争议的签订的补偿协议(即补偿登记表，其中达成一致的补偿金额共计402690元)，本人已初步提供了证据，根据法院审理及被上诉人答辩情况，可以确定本人所提交的该份补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按该份补偿登记表中确定的数额支付补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于该补偿协议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为本人应得的补偿款为56925元，其依据的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补偿登记表，对此情况本人不能认可，根据现有的附着物的实际价格，被上诉人制定的补偿标准和金额严重偏低，严重侵害本人的合法权益，并且被上诉人单方悔约，对已经签订的补偿金额不予补偿，单方制定的补偿金额侵害本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4.被上诉人强制清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超越职权实施强制清除行为违法，本人对此认可，但是被上诉人不仅超越职权实施清除行为，并且在征地过程中，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与本人达成补偿一致，也没有将补偿标准进行公告，被上诉人依据的补偿标准并不是征地当时的香蕉树标准，征地时香蕉树的补偿标准已经明显超过被上诉人依据的文件标准，所以被上诉人直接依据自己制定的标准将补偿款项进行提存，侵害本人的合法利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此案，支持本人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82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潼湖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并未超出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该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其诉讼请求有二，分别是要求判决确认本府对案涉地块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的行为违法以及要求恢复土地原状。原审判决分别对上诉人的该两项诉讼请求进行了调处，确认了本府实施的清理行为违法，驳回了上诉人关于要求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损失可以通过领取提存款得到救济的问题，该观点只是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为何不能支持上诉人关于要求恢复土地原状诉讼请求的分析，所作出结论也只是“原告请求恢复涉案土地原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未超过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原审审理程序合法。二、原审关于证据的出示、质证以及审核认定的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本府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在举证时限内提交了证据并说明了待证事实。上诉人与本府所提交的证据均在庭审时全部出示，并由双方互相质证。原审已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了证据，并在判决书中予以了记载，对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也予以了查明。原审判决关于证据的出示、质证以及审核认定完全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三、原审关于征收补偿款数额的认定合法依据。关于涉案10.2亩香蕉园中青苗的实际数量、规格情况，本府于2018年1月15日至18日会同上诉人等人现场进行了清点、登记，现场清点结果为10.2亩香蕉园中，已挂果香蕉树939棵、未挂果香蕉树7112棵、香蕉苗10682棵，上诉人在该表格上签名确认。而根据补偿标准问题，根据《惠州市加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管理规定》(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惠州市土地征收青苗补偿标准，蕉类每亩最高补偿120棵，超出每亩最高补偿棵数的部分不予补偿，则上诉人10.2亩香蕉园最多补偿1224棵香蕉树。故上诉人应得的青苗补偿费为56925元(已挂果939株×50元/株=46950元，未挂果285株×35元/株=9975元，总计为46950＋9975=56925元)，原审判决关于征收补偿款数额的认定合法有据。至于上诉人认为本府已与其就补偿金额为4O2690元达成一致，并为此提交了两份金额分别为345765元、56925元的《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登记表》。但是，需指出的是，该两份登记表上并无本府的盖章或者工作人员的签名，在协议未经本府盖章认可且本府当庭也未确认收到该登记表的情况下，上诉人所谓“可以确认上诉人所提交的该份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采纳其观点不违反法律规定。四、上诉人称本府未公示赔偿标准，与事实不符。惠州市人民政府已于2016年12月27日依法发布惠府[2016]201号《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河惠莞高速公路惠州平潭至潼湖项目用地土地征收的预公告》，其中青苗、房屋等地上附着物补偿按《惠州市加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管理规定》(惠府令第86号)执行，该公告依法在当地国土所和镇人民政府、案涉地块所涉村委会进行公示，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的知情权。在对涉案香蕉园进行清理之前，本府多次就补偿问题约谈上诉人，在约谈未果的情况，就涉案香蕉园的补偿方案在案涉地块所涉村委会、村小组进行了公示，按照标注计算出的补偿款项因上诉人拒绝领取，业已提存至公证机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种植的青苗予以清理，实质上是责令上诉人交出土地，但上诉人一直未能履行。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作出过相关处理决定文书，也无证据表明其向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进而将上诉人种植的青苗予以清除，其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属于超越职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求。鉴于上诉人种植的青苗已经被清除，且涉案土地上已有建设项目在启动，恢复原状在客观上显属不可能。基于上诉人的青苗经已清点，如上诉人是对青苗数量、补偿标准等存在异议，可依法另循其他途径予以维权直至解决，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丽蕴审判员  邱炜炜审判员  覃毅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毛泳玲书记员李冬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