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兵，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胜，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陈德林，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卢容容，女，1970年12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侯小东，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罗兵因与被上诉人陈德胜、原审第三人陈德林、卢容容、侯小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对上诉人罗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被上诉人陈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兵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陈德胜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案涉款项为借款，罗兵与陈德胜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陈德胜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为合伙投资款。陈德胜举示的谭卫东、周智的证人证言内容不真实，且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不具备证明效力。陈德林系陈德胜的近亲属，存在利害关系，且陈述内容虚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陈德胜举示的周智的转款凭证恰好证明了借款的去向，与陈德胜“经营所需”的陈述相互印证。卢容容的收条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过磅单没有载明称量的物品，如果卢容容是合伙事务的会计，应当由卢容容保管，但实际是从陈德林处取得，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次，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及相关事实的推断存在偏袒。上诉人因做工程认识陈德胜，陈德胜是黔江盘龙工程的劳务总承包人，而上诉人是陈德胜下属的一个施工班级，双方从相识到借钱的时间一年有余，有发生借贷关系的可能。银行转账备注为“支”包括“借支”的意思，不排除有借贷的可能。陈德胜退出工地后，上诉人无法获得被上诉人的行踪，多次催收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无证据显示有催收行为推断案涉款项不构成借款过于武断。被上诉人陈德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转款是合伙资金而非借款。一审证人虽然没有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系基于全案证据作出的综合考量，各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证人谭卫东与上诉人的关系更为要好，证人证言虽然证明力较弱，但不能否定其证明效力。陈德胜退出工地后并未更换电话号码，上诉人称陈德胜人间蒸发与事实不符。依照民间借贷交易规则，10万元借款应当出具借条，但本案并无借条。上诉人称双方约定工程进度款到账后还款，上诉人明知工程款到账时间，在陈德胜未按时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要求出具借条或起诉，直至本案起诉之时，其主张的债权请求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陈德林、卢容容、侯小东未作陈述。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德胜立即偿还罗兵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陈德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陈德胜、卢容容及案外人谭卫东合伙承包了黔江磐石项目的劳务工作，三人承包后又将劳务中的木工、泥水工、钢筋工对外分包，其中木工工作分包给了陈德林，泥水工作分包给了侯小东，侯小东在承包后，又与罗兵合伙完成泥水工作。罗兵、陈德胜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经案外人谭卫东介绍认识。罗兵称陈德胜因资金周转不足向其借款，并承诺工程进度款到账即还款，双方未约定利息，考虑到二人当时是朋友关系，罗兵便没有要求陈德胜出具借条，旁人不知晓双方借款的事实。2015年1月15日，罗兵依约向陈德胜转账10万元，备注为“支”，陈德胜收到该笔款项后，当日向案外人周智转账134,800元，备注为“货”。关于进度款到账时间,罗兵称知道具体时间，陈德胜称2015年2月、2015年5月都有进度款进账。2015年9月或10月，陈德胜退出该工地，罗兵称，考虑到二人是朋友关系，没有向陈德胜催收借款，也没有告知其补借条，直至2016年年底，才开始催收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德胜对催收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陈德胜称，在黔江磐石工地做工期间，本案当事人确定共同出资购买钢管，其中侯小东与罗兵占一股，陈德胜与陈德林占一股，卢容容占一股，但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案涉转账是侯小东、罗兵的合伙出资，各合伙人的出资均转至陈德胜账户，再由陈德胜购买钢管，卢容容负责会计事务，购买钢管的票据交由卢容容保管，卢容容向陈德胜出具票据收条。2016年5月，合伙人陈德林、罗兵将该批钢管卖给了案外人周智，因尚欠周智货款，变卖款项抵扣了货款。合伙至今未清算，各合伙人也没有分得利润。罗兵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称其不知晓陈德胜等人购买钢管出租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罗兵依据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陈德胜抗辩该笔转账不属于借款，而是属于依据合伙关系而产生的账务往来，陈德胜的这一抗辩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前述规定，陈德胜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的事实，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需要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陈德胜举示了向周智的转款凭证、卢容容的收条、过磅单、谭卫东的证言、周智的证言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陈德胜举示的前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能够与陈德胜的辩称及第三人的陈述相印证，该组证据虽然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拟证事实，但能够形成高度的盖然性。相比之下，对罗兵陈述的借款这一事实，双方相识不久即发生如此大额的借款关系，且无借条予以佐证，亦无旁人见证或知晓，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在该笔转账的备注中，载明为“支”而非“借”，若真属借款，既然要备注，就应当备注为“借”，而“支”的通常理解是支付某种款项；再者，在陈德胜的进度款下来后，乃至之后陈德胜退出工地后罗兵仍不要求陈德胜偿还借款或补写借条，这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陈德胜陈述的合伙事实具有更高的真实性，该笔10万元转账更有可能系罗兵的合伙投资。在此情况下，罗兵应当进一步针对其民间借贷的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罗兵除了举示一张银行转账凭证之外并无其他证据，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10万元转账系依据借贷行为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兵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对于罗兵要求陈德胜偿还借款1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罗兵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罗兵与陈德胜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现分析评述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罗兵虽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陈德胜抗辩该款项为合伙投资款，并举示了转款凭证、收条、过磅单、谭卫东和周智的证言佐证，初步能够证明罗兵与陈德胜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罗兵仍应就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罗兵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兵与陈德胜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驳回罗兵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罗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罗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