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抗帝，男，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婷，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天然气能源化工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76232890E。法定代表人：温金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焦抗帝因与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抗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刘献婷，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抗帝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并支持焦抗帝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2018年度全年竞业禁止补偿金207200元，2019年1月至12月每月支付17266元竞业禁止补偿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焦抗帝主张竞业禁止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违背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焦抗帝虽于2011年10月15日达到退休年龄，但此后仍在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之间除劳动关系外，还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法律并不禁止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可以约定竞业禁止义务，焦抗帝直到2018年1月10日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合同关系才彻底终止，该时间才是焦抗帝真正离职时间，一审以2011年10月15日达到退休年龄，作为竞业禁止的起算时间错误，进而导致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二、上诉人焦抗帝办理退休手续后仍然为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授权负责被上诉人的工程项目建设，肯定仍然是被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上诉人焦抗帝肯定是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竞业禁止的对象，一审认定2010年7月20日焦抗帝被免去总经理职务后不属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完全忽视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已作出认可支付焦抗帝竞业禁止补偿金的意思表示，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焦抗帝的合法权益；四、上诉人焦抗帝要求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不受是否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聘用合同》的限制，上诉人在离职之前一直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掌握的是被上诉人公司工程技术秘密、商业秘密等，故此上诉人履行竞业禁止限制义务的相对方也理所当然是被上诉人，而上诉人现尽到竞业限制的义务，被上诉人应按《保密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主体问题，竞业保密协议是与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签订，所以我们认为其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离开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任职开始计算，这是符合保密协议的约定的。焦抗帝之后在集团内担任的职务均是在其他主体担任的，与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不同。2.关于委托诉讼，焦抗帝前期处理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事务，基于事情的延续性，所以才委托其担任涉及到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于建设指挥长这一职务，玖源集团建设指挥项目不只限于达州，在广安也有，所以他担任建设指挥长所负责的项目包括达州和广安。3.关于李洧若的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予以核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焦抗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赔偿未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费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80074元；2.判决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按协议支付原告2018年全年竞业禁止补偿金207200元，并从2019年1月至12月每月支付17266元；3.判决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承担原告诉讼的差旅费等费用12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焦抗帝于2009年接受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洧若的委托，担任总经理职务。2010年6月22日，原、被告签订保密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保密范围、保密期限、竞业禁止补偿、违约责任等条款，其中第五条约定：“乙方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期限为有期限保密，保密期限自离职之日起算，计算到满两年止。在乙方不违反本协议的前提下，作为对乙方竞业禁止的补偿，甲方在乙方离职后的保密期限内，每月以货币形式向乙方支付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的40%，直到竞业禁止期限届满”。2010年7月20日，玖源发展有限公司发布【2010】第32号人事任免通知，免去焦抗帝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2011年，原告焦抗帝接受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洧若的委托，担任项目指挥长职务。2013年至2016年焦抗帝继续接受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洧若的委托，担任项目指挥长职务。2017年2月，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任命焦抗帝为集团公司副总裁、工程建设指挥部指挥长，2017年12月18日，因个人身体原因，焦抗帝提出辞职申请，四川玖源农资化工有限公司同意焦抗帝辞职申请，并明确于2018年1月10日起终止双方的聘用关系。一审另查明，原、被告于2010年6月22日签订竞业禁止保密协议，但原、被告至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玖源发展有限公司系同一家上市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原告焦抗帝于2009年接受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洧若的委托，担任总经理职务，双方于2010年6月22日签订保密协议并无不当。根据焦抗帝的职务任免通知，焦抗帝属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工作地点、工资发放、职务任免均由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或者玖源发展有限公司决定，2010年7月20日，玖源发展有限公司发布【2010】第32号人事任免通知，免去焦抗帝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此时，焦抗帝已不属于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焦抗帝出生于1951年10月15日，其法定退休时间为2011年10月16日，故原告焦抗帝与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10月16日法定解除，其后，焦抗帝虽接受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洧若的委托，继续担任项目指挥长职务，但原告焦抗帝与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之间不再具有劳动关系，故原告焦抗帝离职的起算时间应从2011年10月16日开始，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保密协议第五条约定，焦抗帝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期限为有期限保密，保密期限自离职之日起算，计算到满两年止，焦抗帝竞业限制期满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此时，焦抗帝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焦抗帝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10月16日届满。本案中，焦抗帝未向法院提出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故原告要求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按协议支付原告2018年全年竞业禁止补偿金207200元，并从2019年1月至12月每月支付17266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以该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予以采纳。自贡市贡井区社会保险事业局证实，2004年1月至2011年10月，焦抗帝在四川通明照具有限责任公司参保，原告自诉已于2011年办理退休手续，故原告要求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补偿未为原告纳社会保险费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80074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诉讼的差旅费等费用1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或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焦抗帝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审中，焦抗帝提供新证据：1.2016年6月30日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员工登记表，证明被上诉人认可焦抗帝是公司员工，且职位为高层管理人员，进而证明2016年焦抗帝与被上诉人存在用工关系，焦抗帝此时还未离开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离职起算时间从其达到退休年龄开始计算显然是错误的；2.2016年11月授权委托书四份，证明2016年11月，焦抗帝还在以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员工的身份，代表被上诉人处理与重庆崇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等四公司的诉讼纠纷，进而证明2016年焦抗帝与被上诉人存在用工关系，焦抗帝此时还未离开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3.（2016）川1703民初2576、2577号民事调解书两份，证明2016年10月，焦抗帝作为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员工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表被上诉人处理与四川弘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兰高阀门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纠纷，进而证明2016年上诉人焦抗帝与被上诉人存在用工关系，上诉人焦抗帝此时还未离开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4.2014年3月25日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书、2013年12月20日专利技术转让合同、2016年6月24日补充协议书，证明焦抗帝在不同期间内代表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而证明2016年上诉人焦抗帝与被上诉人存在用工关系，上诉人焦抗帝此时还未离开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上合同文书仅是上诉人保留的部分文书，焦抗帝代表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还有很多很多；5.2014年2月21日关于转发年产30万吨尿素项目进度存在的问题的函、2014年6月23日会议纪要、2014年11月5日会议通知、2014年11月18日会议通知、2014年11月26日会议通知，证明焦抗帝作为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组织召开了各种重要会议，以上会议纪要仅是上诉人焦抗帝保留的部分内容。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员工登记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员工登记表第二页明确记载上诉人焦抗帝在2008年到2009年担任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只有这两个时间点与被上诉人有关，其余均是在其他不同的主体担任的不同的职务。第二份证据授权委托书，因为上诉人提交这个只是个扫描件，真实性我们不予认可。对第三份证据民事调解书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因为上诉人焦抗帝曾经担任过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职务，所以涉及到达州玖源公司很多诉讼的连续性的问题，为了便于事情的处理，所以公司才会授权他参加诉讼，这个不能证明他与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具有劳动或者劳务合同关系。第四组证据都是复印件，对于复印件的真实性我们都不予认可，合同里的签字，因为也是涉及到前期事项的一个延续性，所以说他有授权委托不足为奇，但是这个并不能证明焦抗帝签合同这个时间点，也就是2014年3月25日，他与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具有劳动或者劳务合同关系。第五份证据，会议通知以及会议纪要也均属于复印件，真实性我们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焦抗帝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焦抗帝离职前12个月即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月平均工资为43166.67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焦抗帝从2005年5月起担任达州市大竹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玖源集团公司副总裁、工程建设指挥部指挥长等职务至2010年7月20日玖源发展有限公司出文免去焦抗帝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于2010年6月22日焦抗帝与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保密协议》，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对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二十四条第一款“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焦抗帝虽在此后的工作中于2011年10月1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焦抗帝从2011年起至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10日经批准辞职前仍继续担任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建设指挥部指挥长职务，该期间虽不属劳动关系，但属劳务关系，焦抗帝仍然是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仍然负有保守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技术秘密和商业秘密的义务，故双方仍应受《保密协议》的约束。焦抗帝于2018年1月10日经批准辞职，该时间应属焦抗帝的离职时间，其于2019年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以焦抗帝于2011年10月1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不再是劳动关系，此时属焦抗帝的离职时间不当，并据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于2015年10月16日届满，焦抗帝于2019年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焦抗帝的工作地点、工资发放、职务任免均由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或玖源发展有限公司决定，故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辩称焦抗帝之后在集团内担任的职务均是在其他主体担任的，与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焦抗帝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焦抗帝在竞业限制满一年后起诉，未满两年竞业限制期，故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应一次性支付2018年2月至本案审理终结前（2019年10月）共计21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362586元（43166.67元×40%×21个月）。2019年10月之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在焦抗帝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后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应按月支付17266元（43166.67元×40%）至竞业限制期届满，前述款项在支付时如须由焦抗帝承担相关税费，则按相关法律规定执行。焦抗帝一审请求的其他两项即“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赔偿未交纳社会保险费造成的经济损失80074元和承担差旅费等费用12000元”，因一审驳回该两项请求后焦抗帝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即“驳回焦抗帝的所有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焦抗帝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竞业限制补偿金362586元，该款支付时如须由焦抗帝承担相关税费，则按相关法律规定执行。三、驳回上诉人焦抗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焦抗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焦抗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段添天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