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住所：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县城湖凌二路。法定代表人:石晓彬，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亮、宋正浩，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忠，男，汉族，1966年4月2日生，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红，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涛涛，男，汉族，1986年3月11日生，山东省鱼台县人，住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现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唐马镇后付村东首路北。法定代表人：高传亮，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文忠、安涛涛、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鱼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鱼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安涛涛、鱼台华远公司3000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保鱼台支公司经网络查询未查询到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安涛涛有上岗证办证记录，其向法院提供的证件可能是伪造的，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若无法提供真实的驾驶员上岗证，商业第三者险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2.胡文忠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提交的工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没有工资发放记录、银行流水、个税扣缴记录等佐证其劳动关系的真实性，应当对其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3.胡文忠的伤情鉴定应当在临床治疗终结时进行，不存在后续治疗费。4.胡文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误工费。华远运输公司答辩称，案涉车辆已经转让给安涛涛，案涉交通事故与华远运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车辆的过户登记不是买卖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未登记过户也不影响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交通事故损失应当由人保鱼台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安涛涛答辩称：保险合同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指向不明，安涛涛是否有驾驶员上岗证不影响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文忠的一审诉讼请求：1.由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安涛涛、华远运输公司赔偿胡文忠医疗费13588.04元、残疾赔偿金61992元（30992元/年×20年×10%）、后期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16401.6元（102天×160.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102天×100元/天）、营养费720元（12天×60元/天）、护理费1929.6元（12天×100元/天）、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为115430元；2、由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安涛涛、华远运输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1日12时10分,被告安涛涛驾驶车牌号为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牌号为苏Ｃ×××××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满载蔬菜，由嵩明县杨桥街道办事处伟诚冷库靠杨桥街入口往杨桥街方向行驶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头右前方与步行中带着类似金属的水管相刮撞，导致胡文忠受伤、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胡文忠受伤后，经急救车送至嵩明县人民医院抢救，胡文忠于当日被转至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医院出院诊断为：1、甲状软骨骨折，2、颈部开放性损伤（左下颌区），3、喉部挫伤、喉梗阻，4、舌骨骨折，5、消化性溃疡，6、颈部挫伤，7、慢性化脓性中耳炎（右侧）。经治疗后，胡文忠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为：1、清淡饮食，软食；2、避免颈部受压；3、1月后复查喉镜；4、不适随诊。交警部门做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由被告安涛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文忠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安涛涛垫付嵩明县人民医院门诊费477.7元，胡文忠支付嵩明县人民医院门诊费840元，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544.21元、住院费10403.83元（住院费用由被告安涛涛垫付的5000元、被告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和胡文忠自行预交3000元，医院在胡文忠出院时退给胡文忠住院费7596.17元）。2019年3月26日，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评估胡文忠需要后期治疗费5000元；2019年4月12日，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胡文忠的伤情为十级伤残，胡文忠开支鉴定费1800元。被告安涛涛驾驶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含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9日18时起至2019年11月29日22时止）。被告安涛涛、华远运输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华远运输公司将该车辆以3966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安涛涛，并约定该车辆暂时不过户，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华远运输公司，由被告安涛涛驾驶管理。另查明：胡文忠于2016年3月1日与云南枥仿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止，工作地点为嵩明。2018年9月10日，云南枥仿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胡文忠为本单位（云南枥仿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市场部员工，身份证号码：5301271966××××××××，在我单位工作，近一年内该职工的月收入不低于4900元（大写肆仟玖佰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安涛涛驾驶车辆致胡文忠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由被告安涛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文忠不承担事故责任，故被告安涛涛应对胡文忠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因被告华远运输公司虽与被告安涛涛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但该肇事车辆并未办理过户手续，被告安涛涛与被告华远运输公司之间实际为挂靠关系，故对胡文忠主张被告华远运输公司与被告安涛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安涛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胡文忠的各项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华远运输公司和被告安涛涛共同予以赔偿。对胡文忠主张的医疗费13588.04元，因有医疗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的仅为12265.74元，故一审法院只支持12265.74元；对胡文忠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102天×100元/天），因胡文忠实际住院治疗12天，故一审法院支持1200元（12天×100元/天）；对胡文忠主张后期治疗费5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为18465.74元，扣减被告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的住院费10000元和被告安涛涛垫付的医疗费5477.70元，剩余部分2988.04元应由被告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胡文忠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1992元（30996元/年×20年×10%），因胡文忠自2016年3月起至2018年3月期间在云南枥仿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依法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胡文忠计算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胡文忠主张的误工费16401.60元（102天×160.8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胡文忠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因胡文忠未提交的证据证实胡文忠就医就诊期间实际支出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根据胡文忠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00元；上述费用合计78893.60元，应由被告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胡文忠主张的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由被告华远运输公司和被告安涛涛共同赔偿。对胡文忠主张的营养费720元（12天×60元/天），因无证据证实胡文忠需要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胡文忠主张的护理费1929.60元（12天×100元/天），因无证据证实胡文忠需要专人提供护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安涛涛认为后期治疗费需要实际产生后，由胡文忠另行主张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主张应该扣除医疗费总额的20%作为非医保用药费用，以及胡文忠为农村户口，胡文忠各项赔偿费用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胡文忠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78893.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胡文忠在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2988.04元，以上两项合计81881.64元。二、由被告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和被告安涛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共同赔偿原告胡文忠鉴定费1800元。三、驳回原告胡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030元，减半收取515元，由被告安涛涛承担。二审期间，人保鱼台支公司提交照片3张及视频1份，欲证实胡文忠工作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在嵩明科技园，但该公司实际并不在嵩明科技园，因此，胡文忠不应认定为长期居住在城镇。经组织质证，胡文忠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胡文忠的工作地点已经变更为昆明市经开区。安涛涛、华远运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人保鱼台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胡文忠提交其工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欲证实其工作地点由嵩明县变更为昆明市经开区，经组织质证，人保鱼台支公司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正好证明该公司未实际存在于注册地址。安涛涛、鱼台华远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胡文忠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其工作的云南枥枋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变更为云南前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变更为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开路3号昆明科技创新园2E8-2室。本院对胡文忠提供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查明：胡文忠工作的云南枥枋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变更为云南前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变更为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开路3号昆明科技创新园2E8-2室。一审关于胡文忠工作地点为嵩明的认定不当，二审予以变更。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驾驶员上岗证是否属于人保鱼台支公司的商业险免责事由。2.胡文忠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3.如何认定胡文忠的误工费。本院认为，安涛涛驾驶车辆致胡文忠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由安涛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文忠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安涛涛应对胡文忠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登记在华远运输公司名下，华远运输公司与安涛涛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华远运输公司应与安涛涛对胡文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中国人保鱼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对安涛涛的赔偿责任向胡文忠予以赔偿。关于驾驶员上岗证是否属于人保鱼台支公司的商业险免责事由。安涛涛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属于有证驾驶，驾驶员上岗证并非法定的驾驶资质，并且，人保鱼台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保险合同条款对驾驶员上岗证有明确约定，也不能证实其对相应免责事由进行过明确的说明和提示，因此，人保鱼台支公司以安涛涛不具有驾驶员上岗证为由主张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因道路交通事故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损失。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胡文忠的赔偿标准，胡文忠提交的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能够证实其与云南枥枋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在受伤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云南枥枋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变更为云南前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变更为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开路3号昆明科技创新园2E8-2室。该公司的注册地始终在城镇地区，因此，胡文忠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公司地址在城镇范围内变更不影响对胡文忠的赔偿标准认定。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胡文忠的残疾赔偿金61992元并无不当。胡文忠主张后期治疗费5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胡文忠的误工费应当根据其收入状况确定，胡文忠举证证实其月收入不低于4900元，一审按照每天160.8元计算有相应事实依据，人保鱼台支公司要求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计算胡文忠的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人保鱼台支公司关于一审计算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为简易程序，诉讼标的为115430元，一审法院按照1030元收取诉讼费已经在诉讼费减半的标准以下，再次减半收取515元不符合诉讼费收费规定，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安涛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