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8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银家和，男，1999年11月12日出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银某，男，2002年4月15日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兴能，男，1962年4月7日出生，壮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银某伯父。 上诉人（一审被告）：银景平，男，1976年9月11日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银某父亲。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应光，女，1975年12月15日生，壮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银某母亲。 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广宝，男，1992年4月7日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欧昌宇，男，1997年6月11日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谟伦，广西瑞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万涛，男，2001年4月10日生，苗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万涛父亲。 法定代理人：玉某，系李万涛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翔，广西弘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家和、银某、银景平、覃应光、潘广宝、欧昌宇与被上诉人李万涛因健康权纠纷一案，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22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后，李万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桂12民终151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桂122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桂122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银家和、银某、银景平、覃应光、潘广宝、欧昌宇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讼。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受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银家和、银某、银景平、覃应光、潘广宝、欧昌宇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122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由银家和赔偿李万涛176.73元，由银某赔偿李万涛3392.25元，同时驳回李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万涛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中，认定银家和、银某在一审前已经分别赔偿李万涛5000元，现二上诉人商定，将这10000元认定为系银家和一人的赔偿；二、关于责任比例分担问题：1、李万涛持钢管先殴打潘广宝，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50%的责任；2、李万涛受伤，不是银某所为，一审判决银某承担10593.05元，负担过重；3、潘广宝、欧昌宇不参与斗殴，一审判决二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潘银家和、银某、潘广宝、欧昌宇四人没有共同故意，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李万涛及其父亲均是农村居民户口，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一审支持残疾赔偿金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当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属于单纯的、与刑事无关的民事诉讼，因此不应该支持残疾赔偿金。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万涛答辩称：关于责任比例分担问题：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事件的引导者，上诉人一方动手在先，过错较大，被上诉人是次要过错；（2018）桂1225刑初61号判决书已经认定银某是事件组织者，也认定潘广宝、欧昌宇参与了殴打事件，至于二人是否实施直接的侵权行为，不影响其承担本案责任；银家和与银某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二、对于残疾赔偿金，无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都应当支持，且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因为事发前，被上诉人上长期在城镇读书，其经常居住地就在城镇。 李万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财物损失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人民币86867.4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0日中午，被告银某与欧阳海阔因琐事相约在罗城县黄金中学门口打架。当晚22时，被告银某、被告潘广宝和其他两人到黄金中学，被告潘广宝打了欧阳海阔一巴掌后退开一旁。欧阳海阔立即报警，后与原告李万涛二人上前用钢管打潘广宝几下，被告银家和到现场与被告银某见状后各持刀上前参与斗殴，被告银家和用刀砍伤原告李万涛手臂，并挥刀追逐李万涛未果后离开现场。被告欧昌宇在庭审中称，其刚好坐车到现场，在车上看到打架并没有参与。当晚2时，原告被送到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右前臂刀伤，肌腱离断，右桡骨不全性骨折。2017年8月17日出院，住院17天。出院医嘱：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建议全休1个月。原告支付了医院医疗费11521.53元，2018年5月17日支付给刘昌荣草药费3000元。2017年9月6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临床鉴定意见：李万涛此次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2018年5月28日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李万涛本次损伤致右前臂肌力下降残疾程度评定为十级残疾。原告2016年6月至2019年就读于广西机电技师学院。另查明：2018年6月13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225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万涛撤回起诉。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1225刑初6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害人李万涛、欧阳海阔最先用钢管殴打案外人潘广宝，被告人银家和即用刀砍伤被害人李万涛，故被害人亦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银家和可酌情从轻处罚。判处被告人银家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在诉讼期间，银家和交5000元，银某交5000元，共10000元到法院转交原告李万涛父亲收取，潘广宝交3000元到黄金派出所转李万涛父亲李某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李万涛、欧阳海阔最先用钢管殴打被告潘广宝，被告银家和与被告银某见状后持刀参与斗殴，被告银家和用刀砍伤原告李万涛。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的经济损失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银家和与被告银某故意致人损害，被告银家和责任较大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银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潘广宝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欧昌宇承担10%，被告银某侵权时未满18周岁，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承担银某侵权赔偿责任。四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潘广宝对原告所受的伤害不存在过错。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欧昌宇参与斗殴，原告请求被告潘广宝、被告欧昌宇赔偿其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护理费19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医院医疗费11521.53元、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6961.23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到医院治疗，治愈后出院，其请求的草药费30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为在校生，不存在误工损失，其请求的误工费342.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财物损失费300元，无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依上述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从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看，银家和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致李万涛构成十级伤残，其请求伤残赔偿金610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李万涛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侵权责任大小，依法支持。即原告李万涛自行承担20%即12200.80元，被告银家和承担40%即24401.60元，被告银某承担份额承担20%即12200.80元，被告潘广宝承担10%即6100.40元，被告欧昌宇承担10%即6100.40元。被告银景平、覃应光对其未成年儿子银某承担份额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9年第3期案例，已明确刑事案件受害方在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诉讼中的残疾赔偿金属物质损失范畴，应获赔偿）。综上，原告的医疗费用损失16961.23元，原告自行承担20%为3392.25元，被告银某承担20%为3392.25元，被告银家和承担40%为6784.50元，被告银家和已赔偿原告5000元，被告潘广宝承担10%即1696.12元，被告欧昌宇承担10%即1696.12元，被告银某已赔偿5000元，被告潘广宝已赔偿3000元。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损失61004元，原告自行承担20%，被告银家和承担40%，被告银某承担20%，被告潘广宝承担10%，被告欧昌宇承担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家和赔偿原告李万涛经济损失26185.60元（6784.50＋24401.10－5000）；二、被告银某赔偿原告李万涛经济损失10593.05元（3392.25＋12200.80－5000）；三、被告潘广宝赔偿原告李万涛经济损失4796.52元（1696.12＋6100.40－3000）；四、被告欧昌宇赔偿原告李万涛经济损失7796.52元；五、被告银家和、银某、潘广宝、欧昌宇对原告的经济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人追偿；六、被告银景平、覃应光对被告银某承担的赔偿份额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七、驳回原告李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李万涛承担100元，被告银家和承担200元、被告银某承担100元，被告潘广宝承担50元，被告欧昌宇承担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分担？2、具体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分担的问题。从一审认定事实上来看，2017年7月30日晚22时，潘广宝、银某、银家和、欧阳海阔、李万涛等人在黄金中学打架，潘广宝打了欧阳海阔一巴掌后退开一旁，李万涛与欧阳海阔遂持钢管打了潘广宝几下，银某、银家和见状，持平头菜刀与李万涛、欧阳海阔打斗，银家和在打斗中用刀砍伤李万涛手臂，并挥刀追逐李万涛未果后离开现场。欧昌宇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刚好坐车到现场，在车上看到打架并没有参与。本院认为，1、事发开始，潘广宝先挑衅动手打了欧阳海阔一巴掌，才引发之后一系列打斗，因此潘广宝存在一定过错；2、之后，李万涛、欧阳海阔用钢管打潘广宝，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3、接着，银家和与银某持菜刀加入打斗，故意致人损害，存在过错，其中，银家和直接砍伤李万涛，责任较大，而银某侵权时未满18周岁，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在银某侵权责任比例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欧昌宇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从一审认定事实和相关证据上来看，欧昌宇确未参与斗殴，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应由李万涛自行承担20%的责任，银家和承担40%的责任，银某承担30%的责任，潘广宝承担10%的责任。 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计算，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16961.23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2、对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标准，从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看，由于李万涛长期在城镇读书，经常居住地就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61004元，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3、银家和已负刑事责任，被上诉人请求银家和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银某、潘广宝等人故意伤害的行为致李万涛构成十级伤残，李万涛请求银某、潘广宝二人支付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按责任比例大小来计算各自承担的数额。 综上，银家和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784.5元（本应赔偿的16961.23元×40%=6784.5元，扣除已经偿还的5000元，还有6784.5元-5000元=1784.5元，不含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银某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9889.57元（本应赔偿的（16961.23元+61004元）×30%+1500元精神抚慰金=24889.57元，扣除已经偿还的5000元，还有24889.57元-5000元=19889.57元），由于银某是未成年人，若银某有财产，承担的赔偿款应从其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银景平、覃应光赔偿；潘广宝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296.52元（本应赔偿的（16961.23元+61004元）×10%+500元精神抚慰金=8296.52元，扣除已经偿还的3000元，还有8296.52元-3000元=5296.5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银家和、银某、银景平、覃应光、潘广宝、欧昌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5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银家和赔偿被上诉人李万涛经济损失1784.5元； 上诉人银景平、覃应光赔偿被上诉人李万涛经济损失19889.57元（若上诉人银某有财产，该赔偿款从银某的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上诉人银景平、覃应光赔偿）； 上诉人潘广宝赔偿被上诉人李万涛经济损失5296.52元； 五、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500元，由李万涛承担100元，银家和承担200元，银景平、覃应光承担150元，潘广宝承担50元；二审受理费500元，由李万涛承担100元，银家和承担200元，银景平、覃应光承担150元，潘广宝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媛审判员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