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住所地：耿马自治县孟定镇开发区**路。法定代表人：马精胜（曾用名马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杨，男，云南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兵，男，1969年2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现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强，男，1976年5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现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1992年12月27日生，系张怀兵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怀兵、马德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杨、被上诉人张怀兵、马德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由张怀兵、马德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否认上诉人与四个养殖户组之间达成一致对损失分担的共识，而运用法官自由裁量错误判定损失的承担。本案中上诉人与四养殖户均达成了约定，是合同双方在自愿的情况下作出的没有违背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应当审查，该份协议有无被胁迫、签名捺印是否真实，如都没有，这份损失分摊协议是发生法律效力的，且上诉人己按协议垫付了上述款项，对于这样合法有效的协议，一审法院是不能使用法官自由裁量权的。二、会计、出纳工资分摊问题。会计、出纳的工资早在四个小组租赁时，由总经理李佳贵口头商定，并约定在养殖过程中购猪及饲料、售猪等事宜必须报公司财务人员入帐，但四个组都未能完全执行报告制度，后发生的猪疾病产生县环保局的罚款，公司才对之前的约定及公司制度执行引起重视并对所养殖生猪入账的问题以及对财务人员工资的分摊的问题，即将由四个养殖户承担会计和出纳的工资通过协商一致记录到双方的会议纪要中，财务人员每名每月3500元。因四个养殖户所养殖生猪的期限不同，应按各自所养殖的月份将财务费用计入或摊入养殖生产成本（基本财务制度规定），二被上诉人在养殖期间共发生财务费用分摊如下：张怀兵、马德强各自承担100916.67元。三、适用法律问题。应当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计算生猪养殖成本再从补偿金内扣除，最后才将二被上诉人的补偿款多退少补。应退回二被上诉人的补偿金计算为：张怀兵59521.66元、马德强负41591.85元。四、三年租金问题鉴于双方形成的合法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张怀兵还欠付租金28000元，被上诉人马德强还欠付租金12000元，上述租金均未被抵扣，请法庭一并核实后予以抵扣。综上所述，所应返还二被上诉人的补偿款，在扣除上述各项费用后，应付被上诉人张怀兵31521.66元，而被上诉人马德强则还应另向上诉人支付53591.85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怀兵、马德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张怀兵、马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立即向张怀兵、马德强支付生猪捕杀补助经费244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2日，张伟、杨永文、张怀兵与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精胜分别签订了一份《养猪场租赁合同》，张伟、杨永文为一个小合伙以张伟的名义与马精胜签订。2017年3月16日，马德强与马精胜签订了一份《养猪场租赁合同》。三份合同载明的内容主文除租赁期限及猪舍排数外均一致。合同内容：1、甲方（马精胜）同意将位于允坎后山的铭惠万头养猪场猪舍以下往上数的第一排猪舍（共20间）包租给乙方（马德强），第三排（共20间）包租给乙方（张怀兵），用于生猪饲养及销售，猪舍内所有设施由乙方自行完成，乙方若需改变用途须经甲方书面授权。2、租赁期限为三年，即2017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12日止（张怀兵租赁期），2017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马德强租赁期），租赁期满，乙方如果续租，在同等承租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3、该租赁物为包括生猪饲养棚，年租金总计陆仟元，首年租金须于合同签订日支付；同时，甲方提供适量空地场所作为乙方生产、生活使用。4、租金支付方式为现金，租金每年3月16日前缴纳。合同签订后，张怀兵、马德强及张伟、杨永文按合同约定向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2017年3月16日，张怀兵与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口头协议，又自行出钱修建了第四排猪舍的半排（10间），向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支付了租金2000.00元。2018年2月份，张怀兵、马德强及张伟、杨永文饲养的猪因猪瘟引发疾病，由耿马自治县人民政府牵头，耿马自治县农业局及农业局下属畜牧局具体实施生猪捕杀行动，政府捕杀张怀兵、马德强及张伟、杨永文养殖的生猪共407头，每头生猪被捕杀后由政府补助800.00元，合计补助经费325600.00元。2018年7月23日，耿马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和环境保护局做出耿国土资坏执罚字〔2018〕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给予行政罚款20000元。2018年7月26日针对该笔行政罚款张怀兵、马德强及张伟、杨永文同意待政府补助款下来后直接由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予以扣除，并分别向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载明张怀兵扣除4000.00元，马德强扣除6000.00元，张伟扣除2000.00元，杨永文扣除6000.00元，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自愿承担罚款2000.00元。生猪捕杀补助款325600.00元于2018年8月13日由耿马自治县农业局打入被告耿马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83×××12账户内，但因为张怀兵、马德强及张伟、杨永文一直未能拿到认为自己应得的生猪捕杀补助款，与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协商未果因而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怀兵在建第四排猪舍（10间）时，支付给案外人邓耀武的建猪场生活费20000.00元。该笔款项经当庭与邓耀武核实，邓耀武认可该笔费用系张怀兵支付的生活费，张怀兵与马精胜协商过该笔费用用于抵扣张怀兵的租金。张怀兵、马德强及张伟、杨永文饲养的猪因发生猪瘟被政府捕杀407头，其中张怀兵的有219头，马德强的有87头，张伟的有48头，杨永文的有53头。因双方引发本案纠纷，故第二、三年的租金张怀兵、马德强还未向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交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伟、杨永文与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庭后达成和解，双方的款项已支付清结，该二人与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已解除了租赁合同关系。张伟、杨永文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出了撤诉申请，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怀兵、马德强与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2、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收到张怀兵、马德强的生猪捕杀补助款不向张怀兵、马德强归还属什么性质以及应返还张怀兵、马德强多少补助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怀兵、马德强与马精胜签订《养猪场租赁合同》，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怀兵、马德强按合同规定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合同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在合同期内，张怀兵、马德强在饲养猪的过程中，因猪瘟引发疾病，导致所饲养的猪被捕杀，政府给予张怀兵、马德强及张伟、杨永文共计407头生猪捕杀补助款325600.00元，但该笔款项打到公司账户后未返还给张怀兵、马德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张怀兵、马德强饲养的生猪因猪瘟被捕杀得到政府的补助款本应归张怀兵、马德强所有，但公司一直不予返还，构成不当得利。基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内部上的管理关系，比如对于行政罚款由耿马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和环境保护局向被告做出，对于生猪捕杀补助款325600.00元也是打到公司的账户上，故应由张怀兵、马德强承担的费用确实应在生猪捕杀补助款范围内予以扣减，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认可该笔款项就是政府补助给张怀兵、马德强及张伟、杨永文的，一审法院对双方都同意扣减的行政罚款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关键在于公司提供会议纪要载明张怀兵、马德强及张伟、杨永文同意在租赁期内支付出纳会计的工资及无害化处理机械人工费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出纳会计均是公司所聘请，支付多少工资也是公司与出纳会计之间协商，对于要求张怀兵、马德强支付出纳会计工资并未在双方签订的《养猪场租赁合同》里面进行过约定，后也未签订过补充协议。按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害化处理产生的费用，2018年3月7日公司就已经支付了，但对于无害化处理费用双方未做出与行政罚款一样对应的处理，即对于行政处罚的20000.00元确实在会议纪要里有载明，且会议当天张怀兵、马德强及张伟、杨永文4人针对行政罚款应承担多少就各写下了一份《欠条》给公司，以此证明该部分与会议纪要相吻合。但对要支付出纳会计的工资，就未载明每人应支付多少及分别写下相应《欠条》。另，对于该份会议纪要，系会议当天公司的总经理李佳贵自己主持自己记录，庭审中张怀兵、马德强对会议纪要里面载明由其承担出纳会计工资及无害化处理费用极力否认，但对承担行政罚款并不否认，且仅对于支付出纳会计合同期内三年的工资就高达252000.00元，再加上会议纪要里载明的张怀兵、马德强承担的行政罚款及无害化处理费用，已超出三十万元，对于张怀兵、马德强而言公司还有多少款项可以返还，对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会议纪要，不得不让人怀疑会议纪要的合理性，严重与常理不相符合。但基于张怀兵、马德强的父亲马世江及杨永文在会议纪要上签过字，为公平处理该案，一审法院认为张怀兵、马德强与公司在租赁期各承担公司出纳会计工资的50%即126000.00元。对于无害化处理机械人工费，因公司未能提供正式票据加以佐证，且会议纪要里未载明张怀兵、马德强各自承担多少，故酌情让双方各承担一半即各承担10000.00元，在扣减相关费用后，公司应把生猪捕杀款返还给张怀兵、马德强。张怀兵、马德强及张伟、杨永文共有407头生猪捕杀补助款，因张伟、杨永文二人共计饲养补助的101头生猪已处理了，按每头生猪800.00元对应的金额为80800.00元，一审法院不再处理。本案张怀兵、马德强共计饲养的306头生猪对应金额244800.00元，按比例在扣减张怀兵、马德强应承担的出纳会计工资、行政罚款、无害化处理机械人工费、未交纳的租金予以计算即可。为妥善公平处理本案，鉴于已撤诉的张伟向公司支付无害化处理机械人工费2400.00元、支付出纳会计工资14800.00元；已撤诉的杨永文已向公司支付无害化处理机械人工费2650.00元、支付出纳会计工资21400.00元应予以扣减，以减轻张怀兵、马德强负担。出纳会计每人每月工资分别3500.00元，三年即合同期内出纳会计的工资为252000.00元，公司承担50%即126000.00元。张怀兵、马德强应共同承担出纳会计工资898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让张怀兵承担65000.00元，马德强承担24800.00元。张怀兵、马德强应共同承担无害化处理机械人工费49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让张怀兵承担2950.00元，马德强承担2000.00元。张怀兵已支付给工人的生活费20000.00元抵扣合同期后两年的租金还剩余4000.00元。张怀兵应得219头生猪捕杀补助款为107250.00元，马德强应得87头生猪捕杀补助款为24800.00元。对于公司辩解张怀兵、马德强单方面违约未按时交纳租金应承担滞纳金，要求终止合同，因公司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张怀兵政府补助的生猪捕杀补助款107250.00元、返还给马德强政府补助的生猪捕杀补助款24800.00元。案件受理费4148.00元，由张怀兵、马德强负担1712.00元，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负担2436.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不再赘述。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7月26日的《会议纪要》是否具有合同效力；二、一审计算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返还张怀兵、马德强政府补助的生猪捕杀补助款数额是否正确。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会议纪要》是记录会议或磋商谈判的过程和所达成的原则性意见，但如果其内容涉及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的内容具体明确，具有可执行性，当事人并无排除受其约束的意思，则具备了民事合同的要件，可以构成一份法律上认可的合同。本案中，该份《会议纪要》系会议当天公司的总经理李佳贵自己主持自己记录，张怀兵、马德强对该《会议纪要》里面载明由其承担出纳、会计工资及无害化处理机械人工费极力否认，该《会议纪要》仅有张怀兵签字，杨永签字、捺印及马德强父亲的签字，也未经当事人一致同意签字认可，无法以该《会议纪要》认定关于出纳、会计工资及无害化处理机械人工费问题是各方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该《会议纪要》不足以证实系各方当事人客观、真实且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也无法确认该《会议纪要》系各方当事人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分摊协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上诉人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要求对第3年租金予以确认并作扣减问题属在二审中提出新的诉讼主张。因调解不成，故对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对《会议纪要》及一审判决内容，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一审对张怀兵、马德强应承担的出纳、会计工资、无害化处理机械人工费，张怀兵、马德强约定的行政罚款，对已产生的应付租金予以扣减，对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应返还生猪捕杀补助款数额确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8元，由上诉人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付翠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杨宇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