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卫民，男，1968年7月1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男，1963年8月11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来，男，1968年2月24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云，女，现住河北省迁西县。与张来系姐弟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林，男，1952年11月2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男，1949年10月9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阁华，男，1957年3月8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桂军，女，1966年11月12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谷玉花，女，1959年2月16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莲，女，1966年10月22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莲，女，1957年1月28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翠芝，女，1953年10月18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桂芹，女，1954年9月27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迁西县盛月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金厂峪镇凿子岭村。法定代表人：刘保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继豪，河北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因与被上诉人迁西县盛月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月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桂军及与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及张来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翠云，被上诉人盛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继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盛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土地为钱为民等人的承包地，为农业用地并非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为建设用地是错误的。盛月公司提交的迁西县金厂峪镇人民政府、迁西县金厂峪镇凿子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凿子岭村委会）、迁西县金厂峪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建设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需要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并由县级人民政府核发证书确认。而本案中的涉案土地系钱为民等人的承包地（有《农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为证），盛月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土地已经依法由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2、一审法院在明知盛月公司不具有征收主体资格，且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的情况下，仍支持其诉请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国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在本案中，盛月公司不具有征收主体资格、亦未履行征收土地的相关手续，涉案土地又是农业用地、且未经批准改变土地用途，以上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钱为民等人在一审庭审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请求驳回盛月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要求赔偿损失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却在已经确认盛月公司不具有征收土地主体资格，亦未履行征收土地相关手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的情况下，未确认合同效力而是直接改变合同性质，支持盛月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明显不当的。3、一审法院在确认《征用土地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的情况下判决钱为民等人停止阻拦堵截、不得阻碍盛月公司的车辆在半拉山路段通行的行为是错误的。钱为民等人均为普通老百姓、法盲，在签订协议后才得知盛月公司不具有征收资格，协议的签订过程及内容均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其未领取高达上万元的补偿款，放弃了违法利益，并告知盛月公司协议无效，故该公司无权占用钱为民等人的土地。而盛月公司对于钱为民等人的合法、合理请求置之不理，其才通过自己的方式阻止该公司无权占有和使用土地的行为。4、一审法院在违背钱为民等人意愿的情况下，非法干涉、强行改变合同性质、内容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既然该协议主体、客体、内容均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应确认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三条关于“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的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是否决定恢复原状还是变更合同性质重新签订新的合同，应由合同当事人自主选择。一审庭审中，钱为民等人已经明确表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则应由盛月公司赔偿损失、恢复土地。而一审法院在查明该公司不具有征收主体资格，且协议违法的情况下，不顾钱为民等人的意愿，直接改变协议性质，将征收变更为租赁，并确定盛月公司有权使用争议土地20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5、一审法院直接将土地使用年限确定为20年是错误的。即使钱为民等人同意将土地租赁给盛月公司使用，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年限截止到2028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盛月公司有权使用涉案土地最长期限也不应超过2028年。则一审法院将使用年限确定为20年即到2037年，是明显错误的。盛月公司答辩称，1、涉案的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盛月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4月8日迁西县金厂峪国土资源所证明，载明盛月公司在凿子岭村的占地系经国土资部门测绘核实属于建设用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盛月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4日金厂峪镇人民政府迁址意见，载明在凿子岭村所占土地属于建设用地，不涉及占用基本农田，属于二调建设用地，不影响周边村民生活，同意选址。盛月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0日迁西县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证实其利用矿山废石废渣生产砂砟项目属于建设用地，不涉及占用基本农田。盛月公司提交的上述国家机关的证明均可以证实涉案土地为建设用地，并非钱为民等所主张的承包土地，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之前涉案土地早已被他人征用，并作为尾沙库使用。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系自愿平等协商的结果，且经过了村两委的同意。涉案土地原由中铁矿业有限公司征用后转给了王新利使用，因拖欠凿子岭村一组及二组的土地款，钱为民等人经常上访造成村、镇的不稳定，镇政府及村委会为社会稳定，经金厂峪镇人民政府及凿子岭村委会开会研究，并与盛月公司进行协商后，由该公司将中铁矿业有限公司转王新利使用的土地拖欠的土地款由其代为垫付，并将涉案土地交给盛月公司使用。在此基础上由凿子岭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开会协商同意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土地达成的协议，不存在任何强制胁迫的行为，充分体现了意思自治原则。3、盛月公司对公司的选址系经过金厂峪镇人民政府同意并出具选址意见书，且在迁西县发展改革局备案，由国土、环保部门出具情况说明后作出的。盛月公司与迁西县金厂峪镇凿子村一组村民签订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程序规定。4、盛月公司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过程中，与迁西县金厂峪镇凿子村一组村民签订协议后，并不是进行企业的生产，而是对公司选址建厂的基建施工，是为了厂房建设前期准备工作进行平整土地及绿化等相关工作。5、钱为民等人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均承认阻挠盛月公司施工的事实，因其阻挠施工的行为造成了工程停工，致使盛月公司向施工方支付了补偿款11万元，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其赔偿。盛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立即停止阻拦、堵截盛月公司使用场地等行为，排除对盛月公司正常生产活动的妨害；2、由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停止、停业问题，2018年4月25日，盛月公司分别与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等村民签订《征用土地协议》，由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将其承包土地以22000元/亩的价格一次性供给盛月公司作为生产、建设、经营场地使用。盛月公司按照该协议发放补偿款，但该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未支领该补偿款。后，于2019年4月4日晚开始，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及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中部分人员采取现场阻拦、摩托车堵截等方式不让盛月公司运输车辆通行，导致该公司停止、停业。盛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土地征用协议、放款明细表、现场照片、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应当予以采信。2、关于土地性质及盛月公司使用问题，该公司主张该争议土地系建设用地，不涉及占用基本农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提交迁西县金厂峪镇人民政府、凿子岭村委会、迁西县金厂峪国土资源所证明以及迁西县发展改革局出具的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材料一份、迁西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利用矿山废石废渣生产人工砂砟项目拟选址土地规划情况的说明及审批意见各一份，迁西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河北港跃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一份，一审法院对该地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及盛月公司选址使用该地予以采信。对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3、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问题，盛月公司主张该协议经钱卫民等所在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同意，与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协商并达成该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并加盖迁西县金厂峪镇凿子岭村民委员会公章以及经手人签字。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对其合法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盛月公司不具备征收土地主体资格，亦未履行征收土地相关手续。但根据该征收土地协议各方签字情况可知，供地是村民及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有多数村民领取该补偿款，故，该征收土地协议已具备租赁土地性质，根据租赁期最长20年的法律规定，该征收土地协议应保护其20年使用期限。一审法院认为，盛月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的合法企业，该公司有权使用该争议土地20年期限。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阻拦、堵截盛月公司运输车辆通行的行为，已经导致该公司正常的基建、施工活动停止，并造成经济损失。但盛月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数额的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判决：一、原告迁西县盛月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在基建施工、企业自我完善过程中，被告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张翠莲、谷玉花、刘春莲、叶翠芝、谷桂芹停止阻拦堵截，不得阻碍原告车辆在该半拉山路段的正常通行。二、驳回原告迁西县盛月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张翠莲、谷玉花、刘春莲、叶翠芝、谷桂芹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提交了凿子岭村委会与张来、张保林、钱阁华分别签订《农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以及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涉案土地系上诉人的承包地，为口粮用地，土地承包期限截止至2028年。盛月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质证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所涉土地属于建设用地，盛月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上述事实。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主要是对钱为民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不涉及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及权限问题；2、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盛月公司使用系基于相关协议的约定以及政府部门的许可进行的公司建设，上诉人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虽然对于涉案土地的性质以及盛月公司是否具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等均提出了异议，但应通过合法的方式主张权利，而不应阻碍盛月公司的正常建设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阻拦、堵截的行为违法并判令排除妨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钱卫民、张林、张来、张保林、张永、钱阁华、彭桂军、谷玉花、刘春莲、张翠莲、叶翠芝、谷桂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蒙蒙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