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铭强，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玲，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航，男，199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钗，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侯铭强因与被上诉人郑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0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铭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铭强无须向郑航返还借款本金242273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侯铭强在2016年9月28日向郑航借款250000元，当时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郑航收取的借款利息高达月利率4.5%，次日郑航向侯铭强出借了250000元。后侯铭强每月向郑航支付11250元（250000元×4.5%）的借款利息，截至2017年6月30日，侯铭强支付借款利息已达172200元，尚未向郑航偿还250000元借款本金。当日，侯铭强应郑航的要求与郑航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即案涉借款协议，并在借款协议中将借款利息调整为月利率1.083%。虽然郑航确实于2017年6月30日分五笔每笔50000元共向侯铭强支付了250000元，但侯铭强在2017年6月30日分两笔每笔50000元、7月1日也分两笔每笔50000元、7月2日一笔50000元，共向郑航返还了上述250000元（郑航指定划入贺某账户），2017年6月30日郑航并未向侯铭强真实出借250000元，双方只是进行过桥。事实上，双方的借款关系早在2016年9月28日已发生，且郑航一直向侯铭强违法收取高额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郑航自2017年6月30日向侯铭强出借250000元，且未收取高息是错误的。侯铭强支付的超出月利率3%的利息部分，应视为向郑航清偿本金。在2017年6月30日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后，侯铭强应郑航的要求基本是向贺某支付借款利息。郑航在诉讼中陈述其分别于2017年7月29日、9月29日收到侯铭强支付的利息各10000元，实际上，侯铭强在2017年7月29日并没有直接向郑航支付利息，而是通过其本人的微信向贺某转账支付了10000元，在2017年9月29日也是通过本人的微信向贺某转账支付了利息，且当日支付的利息为22000元，而不是郑航诉称的10000元。故侯铭强支付给贺某的款项合计444050元应作为还给郑航的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定侯铭强在2018年1月29日向郑航支付了利息40000元，将该款项用以扣减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的违约金是错误。2018年1月29日侯铭强没有向郑航支付过40000元，而郑航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侯铭强当日仅向贺某支付了105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6月30日郑航与侯铭强重新签订案涉借款协议，将原来的月利率4.5%调整为月利率1.083%，且提交了月利率为1.083%的案涉借款协议，一审法院不应按月利率3%计算，故一审法院对侯铭强2017年7月、8月、9月期间向郑航支付的借款利息认定错误，而如按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083%计算，侯铭强至2018年3月24日仅欠郑航借款本金38023.96元。郑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侯铭强的上诉请求。侯铭强与郑航有两笔借款，分别在2016年9月28日、2017年6月30日，第一笔借款已经在2017年6月30日结清，之后侯铭强又向郑航借款250000元，至于侯铭强与贺某之间的资金过桥约定，郑航当时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上诉状中提及的借款期间利息的计算问题，虽然借款合同中实际约定的是月利率1.083%，借款协议签订后，双方达成合议按照月利率4.5%支付，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已经支付部分超过3%的才确认为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期间的利率按照3%计算是正确的，郑航确实收到李某转账的10000元，在一审期间，侯铭强一直未能提供李某受其委托转账的证据，因此郑航在一审期间无法予以确认，如果能查明李某确受侯铭强委托转款，郑航予以确认，但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应该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的顺序予以抵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郑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侯铭强偿还郑航借款2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支付律师费19000元、保险费1200元。诉讼中，郑航变更诉求中的保险费为9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航经人介绍认识侯铭强，2017年6月30日，侯铭强（借款人、乙方）因资金周转向郑航（出借人、甲方）借款25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083%；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2017年6月30日、7月29日、8月29日应还利息均为2707.5元，2017年9月29日应还本金为250000元；乙方以粤Ｊ×××××号汽车作为抵押物，关于抵押权事宜由双方在相关合同中详细约定；乙方逾期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除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外，还需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本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收取），并且每日须按未还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计算至乙方结清应还本息之日止，同时，乙方须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保管费用、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公告费、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切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郑航、侯铭强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同日，郑航通过建设银行向侯铭强转账5笔，每笔50000元，共计250000元，侯铭强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郑航的借款250000元。郑航称，借款期限届满，侯铭强没有还款。郑航因追讨侯铭强所欠借款，委托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19000元。2018年5月30日，郑航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期间，郑航申请财产保全，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出具保函，郑航为此支付保险服务费930元。诉讼中，郑航称其分别于2017年7月29日、8月30日、9月29日收到侯铭强支付的利息各10000元，另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利息40000元，以上共计收取了7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利率为每日5‰过高，因此其主动调整为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郑航与侯铭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借贷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侯铭强向郑航借款250000元，有据为凭，予以确认。侯铭强辩称其于2016年9月28日向郑航借款并支付利息后于2017年6月30日又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利息从2016年9月28日一直支付到2018年3月，对此侯铭强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侯铭强已还款项，根据郑航的陈述可知，其实际收取利息的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侯铭强超出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部分，应视为向郑航清偿借款本金。以25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3%为计算标准，侯铭强应支付的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29日的利息为7500元（250000元×3%/月），侯铭强于2017年7月29日还款10000元,侯铭强超出月利率3%支付的部分2500元（10000元-7500元）为清偿借款本金，故截止2017年7月30日，侯铭强尚欠郑航借款本金247500元。侯铭强于2017年8月30日还款10000元,侯铭强超出月利率3%支付的部分2575元（10000元-247500元×3%）为清偿借款本金，故截止2017年8月30日，侯铭强尚欠郑航借款本金244925元。侯铭强于2017年9月29日还款10000元,侯铭强超出月利率3%支付的部分2652元（10000元-244925×3%元）为清偿借款本金，故截止2017年9月30日，侯铭强尚欠郑航借款本金24227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逾期付款违约金高于年利率24%，现郑航主张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超出上述规定，予以照准。侯铭强于2018年1月29日支付的款项40000元，以242273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可清偿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的违约金。综上，侯铭强应向郑航偿还借款本金242273元，并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6月7日起向郑航支付利息。对郑航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保险费。郑航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保函、保险单及相关发票，证明其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9000元、保险服务费930元。结合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酌情认定侯铭强应赔偿郑航律师费损失16000元、保险费损失93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侯铭强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郑航偿还借款本金242273元及利息（以24227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赔偿律师费损失16000元、保险费损失930元；二、驳回郑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3元、财产保全费2071元，合共8024元（郑航已预交），由郑航负担1284元，侯铭强负担6740元（侯铭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郑航）。本院二审期间，侯铭强提供了李某中国银行交易流水及李某的证明，证明2018年3月1日李某受侯铭强的委托向郑航的账号转账10000元；侯铭强还提供了还款明细表及侯铭强的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广发银行银行流水、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拟证明2017年6月30日，郑航向侯铭强转账250000元，侯铭强又将该款转账还给了案外人贺某，本案侯铭强一直有还款给贺某及郑航。郑航经质证认为，李某的转账10000元予以确认，对侯铭强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对侯铭强广发银行账户的交易历史第5-9页，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明侯铭强确实收到了郑航250000元的借款，银行流水侧面反映出侯铭强收到郑航的借款后，于2017年6月30日、7月1日、7月2日分别向贺某还款；支付宝客户电子回单、微信转账三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郑航确认有收到贺某代侯铭强转账的金额，一审确认的还款全是贺某替侯铭强还的，其他的不确认。郑航提交了一份还款证明以及情况说明，拟证明侯铭强委托贺某还款及向贺某借钱过桥的事实，还款证明证明侯铭强本人确认2016年9月28日的借款已于2017年6月28日结清的事实。经侯铭强质证认为，还款证明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2016年9月借的款郑航一定要侯铭强签名才让走，有人到家里恐吓，第一次是郑航转款给侯铭强后，侯铭强把款转给贺某，贺某再转给郑航，郑航一定要走这个流程，这个钱最终是到郑航账户，没有到侯铭强的账户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贺某陈述当时是优车贷的中介，侯铭强通过其借到本案借款，其作为中介亦介绍郑航放款。郑航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委托贺某去追款，贺某亦陈述侯明强有委托其还款给郑航。2017年6月30日侯铭强向贺某支付8000元，2017年7月侯铭强向贺某支付10000元，2017年9月侯铭强向贺某支付41500元，2017年10月侯铭强向贺某支付10000元，2017年11月侯铭强向贺某支付1800元，2017年12月侯铭强向贺某支付19000元，2018年1月侯铭强向贺某支付1050元，2018年2月侯铭强向贺某支付5000元，2018年3月李某、侯铭强共向贺某支付11000元。郑航及侯铭强均确认本案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5%收取。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围绕侯铭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侯铭强的本案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对于侯铭强未上诉的律师费及保险费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侯铭强主张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于2016年9月28日，但本金并未归还完毕，故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重新签订了本案借款协议通过过桥的形式将前债清偿，郑航并未实际出借本案借款。郑航则主张与侯铭强之间存在两笔借款，2016年9月28日的250000元借款侯铭强已清偿完毕，而本案的借款已实际出借，至于侯铭强与贺某的资金过桥约定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侯铭强通过过桥的形式将前款归还完毕，并出具了还款证明，郑航对此亦予以确认，郑航仅主张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故本院对于双方2016年9月28日的借款关系不再审查，侯铭强认为存在高息的情况可以另寻途径解决。双方签订的本案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了违约金部分，借款协议的其他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确认本案借款实际按月利率4.5%计算利息，且从2017年6月30起侯铭强就已开始归还本案借款，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以月利率3%进行计算。虽然郑航主张仅收取了侯铭强70000元的还款，但是结合郑航、侯铭强的陈述以及证人贺某的证言，侯铭强归还贺某的款项亦应视为郑航委托贺某的收款，故经本院核算（详见附表），截止至2018年3月29日，侯铭强尚欠郑航借款本金209127元和利息1772元，郑航主张剩余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侯铭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因侯铭强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080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侯铭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郑航偿还借款本金209127元及利息1772元（剩余利息以20912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赔偿律师费损失16000元、保险费损失9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3元、财产保全费2071元，合共8024元（被上诉人郑航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郑航负担1312元，上诉人侯铭强负担6712元（上诉人侯铭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上诉人郑航）。二审案件受理费4934元（上诉人侯铭强已预交），由上诉人侯铭强负担4127元，被上诉人郑航负担807元（被上诉人郑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芷铭附表：侯铭强还本付息明细统计表            时间              借款本金（元）              应付利息（元）              还款金额（元）              尚欠借款本金（元）                  2017年6月              250000              7500（250000×0.03）              8000              249500（250000+7500-8000）                  2017年7月              249500              7485（249500×0.03）              10000              246985（249500+7485-10000）                  2017年9月              246985              14819（246985×0.03×2）              41500              220304（246985+14819-41500）                  2017年10月              220304              6609（220304×0.03）              10000              216913（220304+6609-10000）                  2017年11月              216913              6507（216913×0.03）              1800              余利息4707（6507-1800）                  2017年12月              216913              6507（216913×0.03）              19000              209127（216913+6507+4707-19000）                  2018年1月              209127              6274（209127×0.03）              1050              余利息5224（6274-1050）                  2018年2月              209127              6274（209127×0.03）              5000              余利息6498（6274-5000+5224）                  2018年3月              209127              6274（209127×0.03）              11000              余利息1772（6498+6274-11000）                  截止至2018年3月29日，侯铭强尚欠借款本金209127元和利息177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