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虎，男，1965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健，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裕安区独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独山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030032260642。法定代表人：卓成发，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同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502号西蜀大厦1703-17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3056683M。法定代表人：张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扬晟，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虎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独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独山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安徽同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健，被上诉人独山镇政府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易伟，原审第三人同功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房扬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虎上诉请求：1、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利息1630204元及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至款清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并判决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后，以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为由驳回上诉人对于工程款利息的诉请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未约定利息的，被上诉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双方对应付工程款是有约定的，由于年代久远，一审中上诉人仅提供了现存的三份承包工程补充协议，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于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其他路段的承包合同也均是按此约定履行，但由于上诉人承包工程系道路工程，且多达18条，均在2006年至2010年底前交付，只是因上诉人无具体交付的资料，该资料应在被上诉人处保管，上诉人为了便于计算，主张利息起算日期自2010年底起算并不为过，已经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责任。二、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数额巨大，且时间长，导致上诉人资金困难，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在承包工程中均是垫资，为了资金周转，在外有大量借款，也需要支付他人利息，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独山镇政府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首先建设施工合同是由答辩人与第三人同功公司签订，合同具有相对性，依法结算应当由同功公司与答辩人进行结算，而至今截至上诉人起诉，双方均未予结算，因此不应当支持上诉人要求的利息。2、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答辩人已经支付了1000多万元工程款，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造成其垫资损失过大的问题；3、上诉人利息未得到支付的主要原因是因上诉人一直没有积极的与同功公司进行结算，提供工程竣工验收相关材料；4、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独山镇村村通道路工程情况说明也没有予以明确约定何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时间，双方没有约定工程款履行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相关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不应当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请求。同功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张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055409元；2、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利息1630204元（包括以3757597元为基数自2010年底到2016年底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1352724元，以2055409元为基数自2016年底到2019年3月底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77480元），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至款清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9月26日，原告以同功公司委托代表人身份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同功公司承包施工独山镇村村通水泥路工程，道路总长17.8KM，工程地点在六里冲、观音洞、双峰、游芳冲、独山、机场等六村；工期自2006年9月8日至11月30日；水泥由区统一采购；工程费用采取固定价格按每公里18万元计算，具体总额以区验收合格的实际长度计算；工程款结算支付方式为按照总额分三年付清，经区验收合格后，2007年春节前付总额的70%（具体以区实际拨付的为准）、2008年春节前付总额的10%、2009年春节前付余下的20%，等等。合同落款处有被告签章、同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尹可银（无同功公司签章）和原告签名。2007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机场路公里路面、路基工程交原告施工，工程价款按村村通每公里24万元计算，等等。2008年8月16日，双方再签订协议书两份（落款处原告是以同功公司代表人身份署名），约定被告将长竹村1.2公里路基拓宽工程和路面工程交原告施工、路面造价按照每公里24万元计算（若该路段列入村村通工程，工程造价相应扣除），等等；将南焦湾村2.2公里路基拓宽工程发包给原告，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同功公司未参与实际施工和管理，由原告组织实际施工，并实际完成该镇双峰村综合厂至詹冲2.2公里道路、六里冲村3.1公里水泥路、舞旗畈村3.82公里道路、南焦湾村双塘-南焦湾小学2.904公里和南焦湾小学-毛岔2.293公里水泥路、黄荆滩村2.53公里水泥路、源潭湾村3.45公里水泥路、独山村冷水冲独西路-玉楼共5.2公里水泥路、怀华寺村小岭头岔路口-怀华寺村部（含将军大道慢车道）4.111公里水泥路、观音洞村戈冲路（兴隆-东岔）2公里和黄冲-柏家冲2.1公里、钱店村茶场-小庙3.339公里水泥路、双庙村狮子山-凤凰松2.3公里水泥路、机场村跑东-周庄3.788公里水泥路、马家畈村马山-张家坳6.725公里水泥路、街道办事处机场路1.4公里集镇道路、长竹村桥头-宋庄1.12公里水泥路、游芳冲村团塘岔路口-游芳冲三叉河2.9公里水泥路，共计18条路的施工。上述工程完工后，裕安区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组织对部分工程质量进行了检测。截至2014年元月13日被告陆续直接支付原告工程款6248012元。2015年3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独山镇村村通道路工程情况说明”一份，称该镇“自2006年至2010年实施农村道路村村通工程，由于多种原因，工程款尚未兑付施工企业。2015年2月16日党政联席会议研究意见如下：1、欠施工企业水泥路工程款2730409元、整路基365000元予以初步确认，由村级从项目资金中予以给付；2、欠施工企业质保金和部水泥差价款合计401588元予以确认，镇级根据财力给付；3、毛船路工程待区级审计后再予以确认，镇级根据财力给付。以上三项待区级毛船路审计结论出来后，镇政府出具陈欠文字材料。本说明不作为欠款法律依据”。2016年5月18日，被告又直接支付原告村村通工程款104万元。原告自认上述质保金401588元也已经付清。2017年5月12日，因被告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到裕安区领导接待日上访催款无果，现原告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不是案涉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2、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独山镇村村通道路工程情况说明”作为结算工程款依据，能否成立；3、原告主张未付工程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原告虽不是案涉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但从合同签订人同济公司的陈述以及原告的举证看，原告实际投资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以自己名义与被告签订增加工程量的协议、以自己名义领取工程款，原告是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有权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关于焦点二。“独山镇村村通道路工程情况说明”明确载明被告对所欠工程款予以初步确认，该意思表示真实，应作为结算依据。涉工程早已完工并实际使用，自2009年开始建设以来，至今已有十余年，被告既不积极付款也不按照其主张的结算方式组织审计结算，显然不诚信，其抗辩称本案应待验收、审计后再结算，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案涉工程是招投标工程，但被告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就案涉工程是招投标工程进行举证，应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被告辩称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本院认为，被告在已经确认欠工程款的情况下，要求对合同内外的全部工程均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重新计算，不合理也不合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在“独山镇村村通道路工程情况说明”中，被告并未承诺明确的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依法应认定双方就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六安市裕安区独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虎工程款2055409元；二、驳回原告张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80元，由被告六安市裕安区独山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独山镇政府是否应向张虎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经查，张虎自2006年开始实际承包独山镇村村通水泥路共计18条路的施工。上述工程完工后，裕安区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组织对部分工程质量进行了检测。2015年3月9日，独山镇政府向张虎出具“独山镇村村通道路工程情况说明”一份，明确载明被告对所欠工程款予以初步确认，该意思表示真实，独山镇政府虽然在该“情况说明”注明“本说明不作为欠款法律依据“，但案涉工程早已完工并实际使用，独山镇政府既不积极付款也不按照其主张的结算方式组织审计结算，且此后也是按照该“情况说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该“情况说明”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独山镇政府尚欠张虎工程款2055409元，理应支付张虎欠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独山镇政府向张虎出具的“独山镇村村通道路工程情况说明”中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因此，独山镇政府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张虎支付欠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鉴于张虎虽然在2006年起即以同功公司名义与独山镇政府签订了多份施工合同，但直到2015年3月9日双方才对应付工程款形成意见，对合同价款作出了变更（部分工程增加），以及独山镇政府自2016年5月18日后未再支付工程款，本院酌定利息从2016年5月19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张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六安市裕安区独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虎工程款2055409元；”二、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张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六安市裕安区独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虎工程款利息（以本金20554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9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张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2元，均由六安市裕安区独山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魏晶晶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坤柱书记员熊贤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