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初1413号原告：沈阳新兴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昆明湖街。法定代表人或代表人：迟成海，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破产管理人：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王冠，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菲斯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平县郝官屯郝官屯村。法定代表人：郭索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波，辽宁德帮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可，辽宁德帮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段馨童，女，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波，辽宁德帮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可，辽宁德帮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阳新兴铜业有限公司因与被告沈阳菲斯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第三人段馨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作出（2013）沈中民一初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沈阳新兴铜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民一终字第0031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认为遗漏段馨童。本院2018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追加段馨童为本案第三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7月份至11月份，原告共向被告借款合计12645万元。在2012年7月份至2013年8月份期间，原告累计向被告给付14318.75万元。原告在核算给付被告款项时发现，原告多给付给被告889万余元。对于多给付的这部分款项，原告认为应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当返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要求：1、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8894587.5元，并确认原告已经向被告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沈阳菲斯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不应是不当得利，而是民间借贷纠纷。1.答辩人是基于第三人的委托代收代付而关系接受原告的付款，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更不可能存在不当得利关系。原告主张答辩人不当得利，是基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该借贷关系仅是发生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自然不可能存在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的不当得利关系。答辩人向原告支付12645万元借款及收到原告5840万元的还款，均系接受段馨童的委托，属于代付代收行为，款项的所有权归属均为段馨童，第三人段馨童对此也予以认可。故，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关系；2.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可见，不当得利的认定标准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相关损失。而原告所主张的是因其与第三人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无效，而第三人应当返还利息。可见，原告承认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签订借款合同这个事实合法存在，第三人取得案涉款项具有合同依据。该合同依据不能当然确定为无效，故原告应当要求法院确定合同无效，在无效的基础上要求返还部分利息，而不是直接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利息。且原告在（2013）沈民一初字第31号案件的庭审中，声称“按照月2%的利率算出来的利息，我方后来计算多还了800多万”。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的利率分别是日1%与日5‰，并无月息2%的约定。显然原告是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无效，而要求返还利息，故本案是合同效力问题而不是不当得利。综上，本案本质上应当是合同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纠纷。另外，本案无论确定为民间借贷还是不当得利，均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答辩人均不是适格被告。二、本案适用法律问题：1.实体法上，应当以《民法通则》第92条作为法律依据进行审查，确定原告主张不当得利是否成立。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属于侵权范畴。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其取得原告支付的资金有合同依据，在不能确定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的情况下，其取得的资金即为合法。即使无效，也应当按照合同无效来主张权利而非不当得利。故，本案属于合同效力问题，而原告以不当得利提出诉讼，贵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根据借款法律关系发生时行之有效的法律法规，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3条：适用《规定》过程中应当注意的问题，鉴于我国当前民间借贷尚未有专门的法律和法规，《规定》也不是针对现行某个专门法律、法规所作的解释，而是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法规的基础上，就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如何适用法律制定的专门性规定，在《规定》正式实施时，要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二）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三）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四）本《规定》施行前已经审结的案件，不得适用本《规定》进行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借贷规定》）施行于2015年9月1日，《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下称《借贷意见》）施行于1991年8月13日，而原告起诉时间为2013年。显然，本案系《借贷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案件，应适用《借贷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借贷意见》审理。而《借贷意见》第6条规定，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不予保护并非无效，《合同法》第52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具体情形，而本案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因此不予保护，是指在未获得该利息权利时向法院提出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但该部分债务系自然债务，当事人已经实际支付的（履行的），也无权要求予以返还。三、原告应举证证明，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的清偿顺序，清偿了对第三人的所有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下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诉法解释》第9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无需按照上述顺序清偿债务或已经按上述顺序清偿债务，并在此基础上，得出原告所主张的多付800余万利息的事实。否则，应举证不利的后果。四、原告所提出的请求确认‘原告已经向被告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属于确认之诉的范畴，贵院不应予以审理。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案件事实而非对于权利的确认，不属于确认之诉。且该项诉讼请求属于对借贷法律关系履行事实的认定，进一步说明原告提出的诉讼主张其实质是基于借贷关系产生的权利，实质是主张借贷关系项下的权利而非不当得利。事实上，截止到2013年8月21日（原告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确定的还款顺序，原告仍有借贷本金1500万元尚未还清。而从该时间开始，至今原告应支付利息（即使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已至20,166,332元。故此，原告的该项诉求不应得到支持。除非，债权人放弃权利。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段馨童答辩意见：意见同被告沈阳菲斯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11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段馨童累计签署《借款合同》六份，约定段馨童向原告提供借款。期间，段馨童委托被告就段馨童与原告借款一事进行代付和代收。被告按照段馨童的委托，以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借款，并代段馨童从原告处收取了部分还款。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辽01破申民事裁定书受理邱阳对原告沈阳新兴铜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辽01破38-1号决定书，决定经随机选取，指定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本案原告沈阳新兴铜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迟成海律师为管理人的负责人。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合同》、《委托情况说明》、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的起诉主张认为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遭受损失。而本案中，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系依据其与第三人段馨童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产生的，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款项是依据第三人段馨童的委托，属代为收取还款行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此过程中取得利益，被告对此亦予以否认，据此，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与段馨童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现有证据又不能证明双方就借款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原告主张的款项在借款关系中其性质尚无法确定，段馨童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已对此作出了说明。且，本院在庭审期间向原告作出了释明，是否坚持以沈阳菲斯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以不当得利为案由的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表示坚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新兴铜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62元，由原告沈阳新兴铜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那卓审判员  范猛审判员  郭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任江书记员赵明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