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向东，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京华，淄博张店腾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延辉，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慧，山东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崔洪民，男，195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 上诉人徐向东因与被上诉人宗延辉、原审第三人崔洪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京华，被上诉人宗延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崔洪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向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起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证明2011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事由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表兄弟亲戚关系(被上诉人父亲是上诉人亲舅舅)，虽然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劳务费多年，但上诉人每年都找被上诉人催要债务，尤其是每年临春节前几天，上诉人都会去被上诉人家要账，但由于被上诉人在外面欠债很多，几乎每年年底都为了躲账而故意不在家，导致上诉人去要账时很少能碰到被上诉人。上诉人2011年之后春节前去要账时都是借用徐某1开车一起去，后来徐某2买车后，由徐某2开车陪上诉人去要账。在上诉人起诉之前，被上诉人从未不承认欠上诉人劳务费，只是称手里暂时没有钱等外面的钱过来马上还。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申请证人徐某1、徐某2出庭作证，并提供徐某1、徐某2书面证人证言及照片，证明上诉人每年都去找被上诉人要账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并告知法院证人也已经到庭愿意出庭作证。但是开庭时，一审法院仅仅以未能提前提交证人出庭申请而不允许证人出庭，导致未能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被上诉人为利益而昧良心的恶意也超出了上诉人的预期。一系列原因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 宗延辉辩称，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依法改正对该判决书的部分事实认定。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以宗延辉未到庭就认定原审第三人陈述的真实性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案不是当事人必须到庭的诉讼,当事人在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不到庭,原审法院无视原告提供的三份证据,没有一份与宗延辉有关联性,更无视宗延辉提供的带有徐向东亲笔签名的收到条这一书证,而仅仅以与宗延辉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信这一份孤证认定事实实为草率。2.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正因宗延辉根本不欠徐向东钱,同时不知道崔洪民所打欠条的事,所以徐向东才有理由在多年以后,以为宗延辉找不到收到条的情况下才提起诉讼,根本不存在催要的问题。 徐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宗延辉支付徐向东人工费198347.50元；2.判令宗延辉支付徐向东利息，以198347.50元为基数，自200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宗延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徐向东与宗延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徐向东承包宗延辉承接的张店区沣水镇昌城村委1#住宅楼工程水电暖室内安装工程。徐向东按约进行了施工，2006年9月3日，宗延辉雇佣的会计崔洪民为徐向东出具总造价为69225元的结算单一份，宗延辉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06年8月20日，徐向东与宗延辉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徐向东承包宗延辉承接的金都花园8#、9#楼水电暖安装工程。徐向东按约进行了施工，2006年12月30日，宗延辉的管理人员宗学良为徐向东出具工程量面积总计为9852.52平方米的工程量清单一份。2006年9月3日，崔洪民为徐向东出具工资明细一份，合计欠徐向东工资10772.5元，宗延辉在工资明细上签字予以确认。2006年10月9日，崔洪民为徐向东出具“今欠徐向东材料及修理费1123元”的欠条一份，宗延辉在欠条上签字予以确认。2007年2月12日，经徐向东与宗延辉结算，崔洪民为徐向东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徐向东金都花园8#、9#楼水电暖安装费187197.00元大写壹拾捌万柒仟壹佰玖拾柒元整宗延辉项目部崔洪民2007.2.12。后2008年2月3日，宗延辉支付徐向东工程款10000元，2010年2月13日支付徐向东工资1000元，2011年8月23日支付徐向东5000元。徐向东认可宗延辉已支付工程款70000元。综上，宗延辉应支付徐向东工程款等共计268317.5元，扣除徐向东认可的70000元及2008年2月3日支付的10000元，2010年2月13日支付的1000元，2011年8月23日支付的5000元，宗延辉尚欠徐向东工程款182317.50元。庭审中，徐向东提交证人徐某1、徐某2的证言两份，主张自2008年起至2018年每年都去宗延辉家中催要欠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宗延辉对徐向东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徐某1、徐某2与徐向东存在利害关系，也未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徐向东虽提交徐某1、徐某2的证人证言、照片主张自2008年起至2018年每年都向宗延辉主张权利，但宗延辉不予认可，徐向东亦未按规定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自2011年8月23日宗延辉最后一笔向徐向东还款5000元至今，徐向东不能证明在2011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事由。故对徐向东诉求判令宗延辉支付人工费198347.5元、支付以198347.50元为基数，自200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徐向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6元，由徐向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徐某3、王某、麻某、徐某1、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账，主张权利。徐向东质证认为，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五位证人的陈述，明确可以看出上诉人每年都向被上诉人去要账，因此，上诉人的债权不存在时效问题，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宗延辉质证认为，对证人徐某3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是上诉人的亲哥哥，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没有法律效力。从录音形成时间看，是在桓台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证人有预谋的刻意制造证据，所有的询问都是诱导性的发问，同时，证人所知道的信息全是上诉人与其说的，不排除串供的可能，且对方是否是宗延辉的父亲无法认定。对王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从证人陈述中可以看出证人每次陪上诉人去要账，都是有规律性的，中断诉讼时效，且每次去都只有他两个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麻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因全是传来证据，都是听上诉人说的，根本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条件，不予认可。对徐某1的证人证言因其是上诉人的亲侄子，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徐某3、徐某1虽与徐向东存在亲属关系，王某、麻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虽系传来证据，但综合上述证人的证言，可基本证实徐向东向宗延辉多次主张权利即要求宗延辉支付徐向东涉案款项，故本院就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能够证实徐向东在2011年至2017年期间向宗延辉追要涉案款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向东提交的结算单据、工资明细、欠条等证据能够证实宗延辉欠付徐向东涉案工程款共计268317.50元，徐向东认可其已经收到宗延辉款项86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宗延辉尚欠徐向东工程款182317.50元正确。在宗延辉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实际支付徐向东涉案182317.50元款项的情况下，其应支付徐向东涉案工程款。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徐向东要求宗延辉支付涉案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审理期间，徐向东提交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致使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证言的真实性。二审期间，徐向东申请徐某3、王某、麻某、徐某1、张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其每年都向宗延辉要账主张权利。经本院查明，虽然上述证人证言或属徐向东亲属证言或是传来证据，但上述五名证人证言与徐向东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达到证实徐向东多次向宗延辉主张偿还工程款的“高度可能性”的事实（包括2017年腊月徐向东向宗延辉主张权利的事实）。且宗延辉在2010年至2011年均向徐向东支付部分工程款，涉案款项又高达18万有余，故可推定徐向东未放弃向宗延辉追偿涉案款项工程款；又因徐向东与宗延辉存在亲属关系（亲姑舅表亲关系），徐向东在其他亲属陪伴下向宗延辉追偿涉案款项，亦符合常理。综上，结合证人证言、涉案款项的数额及双方当事人之间亲属关系，可以认定徐向东多次向宗延辉追偿涉案款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向东要求宗延辉偿还涉案款项超过诉讼时效，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徐向东主张偿还利息的问题，因涉案欠条中均未记载利息约定，亦未约定具体的偿还时间，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之规定,宗延辉应支付自徐向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向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宗延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徐向东工程款182317.50元及利息（以工程款18231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5日其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徐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6元，由上诉人徐向东负担201元，由被上诉人宗延辉负担4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7元，由上诉人徐向东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宗延辉负担40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