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明，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少洪，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行云，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煌，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和平路金銮时代广场（弓村商业大厦）14楼1407A（办公场所）。负责人：李河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博，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李螺兴，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惠安县。上诉人李作明因与被上诉人陈行云、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李螺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作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第三人李螺兴返还工程保证金13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所签《深圳市龙华区大浪上早旧祖屋改造工程承发包合同书》无效，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第三人李螺兴应当从所收取的上诉人与陈行云所交纳的工程60万元保证金中返还被上诉人陈行云13万元，而非由上诉人返还陈行云13万元。2.上诉人与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所签《深圳市龙华区大浪上早旧祖屋改造工程承发包合同书》无效，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与陈行云之间签订的以合作方式共同承包深圳市龙华区大浪上早旧祖屋改造工程的协议无效。该《协议书》是双方的共同投资协议，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私人投资建设工程项目，国家强制性法规禁止的是不具备建筑工程资质的个人承接建筑工程，而非禁止个人投资承接工程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行云之间签订《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3.《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行云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双方共同向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追讨工程保证金。该约定是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效力。退一步讲，即便是该《协议书》无效，上诉人与陈行云所投资的60万元工程保证金也已经由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第三人李螺兴所收取。在该60万元工程保证金未收回来之前，也应该视为上诉人与陈行云因履行该协议所产生的共同损失。《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在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没有返还该60万元工程保证金之前，就己经支付了被上诉人陈行云17万元。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陈行云13万元，则因该协议所产生的全部损失都由上诉人一个人承担了，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4.一审认定是上诉人收取了60万元工程保证金而非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收取，是认定事实的重大错误。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见：（1）第三人李螺兴是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第三人李螺兴代表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收取了李作明、陈行云60万元工程保证金。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因此，陈行云诉请的13万元，应由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第三人李螺兴从所收取60万元工程保证金中返还；而非因该合同遭受重大损失的上诉人一方返还。二、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明确告知一审法院李作明己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要求其返还60万元工程保证金，一审应当中止审理本案。被上诉人陈行云答辩称：一、我方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二、我方与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和李螺兴是没有合同关系的，我方在法律上是没有权利和上诉人向上述主体通过法律方式进行追讨。三、上诉人一直未主动向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和李螺兴追讨保证金，直到我方起诉上诉人之后，上诉人才相应对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和李螺兴进行起诉，上诉人起诉的时候，从证据上来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李螺兴在短信中陈述到其已经将60万元的保证金退还给李作明。被上诉人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李螺兴并非我司员工，无权代理我司签署任何合同。二、我方对涉案合同的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三、该笔60万元的保证金由李作明的个人账户转入李螺兴的个人账户，并且由李螺兴以个人的名义出具《收据》，由此可见该笔保证金仅在李作明与李螺兴之间流转，与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无任何关系。原审第三人李螺兴未到庭参诉。被上诉人陈行云的原审诉讼请求：1.被告李作明、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共同退还保证金130000元给原告，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李作明、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退款责任；3、两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4日，被告李作明作为承包人（乙方）签署了一份《深圳市龙华区大浪上早旧祖屋村改造工程承包发包合同书》，该合同抬头载明的发包人（甲方）为被告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落款处的发包单位位置加盖了一枚“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印章，另有第三人李螺兴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该合同中约定：甲方将深圳市龙华区大浪上早旧祖屋村改造建设工程发包予乙方承建。其中关于保证金约定如下：乙方于2013年（具体日期空白）已将60万元保证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本工程正式开工后，乙方再将20万元保证金交给甲方，合计保证金80万元于本工程第三层楼板混凝土浇筑完成后三天内退还。乙方前期缴纳的60万元保证金，若本工程在2013年5月份之前还未正式开工，甲方应如数退还乙方保证金60万元，并按每月2分利息，对乙方进行赔偿（利息截止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双方还对工程面积计算方法、双方责任、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施工要求及做法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被告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对该份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落款处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公章，涉案项目亦非由其公司承包，李螺兴并非其公司员工，其公司也没有授权李螺兴签署合同或收取款项。同日，李螺兴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李作明支付的深圳市龙华区大浪上早村商住综合楼工程保质金60万元，本工程定于2013年4月15日前正式开工，如未开工按两分月息计算付给李作明，并全额退回本金。李作明主张上述款项系当日通过案外人杨某荣的账户向李螺兴转账支付的。2013年1月8日，原告陈行云与被告李作明签署《协议书》，约定如下：两人商定将深圳市龙华区大浪上早村商住综合楼工程以合作方式进行承包，合作方式为双方按各50%进行平均投资，工程受益均按双方各50%均分。2013年元月8日，陈行云将45万元人民币以转账方式转入李作明名下，此款30万元用于工程保质金，15万元作为风险投资金。本工程定于2013年4月15日之前正式开工，如到时未开工李作明与陈行云双方共同按《深圳市龙华区大浪上早旧祖屋村改造工程承发包合同书》中所明确的内容进行追讨、退还30万元保证金。15万元风险投资金不再退还。同日，原告向李作明转账支付了人民币45万元。原告于庭审中确认，被告李作明于2014年1月退还6万元，于2014年8月退还3万元，于2014年9月退还5万元，于2014年12月退还3万元，共计17万元。被告李作明主张上述款项并非退回投资款，因其与原告是朋友关系，原告母亲在住院期间由其以现金方式代为支付医药费17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另查，1.原告与被告李作明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并未开工。2.原告于2016年8月15日以李作明为被告诉至法院，案号为（2016）粤0306民初18977号，诉请李作明退还保证金人民币13万元并支付利息，后原告于2016年12月23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取款回单、《深圳市龙华区大浪上早旧祖屋村改造工程承发包合同书》、《收据》、银行转账记录、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被告李作明系自然人，不具备承接涉案的深圳市龙华区大浪上早村商住综合楼工程的法定资质，故其与李螺兴代表签署的《深圳市龙华区大浪上早旧祖屋村改造工程承发包合同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与被告李作明就合作承接上述工程而签署的《协议书》亦归于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李作明应将其收取的款项返还原告。经查，原告向被告李作明支付的款项中有30万元为工程保证金，现原告确认被告李作明已向其退还保证金17万元，诉请被告退还剩余的保证金13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均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作明虽主张其并非向原告退还款项，该17万元系其代付原告母亲的医疗费，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李作明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由于原告系依照与李作明签署的《协议书》的约定向李作明支付款项，其与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亦未向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支付款项，故原告诉请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就退还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作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行云退还保证金人民币13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450元，由被告李作明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作明本人在二审中陈述，李螺兴和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迄今未向其退回60万元保证金，其曾两次起诉李螺兴和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请求返还该保证金，第一次诉讼因代理人开庭延误被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第二次诉讼则是其主动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李作明和陈行云签署《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涉案商住综合楼工程，因二者均无承包商住综合楼工程的相关资质，故该《协议书》有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书》中约定，如工程未开工则李作明和陈行云共同向外追讨陈行云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该项约定虽然不因《协议书》中违法内容的无效而当然无效，但该条款仅是约定了如何追讨保证金的问题，如陈行云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最终无法追回，则应按双方的过错情况确定损失承担。李作明本人在二审中陈述，其曾两次起诉李螺兴和福建七建深圳分公司请求返还工程保证金，但第一次诉讼因代理人开庭延误被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第二次诉讼其又主动撤回起诉，故即使李作明关于迄今未收回工程保证金的陈述属实，其个人怠于行使权利，对保证金无法收回的后果负有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李作明亦应向陈行云赔偿保证金损失。据此，原审判令李作明返还陈行云保证金余款13万元及利息，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作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上诉人李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