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东华二路9号。 主要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荣，男，200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广东诚公（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莫春玲，女，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原审被告：潘克源，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原审被告：韦炎锋，男，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37号财富大厦A座7、10、11层。 主要负责人：曹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勇荣、原审被告潘克源、莫春玲、韦炎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佛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江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并按照广东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的病历与提供到案的鉴定不一致，一审法院未对平安佛山公司申请对被上诉人重新进行伤残鉴定，属于程序违法。三、上诉人已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至被上诉人住院的医院医疗费10000元，在本案中未扣减。 黄勇荣提交答辩意见称，上诉人已支付涉案医疗费10000元，该问题确属一审法院遗漏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勇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各被告赔偿黄勇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67941.3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前，黄勇荣驾驶桂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东）平南县丹竹镇往平南县城区（西）方向行驶，于2017年9月23日19时10分途径平南县丹竹镇东山村红旗岭路段时，与相对向由潘克源驾驶的登记所有人为莫春玲的粤Ｙ×××××号轿车左侧前大灯和左侧后视镜发生碰撞，发生碰撞后黄勇荣驾驶的粤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失控，又与从平南县丹竹镇往平南县城区方向由韦炎锋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桂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左侧后轮发生相碰，造成黄勇荣受伤、轿车和普通二轮摩托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10月25日，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事故作出平公交事认字2017E09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勇荣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潘克源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韦炎锋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2017年9月23日、24日黄勇荣到平南同安骨伤医院门诊治疗，用去门诊医疗费1290.29元。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8日，黄勇荣在平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用去住院医疗费21302.73元，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2月26日，黄勇荣在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89天，用去住院医疗费89252.88元，住院期间使用、购买规格为10g/瓶的人血白蛋白6瓶，用去费用4500元，2017年12月21日，黄勇荣因伤情需要购买轮椅、拐杖、便凳，用去470元。出院医嘱：……一个月后来复查……术后半年，可能行内固定去除加皮瓣修整术……。2018年2月9日，黄勇荣到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门诊治疗费377元。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12日，黄勇荣在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7天，用去住院医疗费26314.15元，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出院后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一名……。2018年2月2日，黄勇荣申请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2月8日作出贵港方舟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黄勇荣因交通事故造成右股骨粗隆下骨折、右股骨外髁骨折、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及右足部损伤致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8.1%、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5.7%、右踝关节功能丧失63.3%及右下肢负重功能障碍，致残程度等级评定为九级；（二）黄勇荣因交通事故造成右足毁损致右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致残程度等级评定为十级；（三）、黄勇荣因交通事故造成右足拇趾自根部缺失致足功能丧失分值15分，致残程度等级评定为十级。黄勇荣用去鉴定费1000元。人保江门公司申请对黄勇荣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评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桂正廉司鉴[2018]临鉴字第3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黄勇荣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踝关节趾屈60%僵硬构成八级残疾；其右膝关节功能丧失51.72%构成九级残疾；其右髋关节功能丧失42.82%构成十级残疾；其右足丧失分值为15分构成十级残疾。平安佛山公司申请对黄勇荣的伤残等级进行再次评定，一审法院已作出通知书对该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粤Ｙ×××××号轿车在平安佛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50万元商业三者险，桂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江门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50万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事故发生后，平安佛山公司、潘克源、韦炎锋分别垫付了10000元、10000元、3000元给黄勇荣。黄勇荣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在本案中将被告多垫付的部分款项予以返还。 另查明，黄勇荣于2016年9月份至2017年7月初在佛山市雅南建材有限公司工作，月均工资2454元，于2017年7月初至本次事故发生前在佛山市南海吉裕鞋材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评判如下：关于黄勇荣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是多少的问题。一、黄勇荣主张医疗费143509.05元，诉称包括了医院医疗费138539.05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4500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轮椅、拐杖、便凳）费用470元，根据黄勇荣提供的医院出具的发票，黄勇荣主张的医院医疗费138539.05元中包含了工本费2元，因工本费既不属于医疗费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依法不予支持，除工本费2元外，黄勇荣主张的医院医疗费138537.05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4500元，有医疗费发票、销售清单予以证实，且有疾病证明书、出入院记录予以佐证，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根据黄勇荣的伤情，其在住院治疗期间确有使用轮椅、拐杖、便凳的需要，且有其提供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对黄勇荣主张的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轮椅、拐杖、便凳）费用470元依法予以支持；二、黄勇荣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各被告均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三、黄勇荣主张护理费10744.2元，各被告均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四、误工费：根据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工作证明，可证实黄勇荣于2016年9月份至本次事故发生前的月均工资为2864元，其因本事故造成多处伤残，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即2018年2月2日前一天为132天，则误工费应为12601.6元（2864元/月÷30天×132天）；五、残疾赔偿金：黄勇荣的户籍登记地虽然为广西农村，但根据黄勇荣提供的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淘宝网交易详情、京东网订单详情、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作证明、“羊城通”卡、“滴滴打车”订单记录、微信账单、微信消费地点地图截图和一审法院调取的余洁芳的询问笔录，可证实黄勇荣从2016年9月份起至发生本次事故前在广东省佛山市工作、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广东省佛山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的规定精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黄勇荣主张残疾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依法予以支持，黄勇荣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处八级残疾、一处九级残疾、两处十级残疾，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伤残赔偿指数40%计算为327800元（40975元/年×20年×40%），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六、黄勇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于黄勇荣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存在主要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七、交通费，黄勇荣虽仅能提供因进行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的票据，但考虑到黄勇荣受伤住院治疗确需产生交通费的事实并结合其就医地点，黄勇荣主张交通费2000元合理，予以支持；八、黄勇荣主张鉴定费1000元，该费用是黄勇荣为了鉴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情况支出的实际费用，有其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九、黄勇荣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黄勇荣可以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黄勇荣的损失：医院医疗费138537.05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护理费10744.2元，误工费12601.6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轮椅、拐杖、便凳）费用470元、残疾赔偿金327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507052.85元。 对于黄勇荣的损失，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交警部门作出的平公交事认字2017E09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潘克源、韦炎锋的行为侵犯了黄勇荣的身体健康权，因此，对黄勇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潘克源、韦炎锋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的成因并结合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潘克源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韦炎锋承担15﹪的赔偿责任。莫春玲虽是粤Ｙ×××××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但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其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因粤Ｙ×××××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佛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50万元商业三者险，桂Ｋ×××××在人保江门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50万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黄勇荣的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医院医疗费、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52437.05元（138537.05元+4500元+9400元）和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护理费、误工费、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轮椅、拐杖、便凳）费用、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353615.8元（10744.2元+12601.6元+470元+327800元+2000元）均已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先由平安佛山公司、人保江门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1万元、11万元给黄勇荣。交强险赔偿不足和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为267052.85元[（152437.05元-10000元-10000元）+（353615.8元-110000元-110000元）+1000元（鉴定费）]，由平安佛山公司、人保江门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5﹪即40057.93元（267052.85元×15﹪），则平安佛山公司、人保江门公司应分别合计赔偿160057.93元（10000元+110000元+40057.93元）给黄勇荣，扣除平安佛山公司已垫付给黄勇荣的10000元后，平安佛山公司尚应赔偿150057.93元（160057.93元-10000）给黄勇荣，因黄勇荣自愿返还潘克源、韦炎锋已分别垫付给黄勇荣的10000元、3000元，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则由黄勇荣分别在平安佛山公司、人保江门公司赔偿给黄勇荣的款项中分别返还10000元、3000元给给潘克源、韦炎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赔偿150057.93元给黄勇荣（黄勇荣在该赔偿款中返还10000元给潘克源）；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赔偿160057.93元给黄勇荣（黄勇荣在该赔偿款中返还3000元给韦炎锋）；三、驳回黄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820元，减半收取3410元（缓交），由黄勇荣负担500元，潘克源负担1455元，韦炎锋负担1455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已通过该行向被上诉人住院的医院转账医疗费10000元，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确已支付该款，一审法院未予扣减，属于遗漏处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黄勇荣是否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2016年9月份起至发生本次事故前，黄勇荣在广东省佛山市工作、居住、生活的事实，有黄勇荣提供的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淘宝网交易详情、京东网订单详情、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作证明、“羊城通”卡、“滴滴打车”订单记录、微信账单、微信消费地点地图截图和一审法院调取的余洁芳的询问笔录佐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黄勇荣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黄勇荣在城镇居住、工作未满一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对黄勇荣自行委托的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对黄勇荣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申请委托的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桂正廉司鉴[2018]临鉴字第3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平安佛山公司亦提出异议，并申请再次对黄勇荣的伤残等级进行评估，但未举证证明评估机构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准许决定，并采信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不准予鉴定属于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应扣减医疗费10000元的问题。黄勇荣已承认收到上诉人的10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未予扣减不当，应予纠正。扣减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人保江门公司应赔偿黄勇荣150057.93元（黄勇荣在该赔偿款中返还3000元给韦炎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广西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93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2、变更广西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9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赔偿150057.93元给黄勇荣（黄勇荣在该赔偿款中返还3000元给韦炎锋）。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0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黄勇荣负担2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3301元，多出部分由本院退回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香妙 审 判 员 苏洁平 审 判 员 黄钰雄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韦江转 书 记 员 周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