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奎，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峰，吴忠市利通区金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郭家桥乡郭家桥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学礼。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伏华，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学奎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郭家桥乡郭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家桥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学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峰，被上诉人郭家桥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杨学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学奎上诉请求：1.撤销(2018)宁0302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家自1981年便与被上诉人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并经营至今，在每一个承包期内，承包期限、承包费递增、权利与义务等内容也在不断变化，上诉人从未拖欠过承包费。1.本案系果园承包合同纠纷，并非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系果园租赁合同亦属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有做假证据的嫌疑，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会议记录本从2016年12月21日使用至2018年8月7日，但依然崭新，属明显证据造假。会议记录中，上诉人只参加了2017年3月20日的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一致同意继续由上诉人承包涉案果园，期限为5年，承包费为每年10000元，并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果园承包合同。3.被上诉人并未主张逾期违约金，一审擅自判决属擅自增加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公平裁判。被上诉人郭家桥村委会辩称，双方于2007年9月20日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承包期限、承包费的缴纳方式、违约责任等，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拒不交还果园，也不缴纳承包费，经多次协商均未达成合议。故应当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义务，而被上诉人也有权因上诉人不缴纳承包费解除合同，上诉人应当承担缴纳2013年到期后至今的承包费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家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2.判令杨学奎支付五年的承包费28000元（2013年至2018年）及违约金8400元，共计36400元，承包费算至杨学奎搬离；3.请求杨学奎立即搬离承包果园；4.本案诉讼费由杨学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学奎系郭家桥村村民。2007年9月20日，郭家桥村委会（甲方）与杨学奎（乙方）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第一条承包果园的地点和数，甲方将坐落在马湾六队的果园30亩承包给乙方，其中苹果树896株；枣树树7株；杏树树3株。土地及果树所有权归甲方，乙方只有经营管理权和承包受益权。……第二条承包期限承包期为6年，从2007年10月3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阳历）止。第三条承包费、交费时间及办法乙方在承包期内，承包费每年5600元，共计33000元，承包费均以现金一次性足额上缴20000元，余款13000元必须在2007年10月30日交清。甲方收费后开出收据。……第六条违约责任：5、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准栽新树，如老树死亡在甲方监督下由乙方进行处理后栽培新树，树权归甲方所有。……第七条不可抗力在承包期间，果园如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致使当年水果减产和绝收，由双方协商，据实递减乙方的承包费，不可抗力造成的果树损害，乙方不负责任。……”。2007年9月21日、11月1日杨学奎两次向郭家桥村委会支付租赁费共计32000元。2017年3月至4月，郭家桥村委会多次约杨学奎协商涉案果园事宜，杨学奎称参加了2017年3月20日的会议，对2017年3月13日、3月24日、4月6日的会议记录中其说话内容认可。杨学奎称2017年左右郭家桥村委会每次找杨学奎都要求在一个月内搬离，但其认为郭家桥村委会未免除2010年至2011年两年的承包费，而未搬出。双方于2007年9月20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杨学奎继续占用涉案果园至今，占用期间杨学奎未向郭家桥村委会交纳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其他方式的承包纠纷。其他方式的承包合同是指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家庭成员承包或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地、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合同。本案中，郭家桥村委会将其集体所有的涉案果园租赁给本村村民杨学奎，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家庭承包方式，对杨学奎辩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再签订18年果园承包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其他承包方式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郭家桥村委会与杨学奎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期为六年（从2007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就继续承包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亦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现郭家桥村委会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可视为郭家桥村委会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对承包人继续占用涉案果园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继续有效，但承包期限为不定期，杨学奎应继续履行双方之前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的义务，郭家桥村委会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故对郭家桥村委会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郭家桥村委会请求杨学奎支付合同期限届满后实际占用果园五年（2013年至2018年）承包费28000元及违约金8400元的主张，根据双方在《果园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对其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对于郭家桥村委会主张至杨学奎实际搬离之日的承包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杨学奎按每年5600元的标准向郭家桥村委会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承包费；对于郭家桥村委会要求杨学奎立即搬离涉案果园的主张，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杨学奎已无权占用涉案果园，且双方亦约定杨学奎逾期不交承包费，每逾期10天应向郭家桥村委会偿付欠交款30％的违约金，并限期1月内交清，如仍不交，郭家桥村委会有权收回果园另包，故对郭家桥村委会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杨学奎辩称郭家桥村委会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确认郭家桥村委会在《果园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多次向杨学奎主张权利，故对其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郭家桥村委会与杨学奎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二、限杨学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离位于马湾六队的果园；三、由杨学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郭家桥村委会支付承包费28000元（截止2018年10月31日）及违约金8400元；并由杨学奎按每年承包费5600元的标准向郭家桥村委会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费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元，由杨学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学奎与被上诉人郭家桥村委会于2007年9月20日签订了一份《果园承包合同》，承包期6年，自2007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每年承包费为56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杨学奎通过交付现金、抵顶等方式缴纳了果园承包费。截止2013年10月31日，双方所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一审根据本案事实认定双方承包关系属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是正确的，但并非一审所认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所涉及的租赁合同。在双方所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故双方所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在已履行完毕后，自行解除。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有关租赁合同的规定认定双方属不定期承包合同并判令违约合同解除的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杨学奎在未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之前，仍然占有、使用果园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被上诉人作为村集体土地和财产的管理人请求收回上诉人承包的果园，应予支持。人民法院亦无权对农村集体土地和财产的处分作出判决，故上诉人杨学奎在未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前应首先返还其所占用的果园，其后是否能够重新承包，应由双方协商并经一定的法律程序后再行决定。上诉人杨学奎在《果园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仍然占用果园并享有经营果园所产生的收益，根据权利与义务相对等原则，上诉人杨学奎应承担占用果园期间的占用费。一审鉴于双方原签订的承包费为每年5600元以此作为上诉人杨学奎应承担的占用费较为合理。因本案事实不适用有关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故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合同自行解除，不应再作出违约认定，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杨学奎违约并判令其承担违约金8400元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杨学奎的部分上诉理由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学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二、判决上诉人杨学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离位于马湾六队的果园；三、判决上诉人杨学奎向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区期间的费用28000元（2013年-2018年），限上诉人杨学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限搬离果园，则按照原承包费5600元继续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四、驳回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郭家桥乡郭家桥村村民委员会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诉人杨学奎负担546元，由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郭家桥乡郭家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诉人杨学奎负担546元，由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郭家桥乡郭家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