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妹仔，女，194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文献东路4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4M0001R632T。 法定代表人：陈超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仙、黄宗镇，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陈妹仔、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妹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法庭上可以提出新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一审开庭前或开庭审理时提出”。原审在庭审中也告知“当事人在法庭上可以提出新的证据”，但原审对陈妹仔当庭所提交的三份新的证据置若罔闻，且没有依法作出公正，公平的处理。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9月16日上午，陈妹仔与其邻居周珍妹，前往文献东路460号荔城区周六福新开张的第二份店购买金手链、银项链和空调被，并赠送印有周六福二店地址与电话的绿色脸盆一个。尔后，在该店店员的引导下，参加店外的活动现场被人撞到并被地上所铺的一次红地毯（薄的）绊倒。当天上午至莆田市第一医院就诊，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提交的《民事诉讼证据清单》书证：1、2018年9月16日金六喜商行（即周六福）将开业活动整体发包给莆田市五哥华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哥传媒公司”）举办。2、金六喜商行就该次活动的相关费用均已支付给了五哥传媒公司。陈妹仔在周六福二店开业活动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五哥传媒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未将五哥传媒公司依职权追加为共同被告，显见错误。3、五哥传媒公司作为本次开业活动的组织者，在安全保障及场地选择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包括安全告知、组织安排、医疗救护等多方面义务。以及在开业活动现场内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情况要有相适应的有效的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和保护等，以防止他人人身遭受损害。但五哥传媒公司却置安全保障义务而不顾，并与其他商家搞活动时通常的排队分发礼品大相径庭，别出心裁地进行抢礼品活动，故应认定五哥传媒公司具有侵权过错。4、另外，根据公安机关提取的事发当日视频截图，五哥传媒公司在抢礼品区域再铺设一条材质很薄的红地毯时，就应预见到该地毯一经踩踏就容易成为一团，致使抢礼品区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明知活动现场都是老年人在参与，却放任其行为的发生。5、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明知五哥传媒公司在抢礼品区域再铺设这条红地毯存在着重大安全隐患，却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对存在的安全隐患亦没有采取必要有效的监管和防护措施，其存在不作为。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在开业活动上的不作为，导致陈妹仔受到损害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所以，本案五哥传媒公司，严重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故应认定对陈妹仔造成的损害，负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主要赔偿责任。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疏于安全保障义务的监管，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未尽及时救助义务。在陈妹仔受伤后，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未采取任何有效救治措施，履行救助义务，最后由陈妹仔的家人“打的”将陈妹仔送入附近市第一医院紧急救治。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以“陈妹仔主张每个月1000元按24个月误工期计算误工费，因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相应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对其所主张的误工费诉求不予支持”。原审未能认清我国法定退休年龄是指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批准，《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87]104号）文件所规定的退休年龄。是对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明确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的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该解释已经阐述误工费属受害人的客观损失，而且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平均收入状况的，也支持误工费。也就是说，误工费是属于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可获得的收入，却因侵害行为无法得到的利益，是以受害人有无劳动能力、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来判断其是否存在误工损失及数额，并非以有无实际工作或年龄大小来判断。我国规定法定退休年龄是指城镇职工养老保险而言，并不包括居民或农民、农民不实行退休政策，为此也没有退休年龄。另外，对于没有享受退休待遇的农民、农民工人而言，即使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也仍然从事务农，年龄对其收入并无影响。所以，认定误工费损失金额不是以年龄为标准。所以，原审以陈妹仔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来认定误工费无法律依据。其他应当引用的法律，本案并没有适用，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等。五、原审将精神抚慰金加入总赔偿后按比例分担错误。原审未能认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被侵权人因人身伤害所遭受痛苦的赔偿，设立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目的在于填补受害人所遭受的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抚慰金”。据上述规定可知，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对象是精神损害，而非物质损害，物质损害可以依双方的过错按照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按比例折算，原判决将精神抚慰金加入总赔偿额后按比例分担明显错误。六、原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歧视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国家保障老年人依法享有的权益。老年人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有享受社会服务和社会优待的权利，有参与社会发展和共享发展成果的权利。禁止歧视、侮辱、虐待或者遗弃老年人”。原判决以：“陈妹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年纪较大，且活动现场位于临街店面外，场所狭窄拥挤，人员来往众多，可能会发生挤撞等危险，而仍进入活动场所并参与抢礼品，而从导致伤害结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法律保障老年人平等参与社会生活的权益，陈妹仔尽管年纪较大，但这并非法律上和事实的过错，也不构成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减轻自身责任的法定事由。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和活动现场参与抢礼品的多有老年人在客观上都无法、也不可能预见伤害结果的发生，原判决明显歧视当天开业活动现场的老年人和陈妹仔。七、原审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归责上错误认定并明显偏袒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原审判决以：“本案中，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作为店铺开业活动的组织者，对活动现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并基于该以为而对参加活动的人员应当注意的安全事项予以告知或警示，但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故应认定其对造成的损害负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责任”。原审判决强词夺理、归责错误。将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开业活动现场设置于临街店面外，场所狭窄拥挤，人员来往众多，明知可能会发生挤撞等危险因素，而置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不顾的行为，想方设法地转嫁于陈妹仔。在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中，客观事实证明了活动现场已经铺上红地毯，但在抢礼品区域又特意再铺上一条材质很薄的一次性红地毯，成了严重的安全隐患。也是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重大过失所导致的。本案中，原审都认定“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故应认定其对陈妹仔造成的损害负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责任”。且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在开业活动现场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而陈妹仔对损害的发生不可预见，所以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原审判决却以陈妹仔承担70%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明显偏袒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违背公平原则。八、原审残疾赔偿金按2017年莆田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本案一审于2019年2月26日下午开庭，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是2018年。九、原审残疾赔偿金按2017年度莆田市农村居民人均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本案受诉法院所在地是荔城区人民法院，因此残疾赔偿金依法只能按照荔城区统计局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243元计算。十、原审酌定陈妹仔的护理费为159.09/元×30天×50%=2386.35元，没有任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护理费的赔偿:“按照误工费的计算方法，侵权行为地的县（市、区）形成护工市场的，也可参照护工市场的费用标准计算“。莆田市2018年护工市场的护理费260元/天-320元/天，而原审的酌定的159.09天/护理费依据何地标准计算。自古就有伤筋动骨一百天之说，原审按30天50%的依赖护理期限，有悖常理。十一、本案诉讼费用处理不当。由于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偏袒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等一系列问题，对本案诉讼费的处理也有不当之处，应公平处理。十二、原审判决出错。原审一心想着偏袒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连陈妹仔的性别都搞错了，怎么变成男了。判决书是十分严肃的法律文字，来不得半点马虎。再者，向当事人送达的判决书，应该是经过多层把关。别小判决书出错，这样的错误会让人民群众感受到：我们的法律让这样粗心大意的人来司掌，太可怕了！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陈妹仔在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新开张的第二分店的消费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惨遭残疾，尚需后续治疗，这都足以证明了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作为经营者，未尽到对消费者的安全保障责任，依据《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应当承担全部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及在归责上错误认定并明显偏袒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等。 针对陈妹仔的上诉，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辩称，一、至今陈妹仔未对其主张损伤的“时间、地点、原由、关联性”尽到举证义务，相关陈述均为单方陈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假设陈妹仔的损伤与其2018年9月16日上午参与的开业活动有关，经了解现场组织人员口头告知参与人应有序参与，但陈妹仔与参与群众一起抢商家赠品时被他人撞到后摔倒在地上致左手受伤的，系陈妹仔本人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和他人侵权导致的结果，应由陈妹仔及他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其《民事上诉状》第三点自述陈妹仔由“家人打的将其送入医院紧急救治”，表明陈妹仔的损伤系自身及家属因素导致，不能证明与开业活动存在关联性。三、开业活动的举办方为莆田市荔城区金六喜珠宝商行、承揽方为莆田市五哥华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周六福与开业活动无关。同时《民事上诉状》第二点第2项中陈妹仔确认五哥传媒公司系开业活动承揽人，印证了周六福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应由承揽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四、经了解陈妹仔不是开业店家购买产品的消费者，仅是开店活动争抢赠品的路人，且其主张的受伤事由并不是产品质量或瑕疵致使的，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同时至今陈妹仔未能提供相关消费凭证，印证了其是消费者的事实。五、关于经济损失的项目及金额，一审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陈妹仔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身及他人（撞到者）承担，在其自身对撞到者“不清楚、找不到”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损失。综合上述：一审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应驳回陈妹仔对周六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妹仔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妹仔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周六福公司不是2018年9月16日陈妹仔参与开业活动的组织者，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从工商登记的地址、现场等证据证实：2018年9月16日陈妹仔参与的活动是莆田市荔城区金六喜珠宝商行（以下简称“金六喜商行”）在店门口举办的开业活动。店门口挂的“周六福”仅是店家对销售产品品牌的广告。“金六喜商行”营业执照载明的注册日期是营业执照的发证时间，不是申请时间。（二）陈妹仔的损伤损失，系陈妹仔自身过错及案外人侵权造成的，应由陈妹仔及第三人承担。根据陈妹仔的自认，2018年9月16日陈妹仔与现场其他群众一起抢商家赠品时被人不小心撞到后摔倒在地上致左手受伤的，系陈妹仔本人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和第三人侵权导致的结果，与开业活动的举办人、承办人、周六福公司等均无关，应由陈妹仔和第三人承担事故责任。（三）陈妹仔至今未对其本案损伤的“时间、地点、原由、关联性”尽到举证义务，至今主张仅是其单方陈述。（四）退一步说，若周六福公司应承担责任，则一审认定周六福公司对陈妹仔损伤承担30%的责任过高，理由如下：1、假设陈妹仔鉴定的损伤与2018年9月16日的活动有关，则损伤系陈妹仔自身与第三人的行为导致的，与开店活动组织者无关，且“被人撞到后摔倒”系瞬间发生，即使开店活动组织者第一时间到达现场，也不能有效避免损伤后果的发生，陈妹仔主张安全保障义务已超出了开店活动组织者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其主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不合法不合理。2、假设开店活动组织者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事故系陈妹仔与第三人造成的结果，又因陈妹仔未及时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导致现无法查明第三人身份，若开店活动组织者承担补充责任后，也无法向第三人追偿，无法追偿的结果系陈妹仔造成开店活动组织者扩大的损失，其应相应减少开店活动组织者补充责任的承担份额。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一审认定周六福公司对陈妹仔损伤承担30%的责任过高。 针对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陈妹仔辩称，一、原审已公开审理查明，周六福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根据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官网公布的零售网点地址，是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文献路步行街460号（也就是周六福公司新开业的二店地址）。2、陈妹仔于2018年9月16日在荔城区周六福新开张的二店购买的空调被包装箱上和赠送的脸盆中，均印有周六福一店和二店地址与电话号码，福建莆田市荔城区文献东路460号（胖太太对面），0594-2598999。3、公安机关提取事发当日的视频截图也显示，举办开业活动的店铺打出的是周六福而非莆田市荔城区金六喜珠宝商行。4、莆田市荔城区金六喜珠宝商行（个体工商户）于时间发生以后的2018年9月26日才注册成立的，且与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陈超群。5、根据荔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答复：2018年个体工商户办理时限为2个工作日，并且申请营业执照的核准日期是营业执照上的注册日期。所以金六喜珠宝商行不敢提供申请营业执照的日期。6、莆田市荔城区金六喜珠宝商行在2018年9月20日之后才向荔城区市场监督局（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营业执照，却在9月16日举行开业活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无照经营。上述证据充分证明，周六福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为了逃避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责任，而注册了莆田市荔城区金六喜珠宝商行来进行混淆是非，故原审经过公开审理，认定开业活动的举办单位为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是完全正确的。二、对陈妹仔的伤残，系周六福公司在其二店开业活动中，未履行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所导致的，即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行为与造成的伤残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接受损害的权利”。周六福公司作为二店开业活动的经营者，与活动承包者莆田市五哥华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开业活动现场都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为了谋取各自的利益最大化，对参加抢礼品活动的群众应当注意的安全事项没有予以告知和警示，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故原审认定周六福公司对陈妹仔的伤残负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三、本案中陈妹仔早已对侵权的“时间、地点、原由、关联性”尽到举证责任，周六福认为其主张仅是单方陈述，违背客观事实。1、在2018年9月16日事发的当日，莆田市第一医院DR检查报告单检查日期和时间相吻合，且有莆田市第一医院骨科主治医生开具的疾病证明是和福建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费用明细为证。2、在2018年9月19日下午，委托代理人打电话给周六福珠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超群后，逐派人前往陈妹仔家看望，并向其支付了600元医疗费。后因赔偿协商未果，在2018年9月21日向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公安分局镇海派出所报案。3、公安机关提取的事发当日视频截图，也清楚地显示和证实“事发的时间、地点、原由、关联性”。4、原审庭审对其上述证据也充分地进行了举证、质证。四、周六福公司对陈妹仔损伤，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而不是30%。原审审理已查明：陈妹仔的伤残与2018年9月16日周六福公司二店开业活动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然每一起侵权行为都是瞬间发生的，但都是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所导致的。本案中，周六福公司在其开店活动中对陈妹仔造成的伤残，明知是自身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所导致的过错责任，却挖空心思地将其过错推卸给所谓的第三人。周六福公司在上诉状中的所谓假设，明显是推卸法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司法实践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列，在本案中周六福公司严重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而不是所谓的30%责任。为准确划分过错责任，应依法追加开业活动承包者莆田市五哥华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陈妹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1951.24元、交通费160元（20元／次×8次）、护理费4000元（2000元／月×2月）、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误工费24000元（1000元／月×24月）、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伤残赔偿金以2017年莆田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年限×伤残系数计算，即16492元／年×6年×50%＝49476元，共计111387.24元；2.判令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在位于莆田市荔城区的店铺外搭台举办开业活动。在举办活动的过程中，台上的工作人员向台下的群众扔珠子等礼品，陈妹仔就参与去抢珠子，因受他人挤撞后没站稳，被活动场所地面铺设的一次性红色地毯绊到倒地受伤。当日，陈妹仔前往莆田市第一医院作ＤＲ检查，被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陈妹仔接受该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914.24元。2018年9月19日，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派人前往陈妹仔家看望，向陈妹仔支付了600元赔偿款。2018年9月21日，陈妹仔向莆田市公安局镇海派出所报案，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经审查后，认为该事件不存在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8年9月26日，陈妹仔又前往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对伤情进行诊治，该院经对其作左尺桡骨ＣＴ三维成像检查，也诊断其伤情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陈妹仔接受该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037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陈妹仔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期间，陈妹仔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经双方摇号确定的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8日作出闽中司鉴［2019］临鉴字第60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结论是陈妹仔的伤情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 一审法院认为，从公安机关提取的事发当日视频截图显示，举办开业活动的店铺打出的是“周六福”字样，而莆田市荔城区金六喜珠宝商行（个体工商户）于事件发生以后才申领营业执照，并在举办开业活动的店铺进行营业，故应认定开业活动的举办单位为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作为店铺开业活动的组织者，对活动现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并基于该义务而对参加活动的人员应当注意的安全事项予以告知或警示，但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故应认定其对造成的损害负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其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妹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年纪较大，且活动现场位于临街店面外，场所狭窄拥挤，人员来往众多，可能会发生挤撞等危险，而仍进入活动场所并参与抢礼品，从而导致伤害结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根据双方存在的过错程度综合评判，原审法院确定陈妹仔对该伤害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对该伤害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对陈妹仔摔伤后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其诉求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妹仔主张医疗费1951.24元有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为证（其中：莆田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费为914.24元，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医疗费为1037元），予以认定；（2）误工费。陈妹仔主张以每个月1000元按24个月误工期计算误工费，因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对其所主张的误工费诉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陈妹仔受伤时年纪较大，其伤情确需部分依赖护理，原审法院酌定给予30天的部分依赖护理期限，其护理费为159.09元∕天×30天×50%＝2386.35元，陈妹仔主张以每月2000元及2个月护理期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营养费。鉴于陈妹仔年纪较大，其伤情需适当加强营养，但陈妹仔主张营养费1800元的诉求过高，原审法院酌定按1000元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陈妹仔未提供具体的交通费票据，根据其两次诊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按40元计算；（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陈妹仔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其年龄在定残之日已满七十五周岁，陈妹仔主张按2017年莆田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且在庭审中予以再次确认，该请求标准并不超过法定标准，故应予准许，但其主张按每年16492元及50%的伤残系数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334.8元／年，结合陈妹仔的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应为16334.8元／年×6年×20%＝19601.7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陈妹仔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8）鉴定费。鉴定费1500元有鉴定机构开具的票据证明，予以认定。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8479.35元，按照依责论赔的原则，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应对陈妹仔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陈妹仔各项经济损失38479.35元×30%＝11543.81元，扣除已支付的赔偿款600元后，还应支付给陈妹仔赔偿款10943.8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妹仔各项经济损失10943.81元；二、驳回陈妹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元，减半收取453.5元，由陈妹仔负担408.5元，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负担45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妹仔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门店地址的打印件两张及蚕丝被、脸盆照片两张，欲证明陈妹仔是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的消费者。2、《证明》一份，该系案外人周珍妹的证言，欲证明陈妹仔在周六福门口受伤，她是去那里买东西，是消费者。3、莆田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的打印件，欲证明陈妹仔是城镇户口，应该按着城镇户口赔偿。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陈妹仔要证明其系消费者应提供相应的票据，该图片中的物品为开业当天的赠品，从证据可以看出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有加盟店，是各自独立的主体。对证据2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明至少存在两个笔迹，无法确定书写人员身份，无法确认证明人周珍妹是否系陈妹仔共同参与活动的同一个，且从该证明中，证明人的自述，在该店店员的引导下参加该店活动，活动当天，活动的举办人和承办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陈妹仔的相关经济损失的标准及金额一审已经依法认定，应以一审认定的为准。本院审查认为，陈妹仔提交的证据1中的两张照片结合监控视频，可以确认照片的真实性。证据2，因周珍妹本人未到庭作出说明，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证据3，陈妹仔的户籍地址确系城镇范畴。 经审理查明，陈妹仔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异议如下：1、举办开业活动的系金六喜珠宝商行，而非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2、原审遗漏查明开业活动的承揽人是莆田市五哥华影传媒文化有限公司；3、陈妹仔未尽到举证责任证实其受伤与开业活动具有因果关系；4、金六喜珠宝商行派人前往陈妹仔家中看望，而非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本院审查认为，上述异议部分，实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于下节分析认定。 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法庭询问调查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及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应否追加莆田市五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二、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对陈妹仔的损伤是否负有过错及原审酌定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三、原审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是否存在不当及应否支持陈妹仔享有误工费？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监控视频显示举办开业活动店铺宣传的招牌是“周六福”，结合陈妹仔提交的棉被、脸盆照片审查，棉被包装袋、脸盆上载印的内容“周六福，一店：福建莆田市荔城区文献东路260号（国货西侧）二店：福建莆田市荔城区文献东路460号（胖太太对面）”可以确认开业活动宣传的商家是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区金六喜珠宝商行（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9月26日申领营业执照，而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据此，莆田市荔城区金六喜珠宝商行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莆田金六喜珠宝商行演出报价单》，从上述两份证据内容审查无法证实莆田市五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系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开业活动安全保障的责任人。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系店铺开业活动的组织者，原审认定其系案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的适格被告主体，处理正确。莆田市五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诉讼主体，原审未予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监控视频审查，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在开业活动中未安排安保人员维持秩序，亦未进行有序的组织、引导、管理，对抢奖品环节其应当预知到可能会造成现场混乱、人员受伤等情形。作为组织者，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显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周妹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判断能力，现场人员嘈杂、哄作一团，其仍奋力挤入前排参与抢礼品，在抢礼品的过程中受伤，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据如上事实审查，本案纠纷系因陈妹仔参加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开业活动受伤引致，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规定，处理正确。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原审未予适用，并无不当。原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综合评判，确定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应对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处理恰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造成陈妹仔九级伤残，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符合司法实践。该精神损失抚慰金系陈妹仔损失的一部分，原审计入陈妹仔经济损失总额，按比例分担，处理正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5尺桡骨骨折a)款规定“非手术治疗：误工90-120日，护理30-60日……”结合陈妹仔的伤情及年龄等综合情况，本院审查认为，其请求两个月的护理期合理有据，因其诉求护理费4000元，未超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法律法规未对超过60周岁享有误工费作出禁止性规定，是否支持误工费应当以事故是否造成误工损失为据。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陈妹仔已丧失劳动能力，应当予以支持陈妹仔享有误工费。陈妹仔提供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办事处古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在本村务农月均收入壹仟元左右，其主张误工费标准以每月1000元计算予以支持。如上所述，结合陈妹仔的伤情及年龄等综合情况，本院支持其享有120日的误工期，据此其误工费计3000元。陈妹仔的残疾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陈妹仔虽系城镇居民，但其一审诉讼请求为按照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其在二审中请求变更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此，本案共计给陈妹仔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3093元，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应赔偿43093元×30%＝12927.9元，扣除已支付的赔偿款600元后，还应支付给陈妹仔赔偿款12327.9元。 综上所述，陈妹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18号民事判决； 二、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妹仔各项经济损失12327.9元； 三、驳回陈妹仔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妹仔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元，由陈妹仔负担796元，由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负担11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7元，减半收取453.5元，由陈妹仔负担398.5元，由莆田市荔城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负担5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傅 敏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