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华友，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轩，男，195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以上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龙，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康荣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成华区双建路170号1栋5单元1层170号。 法定代表人：高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洋浩，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华友、王登轩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康荣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荣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华友、王登轩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82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康荣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康荣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成高是向社会公示的江西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汉源县永定桥水库大田支渠扩建工程Ⅱ标段项目部负责人，负责整个项目的管理和施工，一审法院未查清。2.兰华友、王登轩是基于杨成高是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才与其签订的合同，并认为杨成高有权代表项目部，才将保证金交予项目部，且收据上加盖了江西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的项目财务专用章，上面还有财务人员和杨成高的签字。3.康荣顺公司提交的《关于要求四川康荣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责令清退兰华友、王登轩施工作业队的通知》载明了杨成高与兰华友、王登轩及康荣顺公司与项目部签订合同的情况，而康荣顺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与《通知》相矛盾，不应将《情况说明》作为定案证据。4.一审法院未查明工地情况就要求上诉人撤场，有失偏颇。康荣顺公司也不享有占有使用工地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康荣顺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康荣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康荣顺公司、兰华友、王登轩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无效并责令被告立即撤离仍在工地的机具、材料等设备；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兰华友、王登轩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江西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水利水电）与雅安市永定桥水库管理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由江西水利水电承建汉源县永定桥水库大田支渠扩建工程施工Ⅱ标段工程。2015年11月20日，康荣顺公司向江西水利水电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杨成高作为康荣顺公司员工与江西水利水电就汉源县永定桥水库大田支渠扩建工程施工Ⅱ标段工程签订《清包工劳务施工合同》事宜，授权有效时间：2015年11月20日至该公司本工程劳务施工履约完毕。2015年11月25日，江西水利水电汉源县永定桥水库大田支渠扩建工程施工Ⅱ标段项目部与康荣顺公司签订《清包工劳务施工合同》，江西水利水电将汉源县永定桥水库大田支渠扩建工程施工Ⅱ标段工程的石坝子隧洞、小公母山隧洞、大公母山隧洞、孙家沟隧洞、大坪头隧洞、金寨子隧洞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康荣顺公司施工。双方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为：江西水利水电分派指定的主体工程，包括隧洞的开挖、支护、衬砌，以及隧洞外范围的暗渠、渡槽、水土保持等工程的施工的劳务承包。2015年12月26日，杨成高（甲方）与兰华友、王登轩（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康荣顺公司将分包的部分工程劳务再分包给兰华友、王登轩施工。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甲方指定的隧洞的开挖、支护、衬砌。或者洞外范围的暗渠、渡槽的施工的劳务承包。工期为总日历天数700天。2016年3月24日，杨成高与兰华友、王登轩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同日，兰华友、王登轩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兰华友、王登轩实际施工了石坝子隧洞、小公母山隧洞的开挖。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纷争，兰华友、王登轩停止施工。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兰华友、王登轩留在工地的材料、机具及设备有储气罐一个、凿岩扒渣一体机一台、三轮运输车三辆、搅拌机一台、号牌为川Ｍ×××××号五菱之光微型面包车一辆。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杨成高受康荣顺公司的委托对外签订合同，杨成高的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康荣顺公司发生效力。康荣顺公司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江西水利水电将其承建的汉源县永定桥水库大田支渠扩建工程施工Ⅱ标段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康荣顺公司，康荣顺公司再将其分包的部分工程的劳务再分包给兰华友、王登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康荣顺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再次分包给兰华友、王登轩施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兰华友和王登轩无建筑施工资质。故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无效。康荣顺公司与兰华友、王登轩签订的合同因无效而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发生纠纷后，兰华友、王登轩实际也未在施工，双方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处理好双方之间的纠纷。故康荣顺公司要求兰华友、王登轩撤离仍在工地上的机具、材料及设备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兰华友、王登轩提出已按约定施工，但项目部未支付工程款，才导致停工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工程价款的支付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兰华友、王登轩提出杨成高是代表江西水利水电项目部，而不是代表康荣顺公司的辩解，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康荣顺公司与兰华友、王登轩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无效；二、兰华友、王登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撤离留在工地的储气罐一个、凿岩扒渣一体机一台、三轮运输车三辆、搅拌机一台、钢管十二根、川Ｍ×××××号五菱之光微型面包车一辆。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华友、王登轩负担。 二审中，兰华友、王登轩提交以下证据：1.《雅安市永定桥水库管理局关于齐才文反映承包劳务费等相关费用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1份，拟证明杨成高代表项目部与与兰华友、王登轩进行协调;2.《安全会议纪要》1份，拟证明项目部在履行合同义务;3.《劳务班组承包人现场带班生产承诺书》1份，拟证明合同相对方系项目部;4.《劳务签证单》和《工程量现场签证单》，为证明项目部相关人员与兰华友、王登轩进行工程量对量确认;5.《出库单》，拟证明兰华友、王登轩按照协议约定向项目部领取施工材料；6.《借条》9份、《收条》5份和《证明》1份，拟证明项目部向兰华友、王登轩支付工程款，履行双方签订协议，杨成高代表项目部签字。康荣顺公司质证认为，以上6组证据形成于一审前，不属于新证据；《雅安市永定桥水库管理局关于齐才文反映承包劳务费等相关费用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系解决齐才文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安全会议纪要》与本案无关，因内容针对项目安全施工的会议，并不是对合同主体的认定；《劳务班组承包人现场带班生产承诺书》系兰华友单方作出，是对身份的错误认识，不能改变有客观证据证明的合同主体身份；《劳务签证单》和《工程量现场签证单》反映实际施工和结算中实际施工人与项目部衔接，是工程施工中普遍存在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达到兰华友、王登轩的证明目的；《出库单》虽有项目章盖章，但是保管人处是康荣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说明兰华友、王登轩在施工中在康荣顺公司处领取的材料，兰华友、王登轩是在康荣顺公司分包的劳务，该证据不能达到兰华友、王登轩的证明目的；《借条》、《收条》和《证明》，反映的是施工中齐才文向公司借款行为而非支付的工程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兰华友、王登轩借支的工程款应当先支付给兰华友、王登轩，借支款项需要康荣顺公司的现场代表杨成高签字，而不是杨成高代表项目部签字。本院认为，兰华友、王登轩提交的以上6组证据形成于一审前，不属于新证据，且以上证据不能达到兰华友、王登轩的证明目的，故兰华友、王登轩提交的以上6组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用。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康荣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8年5月24日江西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汉源县永定桥水库大田支渠扩建工程Ⅱ标段项目部向康荣顺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四川康荣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责令清退兰华友、王登轩施工作业队的通知》，载明：“鉴于以上原因，我部要求四川康荣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终止解除和兰华友、王登轩两位的施工合同。具体手续和遗留问题请接到本通知后五天内办理妥善。”兰华友、王登轩在一审提交了交纳保证金《收据》，该《收据》上加盖了“永定桥水库扩建工程Ⅱ标段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并有财务人员和杨成高的签字。 本院认为，兰华友、王登轩在一审提交了保证金《收据》，该《收据》上加盖了“永定桥水库扩建工程Ⅱ标段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而非兰华友、王登轩上诉认为的“江西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的项目财务专用章”。依据康荣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8年5月24日江西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汉源县永定桥水库大田支渠扩建工程Ⅱ标段项目部向康荣顺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四川康荣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责令清退兰华友、王登轩施工作业队的通知》上载明内容，可以看出，项目部认定的合同主体是康荣顺公司和兰华友、王登轩。故保证金《收据》和《关于要求四川康荣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责令清退兰华友、王登轩施工作业队的通知》不足以认定2015年12月26日杨成高与兰华友、王登轩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为江西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和兰华友、王登轩。 2015年11月20日康荣顺公司向江西水利水电出具《授权委托书》能证明杨成高受康荣顺公司的委托对外签订合同，杨成高的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康荣顺公司发生效力，兰华友、王登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成高系江西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汉源县永定桥水库大田支渠扩建工程Ⅱ标段项目部负责人，故2015年12月26日杨成高与兰华友、王登轩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应认定为康荣顺公司和兰华友、王登轩。因兰华友和王登轩无相应施工资质，故该《劳务施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不应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支持康荣顺公司要求兰华友、王登轩撤离仍在工地上的机具、材料及设备的请求正确。 综上，兰华友、王登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华友、王登轩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康燕 审 判 员 刘锡阳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高 飞 书 记 员 张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