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元风，女，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文，女，199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美，女，194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自国，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林，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元风、王文文因与被上诉人孟宪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9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元风、王文文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99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宪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孟宪美因打架事件受伤无事实依据。孟宪美如何受伤并不清楚，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也无法认定打架事件与孟宪美受伤住院之间有因果关系。党家派出所对边静、施永贵、王文文、高福贞、翁元风所做询问笔录中，均没有记载孟宪美受伤原因及经过。且翁元风、王文文与高福贞打架结束在2018年9月18日上午8点47分，孟宪美的住院时间系2018年9月18日11点45分。在三小时内无法排除其他原因。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孟宪美系由本次打架事件受伤住院，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本案应当追加高福贞为共同被告，判决高福贞承担责任。高福贞作为打架事件的导火索及重要参与者，也应当承担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告知赔偿权利人，并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情况在法律文书中叙明。三、孟宪美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孟宪美年事已高，明知打架现场有危险，却在危险现场停留，不注意安全。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四、孟宪美住院治疗，大部分治疗系针对孟宪美自身老年病，并非因本次打架事件导致，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应当排除治疗老年病费用。孟宪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1.关于孟宪美的人身损害是否与翁元风、王文文的行为有关，是否因翁元风、王文文的侵害行为所致。理由如下：（1）孟宪美是高福贞的婆婆，与高福贞住在一起。（2）2018年9月18日上午9时左右，翁元风携带铁管并叫着王文文一起去高福贞家里交涉，并在高福贞家的过道里与高福贞发生撕打，使简单的邻里纠纷矛盾进一步升级。（3）2018年9月18日上午9时左右，孟宪美在自己家里、在翁元风、王文文与高福贞撕打过程中受伤；随后去医院检查、住院治疗。（4）关于孟宪美受伤的细节，本案没有直观的录音录像显示上述撕打过程、孟宪美受伤过程，但通过派出所对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内容也可证明：孟宪美在自己家里、在翁元风、王文文与高福贞撕打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基于存在翁元风、王文文去孟宪美家打架的违法事实，基于孟宪美在翁元风、王文文在打架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孟宪美的伤是自伤或伪诈伤，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4条，一审认定翁元风、王文文为本案侵害人，法律适用正确。2.孟宪美右侧陈旧性骨折与本案翁元风、王文文的打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正确。（1）查阅骨折资料可知，一般骨折3周之内的为新鲜骨折,3周以后的称为陈旧性骨折。（2）2018年9月18日入院记录记载：初步诊断2、肋骨骨折？；2018年9月20日的CT检查报告记载：右侧第12肋骨骨折；2018年10月11日的CT检查报告记载：影像学诊断：右侧第12肋骨陈旧性骨折。三次检查的诊断或报告意见之间，不存在矛盾之处。受伤当天，初步诊断为骨折，但有疑问；第三日确定为骨折，符合逻辑；过了24天（三周以后）诊断为陈旧性骨折，符合医学常识。（3）孟宪美骨折的检查、诊断意见与本案撕打过程、孟宪美受伤过程相符，不存在矛盾之处。三、王文文、翁元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1、孟宪美作为高福贞的婆婆，是在王文文、翁元风违法行为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所不清楚的是孟宪美受伤的细节（谁踹了其右腰或把她推倒的），在没有证据证明孟宪美的伤是自伤或伪诈伤的情况下，认定王文文、翁元风为本案侵害人，符合推定规则。王文文、翁元风在孟宪美家打架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9点左右，没有证据证明确切的结束时间为8点47分；11点45分是孟宪美入院的时间，办理住院之前还有准备送医院时间、去医院在途时间、到医院后的门诊等待时间；不存在3个多小时的时间间隔，不存在其他原因导致孟宪美住院治疗的问题。2、王文文、翁元风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孟宪美看到翁元风、王文文到自己家与自己的儿媳妇打架，前去拉架、挡着，不让其儿媳妇高福贞被打，不存在高福贞伤害孟宪美的可能，只存在翁元风、王文文伤害孟宪美的可能，一审认定王文文、翁元风为本案侵害人不存在程序错误。本案不存在孟宪美行为有一定过错，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翁元风、王文文的第三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翁元风、王文文未申请医疗费合理性鉴定，王文文、翁元风的第四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王文文、翁元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孟宪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元风、王文文赔偿孟宪美医疗费5598.5元、误工费2009元、护理费3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1665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翁元风、王文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18日8时30分左右，在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西渴马西村，王文文与案外人高福贞因刮车纠纷互相撕打。9时左右，翁元风因其女儿王文文与案外人高福贞发生争执，遂携带铁管到高福贞家理论，王文文也跟随其后，二人在高福贞家过道里与高福贞撕打，而与高福贞共同居住的孟宪美见状拉架，在此过程中孟宪美受伤。2.2018年9月18日11时45分至2018年9月29日9时，孟宪美至济南显微外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2.肋骨骨折？3.腰椎滑脱4.高血压（Ш级），出院诊断为：1.脑震荡2.肋骨骨折3.腰椎滑脱4.高血压（Ш级）。在此期间，2018年9月20日，孟宪美胸部CT检查报告显示其右侧第12肋骨折。孟宪美在济南显微外科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4828.50元、检查费760元。2018年10月11日，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作出CT检查报告，孟宪美被诊断为:1.支气管炎2.右侧第12肋骨陈旧性骨折3.双肾囊肿，并花费急诊诊察费10元。3.诉讼过程中，经孟宪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23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济三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孟宪美伤后误工时间为45天；2.被鉴定人孟宪美伤后护理时间为15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被鉴定人孟宪美今后无需后续治疗费；4.被鉴定人孟宪美右侧陈旧性骨折与本次纠纷存在因果关系。2019年6月3日，翁元风、王文文对上述鉴定意见中第4项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6月17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孟宪美一案的异议答复函》，答复如下：我所对被鉴定人孟宪美右侧陈旧性骨折与本次纠纷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是依据委托方所委托的事项做出的鉴定意见书，还需庭审查明的事实后综合考虑。异议书中所提事项并不属于临床法医范畴。综上所述，我所出具的“济三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合理的。孟宪美支付鉴定费2600元。翁元风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孟宪美的用药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后其撤销了申请，2019年4月24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孟宪美一案的退鉴函》。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答辩，济南显微外科医院门诊病例、住院病案、发票、收款收据，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病例、CT检查报告单、收费票据，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党家庄派出所执法录像、对孟宪美、高福贞、王文文、翁元风、施某某、边某的询问笔录、市中公（党）行罚决字[2018]1140号、1141号、11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济三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孟宪美一案的异议答复函》、《关于孟宪美一案的退鉴函》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邻里友好相处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本案王文文、翁元风及案外人高福贞却未能如此。王文文与案外人高福贞发生纠纷后，理应依法处理，但翁元风、王文文却采取了更为激进的方式前往高福贞家理论，并再次发生撕打，在此过程中致使前来拉架的孟宪美受伤，此责任应由翁元风、王文文共同承担。孟宪美诉求翁元风、王文文赔偿孟宪美医疗费5598.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诉求误工费2009元，因孟宪美年事已高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而导致收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求护理费，结合济南市护工劳务报酬110元/天的标准予以计算，应为2860元，超出部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参照济南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诉求交通费5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但交通费用的支出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酌定为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诉求营养费5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求鉴定费2600元，应由翁元风、王文文承担；其诉求精神抚慰金1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伤害造成严重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翁元风、王文文辩称与孟宪美之间不存在侵权事实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在翁元风、王文文与案外人高福贞撕打过程中，孟宪美拉架并受伤，即有当事人陈述也有证人证明，且翁元风、王文文未提交孟宪美之伤系自伤、伪诈伤情或由他人致伤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翁元风、王文文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翁元风、王文文辩称孟宪美骨折与其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据济南显微外科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孟宪美入院诊断第2项为“肋骨骨折？”，可见其入院之初肋骨骨折即存疑，且住院后9月20日的CT检查报告显示其右侧第12肋骨折，加之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孟宪美右侧陈旧性骨折与本次纠纷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翁元风、王文文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孟宪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翁元风、王文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宪美医疗费5598.5元、护理费2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2268.5元。二、驳回孟宪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孟宪美负担60元，翁元风、王文文负担1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根据本案事实，王文文与案外人高福贞因刮车纠纷互相撕打。后翁元风因其女儿王文文与案外人高福贞发生争执，遂携带铁管到高福贞家理论，王文文也跟随其后，二人在高福贞家过道里与高福贞撕打。与高福贞共同居住的孟宪美在拉架过程中受伤。上述过程由有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佐证，并无证据证明孟宪美伤情系自伤或他人导致。故一审认定孟宪美伤害系由翁元风、王文文的侵权行为导致并无不当。本案发生时，翁元风、王文文到孟宪美居住地与高福贞撕打，孟宪美进行拉架并无过错之处。一审审理时，翁元风、王文文自愿撤回了对孟宪美用药合理性的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治疗费与侵权行为无关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据此，一审判决判令翁元风、王文文赔偿孟宪美医疗费等损失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另外，翁元风、王文文关于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高福贞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翁元风、王文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上诉人翁元风、王文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