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男，汉族，1970年2月25日，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莉，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玲，女，汉族，1971年9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均，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春因与被上诉人秦玲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6）川0108民初6586号民事判决、（2018）川01民终57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自1998年后一起共同经营、共同生活的事实，结合以下事实：1.1997年肖春父母为秦玲投保并支付保险费达二十余年；2.肖春、秦玲的名字以夫妻的名义分别于2010年10月、2012年2月刻在秦玲外婆和肖春奶奶的墓碑上；3.成华区万科路4号5幢1单元4楼1号房屋物管费交费票据自2009年9月29日至2015年12月4日一直在肖春处；4.肖春父亲位于成华区房屋从2013年5月8日至今由秦玲收取租金；5.秦玲名下的车辆、行驶证及车辆上存放的三台彩票机，均在肖春处，秦玲从未索要过；5.秦玲位于房屋宽带事宜也是由肖春为其办理，秦玲的多张银行卡也在肖春处。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双方自1990年至2015年12月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对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没有约定，应当按照等分原则处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秦玲答辩称，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实2002年至2008年期间双方共同经营彩票业务，也不能证明2002年至2008年初期间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02年至2008年初期间不存在同居关系及共同经营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分割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2.分割秦玲名下的股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川0108民初6586号肖春与秦玲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08民初658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肖春与秦玲于1990年左右相识，之后建立恋爱关系。1993年双方到深圳务工。1997年4月30日，肖春父母肖先炳、许成英基于肖春与秦玲的恋爱关系为秦玲在深圳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人寿保险、重大疾病及附加医疗险，该保险生存受益人为秦玲，身故受益人为肖春。肖春父母与秦玲于1998年4月5日就保险一事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秦玲与肖春系恋爱关系。1998年秦玲回成都申请了彩票销售业务，并与肖春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故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在1994年2月1日前已形成事实婚姻关系，但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同居关系。因此，在审理中，本院向原告肖春释明其主张的婚姻关系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肖春表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并判决：“驳回原告肖春的诉讼请求”。肖春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5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因而，肖春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肖春与秦玲在1994年2月1日前已形成事实婚姻关系。一审法院在向肖春释明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肖春表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驳回肖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玲陈述：秦玲是在2002年才开始经营彩票业务，在之前仅仅是彩票的销售人员，不属于经营者。秦玲举出的“四川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的网页（注：并非该中心的官方网站）显示“1999年8月，电脑型体育彩票在四川正式上市销售”。拟证明：体彩在成都销售的时间是1999年8月开始正式销售，原判决书中认定1998年双方就共同经营彩票点不是事实。 二、2006年7月25日，秦玲与成都万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成华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902号房屋）。秦玲举出的成都万科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客户秦玲”，款项为房款183525元，税费13020元。该房屋于2007年8月14日进行产权登记，所有权人登记为秦玲。 三、2010年12月23日，秦玲（买方）与肖春（卖方）、成都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居间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肖春将位于万科路4号5幢4楼1号房屋出卖给秦玲，房屋售价为205436元，秦玲于2011年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款。同日，秦玲向农业银行转款335597.21元，结清上述房屋的贷款。2011年1月13日，上述房屋（成华区万科路4号5栋1单元4楼1号，以下简称：401号房屋）产权由肖春变更登记为秦玲。 一审庭审中，秦玲举出POS单（2008年7月25日、2008年7月31日）及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肖春支付购房的首付款来源于向秦玲借款，肖春陆陆续续有多次向秦玲借款，2011年1月13日肖春无力偿清债务，自愿以房抵债，将房屋出售给秦玲个人所有，并协助秦玲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秦玲购房时还清了该房屋的按揭贷款33万余元，该房屋属于秦玲个人所有。肖春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秦玲的证明目的。当时是肖春名下的房子，秦玲说是肖春借钱买房子，肖春向秦玲抵债，如果不是一种家庭关系，秦玲为什么要出钱给肖春买房，不能达到秦玲的证明目的。 四、双方举出的《房屋出租协议》载明：2011年12月10日，肖春向案外人承租新都区香城北路8号1栋13号房屋，租期为5年。双方举出的《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载明，代销者姓名均为秦玲，销售场所地址为新都区香城北路8号1幢13号。肖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彩票销售点用房系肖春承租并支付相应费用，彩票点由肖春在经营。秦玲认为：肖春在新都彩票点销售彩票，作为秦玲的聘用的人员。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同居关系。 五、一审庭审中，肖春陈述：902号房屋是由秦玲支付的首付款及按揭款。401号房屋的首付款是秦玲直接支付给开发商的，按揭款是肖春支付了两年，其余的按揭款是秦玲支付的。钱是双方共同经营彩票点，购买股票的盈利支付的；2009年-2015年该房屋的物管费均由肖春在支付。秦玲陈述：401号房屋的首付款系肖春向秦玲的借款，秦玲出示的银行流水里包含了秦玲缴纳902号房屋、401号房屋的物管费。 六、一审庭审中，秦玲陈述：双方不存在共同经营彩票点的事实，秦玲在成华区天祥街的彩票点是在2002年8月才开始经营，洪河点是2008年才开始经营，双方的证据显示双方从2002年至2008年初期间双方没有任何往来。2002年期间肖春又耍了一个女朋友，就消失了，所以彩票经营和买卖股票，都是秦玲自己所得，与肖春无关。肖春陈述：洪河销售点是在2008年年底申请停机，而不是秦玲所说的一直经营至2014年。秦玲所说的新都、洪河销售点一直是肖春在管理，肖春承担所有费用，包含房租、人工。秦玲陈述：肖春的上述陈述不实。 七、肖春举出的东方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祥寺街证券营业部出具的客户持股清单（2017年2月28日）载明秦玲持有的股票情况。一审庭审中，肖春陈述：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肖春就秦玲名下的股票出过资，但款项都是双方经营的彩票点收入投资。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2016）川0108民初6586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576号民事判决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银行转款凭证、POS单、银行流水、房屋出租协议、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客户持股清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即一方的个人收入或单独购置的财产应属于一方个人财产。该案中，虽然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1998年秦玲回成都申请了彩票销售业务，并与肖春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但仅认定了双方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彩票销售业务的起始时间，并未认定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的终止时间。由于肖春举出的证据仅能反映2011年起其承租案涉新都区彩票经营点，并使用秦玲的《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销售彩票，不能证明2002年至2008年年初期间双方共同经营彩票业务，亦不能证明2002年至2008年年初期间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因此，对秦玲提出的2002年至2008年年初期间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及共同经营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双方共同购置的认定。由于902号房屋的购买、首付款支付及所有权登记时间在2006年-2007年双方非同居关系期间，肖春不能证明其就902号房屋进行了出资，故902号房屋应认定为秦玲单独购买。根据双方陈述，401号房屋的首付款系2008年7月秦玲向开发商支付，秦玲陈述该款系其出借给肖春，而肖春陈述系秦玲用共同经营彩票的收入及购买股票的盈利支付。结合双方就401号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秦玲一次性向银行偿还剩余按揭、且双方将案涉房屋进行过户登记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共同购房的可能性明显小于肖春借款后卖房给秦玲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401号房屋系秦玲单独出资购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902号房屋及401号房屋均系秦玲单独出资购买的财产，肖春均无权分割。关于肖春是否应分得秦玲持有的股票价值问题。2011年起肖春租赁案涉新都区彩票点，并使用秦玲的《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销售彩票，虽然肖春陈述系其在经营该彩票点，但由于肖春未举证证明该彩票点的经营收入情况，亦未证明经营收入用于与秦玲共同购买股票，故秦玲持有的股票应认定为其单独购买，肖春无权分割。 一审法院遂依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肖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50元，由肖春承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应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就是否存在同居关系、同居期间是否存在共有财产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是递进式举证责任模式，即首先应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同居的事实，其次再进一步举证证实同居期间存在共同经营、财产混同、或者共同出资购买财产等事实。本案中，上诉人肖春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要素主要是：1.1997年肖春父母为秦玲投保并支付保险费达二十余年；2.肖春、秦玲的名字以夫妻的名义分别于2010年10月、2012年2月刻在秦玲外婆和肖春奶奶的墓碑上；3.成华区万科路4号5幢1单元4楼1号房屋物管费交费票据自2009年9月29日至2015年12月4日一直在肖春处；4.肖春父亲位于成华区房屋从2013年5月8日至今由秦玲收取租金；5.秦玲名下的车辆、行驶证及车辆上存放的三台彩票机，均在肖春处，秦玲从未索要过；6.秦玲位于房屋宽带事宜也是由肖春为其办理，秦玲的多张银行卡也在肖春处，以及（2018）川01民终57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自1998年起存在同居、共同经营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以上事实较为碎片化，且以上事实要素连接后难以得出双方存在持续同居关系，以及同居关系期间共同购置案涉财产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同居期间以共同经营财产购置案涉房屋、购买股票等事实，尚达不到高度可能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肖春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春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肖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龙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