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71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长亮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69号3幢1单元2—1。 法定代表人：朱青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北二段11号。 法定代表人：宋修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琳，女，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男，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服务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三、四村站场。 负责人：冯杰，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琳，女，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男，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服务所副所长。 原审第三人：袁毓鑫，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上诉人重庆市长亮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以下简称重庆工务段）、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铁路局）原审第三人袁毓鑫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8）渝8601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当事人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被上诉人重庆工务段与成都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周丹琳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9）渝8601民初271号民事判决；改判成都铁路局与重庆工务段支付长亮公司工程款余款1110386元，偿还垫付的工程款622000元；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以173238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5日起至付清款项为止；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未查清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认定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了重庆工务段涉案工程承建期间的主管副段长张云甫出具《工程清算单》《还未解决费用表》《收方单》，已经尽到举证义务。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交易习惯，足以确认案涉工程的结算资料原件系被上诉人保存持有，而被上诉人经法院责令，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垫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首先上诉人与华能贵无经济往来，其次张云甫称是长亮公司用结余款付给华能贵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也不能举示上诉人用结余款付款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主张应予支持。 重庆工务段、成都铁路局辩称，对长亮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长亮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以及并未加盖公务段的公章，并且张云甫2013年时已经调离了重庆工务段，其做出的行为仅是个人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袁毓鑫未陈述意见。 长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铁路局与重庆工务段支付长亮公司工程款1110386元；2.判令成都铁路局与重庆工务段偿还长亮公司垫付工程款622000元；3.判令成都铁路局与重庆工务段支付长亮公司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以1732386.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5日起至付清时止；4.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成都铁路局与重庆工务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亮公司于2013年以前一直在重庆工务段从事劳务工程活动，具体由袁毓鑫代表长亮公司负责相关工作。2009年至2011年，袁毓鑫所代表的长亮公司在重庆工务段从事了三万线挂网、监护点监护、三标线、天沟、抢险、砍危树、垫付青苗费等工程及劳务活动，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8月23日袁毓鑫与华能贵签订转账协议，向华能贵转账62.2万元。一审另查明，重庆工务段系成都铁路局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张云甫在2013年1月前在重庆工务段任副段长。 一审法院认为，长亮公司与重庆工务段就案涉工程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工程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诉讼时效问题；（二）长亮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问题；（三）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 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和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是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两个必要条件。本案中，长亮公司起诉的工程款及垫付行为均发生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但由于双方未就诉争工程及垫付行为签订书面合同，也未针对工程及垫付行为进行结算，更未约定工程款及垫付款的支付时间。因此，长亮公司作为权利人并不知道重庆工务段会对其权利造成何种损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在本案起诉前尚未开始计算。同时，长亮公司起诉的工程活动及垫付行为至今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期限。因此，长亮公司向一审法院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 长亮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的证明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原件规则是书证最重要的规则，作为例外情形可以提交复制件的书证，但由于其无法与原件核对，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判断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长亮公司提交的第1项证据（即双方主体资格的材料），虽为复印件，但对方当事人予以认可，补强了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已作出相应认定。长亮公司提交的证据2，虽然为复印件，对方当事人未予认可，但结合一审法院向重庆工务段原主管副段长张云甫调查形成的笔录，补强了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也已作出相应认定。长亮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款清算单、还未解决费用单据、收方单均为复印件，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均未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其证明效力，张云甫的证言也未能证实重庆工务段尚欠长亮公司工程款项，故上述证据不能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长亮公司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重庆工务段负有收集、保管建设工程档案的义务，应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工务段作为业主的确对工程资料具有保管职责，但长亮公司作为承包方对工程资料也具有对等的保管义务。本案中，重庆工务段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重庆工务段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所需材料，一审法院已决定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考虑到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已依据长亮公司举证的部分证据复印件，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长亮公司从事了案涉相关工程（劳务）项目的事实，但是，长亮公司未提交其与重庆工务段结算证据。长亮公司主张其诉请的主要书证为工程款清单、还未解决费用单据、收方单，由于上面既无成都铁路局及重庆工务段的盖章和相关工作人员签字，也未获得成都铁路局及重庆工务段的承认，而张云甫的证言中又称以上案涉款项与长亮公司已结清，该书证的内容一审法院在前面已作出不予采信的决定。长亮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在经济活动中对保全固定相关证据以保护自己合法权益具有充分关注义务，而其在长时间内未采取合理行为，因此，长亮公司对其举证不充分具有责任。长亮公司关于为重庆工务段垫付工程款六十余万元的诉请，只能证明转账事实，不能证明受重庆工务段委托转账的事实，张云甫的证言也称只能是以重庆工务段的“节余”款转账，实际也是否认了长亮公司垫付的主张。因此，长亮公司主张重庆工务段给付其垫付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亮公司由于现有证据不足，致使其诉请未获得一审法院支持，其可待证据收集完毕后另行起诉。 关于资金利息问题。由于长亮公司关于工程款及垫付款的诉讼请求未获一审法院支持，其与成都铁路局及重庆工务段之间的工程款项金额尚未确定，长亮公司关于成都铁路局及重庆工务段支付资金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以及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长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92元，由长亮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重庆工务段是否应当支付长亮公司工程款1110386元和垫付工程款622000元。 关于1110386元工程款问题。长亮公司提交的拟证明重庆工务段和成都铁路局拖欠其工程款的关键性证据为“袁毓鑫杂费及工程清算单”、“还未解决费用”单据、“收方单”，该三项材料均无重庆工务段盖章或任何相关人员的签字，诉讼中，重庆工务段对该三项材料的真实性等均不予认可，且一审法院针对该三项材料向张云甫调查核实时，张云甫认为这些款项“应该是用结余款冲抵了的”，也无法确认重庆工务段尚欠付1110386元工程款的事实。该三项材料在证据形式和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等证据能力方面均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民诉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不能达到长亮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该三项书证不予采信，驳回长亮公司要求重庆工务段和成都铁路局支付1110386元工程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长亮公司关于判令重庆工务段和成都铁路局支付前述款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垫付工程款622000元问题。在案证据表明，长亮公司就此项诉请提交的主要证据有两组，一是2013年8月22日袁毓鑫与华能贵签订的付款协议；二是三份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付款协议的内容为“经协商一致，袁毓鑫通过银行转账向华能贵支付人民币622000元”，银行付款回单记载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5月27日，綦江县育鑫建材经营部分三次向内江市中区浩男建材经营部转账支付共计622000元。该两组证据所证明的转账事实看不出与重庆工务段有何关联，也不能证明长亮公司受重庆工务段委托垫付622000元工程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就此事向张云甫调查核实时，张云甫称该款项是长亮公司用工务段的结余款支付的，同样不能证明长亮公司为重庆工务段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长亮公司要求重庆工务段和成都铁路局偿还622000元垫付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长亮公司请求判令重庆工务段和成都铁路局支付其垫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重庆市长亮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92元，由重庆市长亮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兴平 审 判 员 钟 欣 审 判 员 于甯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