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旭东，男，汉族，1967年12月1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丽红，女，汉族，1970年4月19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系郭旭东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瑾瑾，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悦军，男，汉族，1972年10月13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 再审申请人郭旭东、王丽红因与被申请人许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甘07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甘民申10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旭东、王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瑾瑾、被申请人许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旭东、王丽红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8.33万元的借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关于第二次借款10万元利息20%的认定，不符合法律类推解释。双方第二次借款1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原审以民间交易习惯为依据牵强至极；二审判决认定利息进行了约定，对此被申请人应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被申请人就第二笔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许悦军辩称：第一笔借款约定了利息，第二笔借款虽在出具的借条中未注明利息，但当时口头约定按第一笔借款的利息约定履行。且原一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认可2017年偿还了2万元利息，说明所借款是有利息的。 许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80000元，合计380000元，并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悦军与被告郭旭东系亲戚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5日，被告郭旭东向原告借款10万元，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到期一年偿还本息12万元（即年利率20%）；2014年6月15日，被告郭旭东、王丽红共同向原告借款10万元，出具借条一张，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以上合计借款20万元，2017年6月，被告王丽红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偿还利息2万元。此后经原告催要，二被告以出借他人未能要回为由拒不偿还，原告遂起诉本院。庭审中，双方对两次借款合计20万元、二被告分别出具借条等事实均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各持己见。原告以被告出具的两张借条为据，主张被告第一次借款时已承诺到期一年还本息12万元（即年利率20%）；第二次借款时因系亲戚关系，双方出于信任，口头协商以第一次借款时约定的利率计息，未在借条上注明，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对两笔借款均按约定年利率20%承担利息，并当庭变更利息为17.33万元，减去被告已还利息2万元后，主张未还利息为15万元。被告对此持有异议，认为第一笔借款约定第一年承担利息2万元，从第二年开始应按银行月利率0.6%计息；对第二笔借款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故不承担利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郭旭东、王丽红夫妇两次向原告许悦军借款合计20万元，其中被告王丽红参与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二被告理应按所借金额承担还款责任，其以转借他人未要回为由长期拒不偿还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未还利息15万元，原告主张第一笔借款10万元明确约定年利率20%，此后即应按此约定计息；第二笔借款因有第一笔借款的利息约定在先，且双方系亲戚关系，出于信任口头约定按第一笔借款利率计算。被告则主张第一笔借款10万元只承担借款第一年的利息2万元，此后按银行利息0.6%计算，并主张第二笔借款双方因未作书面约定，故不承担利息。针对双方的争议，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原、被告系亲戚关系，被告第一次向原告借款时明确承诺借款年利率20%，第二次借款时虽未作书面约定，但考虑到双方关系及第一次借款的情况，被告也当庭陈述借款后转借他人谋利，两次借款情形基本一致，根据民间交易习惯，双方在第二次有口头约定也应该是顺理成章的，故对原告的两次借款均有不同方式利率约定的陈述，依法予以釆信，对被告关于第一笔借款在一年以内承担约定利息2万元，一年后按银行利息0.6%计算、第二笔借款因无书面约定不承担利息的主张，因不合情理，也违背民间交易习惯，且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的规定，认定被告对两笔借款均应自借款之日起，按约定的年利率20%承担借款利息。原告有权对第一笔借款1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起诉前的58个月内，按约定年利率20%主张借款利息9.67万元；对第二笔借款1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起诉前的50个月内，按年利率20%主张借款合理利息8.33万元，合计利息18万元，扣除被告王丽红已偿还利息2万元后，下欠未还利息16万元，原告当庭变更利息主张为15万元，系其对法律所赋予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依法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旭东偿还原告许悦军借款20万元，承担利息15万元，合计35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还清；二、被告王丽红对第二次借款10万元及利息6万元，合计1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被告郭旭东、王丽红负担并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另行退还原告3500元。 郭旭东、王丽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7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要求上诉人支付第二笔借款利息8.33万元的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第一笔借款约定的年利率为20%，第二笔借款因有第一笔借款的利息约定在先，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系亲戚关系，虽在借款时未作书面约定，但对借款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利息仍按第一笔借款年利率20%计算。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利息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且合情合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不承担第二笔借款利息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元。由上诉人郭旭东、王丽红负担。 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中，就双方争议的第二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经向两次借款的在场证人王丽萍进行调查询问，王丽萍证明：郭旭东、王丽红向许悦军两次借款20万元，都在其原来所经营的店里交付，约定的利息是每年2万元，第二次借款10万元，王丽红、郭旭东也承诺每年2万元的利息。对该证言，再审申请人质证提出，被申请人未依法在开庭前三日申请证人到庭作证，证人未接受法庭及再审申请人的当庭质询，且两次借款距现在时间久远，该证言不能采信。 本院认为，除双方当事人外，王丽萍系本案两次借款的亲历者，其虽未出庭接受当庭质询，但已经法庭组织进行了质证，且证人既系出借人许悦军的兄嫂，又系借款人王丽红的胞姐，这一特殊关系决定了其证言的客观可信性，证人故意偏袒任何一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应当予以采信。同时，第二笔10万元借款系在第一笔借款尚未到期时所借，在此情形下，利息约定遵照第一笔借款利息的可能性非常大，加之双方间系亲戚关系，对利息如此口头约定亦合情合理。且两次借款的金额、借款原由、交付地点、在场人员等情形均一致，如若第一笔借条上未注明利息，第二笔注明了利息，借款人主张第一次不承担利息尚有一定可能，但本案情形恰恰相反，故郭旭东、王丽红辩解第二笔借款不承担利息，缺乏理据。另根据借款金额，一般情况下如此大额的借款，无偿借用与张掖市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相符，亦与证人证明的事实不符。综上，应当认定双方对第二笔借款的利息进行了年利率20%的约定，原一、二审对出借人许悦军关于两次借款均有不同方式利率约定的主张予以采信，符合本案实际。再审申请人郭旭东、王丽红请求改判其不承担第二笔10万元借款的利息83330元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郭旭东、王丽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郭旭东、王丽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元，由郭旭东、王丽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全 审判员  张文清 审判员  高彩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文婧 【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