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1民初5667号 原告：赵颖，女，1977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解放南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培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男，1960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叶，女，1987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99号。 法定代表人：王人颢，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韬韬，男，1987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雷，男，1984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原告赵颖与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以下简称徐医附院）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峰，被告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李孝叶，徐医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韬韬、马红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0106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13797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由50000元增加到1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9日，原告在被告中心医院行试管婴儿胚胎移植，后因反复阴道流血分别于2017年10月23日至10月30日、11月5日至11月7日、11月20日至11月22日被中心医院收住院行保胎治疗。2017年12月21日，原告因胚胎移植后82天，反复阴道出血3月被中心医院收住院，中心医院在12月22日为原告行胚胎颅内注射KCL+妊娠囊注射MTX杀胚治疗，后原告出现骨髓抑制，双肾积液，口腔和背部皮肤溃疡，中心医院除给予对症治疗外，未行其他治疗。2018年1月22日，原告因“宫颈妊娠杀胚治疗术后28天”到被告徐医附院就诊，该院以“1、宫颈妊娠；2、子宫腺肌瘤”将原告收住院。1月24日，徐医附院为原告行“1、子宫动脉栓塞术；2、彩超引导下宫颈妊娠物清除术”。术后，徐医附院告知原告胎儿已经取干净了，只剩余部分残留胎盘，让服用中药治疗，原告于2018年2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口服中药，一周后复查HCG，随访HCG至正常。出院后，原告按照医嘱复诊，多次做彩超检查均告知正常，2018年5月7日再次做彩超检查示子宫内变形颅骨光环及及脊柱、部分肢体回声，徐医附院仍建议继续服用中药治疗。2018年5月15日，原告至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就诊，5月21日该院为原告行“腹腔镜下全子宫双侧输卵管切除术+肠粘连分解术”，2018年5月29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为：“1、宫颈妊娠残留伴感染可能；2、左侧卵巢脓肿；3、IVF-ET术后；4、左侧卵巢囊肿手术史”。本案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专家认为两被告均存在医疗过错。中心医院的过错为：1、2017年11月21日超声结果为“宫内早孕，相当于孕9+6周，孕囊位于宫腔下段至颈管内”，就该超声结果未与患者沟通告知其继续妊娠的后果，延误了患者的诊治；2、医方未就宫颈妊娠治疗方案与患者充分沟通。徐医附院的过错为：在2018年1月24日的清宫手术中出血，超声提示宫腔下段及宫颈部位存在胚胎组织残留后，未能积极处理，在门诊随访周期过长，仅嘱口服中药治疗，未能将残留的胚胎组织有效排出，至2018年5月15日至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就诊时依旧存在组织机化且见部分形状类似脊柱及长骨组织。专家意见为两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全子宫双侧输卵管切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轻微至次要原因之间为宜（中心医院与徐医附院各占50%）。原告构成三级伤残，误工期以270日为宜，护理期以210日为宜，营养期以210日为宜。原告认为，因两被告的医疗过错，造成原告被迫行全子宫双侧输卵管切除术+肠粘连分解术，造成原告不能生育的严重后果，给原告和家人身心带来巨大伤痛，原告要求两被告至少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请。 被告中心医院辩称，结合鉴定意见书和原告在民事诉状中提出的赔偿明细，被告认为其中误工费应按照270天实际减少的部分计算，交通费按照就诊的时间、路径及实际支出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40000元为基数计算，鉴定结论认为两被告共同承担轻微到次要责任之间，应该为10%-30%之间，取中间数值为20%，两被告各承担其中的50%即为10%，鉴定费和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用由两被告各承担50%。 被告徐医附院辩称，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误工费以实际减少的工资损失进行计算，对于交通费以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票据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最高额50000元为基数，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承担，以上各项损失参照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被告应承担20%的一半即10%。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两被告在本案医疗损害中承担责任的原因力比例如何确定？2、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有无依据？ 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之间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7年9月29日，原告在被告中心医院生殖科行试管婴儿胚胎移植，后在10月23日因“停经24天，阴道出血1天”入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宫颈妊娠、子宫腺肌症、子宫腺肌瘤，并在10月28日行彩超提示宫内早孕，孕囊位于宫颈下段宫颈内口处等，对症治疗后后于10月30日出院。 2017年11月5日至11月7日，2017年11月20日至11月22日，原告因阴道出血入中心医院治疗，在2017年11月17日复查彩超示：宫内早孕孕囊位于宫腔下段至颈管内，子宫腺肌症合并腺肌瘤可能。宫腔积液，左附件区条索状囊性结构，输卵管积液可能，中心医院给予保胎治疗。 2017年12月21日，原告因胚胎移植后82天，反复阴道出血3月，入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中心医院在12月22日为原告行胚胎颅内注射KCL+妊娠囊注射MTX杀胚治疗，后辅以亚叶酸钙解毒，后予肌注MTX杀胚治疗两次，血HCG下降可，12月25日晚，原告腹部膨隆，腹肌紧张，压痛及反跳痛明显，自述下腹及腰背部疼痛，伴排尿困难，无双下肢水肿，24小时尿量为1710ml，12-26急诊泌尿系彩超示：双侧输尿菅上段扩张伴双肾积液（右肾22mm，左肾21mm）。泌尿外科会诊后于12月28日行双J管置入术，术后肾功能恢复正常。12月28日，原告出现口腔溃疡，背部皮肤溃疡，予外用湿润创伤膏，背部溃疡减好转，口腔溃疡稍加重，12月30日复查血常规三系降低，予重组人粒细胞刺激因子升白治疗，2018年1月2日PLT22.2*10～9/L，RBC3.01*10～12/L，WBC1.10*10～9/L。请泌尿外科会诊，并进行治疗，后于2018年1月8日出院。原告又于2018年1月9日入中心医院，后于1月22日出院。 2018年1月22日，原告因“宫颈妊娠杀胚治疗术后28天”到被告徐医附院就诊，入院诊断为“1、宫颈妊娠；2、子宫腺肌瘤”。1月24日，徐医附院为原告行“1、子宫动脉栓塞术；2、彩超引导下宫颈妊娠物清除术”。后于2018年2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饮食，加强营养；2、继续口服中药，一周后复查HCG，随访HCG至正常；3、阴道出血、腹痛随诊，定时复查子宫附件彩超；4、禁止性生活、盆浴2月；5、不适随诊。 2018年5月15日，原告入复旦大学附属妇产医院，入院诊断为：1、宫颈妊娠残留伴感染可能；2、IVF-ET术后；3、左侧卵巢囊肿手术史。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于2018年5月21日行腹腔镜下全子宫双侧输卵管切除术+肠粘连分解术，手术顺利，术后补液支持治疗，恢复好，于5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1、宫颈妊娠残留伴感染可能，2、左侧卵巢脓肿，3、IVF-ET术后，4、左侧卵巢囊肿手术史。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两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大小，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中心医院与徐医附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赵颖全子宫双侧输卵管缺失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轻微至次要原因之间为宜（中心医院与徐医附院各占50%）；2、被鉴定人赵颖目前的损害后果构成三级伤残；3、建议被鉴定人赵颖的误工期限共计以27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21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210日为宜。两被告的医疗过错主要有：中心医院在2017年11月21日的超声结果为“宫内早孕，相当于孕9+6周，孕囊位于宫腔下段至颈管内”，就该超声结果未与患者者沟通告知其继续妊娠的后果，延误了患者的诊治，存在过错。2017年12月21日，患者入院复查超声示“宫颈妊娠，颈管内可及囊性结构，大小约79*64mm，头臀长74mm,相当于孕14+2周，心管搏动可及，单胎存活”，医方“宫颈妊娠”诊断明确，有终止妊娠的指征。因妊娠位置特殊、胎儿存活且较大，若直接行刮宫等手术治疗，子宫大出血的风险较高，医方拟行药物杀胚后手术治疗可行。甲氨蝶呤注射后患者于12月28日起相继出现双肾积水、骨髓抑制、口腔及背部皮肤溃疡等严重的不良反应，与患者个体差异有关，医方停止甲氨蝶呤用药并对症治疗，基本符合诊疗常规。但医方未就宫颈妊娠治疗方案与患者充分沟通，存在不足。徐医附院在2018年1月24日的清宫手中出血，超声提示宫腔下段及宫颈部位存在胚胎组织残留后，未能积极处理，在门诊随访周期过长，仅嘱口服中药治疗，未能将残留的胚胎组织有效排出，至2018年5月15日至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就诊时依旧存在组织机化且见部分形状类似脊柱及长骨组织，存在过错。 在上述治疗期间，原告共住院87天，花费的医疗费中个人自负43798.18元，原告支出了鉴定费12900元。 另查明，原告属于本市城镇居民，与夏友彬于2019年9月9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在两被告处进行治疗，经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委托事项已经作出专门鉴定意见，业已确定两被告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轻微至次要原因之间为宜（中心医院与徐医附院各占50%），结合两被告在本案中过错情况，本院确定各被告在本案中各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原告全子宫双侧输卵管切除的损害后果系由两被告的过错行为相结合发生的损害后果，被告中心医院在2017年11月21日的超声检查中即发现原告宫内早孕，孕囊位于宫腔下段至颈管内，就此检查结果未与原告沟通告知继续妊娠的风险，延误了原告的治疗。原告虽为生育采取试管婴儿胚胎移植，但在胚胎移植成功后，原告出现了阴道反复出血，入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月28日及11月21日彩超即发现妊娠囊着床在子宫下段近宫颈内口处，虽然胚胎为“珍贵儿”，但是保胎治疗不能保住胎儿正常发育到分娩，孕囊未正确着床决定必须采取措施终止妊娠，此时中心医院应明确告知原告继续妊娠的风险，在未履行告知说明的情况了，延误了原告终止妊娠的时机。徐医附院在为原告行清宫手中超声提示出血，宫腔下段及宫颈部位存在胚胎组织残留后，未能积极处理，在门诊随访周期过长，仅嘱口服中药治疗，未能将残留的胚胎组织有效排出，以上两被告的过错行为共同导致了原告妊娠残留伴感染，致使全子宫双侧输卵管被切除，结合两被告的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本院确定两被告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各自承担20%。 原告的各项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依据票据确定为43798.18；2、误工费，因原告系本市城镇居民，可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损失，按照270天计算，计款34915.07元（47200元/年÷365天×270天）；3、护理费，可按1人护理计算，每人每天80元计算，计算210天，计款16800元（80元/天×210天）；4、营养费，按照每天36元计算，计算210天，计款7560元（36元/天×21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87天，计款4350元（50元/天×87天）；6、交通费，原告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原告在本市及上海就医和至南京参与鉴定的需要，本院确定为40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登记为三级，故计款755200元（47200元/年×20年×0.8），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866623.24元，由被告中心医院承担173324.64元，由被告徐医附院承担173324.64元。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因两被告的过错程度需要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予以考量，故应单独确定，依据两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全子宫双侧输卵管切除丧失生育能力及离婚给原告造成的精神痛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40000元，由两被告各承担20000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该项费用合计为12900元，由两被告各承担645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颖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99774.64元； 二、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颖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99774.64元； 三、驳回原告赵颖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05元，减半收取1602.50元，由被告徐州市中医医院负担801.25元，由被告徐州医科大学负担801.25元，两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交至本院（收款单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徐州泉山支行营业部，账号：10×××7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现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刘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