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洪琼(又名宁青松)，女，1986年1月9日出生，苗族，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庹旭波，女，1983年5月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中（又名何兴华），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宁洪琼因与被上诉人庹旭波、何文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1日对上诉人宁洪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请、被上诉人庹旭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被上诉人何文中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洪琼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宁洪琼、何文中共同偿还庹旭波49,000元，其余50,000元由何文中偿还；三、判令由庹旭波、何文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庹旭波与何兴华是干姐弟关系，两家一直都有来往。2015年，宁洪琼因从事水泥销售与何文中相识。2016年4月6日，何文中向庹旭波借款，让宁洪琼做担保人，宁洪琼以朋友关系前往庹旭波家中商量担保事宜，庹旭波拒绝宁洪琼为其担保，要求宁洪琼必须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宁洪琼亲笔书写了借条，并依照要求与何文中二人共同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庹旭波收到借条后，向宁洪琼的账户打款49,000元，宁洪琼将前述款项如数转给了何文中；借条上载明的“原来的50,000元借款”是何文中与庹旭波之前形成的借款，与宁洪琼无关。49,000元借款收付款的间隔时间仅半小时，宁洪琼只是中间转账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作为实际借款人的何文中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清偿责任。庹旭波仅提交了49,000元的转账凭证，可见庹旭波与何文中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夸大了借条的证明效力，对49,000转款的证据熟视无睹，对借条的形成过程、借款动机等其他事实问题未作全面认真审查，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正。一审中关于何文中签名捺印真伪的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重新组织鉴定。庹旭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与何文中无关，还款责任应由宁洪琼承担。2016年4月1日，宁洪琼前往庹旭波家中协商借款事宜，双方达成合意后，宁洪琼随即亲笔书写了借条内容，并在借款人处签署了何文中的名字。借条形成后，庹旭波将50,000元借款扣除1,000元利息后向宁洪琼账户转款49,000元。案涉借贷关系从协商到实际支付借款全程与何文中无关，宁洪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何文中与庹旭波不是干姐弟关系，不存在相互勾结的事实。2.案涉借款本金包括2015年12月1日现金支付的5万元，该事实有一审中庹旭波提交的5万元银行流水以及借条中载明的“原来的50,000元借款”佐证，前后两笔5万元借款间隔期间为四个月，如果宁洪琼没有收到前一笔借款，不会在四个月后出具10万元的借条。3.一审鉴定程序合法，宁洪琼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何文中辩称，不知晓本案借条的存在，对借条的形成过程并不知情，借条上的签名非何文中字迹。宁洪琼向何文中账户转款49,000元是事实，但与庹旭波无关。宁洪琼的陈述不符合情理，即便何文中与庹旭波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不需要宁洪琼作担保。庹旭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宁洪琼立即偿还庹旭波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庹旭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6日，宁洪琼给庹旭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庹旭波现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加上原来的50,000元(大伍万元整)，一共壹拾万元整。借款人宁青松、何文中。”当日，庹旭波向宁洪琼转账49,000元。庹旭波称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月利率为2%，因此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000元，仅支付了49,000元，宁洪波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12月1日，庹旭波取款50,000元，庹旭波称该笔款项即借条上载明的“原来的50,000元”借款，且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宁洪琼，宁洪波称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宁洪琼分别于2016年5月6日和2016年6月7日向庹旭波支付2,500元，宁洪琼称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庹旭波称支付的是一个月的利息，理由是原来的50,000元借款约定的是月利率3%的利息，2016年4月6日的50,000元借款约定的是月利率2%的利息，月息金额是2,500元。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就何文中是否为借款人发生争议，宁洪琼主张何文中是借款人，借条上何文中的签名及捺印均出自其本人，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以证明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显示案涉借条上何文中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出自其本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首先，涉案借款的清偿责任主体为宁洪琼，何文中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借条上载明何文中是借款人，但鉴定意见显示何文中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出自其本人，且出借人庹旭波明确表示何文中不是借款人，不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何文中与案涉借款不存在任何关联。宁洪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条时应当能够预测到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案涉借款偿付责任。其次，本案借款本金包括庹旭波于2015年12月1日现金支付的5万元，但该笔款项未约定利息。2016年4月6日的借款本金为49,000元，约定有月利率2%的利息。庹旭波称其在2015年12月1日取款50,000元，该笔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宁洪琼，双方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有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明细和借条载明的相关内容佐证，可以认定庹旭波于2015年12月1日现金支付5万元的事实，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故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对于2016年4月6日的借款50,000元，庹旭波当日仅转款49,000元，庹旭波称是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000元，宁洪琼不认可约定有利息，但未举证证明借条上载明50,000元而转款49000元的合理性，结合民间借贷支付“砍头息”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采信庹旭波的主张，认定2016年4月6日的借款本金为49,000元，约定有月利率2%的利息。最后，宁洪琼的两笔还款应先用于抵扣利息，借款本金尚欠45,998.22元。2016年5月6日宁洪琼向庹旭波转账支付的2,500元，应当先支付49,000元借款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5月6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998.79元，多支付的1,501.21元抵扣本金后借款本金尚欠47,498.79元；2016年6月7日宁洪琼向庹旭波转账支付的2500元，应当先支付47,498.79元借款2016年5月7日至2016年6月7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999.43元，多支付的1,500.57元抵扣本金后借款本金尚欠45,998.22元。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可随时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宁洪琼应当立即返还庹旭波借款本金95,998.22元。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宁洪琼还应当支付庹旭波以45,998.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6月8日起计算至该笔借款本金全部清偿时止的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该笔借款本金清偿时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宁洪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庹旭波借款本金95,998.22元，并支付庹旭波以45,998.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6月8日起计算至该笔借款本金全部清偿时止的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该笔借款本金清偿时的利息；二、驳回庹旭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庹旭波已预交2,300元），由庹旭波负担100元，宁洪琼负担2,20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宁洪琼已预交3,000元），由宁洪琼负担。二审中，宁洪琼向本院举示宁洪琼与何文中的通话文字记录及录音光盘各一份，电话内容表明何文中收到本案争议的10万元，拟证明何文中是案涉借款10万元的借款人。庹旭波质证认为，录音资料形成于一审立案以前，宁洪琼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法定期限内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反而可以证明宁洪琼与庹旭波之间存有10万元借款往来的事实，宁洪琼辩称未收到5万元现金的理由不成立。何文中质证认为，何文中与宁洪琼之间确实存在经济纠纷，与庹旭波无关，不是何文中向庹旭波借款。本院审查认为，何文中对录音资料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作本案的证据采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二、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从合同内容看，借款人是宁洪琼，宁洪琼与庹旭波建立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宁洪琼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是案涉借款的还款主体。宁洪琼将该借款支付给何文中使用，何文中在与宁洪琼的通话录音中认可收到10万元的事实，仅是何文中与宁洪琼之间的经济往来问题，宁洪琼可以依法向何文中主张权利。宁洪琼没有证据证明何文中就本案借款与庹旭波有合意并建立借贷关系，因此，何文中不应在本案直接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鉴定问题。一审中基于宁洪琼的申请，对借条上何文中的签名和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检材，共同选择鉴定机构，并经人民法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显示案涉借条上何文中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出自其本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何文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的理解与适用》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宁洪琼认为鉴定结论不正确，不应作为证据采用，并申请重新鉴定，宁洪琼应当举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但其没有举示相关证据和理由，因此，本院认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就案涉借条上何文中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出自其本人的鉴定意见，对宁洪琼申请重新鉴定，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宁洪琼认为借条上载明的“原来的50,000元借款”与其无关，是何文中在出具借条之前向庹旭波的借款。宁洪琼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其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并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在借条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加上宁洪琼在借条上写明共计借款100,000元，包含了此50,000元。因此，本院碍难认定“原来的50,000元借款”是何文中的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宁洪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宁洪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