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7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某，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瑜，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某，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壮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再审申请人叶某因与被申请人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44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叶某申请再审称,（一）关于变更两女儿抚养权的问题。黄某确实存在对孩子身心健康成长不利的情形，且黄某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有能力排除不利因素的影响、保证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长。在叶某与黄某离婚后不久，叶某得知了黄某已与其他男人未婚同居并已有身孕的情况，在本案一审开庭时，黄某已怀孕数月，临近生产，对此，黄某在庭审期间并未否认。一审判决对此未做查证，但却认为“原被告双方已经登记离婚，被告在离婚后有婚姻自由，也享有法定的生育权，即便被告在离婚后怀孕，也不能据此推定对子女身心健康有不利影响”，二审判决也认为“离婚后黄某有婚姻自由也有生育权，其怀孕生子也并不必然影响黄某抚养两个女儿，也不能据此推定该行为会给两个女儿造成不良影响”。由此可见，一、二审判决是在不否认黄某与其他男人有孕的事实，也并未排除黄某该行为给两个女儿造成了不利影响可能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叶某变更两女儿抚养权请求。黄某对两个女儿成长的不利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一是黄某体力、精力、经济能力的影响。黄某本身就无经济收入，现在又有了第三个孩子。黄某无论是从经济条件还是体力、精力状况来说都无法照顾好三个孩子。二是情感方面的影响。情感方面不仅是黄某有了另外的孩子，不排除因此对与叶某所生孩子产生冷淡疏远的情绪，且与黄某同居的男人对非己生孩子不排除会有排挤歧视情绪。三是道德方面的影响。如果黄某与其男友长期非法同居，在思想道德教育和引导方面无疑更是有负面影响。孩子与该男子的关系，连法律拟制的父女关系都无法确认，对孩子的法律保护是极为不利的。对于以上孩子身心健康的不利影响，黄某未有足够理由和证据予以排除。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及第16条规定，对叶某变更两个女儿抚养权的请求，二审判决应当给予支持。（二）关于撤销《离婚协议书》离婚补偿及女儿生活保障金的问题。1.黄某确实有欺骗、胁迫叶某离婚和签订离婚协议的行为。黄某婚后不工作，全靠叶某挣钱支撑整个家庭。叶某要为家庭、事业努力打拼，因经常加班在家时间相对较少。黄某却以叶某在家时间少为理由提出离婚，并要求分取高额财产。叶某不同意离婚，黄某便定时每天下午打电话骚扰叶某，并多次去叶某所在单位吵闹，严重影响叶某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叶某被迫离婚。在签订《离婚协议书》的过程中，黄某一方面胡搅蛮缠，一方面作虚假表态，骗取叶某相信其获得的所有款项会用于孩子的抚养教育。而实际上自2017年4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到2018年1月仅九个月的时间里，黄某就与其他男人怀孕近临产。可见，叶某在《离婚协议书》中同意支付的离婚补偿费，是在受到黄某胁迫和欺骗的情况下作出的，故《离婚协议书》中上述条款依照法律规定应不具有法律效力。2.《离婚协议书》中另行支付离婚补偿金和生活保障款的内容明显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分割的范畴，也不属于身份关系的协议，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调整。从《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第4款内容可以看出，该承诺的义务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范畴，叶某承诺给付的费用是叶某一方的财产，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相关法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120万元离婚补偿金、200万元女儿的生活保障金属于叶某承诺赠与的性质，且该赠与也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或者经过公证，故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叶某可以依其自主意思在赠与财产交付前予以撤销或变更。一、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错误。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离婚补偿的条款与身份关系无关，就应该受《合同法》的调整，所以可以适用《合同法》中情势变更的原则。叶某自2008年从部队转业到海关工作，2015年从海关辞职出来做生意，借款创业、白手起家，为了创业已身负巨债。在叶某与黄某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叶某所在公司经营状况尚好，有发展前景，但后因叶某名下的股权和其他投资权益被冻结，除支付两女儿的抚养费之外，其已无力另行支付离婚补偿金和生活保障款。此时，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叶某主张撤销相关条款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提出再审申请。   黄某提交意见称，叶某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变更叶某与黄某婚生女儿的抚养权问题及叶某是否应按《离婚协议书》约定履行支付120万离婚补偿费、200万元女儿生活保障金的义务。（一）关于是否应变更两个婚生女儿的抚养权问题。涉案《离婚协议书》为叶某和黄某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叶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该《离婚协议书》中存在欺诈、胁迫的行为，该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两个婚生女儿由黄某抚养，由叶某支付抚养费。叶某未提供证据证黄某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规定的情形，其仅以黄某再次怀孕生子便推定该行为会给两个女儿造成不良影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离婚协议书》有关离婚补偿费及生活保障金的条款是叶某和黄某关于解除婚姻时财产的约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叶某主张《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支付120万元离婚补偿费、200万元女儿生活保障金的条款属于赠与合同，应适用《合同法》中关于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无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未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叶某主张涉案《离婚协议书》履行时已发生情势变更，因其提交的其作为被执行人的两份《司法协助详细信息》表格只能证明叶某被冻结了股权、其他权益合计3360万元，而不能证明相关股权或其他投资权益已经被划拨他人、其没有其他财产且无力支付上述各项费用，且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故二审判决未支持其上述主张亦无不当。   综上，叶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叶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兰英   审 判 员 苏堆玉   审 判 员 唐赐伟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 记 员 冯婉婷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申请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