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22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盂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一，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阳泉市盂县人。2015年12月10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盂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天；2018年2月3日因吸毒被盂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天；2018年2月18日因故意伤害被盂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天，并处罚款200元。2018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盂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宏杰，男，山西钟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盂县人民检察院以盂检刑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一犯盗窃罪，于2019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晋0322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郭某一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3刑终9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建勇、检察员助理王雁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一及其辩护人赵宏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至2月份期间，被告人郭某一多次雇佣他人的货车、铲车，趁夜到X县XX镇XX村河道内，将该村存放在此处的2896立方米河卵石盗走，以11万元的价格卖给X县XXX镇XX佳苑工地负责人刘某一。经盂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的河卵石共计2896立方米，每立方米价值为20元，共计价值57920元。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一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提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起诉时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方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主要证据材料。 被告人郭某一辩称：起诉书指控的被盗河卵石中，春节前所拉的河卵石系其从上鹤山X村河槽内所拉，且经过当时村长的同意，不应认定为盗窃所得，应从指控的盗窃数额中抛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中刘某二对丢失河卵石数量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案件中缺乏被告人指认现场的证据材料，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一犯盗窃罪证据不足。河卵石属于国家的矿产资源，本案更符合非法采矿罪的犯罪特征。2、被告人郭某一在接到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后，即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3、本案对河卵石的鉴定价格偏高，应以市场价格为准。4、被告人郭某一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得到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2月份期间，被告人郭某一多次雇佣他人的货车、铲车趁夜到X县XX镇XX村河道内，将该村存放在河道内的2896立方米河卵石盗走，所盗河卵石当时已被人用筛子筛过，成堆堆放。郭某一将所盗河卵石分次卖给X县XXX镇XX佳苑工地负责人刘某一，于2014年1月24日结算5万元、2014年4月份结算2万元、2014年5月份结算4万元，共计结算11万元。经盂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的河卵石共计2896立方米，每立方米的价值为20元，共计价值人民币57920元。 2018年11月12日，被告人郭某一家属与XX村村委会达成赔偿协议，已赔偿该村3000元，X县XX镇XX村委会对郭某一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被害方负责人刘某二的报案材料及受案登记表，证实报案情况及案件的受理情况。 2、人体尿样、唾液毒品检测报告证实被告人郭某一未吸食、注射毒品。 3、刘某一提供的收据证实购买鹅卵石的结算情况。 4、盂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郭某一于2015年12月10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盂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天；2018年2月3日因吸毒被盂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天；2018年2月18日因故意伤害被盂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天并处罚款200元。 5、被告人郭某一及相关证人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及相关证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6、XX镇XX村委会出具的谅解书和赔偿协议、郭某一出具的3000元河卵石款收据，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郭某一赔偿XX村损失并得到谅解的事实。 二、受害方陈述。 失盗单位负责人刘某二的陈述材料，证实河卵石被盗的时间、地点。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一的证言材料，证实郭某一卖给其河卵石的具体过程。 2、证人崔某一的证言材料，证实韩某一联系其帮忙给郭某一拉河卵石的具体过程，时间为2014年1月份，地点在XX村村口对面河槽内，河卵石已经筛成堆。给路家村工地上送的河卵石都是从XX村对面河槽里拉的，没有去其他地方拉过。 3、证人韩某二的证言材料，证实2014年1月份其并未给郭某一拉过河卵石，白某、王万林、韩某一、崔某一都给郭某一拉过河卵石。 4、证人白某的证言材料，证实其给郭某一拉河卵石的具体过程，拉的时候郭某一告诉过他与刘某二打好招呼了，时间为2014年1月份，地点在XX村对面河槽内，所有送往XX村工地上的河卵石，都是从XX村对面河槽内拉的，没有去其他地方拉过。 5、证人李某的证言材料，证实其给郭某一拉河卵石的具体过程。时间为2014年1月份，地点在XX村口对面，没有去其他地方拉过。郭某一说与村里打过招呼了，不用我管，让我装车就行。 6、证人田某的证言材料，证实其并不清楚郭某一拉河卵石，是郭某一用车，其让两个司机跟郭某一联系，具体情况其均不清楚，事后给我300元。 7、证人刘某三的证言材料，证实其在2010年至2016年为XX村副村长，河卵石被偷之前，郭某一并未与XX村沟通过。 8、证人韩某一的证言材料，证实其给郭某一拉河卵石的具体过程。时间为2014年1月份，地点XX村对面河槽内。给XX村工地上送的河卵石都是从XX村对面河槽里拉的，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拉。河卵石一看就是筛过的，堆成堆了。 9、证人赵某一的证言材料，证实其从第一届村委成立到2014年12月份任上鹤山村书记兼村长，在其任职期间，村里河卵石从未被拉过。XX村对面河槽里的河卵石是属于XX村村里的。 10、证人崔某二的证言材料，证实其2012年元月起任下鹤山X村村长，干了三届，其任职期间郭某一并未与其说过要拉河卵石，XX村对面河槽属于XX村村委会，河卵石也自然属于XX村村委会。 11、证人王某的证言材料，证实郭某一用其铲车在XX村村口对面河槽拉河卵石的具体过程，河卵石已被筛过，没有去其他地方拉过。 12、证人韩某三证言材料，证实其给郭某一用货车在XX村对面河槽里拉河卵石的具体过程。时间2014年1月，河卵石已经筛过，没有去其他地方拉过。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郭某一的供述材料，证实拉河卵石的具体情况及销售情况。 五、鉴定意见。 盂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该河卵石于2014年1月认定的市场销售价格为：人民币每立方米贰拾元整，被盗河卵石共计2896立方米，共计价值57920元。 六、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七、针对辩护人向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证言材料，公安机关重新核实后提供的证言材料。 1、证人刘某一的证言材料，证明送来的河卵石必须经过验收，不合格的话会影响工地的质量。验收的标准是送来的河卵石必须过筛子，土不能多。郭某一送来的河卵石肯定过过筛子，我能够看出来。 2、证人崔某一的证言材料，证明2019年5月12日中午，郭某一姐姐让我重新按她提供的韩某三出具的证言材料出具证言，说郭某一拉的XX村河卵石没有经过筛子，是原生态的，以减轻被告人的罪行。但是当时郭某一让拉的河卵石确实是经过筛选的，我看见郭某一姐姐和妈妈可怜，就动了个脑筋写了拉的是河道里的原料。韩某一也是看见郭某一妈妈和姐姐可怜，也看着韩某三的证明材料写了一份。2019年7月16日晚上，郭某一姐姐和田三牛又来我家找我，还给我拿着烟，让我接受公安机关问询的时候说河卵石是原生态的，没有被筛过，我拒绝了。 3、证人白某的证言材料，证明拉河卵石的时候郭某一告诉过我和村里打过招呼。郭某一姐姐在郭某一上诉后找我让我出示证明，证明河卵石是原生态的，不是堆放或筛选的，我在郭某一律师的见证下重新出的证明。郭某一姐姐还找过韩某三、崔某一、韩某二，具体他们的证明如何写的我不清楚。证明格式是律师告诉我的，证明内容是郭某一姐姐要求的那样写的。2019年7月17日下午公安机关通知我到刑警队后，郭某一姐姐又联系我，让我说河卵石是自然形成的，当时我心里不舒服，我就告她我实话实说。 4、证人韩某一的证言材料，证明郭某一姐姐让其出示虚假证明材料的经过，具体主要是当时拉的河卵石是原生态的，不是人为筛选的，其实我知道河卵石一看就是筛过的。2019年7月16日下午，公安局叫我，郭某一姐姐给我打电话，还让我说郭某一拉的河卵石是原生态的，没有筛过，我就答应了。他们说等郭某一出来好好感谢我，把欠的运费也给结清。 5、证人赵某二的证言材料，证明其在2008XX村硬化路面时在河槽内筛砂，遗留的河卵石堆放在河槽内两侧，筛出来的河卵石归XX村集体所有。 6、刘某二2019年7月19日的陈述材料，证明XX村河槽内的河卵石都是经过赵某二筛子筛选过堆在两侧的。郭某一的姐姐找过刘某三让其再出个材料，说郭某一盗窃的是河槽内的原石，是国家的，不让说是XX村集体的。郭某一刚被抓的时候，郭某一母亲找我让我出个假证明，我当时就拒绝了。 八、公安机关补侦完毕后提供的新证据。 1、被告人郭某一2019年8月30日的供述材料，证明2014年1月份左右，也就是那年年前其往路家村工地上送的河卵石是从XX镇XX山X村的河槽里拉的，是其父亲郭某二和北村书记说好的，年前工地上就已将款项结算清了，当时用的铲车就是“一九”沙场的铲车，是王某给联系的，大车是用韩某一、王某、崔某一、我的一个车是白某拉的。过年后往路家村工地上送的河卵石是其从XX村偷的。 2、证人王某2019年8月26日的证言材料，证明郭某一让我拉的河卵石是在XX镇XX村对面的河槽里拉的，没有在其他地方拉过，也从未给郭某一联系过“一九”沙场的铲车。 3、证人郭某二2019年9月10日的证言材料，证明2013年年底的时候，我儿子郭某一和我说想拉点下鹤山X村河道里的河卵石，我就和当时北村的书记兼村长打了招呼，当时就答应了，并让我拉完后将河道平整。具体郭某一拉了多少河卵石我不清楚，他用的谁的铲车、大车我都不知道。我儿子被拘留后，我才知道他的河卵石拉到路家村一个工地垫地基用了，卖了多少钱也不知道。 4、证人刘某一2019年8月28日的证言材料，证明其一共给郭某一结算了三次，一次是2014年1月24日，结算了5万元，当时郭某一给我拉了5.2万元的河卵石，押了2千元是让郭某一过年后还能给我送；一次是2014年4月份，因为郭某一的父亲看病需要钱，我又给郭某一结算了2万元；2014年5月份，我把最后的4万元全部给郭某一结清了。过完年后郭某一给我送了6万元的河卵石，每方是按38元结算的。 5、证人张某（下鹤山X村村委会主任）2019年9月18日的证言材料，证明2013年底到2014年初的时候，郭某二拉过村里的河卵石，具体拉了多少没有统计，拉的具体地址是下鹤山X村和上鹤山交界处的河槽里，这些河卵石是以前有人在河槽挖沙时挖出来的，一直堆放在河槽里，属于下鹤山X村集体财产。郭某二拉的时候和我说过，我也答应让他拉了，条件是郭某二把河卵石拉走，不用给钱，但是必须用铲车把河槽平整了。具体拉的时候用的谁的货车和铲车我不知道，平整的时候用的谁的铲车我也不知道。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盗窃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辩护人辩称本案中所盗河卵石属国家矿产资源，应定为非法采矿罪更为适当，以及其认为被告人郭某一一经传唤即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构成自首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认为对涉案河卵石鉴定价格偏高的意见，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认定的鉴定价格比较客观，应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郭某一家属已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得到其谅解，故应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郭某一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数量中，一部分为其在盂县上鹤山X村所拉，且得到该村领导同意，不应认定为盗窃所得的意见，经查，其父确与该村领导联系拉河卵石一事，但其提供的运输河卵石方面的证人均证明未在该村拉过河卵石，故郭某一提出的这一部分事实，因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被告人郭某一非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后退赔盂县XX镇XX村，但因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故不再予以退赔。被告人郭某一称自己非法所得2到3万元，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为2万元，抛去赔偿款后剩余部分应予没收。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一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1年11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缴纳。） 二、非法所得17000元，依法追缴后予以没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王希芳 审 判 员  张素芳 人民陪审员  霍俊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