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和木林（已故），男，汉族，1948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再审申请人杜淑梅，女，汉族，1950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和木林之妻。委托代理人和泉根，男，汉族，1977年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再审申请人和春发，男，汉族，1981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商城路217号。法定代表人张艳敏，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晨炜，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凡，该区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和木林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管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行赔终73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赔申56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之后，和木林死亡。和木林妻子杜淑梅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和木林儿子和泉根、女儿和泉丽作为继承人书面声明本案权利由其母亲杜淑梅主张，两人放弃，本院不再列两人为当事人。和木林儿子和春发作为继承人未声明放弃权利，本院依法追加其为再审申请人。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木林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起诉称：一、撤销被告管政行赔字（2017）第4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下列经济损失：1、赔偿土地补偿费的损失：170万每亩×2.8亩×80%＝380.8万元；2、赔偿承包地蔬菜大棚：1801.196平方米×40元每平方米＝72047.84元；3、赔偿申请人砖混结构仓库：65.48平方米×400元每平方米＝26192元；4、赔偿申请人盛产期无花果树一棵：550元；5、赔偿申请人砖砌粪池一座：15方×120元每方＝1800元；6、赔偿申请人青苗费2.8亩×4000元每亩＝11200元；7、赔偿申请人强拆之日至赔偿之日暂计两年的蔬菜种植收入损失2年×10万元每年＝20万元，合计4119789.8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审明：原告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十里铺村的蔬菜大棚、建筑物等附属物被强制拆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行终字119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管城区政府对原告口粮田上附属物的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8月8日，原告向管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赔偿土地补偿费、承包地蔬菜大棚、砖混结构仓库、无花果树一棵、砖砌粪池一座、青苗费、蔬菜种植收入等七项损失共计410.377万元。同年9月30日，被告作出赔偿决定书，对原告的石棉瓦房按照每平方米180元赔偿，共计赔偿原告11768.4元，对原告申请的其他事项没有作出赔偿。原告不服该行政赔偿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被告在答辩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原告请求赔偿的2、3、4、5、6项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九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原告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十里铺村的蔬菜大棚、建筑物等附属物被强制拆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行终字119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管城区政府对原告口粮田上附属物的拆除行为违法。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申请赔偿的2、3、4、5、6项请求不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给与原告赔偿，被告所作行政赔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4]142号《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附件1关于青苗费补偿标准：园艺作物（包括蔬菜、瓜类、草莓）一等别4000元；附件2建筑物类补偿标准砖混结构石棉瓦顶400元/平方米，大棚跨度6米以上、高度2.2米以上，单拱钢骨架20元/平方米；附件3盛果期550元/棵。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拆除了原告的蔬菜大棚1801.196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20元的标准，被告应给与原告36023.92元；拆除砖混结构仓库一座共计65.48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400元的标准，被告应给与原告26192元；铲除盛产期无花果树一棵，被告应给与原告550元；拆除砖一座15立方米砌粪池，按照原告提出的每立方米120元的标准，被告应给与原告1800元；原告的承包地共计2.8亩，按照每亩补偿青苗费4000元的标准，被告应给与原告11200元。上述五项共计75765.92元，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8亩土地的补偿费，因原告不是该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获得该土地补偿款，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两年蔬菜种植收入的请求，因已经判决被告给与其每亩4000元的青苗费补偿，原告的该项请求属重复申请且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1-6项赔偿款的利息损失186190元的诉讼请求，因超出原告向被告申请的国家赔偿范围，不予审理。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7）豫71行赔初52号行政赔偿判决：一、撤销被告管城区政府作出的管政行赔字（2017）第4号行政赔偿决定；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蔬菜大棚损失、砖混结构仓库损失、盛产期无花果树损失、砖砌粪池损失及2.8亩土地的青苗费共计75765.92元；三、驳回原告和木林的其他赔偿请求。和木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管城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和木林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管城区政府应对清除和木林家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十里铺村口粮田上附属物的行为造成的合法损失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取得国家赔偿。管城区政府清除和木林家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十里铺村口粮田上附属物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应当对因此行为造成的损害予以赔偿。（二）和木林申请赔偿的第一项土地补偿费不能支持。涉诉的和木林家庭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十里铺村的口粮田2.8亩于2008年征收为国有土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经征收的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用属集体组织所有，和木林非涉案土地的所有人，其主张涉案土地的补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土地补偿费问题与土地上附属物的赔偿问题系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问题，合法征收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是补偿问题，违法行政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是赔偿问题，和木林请求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和木林申请赔偿的第二项蔬菜大棚费用72047.84元，一审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4]142号《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的规定标准，对蔬菜大棚的赔偿问题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和木林主张按照郑政文[2009]127号文的标准计算蔬菜大棚费用，因2009年的文件已被2014年的文件所取代，该理由不能成立。（四）和木林申请赔偿的利息损失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管城区政府作出的管政行赔字(2017)第4号行政赔偿决定行为，审理范围限于和木林向管城区政府申请赔偿的范围，而和木林向管城区政府申请赔偿的事项并不包括利息损失问题，故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据此作出（2018）豫行赔终73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和木林的上诉，维持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豫71行赔初52号行政赔偿判决。和木林申请再审称：（一）2013年管城区政府主导的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开始启动，并制定了《十里铺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该方案中补偿依据是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且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规定：“本通知发布前，已呈报审批征收的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按照批准的方案确定的标准落实。”因此，本案应适用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的标准进行赔偿，和木森蔬菜大棚1801.196平方米，每平方米30元，加上每平方米10元残值，总计72047.84元（1801.196×40），原审以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已废止为由不按其规定标准判赔错误。（二）涉案土地2009年转为国有时，并未进行合法征收，亦未给予任何补偿，和木森主张的口粮田土地补偿安置费应当予以支持，原审以和木森不是土地所有人为由不予赔偿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管城区政府赔偿和木森蔬菜大棚损失72047.84元和土地补偿安置费49.28万元。管城区政府答辩称：本案应该按照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标准执行。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为十里铺村村委，并非申请人，申请人请求土地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和木林于2019年3月17日死亡。和木林儿子和泉根、女儿和泉丽书面声明本案所得赔偿款全部归其母亲杜淑梅，两人放弃本案赔偿权。上述事实有和木林遗体火化证明和和泉根、和泉丽的声明等在卷为据。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蔬菜大棚的赔偿标准问题。第一、2013年制定的《十里铺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一条第（五）项明确规定涉案土地上上附着物的补偿依据是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第二、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第四条也明确规定，该文件发布前，已呈报审批征收的的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按照批准的方案确定的标准落实。第三、从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规定的内容看，该文件对蔬菜大棚的补偿标准进行了细化，将之适用于本案，会导致申请人因蔬菜大棚被违法拆除所获得的赔偿金额明显低于适用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所应得的补偿数额，从而出现杜淑梅等因违法行为所获得的赔偿低于该行为被确认违法前可获得的补偿的不公平、不合理的现象。因此，杜淑梅等要求适用郑政文〔2009〕127号标准对蔬菜大棚进行赔偿的主张成立。原审以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已废止为由不依其规定标准进行赔偿不妥，予以纠正。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对蔬菜大棚的补偿标准是30元/平方米，旧料归原主。因管城区政府拆除杜淑梅等人蔬菜大棚后没有对旧料妥善保存并返还，故杜淑梅等要求按每平方米30元，加上每平方米10元的残值，总计每平方米40元标准进行赔偿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杜淑梅等人蔬菜大棚1801.196平方米，按每平方米40元赔偿，总计应赔偿72047.84元（1801.196×40）。（二）关于土地补偿安置费问题。杜淑梅等主张的土地补偿安置费实质仍系其一、二审主张的土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的实质是对土地所有权的补偿。涉案土地系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系集体经济组织，2008年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后，土地补偿费应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杜淑梅等非土地所有人，其主张土地补偿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正确。管城区政府应赔偿杜淑梅等损失的具体数额为：蔬菜大棚72047.84元，砖混结构仓库一座26192元，无花果树一颗550元，砖砌粪池一座1800元，青苗费11200元，总计111789.84元（72047.84+26192+550+1800+11200）。综上，原审对蔬菜大棚的赔偿标准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杜淑梅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行赔终7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维持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豫71行赔初5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管政行赔字（2017）第4号行政赔偿决定”和第三项“驳回和木林的其他赔偿请求”；三、变更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豫71行赔初5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蔬菜大棚损失，砖混结构仓库损失、盛产期无花果损失、砖砌粪池损失及2.8亩土地的青苗费共计75765.92元”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赔偿杜淑梅、和春发蔬菜大棚、砖混结构仓库、无花果树、砖砌粪池、青苗费等损失共计11178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