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阚红斌，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蕾，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雪，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卫国，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鹤松，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载明住址为江苏省兴化市英武大楼19号楼206室，现住合肥市瑶海区，系牛卫国姐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刚，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阚红斌因与被上诉人牛卫国、张祖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阚红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蕾，被上诉人牛卫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鹤松以及被上诉人张祖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红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2、改判牛卫国归还借款本金2490万元，之后利息以24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张祖刚对上述牛卫国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由牛卫国和张祖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中书写的抵偿的600万元，应当按照先抵偿利息，再抵偿本金的方式予以计算，原审判决认定应当先抵扣借款本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牛卫国在《还款协议》中加注两笔债权转让抵偿款共600万元,抵充2013年9月17日之前结欠利息86.3万元，再抵充自2013年9月18日以本金24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2014年7月24日利息513.7万元，两项利息合计共6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牛卫国在《还款协议》中加注两笔债权转让共抵偿600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阚红斌认为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阚红斌认可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30日抵偿的100万元及2017年1月20日抵偿的500万元，合计偿还了600万元。但牛卫国在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了“用于抵充债务”。无论是银行转款还是抵偿债务，阚红斌认可的还款行为按照涉案《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在均未约定付款本息偿还的顺序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均应当按照先支付利息再支付本金的方式抵充。牛卫国答辩称：1.阚红斌系职业借贷人，其民间借贷均是高利，超出法律规定范畴；2.牛卫国由于债台高筑，无力支付上诉费，才放弃上诉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据职权判令核减阚红斌已经收取牛卫国月利率4.5%的非法利息，认定牛卫国已经偿还阚红斌本金930万元；3.2017年1月20日阚红斌转让的方强100万元和同胞阚道高500万元系本金，不应当计算利息，一是因为阚红斌与被上诉人当时言明是本金，二是因为阚红斌2012年前欠转让权人工程价款也没有计算利息，因此转让的6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是本金符合客观事实；4.牛卫国借阚红斌2500万元系基于双方经营目的，后来才成了阚红斌的职业高利贷，因此请求改判核减阚红斌多收取牛卫国高利的本金或者利息。张祖刚答辩称：600万元是张祖刚支付给阚红斌的本金，当时牛卫国、阚红斌、阚道高三人都在场，协调500万元，当时说好是还的本金，也写了一份协议，就是案涉的还款协议。当时牛卫国借钱的时候我担保的仅仅是1300万元，合计的2500万元我不清楚。第一次借款900万元，后面的转款我都不清楚。具体的利息我不清楚，利息是阚红斌和牛卫国他们约定的，当时说我只承担1300万元的担保，后期600万元也是我自愿拿出来的。阚红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牛卫国、张祖刚、吴霞立即支付阚红斌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1878.3333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16日，之后利息按年24%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上暂合计4378.3333万元；2.判决牛卫国、张祖刚、吴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一审诉讼期间,阚红斌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吴霞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1日，牛卫国因经营需要向阚红斌借款1000万元，井出具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条》，同日，阚红斌向牛卫国账户转款100万元、通过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分两笔共向牛卫国账户转款900万元；2013年9月17日，牛卫国分别向阚红斌出具借款本金数额为200万元、1300万元的《借条》两份，同日，阚红斌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共计向牛卫国账户汇款八笔合计1500万元；上述三份《借条》借款本金合计2500万元，张祖刚在上述三份《借条》上签名担保。三份《借条》上均注明“月利息3%”，牛卫国认可系其本人所写，但对书写的时间提出异议，其认为该字样系各方在2015年9月8日达成《还款协议》时形成，并非出具《借条》当时书写；阚红斌认可2012年8月1日《借条》上“月利息3%”字样确实不是《借条》出具当时所写，但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4%,2013年9月17日牛卫国再次借款时要求将利率调整为月利率3%，并由其本人在借条上添加确认。2015年9月8日，牛卫国与阚红斌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牛卫国于2016年9月10日前以部分房产和资金还清借款本息，张祖刚在《还款协议》担保人栏后签字担保。2017年1月20日，牛卫国在《还款协议》上加注案涉借款已于2016年1月20日转让100万元给方强抵充债务、于2017年1月20日转让500万元给阚道高周于抵充债务；张祖刚在《还款协议》上再次签字担保。2012年8月31日，牛卫国向阚红斌转款40万元，2013年6月25日牛卫国向阚红斌转款10万元，2013年8年16日牛卫国向阚红斌转账240万元和40万元，2013年11月13日牛卫国向阚红斌转款转账300万元，2014年1月16日牛卫国向阚红斌转款转账300万元，该两笔300万元转款摘要均注明大额支付还款。2013年7月11日，案外人梁军向阚红斌转款477.5万元，账户明细摘要注明大额支付借款，同日，阚红斌分三笔向牛卫国转款合计477.5万元。2013年10月29日阚红斌向案外人梁军转款22.5万元，转款摘要注明付利息，2013年11月14日阚红斌向案外人梁军分两笔转款合计500万元，转款摘要注明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阚红斌出借给牛卫国的借款数额，牛卫国已经偿还阚红斌借款的数额，现牛卫国尚欠阚红斌的借款本息如何认定；2.阚红斌、牛卫国双方对涉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本案的利息应当从何时计算；3.阚红斌、牛卫国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阚红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借条》、网络银行电子回单及《还款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在阚红斌与牛卫国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且阚红斌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案涉借款的义务，牛卫国对2500元惜款事实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阚红斌与牛卫国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牛卫国辩称阚红斌属于职业经营借贷，本案的借贷关系违反金融秩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约定。涉案三份《借条》上均注明“月利息3%”，虽然牛卫国对该字样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但牛卫国认可系其本人所写，视为其对借款时利息约定的追认，另结合牛卫国与阚红斌间多次发生经济往来的交易习惯、还款情况以及《还款协议》中“还清上述借款本息”的表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起息日应为借款发生时。牛卫国主张的还款情况为：2012年8月31日，牛卫国向阚红斌转款40万元，2013年6月25日牛卫国向阚红斌转款10万元，2013年8年16日牛卫国向阚红斌转账240万元和40万元，2013年11月13日牛卫国向阚红斌转款转账300万元，2014年1月16日牛卫国向阚红斌转款转账300万元，2017年1月20日抵充债务600万元。上述2013年6月25日10万元转款不为还款的事实，牛卫国庭审中已经认可。对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月16日两笔300万元转款，阚红斌主张该两笔转款系牛卫国偿还2013年7月11日向其借款477.5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4.5%，阚红斌提供了相关转款明细，借款、还款的时间、金额、利息的计算与阚红斌陈述完全吻合，牛卫国对阚红斌2013年7月11日向其转款477.5万元的事实未能抗辩，且该两笔300万元还款也未在2015年9月8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载明，故一审法院对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月16日两笔300万元转款不予认定偿还本案借款。至于牛卫国对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可另行起诉要求返还。牛卫国在《还款协议》中加注两笔债权转让抵偿共计600万元，阚红斌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应抵扣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但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债务人牛卫国偿还的款项首先应当抵充利息，对于牛卫国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据此计算，截至2013年9月17日，牛卫国尚欠阚红斌借款本金2490万元、利息86.3万元（计算过程见附表），之后利息以24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3年9月18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自2017年1月21日起以18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张祖刚案涉《借条》及《还款协议》担保人栏签名，且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依法认定其对牛卫国向阚红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综上，阚红斌请求牛卫国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牛卫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阚红斌借款本金1890万元及利息86.3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9月17日），之后利息以24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3年9月18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自2017年1月21日起以18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2.张祖刚对于本判决第1项确认由牛卫国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阚红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7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5717元，由阚红斌承担55717元，由牛卫国、张祖刚承担210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牛卫国在2015年9月8日《还款协议》中加注两笔债权转让抵偿款共600万元是应抵扣借款本金还是应按照先支付利息再支付本金的方式抵充。二审中，阚红斌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继续提交一审已经提交的2015年9月8日的《还款协议》一份，证明：牛卫国在《还款协议》中加注两笔债权转让抵偿款共600万元抵充债务，债务理应包括本金及利息，其中并没有约定偿还的顺序，所以应当按照先抵偿利息再抵偿本金的方式计算。牛卫国对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抵算的应当是本金而不应该计算利息。双方约定是本金，转让的系2012年之前的工程款，而且张祖刚系该工程款当时的担保人，阚红斌逾期支付了工程款也应当承担利息。从文意解释的角度和交易习惯的角度转让期限是100万元在2016年，500万元在2017年1月20日，如果先计算利息再计算本金的话，不可能系100万元和500万元的整数，所以应当认定为抵扣本金。张祖刚对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100万元是方强欠张祖刚的钱，阚红斌又欠方强的钱，500万元是张祖刚从湖畔新城的工程款中转给阚道高的，阚红斌也差阚道高的工程款，所以这些钱都是本金，并不是利息，如果是还利息张祖刚是不可能答应的。其他质证意见同牛卫国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还款协议》的三性予以确认。二审中，牛卫国和张祖刚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阚红斌提交的2015年9月8日的《还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人为牛卫国，担保人为张祖刚。该《还款协议》内容为：“牛卫国因经营需要于2012年8月1日向阚红斌借款计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其中阚红斌通过自己公司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转账玖佰万元给牛卫国）于2013年9月17日又向阚红斌借到贰佰万元和壹仟叁佰万元整。本人现在因资金周转困难与阚红斌协定于2016年9月10日前以部分房产和资金还清上述借款本息”。2017年元月20日，牛卫国在2015年9月8日的《还款协议》上加注：“上述此款已于2016年转让人民币壹佰万元给方强抵充债务、另于2017年元月20日转让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给阚道高用于抵充债务”，阚红斌签名并签字“同意”，牛卫国作为债务人签名，张祖刚作为担保人签名。对2015年9月8日载明的“借款本息”和2017年元月20日加注的“抵充债务”分析，如果2017年元月20日加注的“抵充债务”包含利息的话，则应该写明“借款本息”，而且抵充的两笔债务也是循环抵债，故一审判决认为牛卫国在《还款协议》中加注两笔债权转让抵偿共计600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现阚红斌上诉主张《还款协议》中“抵充债务”的两笔计600万元，应当按照先支付利息再支付本金的方式抵充，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阚红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阚红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小恒审判员  王 彪审判员  王惠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宇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