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生，男，196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发，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英，女，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谋才，江西碧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春生因与被上诉人叶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重新作出公正裁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向叶新荣借款200万元的债务不享有诉权。2015年7月15日，双方共同向案外人叶新荣借款200万元，双方是共同借款人，都是债务人。因此，叶新荣才是该笔200万元的债权人，而非被上诉人。双方在2019年2月2日所签的还款协议是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借款达成的协议，并不包括叶新荣享有的该200万元债权。因此，被上诉人无诉权，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还款协议》本身不是债权凭证，还款协议的内容在双方发生争议时，应当根据原有关系及事实进行认定。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于2015年3月2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另外同年7月25日双方共同向叶新荣借款200万元，并无其他纠纷。3.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还款协议》是在上诉人家庭受到严重骚扰的情况下，是在被上诉人逼迫之下写的，还款协议中的借款本金、利息，均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请二审对没有借款凭据所计算出的金额不予认定。4.原审对本金和利息计算问题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案涉200万元的共同债务人，债权人是叶新荣。叶新荣与叶春英有姐弟关系，因此叶新荣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得到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外共同所负的200万元债务应共同对叶新荣承担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叶春英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答辩人具备债权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并判决被答辩人依法偿还债务具有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2019年2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建立在前两份债权债务的基础上，与前两份借条互相印证，不可分割。该还款协议就是对前两份借条结算后形成的还款协议，因此答辩人依据还款协议起诉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承担二审律师代理费5000元，请法院支持。叶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38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日），并判令被告承担自2019年7月3日至实际清偿日止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律师代理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率。2015年7月15日，被告因投标建设弋阳县基督教堂建设，与原告一起向叶新荣借款200万元，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原、被告均在借款人栏签名。2015年7月16日，原、被告将该200万元作为验资证明费用交至弋阳县基督教中心。被告中标后，弋阳县基督教中心将200万元验资保证金退还给了被告。被告借款后，于2015年8月至11月，每月支付了4万元利息至原告账户；2015年12月7日，被告支付了100万元至原告账户；2015年12月14日，被告支付了5万元至原告账户；2015年12月15日，被告支付了50万元至原告账户；从2016年1月份至2018年4月份，被告共支付56.4万元至原告账户；2018年9月6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1万元。2019年2月2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被告）自2015年3月25日陆续向甲方（原告）借款80万元，尚欠利息3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乙方承诺于2020年12月1日向甲方偿还剩余60万元；如乙方在两次还款期限内有一次违约，甲方可针对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因甲方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差旅费、伙食费、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此后，被告未按期还款。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叶新荣向法院出具说明，其已将原、被告于2015年7月15日的借款中的剩余本金及利息让与原告收取。再查明，被告向原告本人所借40万元，已于2015年12月份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焦点是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2019年2月2日，原、被告双方就所欠叶新荣的债务达成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所确认的债权人为原告，债务人为被告。被告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应是明知该笔债权系叶新荣所有，仍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同时，叶新荣也对该还款协议认可，并确认债权已转让给原告享有。原、被告所签订的该份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至于，原、被告双方合伙的盈亏清算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被告认为原告应当承担合伙的亏损，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的主体资格适格。第二个焦点是本案的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原、被告于2019年2月2日对本金部分进行结算，双方对借款本金为80万元的事实签字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被告尚欠原告8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于2015年12月份偿还110万元给叶新荣后，从2016年1月份至2018年4月份，40个月内共偿还给叶新荣56.4万元，其中于2016年10月份偿还本金10万元。被告共支付46.4万元利息给叶新荣。其所支付的利息超过了其与叶新荣约定的月利率2%的利息。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规定，虽然被告支付的利息超过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但在2019年2月2日原、被告结算时，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该院认为，被告支付的该部分利息应视为被告自愿支付，不需返还。双方结算时所确认的30万元的利息，该部分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因此，对利息部分调整为从2018年5月16日开始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关于2019年2月3日之后的利息部分，双方虽然未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被告仍应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但被告于2018年9月份支付的1万元利息应予扣除。由于被告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告根据还款协议中的条款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春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叶春英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5月17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含被告已支付的1万元）；二、由被告黄春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向原告叶春英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叶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65元，减半收取计7732.5元，由被告负担。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对案涉200万元借款是否有权主张权利；2.案涉《还款协议》是否具有结算效力，其本息结算是否超出法定保护范围。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25日，叶春英通过转账方式向黄春生出借借款40万元。2015年7月15日，黄春生与叶春英二人共同以借款人身份向叶春英的弟弟叶新荣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给叶新荣。次日，黄春生与叶春英将该200万元作为验资证明费用交至弋阳县基督教中心，在黄春生中标后，弋阳县基督教中心将200万元验资保证金退还给了黄春生。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后，黄春生通过其个人账户陆续向叶春英账户支付叶新荣所持借条的该200万元和叶春英自身为出借人的40万元借款的大部分借款本息。2019年2月2日，叶春英与黄春生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确定黄春生欠付叶春英借款80万元，利息3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计划。双方签订前述还款协议后，黄春生在当日22时34分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称“欠叶春英的钱之前写了欠条，今天重新写了一张新欠条给叶春英，但是叶春英不肯将老欠条交还”，公安机关出警后经了解情况认为属于民事纠纷而未作立案处理。一审中，叶新荣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对其所享有的案涉200万元借款剩余本息的权利由其姐姐叶春英向黄春生主张债权表示同意，并认可债权转让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上述事实，从黄春生在接收弋阳县基督教中心所退的200万元保证金后，其陆续向叶春英账户还款并于2019年2月2日经结算与叶春英之间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案涉两笔借款的合并处置已经达成合意，即通过还款协议确认了叶春英的债权人身份及剩余的欠付金额，且叶新荣对此也是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叶春英对案涉200万元的借款剩余的本息具备债权人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案涉《还款协议》系叶春英与黄春生于2019年2月2日签订，黄春生虽于当日晚上向公安机关报案，但从其报案内容来看，双方是因签订还款协议后，叶春英未将原借条交出而发生纠纷，这也从侧面可以印证当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还款协议具有结算效力，协议中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对协议双方应当具备法律约束力。关于尚欠的本息金额，一审法院对尚欠的本息金额已经予以重新核算，经审查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5元，由上诉人黄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琴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