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1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滨路义乌乐园东侧。法定代表人：金子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明，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慧，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义乌市旺安饰品商行。经营场所：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五爱新村56幢2单元。经营者：金顺锋，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义乌市芙特光学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许国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军，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稠州银行）为与被申请人义乌市旺安饰品商行（以下简称旺安商行）、义乌市芙特光学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特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稠州银行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浙民申31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稠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明，被申请人芙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国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旺安商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稠州银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原审判决以稠州银行客户经理蒋卫锋未到旺安商行注册地、经营地现场核查而明知旺安商行无实际经营业务，不符合借款条件，仍帮助伪造了旺安商行贷款大额授信尽职报告并报稠州银行审批，导致稠州银行放款，作为依据认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内容应指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而非“授信报告”，授信报告仅为银行内部审核资料，是银行判断是否放贷的依据之一，并非根本依据。另一方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主体是签订合同各方，银行内部工作人员并非合同主体。原审将银行内部工作人员视为合同主体、内部审核资料替代合同，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严重曲解。二、稠州银行的诉讼请求应当获得支持。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合法有效。现有证据材料可以充分证明，旺安商行为获得资金向稠州银行提出贷款申请，稠州银行有意开展业务同意放贷，稠州银行意思表示真实（事后查实是被欺骗），旺安商行要求获得贷款的意思表示也属真实，并自愿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虽事后查知旺安商行提供虚假资料，稠州银行工作人员也未能尽职尽责，相关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但该些事实均不能影响合同和协议的效力。（1）旺安商行以欺骗方式获得贷款的性质属单方欺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依法属于可撤销合同，稠州银行不主张撤销，故仍应认定为有效。（2）刑事犯罪与借款合同效力系两个层面的问题，犯罪行为并不当然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判断，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签订过程和内容看，应认定为有效合同。（3）蒋卫锋的行为不影响《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的效力。蒋卫锋因提交不实调查报告而被判刑，但蒋卫锋该行为并非稠州银行授权，也不属于与债务人、担保人串谋（金顺锋在法庭调查时明确表示与蒋卫锋不认识），蒋卫锋的行为仅导致稠州银行就是否放贷作出错误判断，依据金华中院相关判决书中描述“违法发放贷款侵犯的是银行内部管理制度，不是法律所规定的对借款合同的禁止性规定”，从合同相对性来看，银行与借款人之间的法律规定并不受银行工作人员内部违规操作的影响，不影响合同法律效力。（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订立的合同，其特征是合同当事人对规避目的存在共同主观故意，客观上以合法形式掩盖违法内容。稠州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放贷并收取利息乃正常业务，无需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虽事后查知旺安商行签订合同和协议的目的为骗贷，但仅为其单方欺诈，不存在与稠州银行主观合意。也无证据证明蒋卫锋与旺安商行共谋骗取贷款，两者之间既无事前共同谋划，也无事后利益分配，蒋卫锋承担刑事责任的罪名也表明其与旺安商行不存在任何同谋事实。2.《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主合同有效，正常情况下担保合同应当有效。芙特公司是在充分了解借款人融资事宜、自愿提供担保的情况下签订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乃其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无证据证明主合同当事人有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事实，也无主合同当事人采取欺诈、胁迫手段使保证人违背真实意思提供保证的情形。虽金顺锋和稠州银行工作人员因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不影响担保合同效力，芙特公司仍应承担法定及约定责任。3.审判实践中对此类案件已有十分明确定论，均认为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951号民事判决书和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1）判令旺安商行立即归还稠州银行借款9993830.83元及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4660278.51元（利息已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2017年4月7日，以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芙特公司对旺安商行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稠州银行就上述债权对芙特公司坐落于浙江省义乌市荷叶塘的房产地（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号）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芙特公司辩称，一、稠州银行关于芙特公司对旺安商行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再审请求并不在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之内，属新增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二、稠州银行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逻辑明显不能成立。1.蒋卫锋为稠州银行正式员工，负责贷款审核工作，该职责也是贷款发放的最基础和最重要环节，其对外代表稠州银行。尽管调查和制作授信报告是银行风险管控方式，但最终目的是为了贷款的审核通过和发放，只有通过前期审核，银行才会签订借款合同发放贷款。原审并未将授信报告认定为合同，其本身为稠州银行单方面制作的书面材料。蒋卫锋未到实地审核，伪造相关数据制作大额授信报告，就是为了争取审核通过以签订合同发放贷款。稠州银行将两者割裂开来，以合同签订主体不是蒋卫锋来抗辩不存在合谋，明显是偷换概念，自相矛盾。蒋卫锋以负责人或者授权代理人身份在案涉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信贷业务合同专用章，已足以证明为稠州银行意思表示。稠州银行申称发放贷款根本依据是债务人、保证人的清偿能力及有无实物担保而非授信报告，但所谓根本依据不正是要具体审查债务人资信、资产状况、经营状况、银行流水吗，而尽职调查和授信报告不正是该些信息的综合书面反馈？旺安商行注册登记于2013年，作为普通个体工商户因何种条件可以贷款1000万元？2.案涉借款合同及承兑协议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一方面，旺安商行并未向稠州银行提供虚假资料，从金顺锋讯问笔录可知，其仅向稠州银行提交了夫妻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及村里出具的房产证明，其签字也是经稠州银行通知，而对其他材料一概不知情，全部由王旭、楼建国、谢琳芳负责提供和办理，贷款工作全由王旭与蒋卫锋沟通。蒋卫锋讯问笔录中也提及来办理业务的有王旭和会计，旺安商行贷款却由领巨公司出面，本身就不正常。虽金顺锋被判处骗取贷款罪，但并不代表其积极主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而是帮助王庆、王旭等人骗取，真正组织实施的是王庆、王旭、楼建国等人。另一方面，芙特公司并不认识金顺锋，最初是因为经楼忠能劝说为楼建国担保。作为抵押人，正常情况下都不会为没有实际经营、没有清偿能力、互不相识的借款人提供担保。芙特公司到稠州银行签字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签字现场也未见到金顺锋。蒋卫锋自始至终未向芙特公司如实告知借款人身份信息、经营情况、贷款用途、贷款金额、担保情况等。正常情况下，借款人和抵押人应当同时到银行办理，然稠州银行工作人员操作明显不符合信贷审批流程。蒋卫锋内心明知旺安商行欲贷款就必须进行包装，故直接在授信报告上弄虚作假，帮助旺安商行骗取贷款，其为有意为之，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法律规定。3.芙特公司无须承担担保责任或赔偿责任。芙特公司直到案涉贷款逾期后才发现借款人为旺安商行，稠州银行明知旺安商行骗取贷款，故意隐瞒实质构成对芙特公司的欺诈，芙特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对于主合同无效、芙特公司并不存在过错、在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的情况下，芙特公司无须承担过错责任。稠州银行所谓其乃受欺诈一方，完全系自身内造假、违法违规所致，且绝非蒋卫锋个人违法违规而系内部系统性的问题。无此，则王旭等人不可能骗到贷款。蒋卫锋在讯问笔录中提及银行业潜规则称在有抵押情况下基本不关注借款人清偿能力，稠州银行不能以贷款涉及刑事犯罪而反推自身为受害人，而必须要为自身过错承担法律责任，如果认定主合同有效性，无疑是纵容了银行违法违规的行为，不利于金融业稳定和健康发展。三、旺安商行无向稠州银行贷款的主体资格。旺安商行是一家为骗贷而虚构的公司，既无经营地址，也无经营业务，就连业主金顺锋本人也不知道是如何注册登记的，都是由王庆、王旭、楼建国、童室桦等骗贷团伙策划登记，在向稠州银行贷款过程中，更是王旭联系稠州银行行长杨桂民，再由杨桂民介绍给信贷员蒋卫锋，从而进行内外串通，围绕贷款条件而捏造经营情况，编造业绩和数据，骗取贷款。对旺安商行3笔贷款，蒋卫锋都参与了伪造购销合同，相关材料签字都是事先让金顺锋一次性签署空白文件，第二次承兑汇票金顺锋根本不清楚，两次承兑汇票蒋卫锋都未向旺安商行索要增值税发票。蒋卫锋与金顺锋应当认定为共犯。担保合同签订过程存在多项违规行为，在担保签字时芙特公司贷款卡已过期失效，无权担保，蒋卫锋审查过但明知不能为而仍让其为。签订合同时很多内容系空白，乃事后由蒋卫锋手写。签字时蒋卫锋既未说明借款情况，也未组织借款人与担保人见面。如以上事实仍不能足以证明稠州银行与旺安商行勾结串通，请求法庭再调取王庆、王旭、楼建国、童室桦、谢琳芳等团伙人员在义乌市公安分局刑侦中的审讯笔录。稠州银行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稠州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旺安商行立即归还稠州银行借款9993830.83元及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4660278.51元【利息已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2017年4月7日，以后利息（含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稠州银行就上述债权对芙特公司坐落于义乌市荷叶塘的房地产【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c00014114号；土地证号：义乌国用（2007）第23-8634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3日，芙特公司与稠州银行签订编号220131560220020300148《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其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荷叶塘的房地产为旺安商行在稠州银行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有效期为2013年7月23日至2015年7月22日，合同项下最高融资本金限额为1452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务及利息（含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双方在抵押合同特别约定抵押人知悉被担保人融资款项真实用途及真实贸易背景，如果被担保人不按约定用途使用融资款项或贸易背景虚假，抵押人愿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稠州银行于2013年7月25日取得他项权证。2013年7月25日，旺安商行与稠州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向稠州银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7月22日，约定年利率6.6%，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合同签订后，稠州银行按约发放了贷款。旺安商行正常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20日，此后仅付息549.56元。2014年1月17日，旺安商行与稠州商行签订《承兑协议》一份，约定向稠州银行申请承兑票面金额共计714万元的汇票两张，出票日期为2014年1月17日，到期日为2014年7月17日。申请承兑人需在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足额缴存承兑银行，如果到期日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承兑银行对申请承兑人尚未支付的票款转做逾期贷款处理，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罚息。同日，双方签订《保证金协议》一份，约定旺安商行因履行承兑协议需缴纳保证金2142000元，保证金按年利率0.385%计息，如旺安商行未按约履行承兑协议，稠州商行有权随时扣划保证金代为偿还债务。2014年7月17日，稠州商行发生垫款，在扣除保证金账户保证金后，实际垫款本金为4993830.83元。2014年7月24日，稠州银行为实现抵押权向一审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出具了（2014）金义商特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稠州银行的申请。芙特公司于2016年7月4日向法院提出撤销裁定申请，一审法院在审理后于2017年4月1日下发（2017）浙0782民特12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4）金义商特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旺安商行金顺锋因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稠州银行的客户经理蒋卫锋在未到旺安商行注册地、经营地现场核查的情况下，明知旺安商行无实际经营业务，不符合借款的条件，还是帮助伪造了旺安商行贷款大额授信尽职报告，并报稠州银行审批，导致稠州银行放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认定主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不具有独立性。虽然《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了本合同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但独立担保目前仅适用于国际商事交易中，在此案中不适用独立担保方式，上述约定无效，故《最高额抵押合同》也无效。芙特公司作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主体，应当知道其提供担保时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未对主债务相关情况进行审核即提供了担保，客观上以其积极行为促成了主债务的发生，对合同无效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主合同无效，旺安商行应当支付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超过该利率支付的款项视为归还本金，按上述规则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500万元借款中尚欠稠州银行借款本金4974374.69元。综上，稠州银行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芙特公司辩解有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市旺安饰品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借款本金9968205.52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其中4974374.69元自2014年5月21日始，4993830.83元自2014年7月17日始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549.56元]（刑事追赃、退赔部分予以扣除）。二、义乌市芙特光学仪器有限公司在最高额1452万元范围内对被告义乌市旺安饰品商行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驳回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2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350元，义乌市旺安饰品商行负担97374元。稠州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旺安商行立即归还上诉人借款9993830.83元及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4660278.51元[利息已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2017年4月7日，以后利息（含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芙特公司对旺安商行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稠州银行就上述债权对芙特公司坐落于浙江省义乌市荷叶塘的房地产[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c00014114号；土地证号：义乌国用（2007）第23-8634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旺安商行、芙特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5）金义刑初字第1387号刑事判决，旺安商行经营者金顺锋因就涉案款项构成骗取贷款罪、票据承兑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已生效的（2016）浙0782刑初1065号刑事判决认定，蒋卫锋作为稠州银行工作人员，对涉案款项违法发放贷款，违反规定出具票据，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据此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作出相应的判决，并无不当。另外，稠州银行第三项上诉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芙特公司对被上诉人旺安商行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其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一审中并未提起，故不在二审审理范围，二审不做审查。关于芙特公司认为其无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稠州银行对其的诉请的意见，因其并未依法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该院对此也不做审查。综上，稠州银行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0元，由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刑二终字第350号刑事裁定和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刑终1391号刑事裁定，金顺锋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蒋卫锋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并未认定身为稠州银行工作人员的蒋卫锋与金顺锋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的共同犯罪。稠州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是其作为金融机构的正常经营行为，其既未参与金顺锋、蒋卫锋等人的犯罪行为，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时明知或应当知道金顺锋、蒋卫锋等人的犯罪行为，故不能以金顺锋、蒋卫锋等人的犯罪行为否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的法律效力。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稠州银行与旺安商行存在通谋虚假意思表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即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无效情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无效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最高额抵押合同》系由稠州银行与芙特公司签订，现亦并无证据证明稠州银行在与芙特公司签订该合同时实施了恶意串通或者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芙特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等行为，故亦不能以金顺锋、蒋卫锋等人的犯罪行为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最高额抵押合同》依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显属错误，应予纠正。《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芙特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荷叶塘的房地产为旺安商行在稠州银行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旺安商行向稠州银行借款及申请承兑发生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有效期内，且稠州银行已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及承兑付款义务，并取得了上述房产他项权证，故芙特公司应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承担相应清偿责任。至于稠州银行关于判令芙特公司对旺安商行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再审请求，因稠州银行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中不予审理。芙特公司辩称若其所主张相关事实仍不能足以证明稠州银行与旺安商行勾结串通则请求调取王庆等人审讯笔录，因芙特公司在再审中并未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的申请，故本院不予准许。同时，《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及《承兑协议》约定罚息的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稠州银行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951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二、义乌市旺安饰品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9993830.83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4660278.51元（利息已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2017年4月7日，此后利息（含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付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刑事追赃、退赔部分予以扣除）；三、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义乌市芙特光学仪器有限公司位于浙江省义乌市荷叶塘的房地产[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c00014114号、土地证号义乌国用（2007）第23-8634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借款本息且不超于145200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2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0元，合计132074元，由义乌市旺安饰品商行、义乌市芙特光学仪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张福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章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