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5民初2895号原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汉施路39号。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东，男，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武汉广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398号琴台颖园综合楼4层1室。法定代表人：左有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姣，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园园，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广东正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自编A塔16层01单元。法定代表人：魏晓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立皇，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与被告武汉广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泓公司）、广东正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因案件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弘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东，被告广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姣、徐园园，被告正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立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弘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泓公司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0万元，正升公司对其向弘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泓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弘毅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广泓公司、正升公司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317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弘毅公司与广泓公司、正升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沟咀开发K1-1地块1-6号楼铝合金门窗、百叶、阳台及护窗栏杆分包工程三方协议》，合同约定由弘毅公司承建广泓公司沟咀开发K1-1地块1-6号楼铝合金门窗、百叶、阳台及护窗栏杆分包工程,合同金额为1503.7134万元，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均为综合单价包干价（其中措施项目费为13万元），合同价包含深化设计、人工、材料、检测等项包干。工程付款约定为：所有窗框制作安装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完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60%，取得当地质量监督部门的监督意见书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价的80%，提供全部竣工资料并办理结算签署好结算书后三十天内，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结算总价的5%作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为贰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30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二日计算），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工程保修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弘毅公司积极组织施工，目前该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双方于2016年3月8日办理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512.8080万元，截止目前，正升公司仅支付1195万元（包含弘毅公司委托正升公司对孙莉琴50万元付款），远低于合同中约定的价款，给弘毅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同时，正升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理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广泓公司辩称，2014年7月9日弘毅公司向其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广泓公司将沟咀项目K1-1、1-6号楼门窗百叶栏杆合同总额为15037134元的工程款打入正升公司的账户，正升公司收到广泓公司付给弘毅公司的进度工程款后支付给弘毅公司。弘毅公司和正升公司签订的结账确认函已经确定，合同的结算造价为15128080元，广泓公司已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分6次将15128080元的合同结算造价全部支付给了正升公司。因此，广泓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和委托书的约定支付了全部的合同工程结算价款，广泓公司没有再支付合同价款的任何义务，也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正升公司辩称，1、弘毅公司在证据交换之后向法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该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因此，法庭不应当受理其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2、本案是所涉及的工程没有办理结算，广泓公司已经将全额的工程款支付给了正升公司；3、在结算确认之后，正升公司分别向该项工程的名义施工人即弘毅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195万元，向实际施工人即武汉鑫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固公司）及实际施工人聘请的施工班组支付了工程款2761799元；另外，根据结算协议，实际施工人应承担项目的管理费和措施费322789元，在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罚款4500元。在2018年1月7日，正升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又支付了6万元工程款，在本案中正升公司作为发包人，还剩28993元未支付；4、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鑫固公司也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汉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款，基于此，正升公司面临因同一笔工程款分别被名义施工人和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风险，显然会导致正升公司产生双重支付的可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弘毅公司提交的《沟咀开发K1-1地块1-6号楼铝合金门窗、百叶、阳台及护窗栏杆分包工程三方协议》、工程项目完工照片资料，广泓公司、正升公司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广泓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函、工程付款委托书、财务电子凭证，弘毅公司、正升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正升公司提交的《沟咀开发K1-1地块1~6号楼铝合金门窗、百叶、阳台及护窗栏杆分包工程三方协议》、两份《合作协议》、结算确认函、工程量汇总表、收据、弘毅公司信用风险信息查询单，弘毅公司、广泓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弘毅公司提交的正升公司的付款明细表，广泓公司认为是弘毅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结合正升公司提供的工程付款统计表及弘毅公司的质证、支付给孙莉琴的工程款转账流水及收据等，可以认定弘毅公司明确认可并授权正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1950000元。对正升公司提交的《工程罚款通知单》（分别为对沟咀K1项目铝合金班组张毅罚款1500元，对孙莉琴铝合金班组罚款3000元），弘毅公司以不知情为由不予认可，因该《工程罚款通知单》上既无弘毅公司的盖章，也无驻场项目经理黄敢华或项目监理的签字确认，故本院不予确认。对正升公司提交的收据、汉口银行电子回单、农民工银行电子回单及工资结算表，弘毅公司认为不能单凭签字的收据就能证明这些人就是工地上的农民工，而且也没有任何关于弘毅公司要求支付给第三人的委托手续，这些工人的身份也是无法核实的。根据正升公司提交的转账流水，本院对正升公司向实际施工班组负责人支付2761799元工程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正升公司以现金方式向鑫固公司支付6万元工程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正升公司提交的工程款付款统计表，弘毅公司对付款明细表的前四项无异议，对未经弘毅公司授权的付款不认可。对正升公司提交的鑫固公司《关于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函》，弘毅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鑫固公司和正升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黄敢华既不是弘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弘毅公司的委托人员，其无权要求正升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第三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广泓公司（发包人）、正升公司（总包人）与弘毅公司（分包人）签订《沟咀开发K1-1地块1-6号楼铝合金门窗、百叶、阳台及护窗栏杆分包工程三方协议》，约定由弘毅公司承包沟咀开发K1-1地块1-6号楼铝合金门窗、百叶、阳台及护窗栏杆分包工程，并按照广泓公司提供的图纸施工，合同总价暂定15037134元整，其中措施项目费为130000元；合同总工期130个日历天。付款方式为：所有窗框制作安装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的30%；所有固定窗玻璃安装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0%；所有窗扇（连玻璃、五金主（配）件等）安装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0%；工程完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60%；取得当地质量监督部门的监督意见书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价的80%；提供全部竣工资料并办理结算签署好“结算书”后三十天内，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结算总价的5%作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为贰年，保修金待保修满无质量问题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二日计算）。驻场代表：分包人驻现场代表：姓名：黄敢华，职务：项目经理；分包人驻场代表应代表分包人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分包人的要求、通知，均以书面形式由分包人项目经理签字加盖分包人项目部公章后递交发包人。分包人具体负责本项目的施工，不得自行转包或分包，否则，分包人将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广泓公司、正升公司、弘毅公司均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确认，黄敢华在弘毅公司授权代表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弘毅公司即与鑫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该工程转包给鑫固公司实际施工。2014年7月9日，弘毅公司向广泓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广泓公司将沟咀项目K1-1、1-6号楼门窗百叶栏杆合同总金额15037134元的工程款（最后按实际结算金额支付）打入正升公司账户，正升公司收到后在三个工作日内足额支付给弘毅公司。弘毅公司在委托单位处盖章，正升公司在委托收款单位处盖章。截至2015年8月，正升公司直接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11450000元；另，2015年2月13日，弘毅公司向正升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正升公司将该工程中工程款50万元直接支付给孙莉琴账户，正升公司按照指示进行支付，2015年5月26日，弘毅公司向正升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收广电咀K1地块工程款伍拾万元（￥500000元），收款方式为现金，交款单位正升公司”。至此，正升公司共向弘毅公司支付11950000元工程款。2016年3月8日，三方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确认函》，载明“广泓公司认同合同结算造价为壹仟伍佰壹拾贰万捌仟零捌拾元整（￥15128080元）；目前广泓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壹仟贰佰万元整（￥12000000元），尚需支付的金额为叁佰壹拾贰万捌仟零捌拾元整（￥3128080元包含5%质保金）”，广泓公司在发包单位处加盖成本管理部章，正升公司、弘毅公司均在承包单位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广泓公司按照弘毅公司的委托分6次共向正升公司打款15128080元，广泓公司的本项目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另查明，2013年12月、2015年，弘毅公司分别与鑫固公司签订两份《合作协议》，约定鑫固公司以弘毅公司的名义参与沟咀开发K1-1地块1-6号楼铝合金门窗、百叶、阳台及护窗栏杆工程项目的投标工作，并将鑫固公司纳入弘毅公司关联方武汉创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管理，同时对管理费、项目合作费的分配与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做了约定。2018年1月5日，鑫固公司向正升公司出具《关于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函》称，鑫固公司挂靠弘毅公司承接了沟咀开发K1-1地块1-6号楼铝合金门窗、百叶、阳台及护窗栏杆工程项目，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由于弘毅公司因被众多单位诉至法院，其银行账户被多家法院反复冻结，无法正常收付工程款，现鑫固公司已拖欠大量农民工工资和材料商材料款，相关权利人多次到现场闹事，且多次向武汉市汉阳区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部门（清欠办）投诉，劳动监察部门（清欠办）领导也多次督促正升公司为维护社会稳定和农民工权益，尽快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维护社会稳定，经与弘毅公司代表黄敢华商讨同意，请将工程尾款3173580元做如下处理：（1）直接支付给施工班组负责人陈国喜、带班郑享生2761799元；（2）正升公司直接支付鑫固公司工程款88993元；（3）冲抵正升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和措施费322788元。黄敢华在该函上签名捺印并备注“请广东正升建筑有限公司予以支持”。2018年1月17日，正升公司向鑫固公司支付6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现金，鑫固公司出具8203763号收据；同日，正升公司向武汉市东西湖浩达不锈钢经营部（施工班组负责人陈国喜）支付2761799元工程款。又查明，2019年8月8日，鑫固公司因该工程项目在本院立案起诉弘毅公司、正升公司、广泓公司，请求判令确认正升公司与鑫固公司结算并支付工程款2821799元合法有效；判令弘毅公司支付鑫固公司工程款109438.40元；判令正升公司支付鑫固公司工程款28993元。该案目前正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广泓公司、正升公司与弘毅公司签订的《沟咀开发K1-1地块1-6号楼铝合金门窗、百叶、阳台及护窗栏杆分包工程三方协议》（简称《三方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弘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广泓公司、正升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广泓公司已按照弘毅公司的委托，将本案工程结算价款15128080元全部打入正升公司账户，由正升公司向弘毅公司进行支付，故广泓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弘毅公司只认可正升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1950000元（包含弘毅公司委托正升公司支付给孙莉琴的50万元工程款），对其他付款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正升公司直接向鑫固公司及实际施工班组负责人支付的2821799元是否应认定为正升公司向弘毅公司的付款。本院认为，根据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黄敢华是该协议代表弘毅公司的经办人，其代表弘毅公司在《三方协议》上签名，弘毅公司也在该《三方协议》上明确约定黄敢华为该项目中弘毅公司的驻现场代表及项目经理，在《三方协议》中分包人工作部分虽约定：“分包人驻现场代表应代表分包人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分包人的要求、通知均以书面形式由分包人项目经理签字加盖分包人项目部公章后递交发包人。”但该《三方协议》并未对项目经理的职责予以限制。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农民工及材料商多次到现场闹事并多次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黄敢华作为弘毅公司的现场项目经理，代表弘毅公司与实际施工方鑫固公司、总包方正升公司共同处理农民工讨要工资群体性事件，在事发紧急、涉及维稳的非正常形式下，黄敢华代表弘毅公司在《关于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函》上签字，虽弘毅公司未加盖公司公章，正升公司有理由相信黄敢华的行为即代表弘毅公司的行为，且弘毅公司当时经营状况已恶化，存在多起诉讼，并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不能向实际施工方鑫固公司正常支付本工程项目工程款，也无法及时向农民工支付工资以解决纠纷，弘毅公司也没有委派其他人员到现场处理纠纷。基于此，正升公司根据弘毅公司项目经理黄敢华的申请，向鑫固公司及实际施工人聘请的施工班组支付工程款，黄敢华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弘毅公司承担。故本院对正升公司向鑫固公司及实际施工班组负责人支付的2821799元工程款应认定为正升公司向弘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弘毅公司可在与鑫固公司结算时对上述款项予以扣除。因弘毅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应付正升公司管理费和措施费322789元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正升公司应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15128080元，已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14771799元，扣除管理费和措施费322789元，正升公司还应付弘毅公司工程款为33492元。正升公司未按约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而《三方协议》约定弘毅公司不得将工程转包或分包，弘毅公司自行将工程转包给鑫固公司实际施工，也已构成违约，故对弘毅公司要求正升公司、广泓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正升建筑有限公司向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349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60元，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正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37元，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1523元。保全费3980元，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祝 玲人民陪审员  张红艳人民陪审员  鲁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牛腾州书记员李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