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雨君，女，1990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女，1987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男，1987年1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女，1987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姜雨君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被上诉人刘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雨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2.将原审判决第一条改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赔礼道歉，并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社交软件澄清事实的方式，为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将原审判决第二条改判为“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道歉不足以消除被上诉人违法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社会影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婚礼现场举牌闹事，并录制视频转发朋友圈，造成真相不明的民众对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原审法院判决道歉方式影响力较小，并不足以消除对上诉人造成的社会影响。2.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应当依法赔偿精神损失。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分为两部分：一是在上诉人婚礼现场举牌（牌上写有侮辱、诽谤的词语）。二是录制视频并在朋友圈传播。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婚礼现场的混乱，耽误了上诉人婚礼的正常流程，此事发生在上诉人大喜之日，已经对上诉人造成了心理阴影。录制视频在网络传播的行为对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直接损害。 姜雨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社交软件澄清事实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8日，原告姜雨君在胶州金龙源酒店举行婚礼时，被告张雪及其丈夫刘东故意去原告婚礼现场声张闹事，后原告报警，二被告暂时离开酒店大厅却又在酒店门口举牌对其进行侮辱、诽谤，并手机录像在自己朋友圈、微信群等社交软件内传播，导致原告身边的朋友都知晓该事。此事发生在原告大喜之日，不仅严重影响了姜雨君的个人名誉，也对原告的心理造成了心理阴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二被告辩称，首先，声张闹事不存在。原告偷盗、侵占张雪的财务，在张雪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店里的设施、物品偷偷拉走了，导致店不能正常经营，并导致直接停业，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同时也损害了被告的名誉权，云溪派出所的出警记录里面都承认了原告偷过东西。在原告婚礼之前，被告给原告打电话无数次，要么不接，要么接通了不说话，被告去原告家里原告也不在家，去婚礼当天也不是去为了要钱，就是问问原告给个时间什么时候归还物品，但是被告一到现场，原告的亲戚朋友对被告进行推搡、谩骂还报了警，还驱逐被告，被告很生气，到楼下找了个板子写了个牌子，但被告写的均是事实，并无诽谤、侮辱，发朋友圈也很快就删除了，而且被告发的朋友圈上并没有提名道姓，上述这些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8月8日，原告在胶州金龙源酒店举行婚礼，二被告以举牌的形式在胶州金龙源酒店门口录制视频并转发朋友圈，所载内容为“姜雨君（女）无赖家庭，偷盗、侵占他人财产，拒不归还，老赖”、“胶州市三角湾村姜雨君（女）与他人合作开店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店内物品、设备、产品侵权转移经多次索要拒不归还，实属无赖、老赖”。 2018年8月13日，胶州市公安局云溪派出所出具报警记录，载明：2018年8月8日16时许，姜雨君（女，身份证7，户籍：胶州市胶东镇）报称：2018年8月8日中午，张雪在其婚礼现场用大标语对其进行侮辱，并用社交软件传播。 另，诉讼中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胶州市公安局云溪派出所询问笔录，经一审法院调取了胶州市公安局云溪派出所人员询问原告的笔录及出警视频资料。原告对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被告对调取的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视频未显示被告闹事，对询问笔录的内容有异议，首先被告没有去捣乱原告的婚礼，被告发的视频不存在恶意侮辱，都是事实，如果被告和原告工作上有纠纷，就不会一起开店，后因被告怀孕没有去店里工作，原告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店里的所有的物品仪器家具全部搬走，这一点被告提供的证据上可以证明，被告发朋友圈是因为原告的朋友推搡谩骂被告，被告才发的，所以不存在侮辱原告。朋友圈的视频发布后觉得不合适，很快删除了。店里赚的钱，被告都分给原告，后来原告自己在太平财险上班，被告发现了这个事情后，就有了矛盾，加上店里效益不好，总共不过4个客户，不赚钱，加上被告怀孕了就没去工作，而且原告也没去工作，中间原告偷偷和别的店合作，还被沃莎的公司抓到了。原告说给被告邮寄了一半的物品，纯属无稽之谈，店里物品都有记录。租赁的房子是2018年5月13日到期，原告5月3日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就把店内所有物品全部搬走藏匿起来了，至今未归还，总共价值2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判断行为人是否侵犯名誉权，应查清受害人是否名誉被损害，行为人的行为是否违法，违法与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行为人主观上的过错程度来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双方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二被告以写有原告偷盗、老赖、无赖字样的牌子，在原告婚礼酒店门口录制视频并转发朋友圈，该行为发生在公共区域并在网络上传播，上述行为显然造成了原告的精神痛苦，其行为是违法的，主观上是恶意的，已经在一定范围内影响到了原告的社会评价，损害了原告的人格权利，客观上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二被告的行为和原告的名誉权损害之间也有因果关系。 原告要求二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社交软件澄清事实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根据双方产生纠纷的具体情节及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为避免扩大不良影响，对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以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道歉书的方式较为适宜，以弥补对原告的损害，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被告张雪、刘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侵犯姜雨君名誉权的行为向姜雨君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提交道歉书的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并存卷备查）；二、驳回原告姜雨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张雪、刘东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16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以证明张雪与姜雨君的合伙协议经过一审法院调解已终止，姜雨君向张雪、刘东支付了一次性补偿款3,000元。上诉人姜雨君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张雪、刘东实施的相关行为是否侵犯了姜雨君的名誉权；二、如果构成侵权，张雪、刘东应当以何种方式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判断张雪、刘东的行为是否侵犯姜雨君的名誉权，应当从张雪、刘东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是否造成姜雨君名誉受损的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姜雨君名誉受损的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张雪、刘东是否存在过错等四个要件加以分析认定。本案中，张雪与姜雨君因合伙清算问题产生矛盾后，张雪与丈夫刘东来到姜雨君的婚礼现场，二人举着写有姜雨君“偷盗”、“老赖”、“无赖”等侮辱性语言的牌子向过往行人展示，并录制了视频在朋友圈内转发。张雪、刘东的上述行为明显具有贬损姜雨君名誉的主观故意，显然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张雪、刘东要求与姜雨君进行合伙清算是正当的权利主张，但应当采取正当的方式，不得借维护自身权利之名损害他人的名誉。张雪、刘东的上述侵权行为对姜雨君的社会评价造成了负面影响，后果较为严重，已造成姜雨君的名誉受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张雪、刘东实施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社会影响，判令二人采取赔礼道歉的责任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雪、刘东的侵权行为造成姜雨君的精神痛苦，姜雨君依法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案纠纷的起因、经过和损害后果，本院酌定张雪、刘东赔偿姜雨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综上所述，姜雨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张雪、被上诉人刘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诉人姜雨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姜雨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张雪、被上诉人刘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张雪、被上诉人刘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