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桂花路273号格蓝康都公寓1、2、3、4栋及地下室、裙楼4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098827224J。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棠，广州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保，广州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安二路16号附3号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21977797P。法定代表人：李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军，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珠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滨太阳城1号12幢第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21915895A。法定代表人：刘鹤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川，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玺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被上诉人重庆珠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保，被上诉人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被上诉人珠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44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764058.5元及利息（利息以76405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2、上诉人就劳务费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了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但仍适用《劳务合同》的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错误的；2、原判决之前，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开具发票；3、原审法院就本案处理没有实现定纷止争的司法功能。广建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内容无异议，但是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有异议，应该扣除对上诉人的罚款，上诉人未按进度施工的抢工费也应该扣除，质保金未到期也不应向上诉人支付。珠江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广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1284611.6元及利息（以1284611.6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被告珠江公司对前述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决原告就劳务费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江太阳城B3号楼”的建设单位为珠江公司。2015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广建公司就珠江太阳城B3幕墙装饰工程劳务施工分包事宜签订《劳务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工程地点：重庆市江北区刘家台片区，工程范围：包含但不限于珠江太阳城B3幕墙工程装饰施工图的全部装饰安装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工程变更增加的全部装饰安装内容，合同金额：总价包干4927738.5元。第二条约定，计划完工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第八条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辅料，总价包干，承包综合总价4927738.5元，并约定，该承包综合总价为一次性包干价格，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其他任何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第九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广建公司与业主、广建公司与原告结算办理完毕后60日内，广建公司支付原告至结算总价的97%；剩余结算总价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经广建公司验收无质量问题后30日内，广建公司一次性无息支付原告。广建公司支付原告的所有工程款项，原告必须在广建公司付款前向广建公司提供工人工资支付明细表、劳务发票（劳务合同总价70%）、辅料发票（劳务合同总价30%）等足额真实、有效的凭证，否则，广建公司有权拒付。合同外以现场签证形式执行，以技工200元/天、普工120元/天计算。结算办法：竣工结算总价=[包干总价]+[零星签证]。第十一条约定，保险范围、期限：按广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执行，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无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资质。江北区建竣备字[2017]03号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载明，“珠江太阳城B3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原告和广建公司在庭审中均陈述，广建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4180000元。原告在庭审中举示了结算单、工人工资明细表、现场签证，拟证明原告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广建公司和珠江公司质证均对结算单和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结算单和工资表系原告单方制作；签证是复印件，无原件核实，原件不在广建公司，应当在施工方，因为结算时要作为结算依据；签证单上“韩超”的签字也无法证明是其本人的签字；所有的签证项目实际上绝大部分都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不是增加工程；从审批单上可以看出，仅仅只有项目经理签字，没有经过广建公司的确认，是无效的；按照合同的约定，普工是120元每天，原告是全部按照技工200元每天计算的。原告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发票，拟证明原告已向广建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203029.4元。原告申请的证人朱某证实，他是原告派到涉案工程现场的负责人。该项目是2014年年底开始做到2016年9月，期间，广建公司没钱，材料不到位，工人只能是轮流做，出不了工的工人就在宿舍休息，从而增加了租金和生活费。原告申请的证人舒某证实，他在原告公司做工，期间有停工的情况，因为材料不到位，只安排几个工人上班，陆陆续续停，停工的工人在宿舍休息。原告称二证人证言能证明施工期间存在因广建材料不到位以及工程款不到位的原因导致停工的情形。二被告提出，朱某系原告的代表人，实际上相当于原告的陈述，但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因广建原因导致停工，只是原告的猜测。证人舒某也是猜测因没有材料才停工，对材料应由谁提供以及具体什么原因停工均不清楚，对停工的具体时间也不确定。被告广建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抢工记录、照片、收据、报销单、情况说明、零星工程明细表、工资发放明细表，拟证明原告不能满足施工的进度，广建公司多次要求原告增加作业人员未果，广建公司不得已与原告代表人协商后，被告外调了劳务班组对原告承包的屋面铝板等工程进行抢工，支付了77600元，该款项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珠江公司提出，对加盖有珠江公司印章的证据予以认可，其他证据与珠江公司无关。经审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因原告施工人员不足，广建公司与原告就让案外人对原告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进行抢工进行过协商，并让案外人对原告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进行抢工。被告广建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朱某劳务班组工人工资明细表，拟证明广建公司直接向原告的12个工人，每人发放了1000元工资，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和珠江公司质证称无异议。同时，原告认可广建公司已向原告工人支付的该120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被告广建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票据、违章处罚通知单、工作指令、扣除款项清单、罚款通知书、会议纪要、安全管理制度，拟证明在施工的过程中，由于原告的违规施工，违反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广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及罚款48500元，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江苏省第一安装有限公司是珠江太阳城项目的总包方，对整个项目进行监管，所以，江苏省第一安装有限公司进行罚款，罚款内容是玻璃幕墙，属于原告的施工范围。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中除会议纪要、安全管理制度外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并提出会议纪要、安全管理制度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珠江公司提出，对加盖有珠江公司印章的证据予以认可，其他证据与珠江公司无关。经审查，票据、违章处罚通知单、工作指令、扣除款项清单、罚款通知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核实，不予采信。会议纪要、安全管理制度达不到被告的上述证明目的。被告珠江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2018年5月会计凭证、备忘录、代付委托函、江北区清欠办账号、结算情况汇总表、、付款申请单、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发票，拟证明2018年5月4日，珠江公司与广建公司就珠江太阳城内外装饰工程进行了结算汇总汇总，未付款总金额为2414240元，原告已全部支付完毕。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提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珠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价款以及结算价款全部支付了工程款，可以确认的是“B3保修金”尚未支付。广建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2018年5月4日，加盖有广建公司印章的《珠江太阳城内外装饰工程结算情况汇总表》载明，未付款总额为2414240元，其中，“珠江太阳城B3号楼幕墙施工工程”的结算金额为26511385.91元，已付款25511881元，未付款999504.91元；“B3保修金”未付款265113.86元（2年返还1%，2019年1月到期），未付款530227.72元（5年返还2%，2022年1月到期）。代付委托函载明，广建公司委托珠江公司将双方确认的结算书金额，剩余共计2414240元支付至江北区清欠办。备忘录、付款申请单、发票、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会计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珠江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了“珠江太阳城B3号楼幕墙施工工程”的工程款204163.33元（上述未付款999504.91元-265113.86元保修金-530227.72元保修金）。被告珠江公司在庭审中举示（2017）渝0112民初201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广建公司将其对珠江公司享有退还3%保修金的债权质押给了案外人重庆瀚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原告不能在3%的保修金的债权范围内要求珠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提出，该判决书未生效，案外人仅仅对该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排除原告对该款项享有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广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因原告未取得施工资质，无效。但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未付工程价款金额，《劳务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价款为总价包干4927738.5元，并约定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其他任何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虽然合同无效，但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应予参照，故原告与广建公司就《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的价款应按4927738.5元计算，原告主张按5170715.6元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现场签证部分的工程价款，双方约定以技工200元/天、普工120元/天计算，虽然原告举示的现场签证因是复印件不能采信，但被告广建公司认可签证部分按普工每天120元计236个工（总计2832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广建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现场签证部分的工程价款为283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合同外口头通知增加的施工内容的价款37396元，原告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外存在增加施工内容，被告也未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因误工产生的补助256500元，原告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因被告的原因受到了窝工损失256500元，被告也未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广建公司均当庭认可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180000元。另外，原告当庭表示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其工人已从广建公司收到的工资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未付工程款金额为4927738.5元+28320元-4180000元-12000元=764058.5元。针对被告广建公司提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罚款48500元的意见，广建公司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广建公司支付了48500元罚款，也不能证明广建公司被罚款是原告造成的，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被告广建公司提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抢工费77600元的意见，广建公司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广建公司经原告同意将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交由案外人抢工，也不能证明原告存在人员不足，拖延工期，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被告提出合同价3%的质保金未到期的意见，根据整个B3号楼竣工验收日期计算，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年，广建公司向原告支付扣留的质保金的期限已达到，故一审法院对广建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未付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劳务合同》明确约定，广建公司支付原告的所有工程款项，原告必须在广建公司付款前向广建公司提供工资支付明细表、发票等足额真实、合法有效的凭证，否则广建公司有权拒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虽然原告与被告广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但支付工程价款有关的约定可以参照，且该合同无效是因原告无施工资质，原告不得从合同无效中获利，原告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理应同时受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约束，原告未向广建公司提拱未付款的发票，广建公司有权拒付，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对原告请求判决珠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请求判决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80.75元，由原告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恒玺公司提交了税收完税证明、增值税普通发票，广建公司、珠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珠江公司提交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恒玺公司、广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恒玺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就案涉工程向广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764058.50元。2019年10月1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2执1504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已经生效的（2017）渝0112民初20163号民事判决书，依重庆瀚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裁定珠江公司提取广建公司在珠江公司应领取的应付账款2900000元（如不足额，以实际金额为准），将该应收账款提取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恒玺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虽因恒玺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恒玺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未付工程价款金额，一审判决理由已经详述，恒玺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764058.5元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未付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劳务合同》明确约定，恒玺公司必须在广建公司付款前向广建公司提供工资支付明细表、发票等足额真实、合法有效的凭证，否则广建公司有权拒付。因恒玺公司未向广建公司提供发票，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具有事实及法律基础，并无不当。二审中，恒玺公司按照764058.5元的涉税金额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款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广建公司应当向恒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764058.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珠江公司是否在欠付广建公司3%质保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珠江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渝北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已裁定珠江公司应当将广建公司在珠江公司未领取的应收账款2900000元（如不足额，以实际金额为准）提取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故现无证据证明珠江公司仍欠付广建公司工程款，故恒玺公司要求珠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因上诉人未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且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又非承包人，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二审新证据、新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444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764058.5元，并支付利息（以76405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75元，由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0.59元，由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万 怡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