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易海涛，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76号兴城大厦4层。法定代表人：朱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聪聪，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钢，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超，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寿，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海涛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原审第三人陈超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海涛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易海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建工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以双方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及易海涛未支付全部股权对价为由，错误认定该40%股权归原审第三人陈超所有。（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原审第三人陈超己明示收回该40%股权的表决权，该认定甚至与陈超自认内容相矛盾。（三）一审法院认定陈超委派其他股东主持会议形成的决议有效，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一、本案中，建工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与本诉明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更不应合并审理，建工公司依法应另行起诉。其二、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之规定，申请变更登记的期限为股东会决议作出30日内，显然建工公司提起所谓的反诉已超过该期限。然而，一审法院不顾《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恶意支持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严重违反法律法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建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易海涛提出的其拥有64%的股权与事实不符，因为根据工商备案登记资料，易海涛没有这么多股权，一审查明的比例是正确的；2、易海涛认为超过30天，建工公司认为本案无关，公司向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变更属于行政管理事项，建工公司已经在30日内提出变更；3、会议的主持问题一审已经查明，在易海涛不主持的情况下，最大的股东委托他人主持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人陈超述称，同建工公司的答辩意见，没有补充。易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建工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2019）003号、004号、009号股东会决议；2、判令撤销建工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2019）002号、005号董事会决议；3、本案诉讼费由建工公司负担。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易海涛向建工公司返还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2、判令易海涛协助建工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将建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建国；3、本案诉讼费由易海涛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建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共有13名股东，出资占比为：1.陈超42%、2.曾庆喜2%、3.易海涛24%、4.杨勇1%、5.张贵宝1%、6.刘新生1%、7.陈永联16%、8.周建忠1%、9.叶慷2%、10.刘嘉1%、11.张俊1%、12、江西金涛工程有限公司1%、13.叶丕罕7%。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权力机构，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七个工作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临时股东会提前五个工作日通知），股东可书面委托股东代表参加股东会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股东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其职责时，由出资比例最大的股东委派股东代表主持会议。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召集和主持，监事会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七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设董事长一人，副董事长一人，由董事会全体董事过半数以上同意选举产生和罢免，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会议，前款规定的董事长和副董事长均不能履行或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选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召开董事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五个工作日以前通知全体董事（临时董事会提前三个工作日通知）；董事会决议须经占全体董事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同意方可作出，董事会决议表决，实行一人一票。2019年4月8日，经董事长易海涛提议，建工公司决定于2019年4月18日上午九点半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该会议议题如下：1.讨论并决定增资扩股方案；2.讨论并决定是否将原公司章程中七人董事会变更为五人董事会；3.讨论并决定是否解散现有董事会，并立即重新选举董事会；4.讨论公司位于二七横路地产相关事宜；5.讨论并决定年龄达到65岁及以上人员不再在公司任职；6.讨论是否同意曾庆喜将其持有的公司2%股权转让给曾庆玉；7.讨论是否同意易海涛提出的将其持有的公司4%股权转让给施维；8.鉴于当前公司形势，讨论多数股东认为亟需商议的其他事项。2019年4月18日，建工公司召开股东会，该股东会形成几项决议，其中003号决议内容为讨论解散现有董事会，并立即重新选举董事会，该决议由陈超、陈永联、张贵宝、周建忠、叶丕罕、刘嘉、叶慷、曾庆喜（曾庆玉代）同意通过（上述八人合计持股72%）；其中004号决议内容为讨论是否同意陈永联将其持有的公司3%股权转让给赵轲、4%股权转让给曾庆玉，该决议由易海涛、陈超、陈永联、张贵宝、周建忠、刘嘉、叶慷、叶丕罕、曾庆喜（曾庆玉代）同意通过（上述九人合计持股96%）；其中009号决议内容为讨论选举产生建工公司新一届董事会，董事会成员有：陈超、陈永联、叶丕罕、张贵宝、朱建国、刘嘉、周建忠，该决议由陈超、周建忠、叶丕罕、张贵宝、陈永联、刘嘉、曾庆喜（曾庆玉代）、叶慷同意通过（上述八人合计持股72%）。上述董事会成立后，即于当日即召开董事会会议，全部董事到会，会议形成002号、005号董事会决议，其中002号决议内容为：1.选举朱建国为建工公司董事长、2.选举周建忠为建工公司副董事长兼财务总监、3.选举张贵宝为建工公司总经理；005号决议内容为：暂时封存所有公司级印鉴，印鉴由公司董事会代为保管，后续启用需经董事会商议后再决定。后易海涛未协助办理变更登记，并于2019年4月25日领取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其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遂提起本次诉讼。一审另查明，2017年，陈超与易海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超将其持有的建工公司40%股权作价2800万元转让给易海涛，该转让款分三期支付，首期于签订协议之日起10日内支付800万元，第二期于协议签订起1个月内支付1000万元，第三期于股权变更登记到易海涛名下之日起2个月内付清1000万元；陈超须于收到易海涛前两期付款共计1800万元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配合易海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陈超将持有40%建工公司股份表决权按易海涛要求将相应表决权委托给易海涛指定人员，如易海涛以及其指定人员出现违反公司法、相关法律法规、公司章程及违约行为，陈超有权立即收回该部分股份表决权和撤销对易海涛指定人员的委托。协议签订后，易海涛未足额支付转让款，陈超亦未就转让的股权办理变更登记。2019年4月4日，易海涛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易海涛承诺在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购买陈超建工公司股权款的部分利息及本金350万元，若不能按时支付，其承诺将易海涛于建工公司管理权移交给陈超，陈超接管公司管理权后，易海涛保证配合支持陈超在建工公司的管理工作，并愿意配合在工商机关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由陈超本人或陈超指定的人担任法定代表人，若能如期支付350万元，陈超同意按照股东会的意见，合理、合法、合规全力支持。后易海涛在4月15日前未向陈超支付上述款项，陈超于股东会召开时将该《承诺书》向其他股东展示，其他股东在该承诺书下方签字确认表明对此予以知晓。一审法院认为，易海涛在提起本次诉讼时，系建工公司股东，具有股东资格，其有权提起本次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易海涛是否享有陈超转让给其的40%股份所对应的股东表决权。易海涛与陈超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所转让股权的份额、对价、付款方式及股权变更登记时间，该协议因易海涛未依约支付对价，股权尚未变更登记，陈超与易海涛的股权出资比例仍为42%和24%。虽然协议中约定于协议签订同时，陈超将其持有的40%表决权委托给易海涛，但同时亦约定了如易海涛有违约行为，陈超有权立即收回该部分股份表决权，从易海涛向陈超出具的《承诺书》中，也可以反映出易海涛有不支付股权价款即将管理权移交给陈超，并由陈超指定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陈超亲自参加了本次股东会，并以在会上向其他股东出示《承诺书》的方式，明示其收回该40%的表决权。故在2019年4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中，陈超与易海涛的表决权比例仍为42%和24%。建工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由原董事长易海涛召集，并提前十日向股东进行通知，该股东会由易海涛主持了部分会议，在其不主持的情形发生后，陈超作为出资比例最大的股东，委派其他股东代表主持会议，并形成了003、004、009号股东会决议，上述股东会决议，均通过了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决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故该003、004、009号股东会决议有效。建工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五个工作日以前通知全体董事（临时董事会提前三日）。2019年4月18日召开的董事会，未提前进行通知，但全体董事均参加会议，并以全部同意的方式通过了决议，其会议召集程序虽存在轻微瑕疵，但未对决议内容产生实质影响。故该002、005号董事会决议亦属于有效决议，不应予撤销。综上，建工公司及陈超抗辩理由成立，易海涛主张撤销建工公司（2019）003、004、009号股东会决议以及（2019）002、005号董事会决议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公司已经通过（2019）002号董事会，选举朱建国为建工公司董事长，易海涛作为建工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亦是建工公司股东，应遵从董事会决议内容，配合建工公司前往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其目前持有的建工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亦应当返还建工公司。故建工公司主张易海涛协助办理变更登记及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易海涛认为向建工公司返还营业执照系另一法律关系，其私自占有公司营业执照虽与侵权行为竞合，但其系建工公司股东，营业执照是基于其股东身份而领取，为减少诉累，其亦应当按照公司规定及要求予以返还，故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驳回易海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易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建工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将易海涛变更为朱建国；三、易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工公司返还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易海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易海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建工公司和陈超均对易海涛提交的2017年12月26日股东会录音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易海涛提交的该份证据，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建工公司和陈超均对易海涛提交的《资金垫付明细表》、转账电子回单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易海涛欠公司巨大款项，且因为其违规对外担保，导致公司承担巨大债务。本院认为，易海涛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建工公司和陈超均对易海涛提交的《汉口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汉口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展期合同》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有异议，认为如果公司有盖章就是真实的，但证明目的有异议，易海涛是为自己施工的项目借款接受担保。本院认为，易海涛提交的该份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陈超与易海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易海涛未按协议的约定，向陈超支付相应的转让款，构成违约。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协议签订同时，陈超将其持有的40%表决权委托给易海涛，但《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如易海涛有违约行为，陈超有权立即收回该部分股份的表决权和撤销对易海涛指定人员的委托。《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既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未在公司股东名册中予以记载。易海涛于2019年4月4日出具《承诺书》中载明，易海涛承诺在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购买陈超建工公司股权款的部分利息及本金350万元，若不能按时支付，其承诺将易海涛于建工公司管理权移交给陈超，陈超接管公司管理权后，易海涛保证配合支持陈超在建工公司的管理工作，并愿意配合在工商机关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由陈超本人或陈超指定的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现易海涛既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未按《承诺书》中的承诺，于2019年4月15日前向陈超支付购买建工公司股权款的部分利息及本金350万元。陈超亲自参加了建工公司2019年4月18日的股东会，并将该《承诺书》向其他股东出示，其他股东也在该承诺书下方签字确认表明对此予以知晓。陈超以该方式，明示其收回该40%的表决权。故在2019年4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中，陈超与易海涛的表决权比例仍为42%和24%。建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其职责时，由出资比例最大的股东委派股东代表主持会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18日的股东会由易海涛主持了部分会议，在其不主持的情形发生后，根据公司章程规定，陈超作为出资比例最大的股东，委派副董事长叶丕汉主持，最终形成了001至009号共九份股东会决议。本案诉争的003、004、009号股东会决议，均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2019年4月18日的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和决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故该003、004、009号股东会决议有效。根据建工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五个工作日以前通知全体董事（临时董事会提前三日）。虽然2019年4月18日召开的董事会，未按规定提前通知，但全体董事均参加会议，并未有人提出异议。虽然该董事会会议在召集程序上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存在瑕疵，但未对决议内容产生实质影响。故该002、005号董事会决议亦合法有效。易海涛作为建工公司股东，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应遵从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内容。建工公司已经通过（2019）002号董事会决议，选举朱建国为建工公司董事长。易海涛应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配合建工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并将其持有的建工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返还。但其作为公司股东，拒不执行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的决议，不履行配合义务，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易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任 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