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尚庄砖瓦厂，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尚庄镇北堡村西首。投资人：余桂凤，该砖瓦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兴宝，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坚，男，1968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伯新，盐城市盐都区尚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盐城市尚庄砖瓦厂（以下简称尚庄砖瓦厂）因与被上诉人孙云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庄砖瓦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兴宝、被上诉人孙云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伯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庄砖瓦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孙云坚是上诉人的股东之一，自身就是管理者，其与登记投资人余桂凤是合伙关系，各自占有相应的股份，不存在受单位的控制或者余桂凤的控制。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说法并不成立。二、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在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出了上诉人在2017年1月10日被政府强制关闭的情况。此时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也终止，仲裁时效从2017年1月10日开始计算。三、上诉人从2017年初被政府强制关闭，已经不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不存在拖欠工作的情况。四、被上诉人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不符合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孙云坚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上诉人的工商登记可看出上诉人为个人独资企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现金会计，每月工资2000元，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合法。二、上诉人上诉称本案超过仲裁时效不能成立。政府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协议是在2017年12月22日，约定于2018年1月15日向政府交付，上诉人在停产后，而上诉人留在场地上的红砖并没有全部出售，仍由被上诉人从事停产后的相关收尾工作。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现金会计，上诉人与政府于2018年1月15日进行交付也离不开被上诉人，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1日仍为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在追讨中。三、上诉人称不拖欠工资与事实不符。四、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交纳社保，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赔偿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云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我与尚庄砖瓦厂的劳动关系；2、判令尚庄砖瓦厂向我支付8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6000元；3、判令尚庄砖瓦厂支付我拖欠的工资48000元；4、判令尚庄砖瓦厂为我补交2011年至今计8年的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及其他相关保险或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尚庄砖瓦厂经政府改制给陈国祥个人经营。2011年4月26日，陈国祥将该厂又转让余桂风，由余桂风投资成立盐城市尚庄砖瓦厂。2012年2月1日，余桂风、沈静、曹海、朱鸿元、王春虎、孙云坚、刘晓斌、陈保中签订尚庄砖瓦厂股东协议，总投资为580万元，其中余桂风占股20%、孙云坚占股10%，沈静为总账会计，孙云坚为现金会计。期间，原告孙云坚一直在尚庄砖瓦厂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尚庄砖瓦厂每月支付孙云坚2000元直至2016年12月底。期间，尚庄砖瓦厂未为孙云坚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2月22日，尚庄砖瓦厂（甲方）与盐都区尚庄镇人民政府（乙方）签订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砖瓦厂整体一次性出卖给乙方，并于2018年1月15日前向乙方交付。2019年1月2日，盐城市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盐都仲裁委）出具征询书，书面征询孙云坚是否同意由该委受理，孙云坚不同意由该委受理，现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孙云坚虽为尚庄砖瓦厂的股东，但一直在厂任现金会计，接受尚庄砖瓦厂的管理，尚庄砖瓦厂每月向其发放2000元，其工作内容为尚庄砖瓦厂的业务组成部分，故该院认定孙云坚与尚庄砖瓦厂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孙云坚要求与尚庄砖瓦厂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对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孙云坚要求尚庄砖瓦厂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6000元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该厂1998年经政府改制由陈国祥个人经营，砖瓦厂的投资人余桂凤系2011年4月接收该厂，该厂于2018年1月15日前移交给尚庄镇人民政府，而孙云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厂停产后负责后续工作直至2017年12月底，其对原告孙云坚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按2011年4月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按7年计算，即尚庄砖瓦厂向孙云坚支付经济补偿金14000元（2000元×7个月）。关于孙云坚要求尚庄砖瓦厂支付拖欠的工资48000元的请求，原、被告均认可2016年12月底前的工资已全部结清，现主张2016年12月底之后至2017年12月份的工资，虽尚庄砖瓦厂在2016年年底已关门不再生产经营，但根据买卖协议书尚庄砖瓦厂于2018年1月15日前移交，且孙云坚提供其在被告尚庄砖瓦厂继续提供劳动的证据，因此尚庄砖瓦厂支付拖欠工资24000元。关于孙云坚要求尚庄砖瓦厂补交2011至起诉之日前的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及其他相关保险或赔偿相关损失的请求。因尚庄砖瓦厂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为孙云坚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按相关规定应由尚庄砖瓦厂支付孙云坚养老保险损失，用人单位应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赔偿，故被告应支付养老保险损失5110元×6=30660元。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孙云坚与盐城市尚庄砖瓦厂之间的劳动关系；由被告盐城市尚庄砖瓦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云坚支付经济补偿金14000元、拖欠工资24000元、养老保险损失30660元，合计人民币68660元。二、驳回原告孙云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三、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工资。四、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基于从属关系，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性的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如果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受其控制、指挥和监督，由其指定工作场所、限定工作时间，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定期给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生产经营活动组成部分的，则可以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尚庄砖瓦厂工商登记记载其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余挂凤，孙云坚一直在该厂任现金会计，其工作内容为尚庄砖瓦厂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尚庄砖瓦厂的管理，尚庄砖瓦厂每月向其发放2000元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律特征。孙云坚虽为尚庄砖瓦厂的股东，但股东身份不能排除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故上诉人尚庄砖瓦厂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尚庄镇政府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协议是在2017年12月22日，约定于2018年1月15日向尚庄镇政府交付。尚庄砖瓦厂虽在2017年1月份停产，但被上诉人仍从事出售已生产的红砖、为上诉人追付债权等相关停产后的相关收尾工作。孙云坚于2018年12月26日申请仲裁不超过仲裁时效。故尚庄砖瓦厂关于本案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工资。尚庄砖瓦厂虽在2017年1月份停产，但被上诉人仍从事出售已生产的红砖、为上诉人追付债权等相关停产后的相关收尾工作。尚庄镇政府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协议是在2017年12月22日，约定于2018年1月15日向尚庄镇政府交付。上诉人尚庄砖瓦厂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孙云坚2017年底前的工资。尚庄砖瓦厂已支付孙云坚工资至2016年12月底，尚欠2017年1-12月的工资。故上诉人尚庄砖瓦厂不拖欠被上诉人孙云坚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上诉人尚庄砖瓦厂在与被上诉人孙云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依法为孙云坚交纳社会保险。但要求用人单位补交社会保险，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孙云坚可向劳动行政部门主张要求尚庄砖瓦厂交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孙云坚未达到退体年龄，尚不具备领取养老保险金的条件，其尚没有产生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故其要求尚庄砖瓦厂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尚庄砖瓦厂关于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孙云坚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尚庄砖瓦厂向被上诉人孙云坚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尚庄砖瓦厂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孙云坚与盐城市尚庄砖瓦厂之间的劳动关系；由被告盐城市尚庄砖瓦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云坚支付经济补偿金14000元、拖欠工资24000元、养老保险损失30660元，合计人民币68660元。”为“解除原告孙云坚与盐城市尚庄砖瓦厂之间的劳动关系；由被告盐城市尚庄砖瓦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云坚支付经济补偿金14000元、拖欠工资24000元，合计人民币38000元。二、维持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孙云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尚庄砖瓦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惠 玲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