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位山灌区管理处，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陈庄路**。法定代表人：李其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宁，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宗展，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显，莘县莘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朱老庄镇高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朱老庄镇高庄村。法定代表人：李保平，主任。上诉人聊城市位山灌区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张书宁、许宗展、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朱老庄镇高庄村民委员会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聊城市位山灌区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书宁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庄村委会、中标人许宗展三方签订了林木采伐相关协议，在协议中约定了树木的分成条款，但未约定树木分成比例，故对原告的损失应由三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是否承担责任应以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来作为衡量承担民事责任大小的依据。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张书宁承担30%的责任，可以看出一审判决确定责任是依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2、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对砍伐的树木没有管理的义务，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当林业部门发放树木砍伐证后，就意味着对砍伐权人进行了林木砍伐及处分的行政许可。砍伐过程中对树木的处分及管理责任完全由办理砍伐证前的管理人转移到砍伐权人负责。上诉人对砍伐中的树木再进行管理和处分就意味着对砍伐权人权利的侵害。所以，一审判决不顾林业部门行政许可的权利人的权力和义务，强行强加上诉人对砍伐的树木的管理义务，以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在确定被上诉人张书宁赔偿项目的标准上，背离客观事实。1、以劳动收入作为误工费的标准，应以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等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证明材料来综合认定。2、护理费按照制造业标准191.41元/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3、二次手术费15000元过高，没有事实依据，应按照实际发生的数额另行主张。4、构不成伤残等级的情况下，误工时间定为180天，护理时间90天明显过高。张书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宗展辩称，上诉人作为树木所有人也是受益人，在本次事故中，并没有完全尽到管理职责，上诉人有一定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朱老庄镇高庄村民委员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张书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暂计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103802.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20时许，原告张书宁驾驶摩托车，在朱老庄镇三干渠河沿公路上行驶时撞倒在伐倒并横放在路上的杨树上，致原告张书宁受伤。原告受伤后由急救车送入阳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转入聊城市东昌府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共计30640.89元。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朱老庄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2017年3月8日晚上20时许，我所接聊城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指令，在朱老庄镇三干渠河沿上有人受伤，到达现场后经了解报警人薛超岩，在朱老庄镇三干渠河沿上有一棵杨树由南往北横放在三干渠公路上，有一辆豪爵110摩托车倒在横放的杨树上。原告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经委托，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15日出具聊衡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书宁损伤程度达不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标准。2、张书宁因伤的误工时间180天；护理时间90天，住院期间护理人数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限90天；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时间30天，护理时间20天，护理人数1人；二次手术期间无营养期限。4、张书宁二次手术所需治疗费用约为1.5万元人民币。另查明，2000年1月1日，聊城市位山灌区管理处王堤口管理所与东昌府区朱老庄镇高庄村签订《位山灌区堤防绿化或种植管理承包合同书》，约定王堤口管理所将右岸堤内坡植树700棵，承包期自2000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止，共15年。该承包书第五条第七项规定：“堤防树木采伐分成：树木成材后，必须经市灌溉处迁建科批准，经甲、乙、丙三方现场评估定价，并领取采伐许可证后，方可更新，不经批准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采伐（含果树），否则，按盗伐处理。经批准后，乙方在采伐树木时，必须先向方交植树投资和甲方的30%提成及树坑平整费后，方可采伐。如果乙方继续承包，可预先扣除树苗款。树木采伐后，再按乙方%，丙方%的比例分成。”聊城市位山灌区管理处王堤口引黄管理所在甲方处盖章，管理所负责人赵新奎签字；东昌府区朱老庄镇高庄村民委员会在乙方盖章，承包人李保平签字。2017年3月1日，许宗展、李保平、聊城市位山灌区管理处王堤口管理所三方签订《关于三干渠高庄村堤防段树木采伐协议》，该协议对办理采伐证、交付中标款、采伐人及承包户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3日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上述事实有采伐协议、绿化管理合同书、林木采伐许可证、出警及急诊证明、事发现场照片、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单据、身份证明及户籍证明、工资收入证明及账户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存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书宁骑摩托车经过被告许宗展采伐林木的道路时，撞倒在伐倒并横放在路上的杨树上，导致原告受伤的结果，许宗展的伐木行为与原告受伤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许宗展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位山灌区系该道路林木所有人、被告高庄村委会系该道路林木承包人，该三方针对林木采伐签订了相关协议，并在协议中约定了采伐树木的分成条款，但未约定树木分成比例。故对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道路行驶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该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30%责任，三被告共同承担70%责任。原告张书宁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合理合法的损失为：医疗费30640.89元；误工费：原告提交了工作单位证明及其事发前三个月工资收入证明，（3174+4381+4037）÷90×（180+30）=27048元；护理费：原告提交了（2012）聊东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居住地张楼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护理人员张仁峰、张文华身份证明及营业执照，证明原告无配偶由其家族院中亲戚护理，可按照制造业标准计算，191.41元×（24+2）+191.41元×（90+20）=2603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26=780元；营养费：30元/日×90天=27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以上共计105500.65元。三被告应当承担70%责任，共计73850.45元。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损失73850.4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保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许宗展、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朱老庄镇高庄村民委员会、聊城市位山灌区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书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共计73850.45元；二、驳回原告张书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6元，原告张书宁承担730元，三被告承担164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位山灌区管理处王堤口引黄管理所与朱老庄镇高庄村委会签订的《位山灌区堤防绿化或种植管理承包合同书》不仅对堤防绿化作出约定，而且对堤顶道路管理也作出了约定，《位山灌区堤防绿化或种植管理承包合同书》第四条堤防管理第2项约定“乙方（朱老庄镇高庄村委会）要确保堤顶道路常年平整、保持其车辆畅通无阻········”。2017年3月1日许宗展与王堤口管理所及高庄村委会签订的《关于三干渠高庄村堤防段树木采伐协议》中约定“中标者（许宗展）应设置明显的施工标志，保证车辆、行人安全·······”。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书宁在公共道路上驾驶摩托车撞到横放的树木受伤，本案系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原审确定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堆放树木的行为人及道路的管理人属于本条规定的责任主体。关于上诉人位山灌区管理处是否属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事发道路系堤顶道路，属于上诉人位山灌区管理处管理的范围，其有义务保障道路安全、通畅。依据《位山灌区堤防绿化或种植管理承包合同书》，被上诉人朱老庄镇高庄村委会亦有确保堤顶道路车辆畅通无阻的合同义务。《关于三干渠高庄村堤防段树木采伐协议》中约定“中标者（许宗展）应设置明显的施工标志，保证车辆、行人安全·······”，显然，作为采伐协议另两方的上诉人位山灌区管理处下属单位王堤口管理所及高庄村委会也意识到采伐树木给道路通行带来的潜在安全隐患。《位山灌区堤防绿化或种植管理承包合同书》中道路通行保障义务和《关于三干渠高庄村堤防段树木采伐协议》中对中标者许宗展安全义务的约定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内部约定，对外并没有效力，上诉人位山灌区管理处对外仍承担堤防道路管理的法定责任。上诉人位山灌区管理处及被上诉人朱老庄镇高庄村委会在明知道路两旁林木的采伐会影响道路安全通行的情况下，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致使采伐的树木妨碍通行，上诉人位山灌区管理处及被上诉人朱老庄镇高庄村委会均有过错。综上，上诉人位山灌区管理处、被上诉人朱老庄镇高庄村委会与许宗展在堤防段采伐林木时，许宗展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堆放树木妨碍通行，位山灌区管理处与被上诉人朱老庄镇高庄村委会未尽到保障道路安全通行的管理职责，三方对本案被上诉人张书宁的损害具有共同过失，原审判决三方对张书宁共同赔偿的结果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以三方林木采伐协议未约定分成比例为由判决三方共同赔偿，法律依据不足。上诉人关于应以是否存在过错来衡量民事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位山灌区管理处虽然对采伐的树木没有管理义务，但其对堤防道路安全通行仍有法定的管理义务，故上诉人关于对砍伐的树木没有管理义务，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认定赔偿项目的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张书宁系华岩种鸡场职工，原审依据其工资账户记录确定张书宁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以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证明来确定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书宁的护理人员张仁锋、张文华一审提交了营业执照，依据营业执照，二人均系个体工商户，均从事加工和销售活动，因此，原审按照制造业标准认定护理费于法有据。二次手术费属于确定发生的费用，已经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其数额，原审判决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待到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审依据鉴定意见确定张书宁的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误工和护理时间过长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元，由上诉人聊城市位山灌区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闪书记员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