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72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菜园东街2号4楼。法定代表人：郭全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喜，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曲县新阳东街10号。法定代表人：田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军，山西禹阳清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的（2019）晋0122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适用的程序为简易程序，审理的期限应当为三个月，但本案自2019年1月9日立案，第一次开庭的时间为2019年的7月3日，明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三个月的审理期限。在三个月内未审理完毕的，一审法院应当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下达转为普通程序的裁定书，但一审法院仍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严重超期限，程序明显违法。二、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本案关键的证据为2012年5月4日所签署的《协议书》以及2018年6月22日签署的《“万宸御景”临街大楼商铺产权移交清单》两份证据中约定的“经营房按照拆除面积等面积原地安置，其中，原粮食大楼一层门面商铺，在安置时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中的“同层次安置”的理解。1.我们认为《协议书》中的“经营房按照拆除面积等面积原地安置,其中原粮食大楼一层门面、商铺在安置时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该约定不能当然地理解为“同层次安置”就是安置房全部为“一层”，我们认为该“同层次安置”为同一层次进行安置，可以全部为一层也可以全部是二层、三层商铺等等，只要是同一层次即可，并非要求必须为“一层”。一审法院认定为安置必须为“一层”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判决所采用的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晋中仕德评报字（2019）第0121号资产评估报告，因没有评估人员亲笔签字而缺乏必要的合法性要件，导致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更不能客观的、公允的反应评估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在上诉人一审庭审过程中多次提出双方签订《“万宸御景”临街大楼商铺产权移交清单》属于可撤销的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对该移交清单的签订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法定可撤销的事由进行审查和认定，经行作出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三、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一）关于合同效力中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注意无效与可撤销、未生效、效力待定等合同效力形态之间的区别，准确地认定合同效力，并根据效力的不同情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本案的《协议书》以及“移交清单”是否有效以及是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或效力待定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对双方所签署的《“万宸御景”临街大楼商铺产权移交清单》在上诉人一审多次提到“可撤销”的情况下，并没有对该清单的效力是否有效、是否可撤销作出任何的认定。仅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中有歧义的“经营房按照拆除面积等面积原地安置，其中原粮食大楼一层门面、商铺在安置时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的约定就认定上诉人移交上下分别为一层、二层的商铺属于违约，一审法院明显没有查清楚，相应的事实认定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并不存在错误。1.上诉人交付的房屋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除了被上诉人960平米的临街门面商铺，门面商铺都是一层的。根据双方2012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经营房按照拆除面积等面积原地安置，其中，原粮食大楼一层门面房商铺，在安置时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有明确的约定“同层次等面积原地”这个是必备的条件，故应该是在一层960平米的面积范围内进行安置，而上诉人被向被上诉人交付的1001、1002、1003、1004号房是上下两层，总计面积974.56平方米，虽然面积符合约定，但是层次不符合协议书中关于同层次等面积原地安置商铺用房的约定。2.关于评估报告，上诉人安置商铺用房后交付了974.56平方米，资产公司认为拆除的原粮食大楼是国有资产，交付的房屋不符合约定，势必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被上诉人曾经委托山西华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同等地段一层和二层商铺差价进行了鉴定。最后的鉴定价值是4326660元，但上诉人不认可这个鉴定结论，要求重新鉴定。第二次的鉴定机构是通过法院委托进行的鉴定，鉴定结论中有相关鉴定人进行了签章，没有违反法律规定。3.上诉人提出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本案不符合可撤销合同约定的要件，《“万宸御景“临街大楼商铺产权移交清单》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交付房屋的依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清单明确《产权移交清单》不作为万宸公司已履行了2012年5月4日《协议书》约定“经营房按照拆除面积等面积原地安置”中原粮食大楼一层门面商铺，在安置时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全部义务的依据。双方存在争议暂时搁置，继续通过协商或者诉讼解决。说明该交付房屋并不符合约定，在当时交付时，上诉人是明知并且认可的。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以及证据方面均没有错误，请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432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在原粮食局办公楼签订《协议书》，双方合作由被告对原告所有的现有粮库及粮食大楼进行提升改造。协议约定，被告拆除粮食大楼，在原址上依据县城总体规划和有关政策，投资新建办公、经营、住宅为一体的综合性大楼。同时，协议约定经营房按照拆除面积等面积原地安置，其中，原粮食大楼一层门面商铺，在安置时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二、三层办公用房，在安置时不限层次，由被告方合理配置，整体布局，对原告方进行安置，交付使用时，做简易装修。协议签订后，被告拆除了原告所有的临街门面房960平方米和办公用房2020平方米等建设物及配套设施。被告在原粮食局地址上施工建设了万宸御景小区。现该项目已完工，2018年6月23日，被告向原告移交了临街商铺1001、1002、1003、1004号的四套商铺产权，并签订《“万宸御景”临街大楼商铺产权移交清单》。但被告未全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4日，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乙方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粮食局办公楼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合作对原告所有的现有粮库及粮食大楼进行提升改造。协议约定，一、甲方即被告拆除粮食大楼，在原址上依据县城总体规划和有关政策，投资新建办公、经营、住宅为一体的综合性大楼。二、甲方即被告拆除乙方所有的原粮食局直属库，按有关规定建设住宅小区。三、甲方按规定对乙方进行合理的拆迁补偿及过渡安置：具体标准原则上定为：经营房按照拆除面积等面积原地安置，其中，原粮食大楼一层门面商铺，在安置时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二、三层办公用房，在安置时不限层次，由被告方合理配置，整体布局，对原告方进行安置，交付使用时，做简易装修等。协议签订后，被告拆除了原告所有的临街门面房960平方米和办公用房2020平方米等建设物及配套设施。被告在原粮食局地址上施工建设了万宸御景小区。该项目完工后，被告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交付了上下一二层的总面积是974.56平方米的房屋。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被告未全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即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认为被告在修建的过程中就应该给原告预留出960平方米的一层门面房，被告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构成违约为由，于2018年2月7日诉至我院。后因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在本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裁定，按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处理。2018年6月22日，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作为接收方与被告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移交方签订了《“万宸御景”临街大楼商铺产权移交清单》一份，载明被告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将“万宸御景”临街大楼的四套商铺1001、1002、1003、1004号移交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上述商铺均为上下两层，四套合计974.56平方米……双方一致同意，先行交付商铺。因万宸公司拆除了涌泉公司所有的临街门面房960平方米，万宸公司移交给涌泉公司四套商铺合计974.56平方米系上下两层面积，故此《产权移交清单》不作为万宸公司已履行2012年5月4日《协议书》约定：“经营房按照拆除面积等面积原地安置，其中，原粮食大楼一层门面商铺，在安置时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全部义务的依据，双方存在的争议暂时搁置，继续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2019年1月9日，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被告未全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为由，诉至本院，并提交了原告单方委托的山西华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对“万宸御景”临街一二层和一层商铺的差价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在价值时点2018年10月8日的评估差价总价为4326660元。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认可原告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书，于2019年7月11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委托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0日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晋中仕德评报字（2019）第0120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在公开市场假设前提下，评估基准日阳曲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范围内的万宸御景住宅小区临街1-2层商铺1001、1002、1003、1004号与1层其他商铺的差价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21日的评估结论为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贰万玖仟陆佰元整（232.9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协议书》中约定的“经营房按照拆除面积等面积原地安置，其中，原粮食大楼一层门面商铺，在安置时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即被告拆除了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所有的临街门面房总面积960平方米，移交给原告四套商铺总面积974.56平方米系上下两层面积，被告构成违约。根据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晋中仕德评报字（2019）第0120号资产评估报告，被告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商铺差价232.96万元。对于被告辩称经营住房安置一事已履行完毕，一二层是一个不可拆分的物权整体，若将上述房屋一层向原告进行安置，将影响商铺二层房屋的物权价值，其将无法使用，更不能出售。因被告在施工前已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确定了“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的原则，被告应在设计、施工时按照该原则进行设计和施工，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违约金2329600元。二、驳回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12元，减半收取20706元，由原告阳曲县粮食局涌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负担9566元，由被告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14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协议书》及《产权移交清单》中关于“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的表述应如何理解；2.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一审中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原审程序是否有误，应否将本案发回重审。关于涉案《协议书》及《产权移交清单》中“在安置时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的表述应如何理解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同层次”应理解为“同一层次”，即全部为一层或全部为二层，而被上诉人认为应理解为全部为一层。本院认为，理解该“同层次”的表述应结合全文综合判断，《协议书》及《产权移交清单》中的表述为“经营房按照拆除面积等面积原地安置，其中，原粮食大楼一层门面商铺，在安置时确保同层次安置商铺用房”，在此，安置的对象是“一层门面商铺”，“同层次”所指向的对象也应是“一层”，被上诉人对此的理解是正确的。且，直至上诉人就本案提起上诉前，上诉人只是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过该条款“显失公平”，从未提出过应理解为“同一层次”的主张，说明双方之前对该条款的理解是无分歧的。故上诉人对“同层次”的理解是错误的，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一审中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资产评估报告》没有评估人员亲笔签字，缺乏必要的合法性要件，导致给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更不能客观的、公允的反应评估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资产评估报告》系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委托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在该报告的结尾有资产评估师的名章和评估机构的公章，上诉人认为必须有评估人员亲笔签名而不能仅用名章的主张，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程序是否有误，应否将本案发回重审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审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审限，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之规定，原审是否超过法定审限并非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5437元，由上诉人山西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审判员 李 哲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