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30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辉雄，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公益诉讼人）：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曾伊山，检察长。出庭检察人员：王粤，该院检察员。出庭检察人员：邓连喜，该院检察员。一审被告：邓仁加，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临武县。上诉人郑辉雄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一审被告邓仁加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6日作出的（2016）粤18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辉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18民初32号民事判决，驳回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律适用规则。根据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高阶位法优于低阶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即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1月18日止，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本案环境污染事件发生后，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具有提起民事诉讼的诉讼主体资格，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不提起民事诉讼的法律后果对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应有拘束力。韶关市环境保护局曲江分局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向郑辉雄、邓仁加主张治理费用，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并不具备其作为本案公益诉讼人的前提条件。（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依据修订后的《环境保护法》制定的相关解释，明显违反了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四）一审判决依据《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确定环境损害费用，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涉案环境污染事件是2013年1月发生的，应当依据当时的修复环境的市场价格来确定本案的环境损害费用，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是2014年10月24日发布适用的，依据该评估推荐方法作出的《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不适用本案，应当适用《环境污染损害数额计算推荐方法》(第Ⅰ版）。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辩称，（一）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受到损害时起计算。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立案侦查后于2014年1月3日以郑辉雄涉嫌污染环境罪向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即应从2014年1月3日计算诉讼时效，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1日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未超三年诉讼时效。（二）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不提起民事诉讼对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没有约束力，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公益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根据《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确定本案环境损害费用并无不当。涉案《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由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黄某、罗某及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莫某共同出具，上述三位专家小组成员所在工作单位已被列入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中，上述三位专家小组成员属于具有专门知识的人，依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作出的咨询意见并无不当。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辉雄、邓仁加连带赔偿造成的国家经济损失404339元，其中监测费358790元，应急监测费为32295元，应急治理费为13254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郑辉雄、邓仁加连带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费用932334.4元、调查评估费用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辉雄与邓仁加于2012年11月8日共同承包盛兆矿业有限公司进行选矿。郑辉雄以资金入股，占50%的股份，负责该厂的全面工作。邓仁加以技术及价值12万元的选矿药剂入股，占50%的股份，主要负责该厂的选矿技术工作。在承包后，郑辉雄与邓仁加未能按照环境影响评价审批的相关规定，擅自变动生产工艺，私自变更材料，将审批允许加工铜硫矿的工艺变更为加工硫铅锌矿。2012年12月9日至16日期间，郑辉雄与邓仁加在生产过程中利用车间摇床底的塑料暗管将含铅污染物的生产废水通过厂外管道直接偷排进北江河。其中，2012年12月13日至18日向北江河偷排铅约1133kg，2013年1月17日至18日向北江河偷排铅约149kg。后经韶关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所得，盛兆矿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7至18日违法排污造成北江高桥段水质异常，排污口上游30m、排污口及下游20m河水铅浓度分别为1μg/L、11000μg/L、733μg/L，对照水质标准限值(50μg/L)，排污口及下游20m的河水铅浓度分别超标220倍、14.6倍，造成北江河水严重污染的重大环境污染事故。事故发生后，韶关市环境监测中心站、韶关市曲江区环保局对污染地进行了实时数据监测，而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则对污染地进行了相应的应急治理，并因此产生了404339元的监测费用和应急治理费用。其后，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韶曲法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郑辉雄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又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4）韶曲法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邓仁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该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20日，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作为委托方，分别与受托方黄某、罗某、莫某签订《技术咨询合同》。该《技术咨询合同》明确约定受托方黄某、罗某、莫某须就韶关市北江河水严重污染的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出具相应的环境评估专家咨询意见，而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则须支付相应的技术咨询报酬共计80000元给受托方黄某、罗某、莫某。2017年2月，受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的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黄某、罗某及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莫某就本案环境污染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出具了《韶关市曲江区盛兆矿业有限公司承包人郑辉雄、邓仁加非法排放含铅废水污染事故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以下简称《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经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的申请，一审法院通知了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黄某、罗某出庭，就前述《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中所涉及的专业问题进行解答。该《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载明：1、专家咨询小组的成员身份。根据《关于印发的通知》，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与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均被列入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中，而黄某、罗某是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莫某则是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的高级工程师。2、事件概况。根据韶关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韶）环境监测（水）字（2013）第0038号，经广东省环境保护厅确认（粤环测认字[2013]2号）】，韶关市曲江区盛兆矿业有限公司承包人郑辉雄、邓仁加2013年1月17日至18日非法偷排造成北江高桥段水质异常，排污口上游30m、排污口处及排污口下游20m河水铅浓度分别为0.001mg/L、11.0mg/L、0.733mg/L。根据《广东省地表水环境功能区划》及韶关市环境保护局提供资料可知，企业非法排污的北江河段为地表水Ⅲ类环境功能区，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标准，铅浓度限值为0.05mg/L，可知北江高桥段排污口处河水及排污口下游20m河水铅浓度分别超标约220倍及14倍，导致北江高桥段河水严重污染的重大环境污染事件的发生。3、生态环境资源损害评估。根据案情和污染监测结果及污染物特征，按照环境保护部《关于开展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工作的若干意见》(环发[2011]60号)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此次环境污染事故中北江受非法排放废水污染的环境损害数额。从污水性质上分析，韶关市曲江区盛兆矿业有限公司承包人郑辉雄、邓仁加此次非法排放废水属典型的铅锌矿选矿废水，废水污染物主要超标成分为重金属铅。根据前述调查材料可知，韶关市曲江区盛兆矿业有限公司承包人郑辉雄、邓仁加本次铅的非法排污总量约为1282kg，含铅废水的排放总量约为116541.8立方米。经对典型的铅锌矿选矿废水处理工艺、成本进行比较、分析、核算，目前铅锌矿选矿废水每立方米基本处理费用约为0.8-2.5元。本次评估对处理费用的估算建议取中间数值，取值为1.6元/吨。该公司非法排入的北江河段为地表水Ⅲ类环境功能区，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标准，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虚拟治理成本法”相关评估原则，地表水Ⅲ类功能区环境损害数额系数确定应取值为虚拟治理成本的4.5-6倍，本次评估建议按5.0取值计算。故计算公式为：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废水排放量×每立方米基本处理费用×倍数。根据上述公式进行计算可知，此次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116541.8×1.6×5.0＝932334.4元。4、污染事件环境损害评估汇总。经科学测算，本次韶关市曲江区盛兆矿业有限公司承包人郑辉雄、邓仁加非法排放含铅废水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失为1416673.4元。其中环境监测费用为391085.0元，生态资源损失为932334.4元，应急处置费用为13254.0元，调查评估费用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是否适格的诉讼主体。2、本案的诉讼时效如何认定。3、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郑辉雄、邓仁加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5、涉案的《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是否予以采信。关于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是否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和《广东省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的规定，在本案环境污染事故发生后，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作为授权的试点检察院在没有其他适格主体提起诉讼或者其他适格主体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其作为公益诉讼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符合上述规定。且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已经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郑辉雄、邓仁加连带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费用932334.4元、调查评估费用80000元”，其所诉请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属于社会公共利益的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对公益诉讼人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的规定，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在成为授权的试点检察院后，其已立刻作为公益诉讼人提起本案诉讼，故郑辉雄提出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足以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其释明变更或者增加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等诉讼请求”的规定，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已经通过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且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亦能更进一步体现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目的，故一审法院对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予以确认。关于郑辉雄、邓仁加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从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曲法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和（2014）韶曲法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可证，郑辉雄、邓仁加在承包盛兆矿业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共同实施了将含铅污染物的生产废水通过厂外管道直接偷排进北江河的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并因此造成北江高桥段水源受到严重污染的损害后果。郑辉雄虽然辩称其所实施的污染行为是属于代表盛兆矿业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且韶关市环境保护局曲江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对象是盛兆矿业有限公司，故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应是盛兆矿业有限公司。但从上述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和郑辉雄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涉案的污染行为是在郑辉雄、邓仁加共同承包盛兆矿业有限公司进行经营期间所实施的，郑辉雄、邓仁加作为盛兆矿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须对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郑辉雄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郑辉雄、邓仁加须对本案污染事故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涉案的《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将根据双方对该专家咨询意见所发表的诉辩意见，就该专家咨询意见的程序和实体方面作以下论述：一、程序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就因果关系、生态环境修复方式、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以及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等专门性问题提出意见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前款规定的专家意见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其有权委托具有专门知识的相关人员对本案环境污染事故中的专业性问题提出意见。而涉案的《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是由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黄某、罗某及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莫某共同出具，上述三位专家小组成员所在的工作单位亦已被列入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中，故上述三位专家小组成员属于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其所出具的《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符合上述规定。另因涉案《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是以专家意见的形式作出，即使该《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没有加盖相关机构的公章，只要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即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实体方面。郑辉雄虽然辩称本案环境污染事故没有直接造成人身或财产的实际损害，且事发地的污染情况已经消除，故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由于环境生态具有不可逆转的特性，当涉案污染物被排放时，事发地的周边生态环境即受到污染和破坏。且本案的污染事故属于重金属污染，虽然涉案含铅废水已经随水流流向它处，但对于整个北江河道水源来说，涉案废水中的重金属经过沉积作用后仍然存在，并经水流作用扩散到当地的整个水资源生态系统中，对当地的生态环境已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污染和破坏。在环境侵权案件中，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仅仅是该类案件损害后果的其中一种表现形式，而对于环境生态的损害则是该类案件损害后果的最重要表现形式，亦是一种客观存在、不可忽视的损害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郑辉雄的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具有专门知识的黄某、罗某、莫某就本案环境污染事故共同出具的《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科学，且黄某、罗某亦出庭对该《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涉及的专业性问题进行了合理解释，而郑辉雄、邓仁加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上述专家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该《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予以采信。最后，郑辉雄、邓仁加因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故其需按照涉案《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所确定的环境损害费用932334.4元对本案环境污染事故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的规定，上述赔偿款项应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本案环境污染事故造成的环境生态损害费用的数额而支付给黄某、罗某、莫某的80000元技术咨询报酬，属于上述规定中的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亦应由郑辉雄、邓仁加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辉雄、邓仁加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连带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932334.4元（以上款项暂支付到一审法院指定账户，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若原地修复已无可能或者没有必要的，则上述生态环境修复费用932334.4元用于其他替代性修复方式）。（二）郑辉雄、邓仁加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支付本案诉讼合理支出费用80000元给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案件受理费13123.34元，由郑辉雄、邓仁加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韶曲检公刑诉[2014]21号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郑辉雄涉案污染环境罪一案由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区分局侦查终结，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区分局以郑辉雄涉案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月15日向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公益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三）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律溯及力的问题，（四）《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可否采信的问题。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提起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受到损害时起计算。经二审法院查明，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区分局以郑辉雄涉案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月15日向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即检察机关从2014年1月15日起知道涉案生态环境受到损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公益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上诉人郑辉雄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在本案环境污染事故发生后，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作为授权的试点检察院在没有其他适格主体提起诉讼或者其他适格主体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其作为公益诉讼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符合上述规定，故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郑辉雄认为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律溯及力的问题。根据2012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规定。本解释施行前已经作出生效裁判的案件，本解释施行后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故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律溯及力的问题。上诉人郑辉雄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违反法律溯及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可否采信的问题。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其有权委托具有专门知识的相关人员对本案环境污染事故中的专业性问题提出意见。而涉案的《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是由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黄某、罗某及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莫某共同出具，上述三位专家小组成员所在的工作单位亦已被列入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中，故上述三位专家小组成员属于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其所出具的《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符合上述规定，并且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郑辉雄上诉主张《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采用《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来评估涉案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不当，经查，涉案受到污染北江河段为地表水Ⅲ类环境功能区，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虚拟治理成本法”相关评估原则评估涉案非法排放废水污染的环境损害数额，地表水Ⅲ类功能区环境损害数额系数确定应取值为虚拟治理成本的4.5-6倍。《环境污染损害数额计算推荐方法》(第Ⅰ版）关于利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评估地表水污染的修复费用与《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的规定基本一致，地表水Ⅲ类功能区的倍数同样应取值为虚拟治理成本的4.5-6倍，所以根据《环境污染损害数额计算推荐方法》(第Ⅰ版）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规定的“虚拟治理成本”确定涉案环境损害费用并无不同，并且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附则规定，自本方法发布之日起，《环境污染损害数额计算推荐方法》(第Ⅰ版）正式废止。黄某、罗某、莫某在2017年2月出具《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时将《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规定的虚拟治理成本法作为评估涉案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依据之一，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郑辉雄认为《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辉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3.34元，由郑辉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琴审判员  强弘审判员  李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彤梁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