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刑终239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因本案，于2018年5月8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罗某嘉，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魏某荣，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粤0305刑初15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单位行贿犯罪事实帮助深圳市××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公司）向市政府采购监督管理办公室主任兼市财委信息资源规划（IPR）核心小组组长段某尧（另案起诉）行贿人民币703万元。2010年间，刘某向同学罗某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案起诉）介绍时任市财委国库处处长兼信息资源规划（IPR）核心小组组长段某尧（2012年7月起任深圳市政府釆购监督管理办公室主任兼市财委信息资源规划核心小组组长）认识。段某尧提出利用其负责监督管理采购工作和统筹协调市财委金财工程信息资源的职权，在涉及市财委金财工程及其他金融机构的软硬件集成运维项目时，让××公司中标或承接中标企业及金融机构的软硬件集成运维项目，在项目完成后，由段某尧与××公司按比例分取项目利润。金财工程系由财政部统筹，旨在实现财政收支全程监管、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的综合管理信息系统，深圳市金财工程是三级网络中的一级，金财工程系统软件运维系长期项目，主要是对金财工程的软件系统进行系统维护和功能拓展。段某尧与罗某生商定，××公司承接项目后，需要××公司实际投入人力或采购成本的，按利润的40%分给段某尧；不需要实际投入成本的过账项目，按利润的60%分给段某尧。罗某生为扩大公司业务，谋取不正当利益，同意段某尧上述要求。之后，段某尧利用其在职权及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在市财委的金财工程软硬件项目及××银行、××银行、××银行、××银行等金融机构与金财工程系统对接的国库集中支付系统、政府采购资金执行专户管理系统、聘用制公务员职业年金基金专户管理系统、数据交换中心项目及相关信息安全硬件集成等项目中，让××公司直接中标或转包承接上述项目后获取非法利益。××公司在项目完成收到项目费用后，罗某生按照事先达成的分成比例，从公司账户转账提现后在其本人公司办公室或深圳市福田区商报路附近交给刘某，由刘某在福田区××中学高中部附近的路边，将行贿款交给段某尧。经调查，从2011年至2016年期间，刘某帮助××公司向段某尧行贿共计70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市财委金财工程系统软件运维项目2012年至2016年度，段某尧利用其担任IRP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通过设置具有倾向性的招标方案，帮助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具体由该公司财政事务部承接，部门负责人丁某连）中标市财委金财工程系统软件运维项目。刘某在段某尧的授意下，安排罗某生与丁某连见面商谈项目分包事宜。最终，由××公司和深圳市××科技有限公司（××公司的壳公司，实际控制人罗某生）具体实施上述项目。××公司收到上述项目外包服务费后，刘某帮助罗某生分四次（30万元/次）送给段某尧现金共计120万元。2．金财工程硬件运维项目市财委金财工程硬件运维项目系长期项目，主要内容是对市金财工程的机房设备进行维护。2013年至2016年度，段某尧利用其担任IRP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通过设置具有倾向性的招标方案，帮助××公司中标金财工程硬件运维项目。××公司获得上述项目后，刘某帮助罗某生分五次（40万元/次）送给段某尧现金共计200万元。3．××银行金财工程数据交换中心项目2012年至2015年，段某尧利用其担任IRP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向××银行推荐北京××政务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开发该银行金财工程数据交换中心项目，并授意刘某通知罗某生与××公司负责人刘少华商谈项目分包事宜。最终，××公司中标上述项目，将项目分包给××公司。××公司收到项目款后，刘某帮助罗某生分四次送给段某尧现金共计180万元，前三次均为现金50万元/次，第四次为现金30万元。4．××银行非税硬件集成项目2012年下半年，段某尧利用其担任IRP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协调××银行深圳分行，帮助××公司中标××银行非税硬件集成项目。××公司获得上述项目后，刘某帮助罗某生送给段某尧现金20万元。5．××银行交换中心信息安全硬件集成项目2013年，段某尧利用其担任IRP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协调××银行深圳分行，帮助××公司中标××银行交换中心信息安全硬件集成项目。××公司每获得上述项目后，刘某帮助罗某生送给段某尧现金20万元。6．深圳市聘任制公务员职业年金专户管理系统项目2011年，段某尧利用其担任IRP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协调××银行深圳分行和深圳发展银行深圳分行（现××银行深圳分行），帮助××公司中标深圳市聘任制公务员职业年金专户管理系统项目。××公司获得上述项目后，刘某帮助罗某生送给段某尧现金22万元。7．××银行深圳政府采购资金执行专户管理系统项目2011年，段某尧利用其担任IRP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协调××银行深圳分行，帮助××公司中标××银行深圳政府采购资金执行专户管理系统项目。××公司获得上述项目后，刘某帮助罗某生送给段某尧现金26万元。8．××银行深圳分行国库集中支付系统项目2013年，段某尧利用其担任IRP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协调××银行深圳分行，帮助××公司中标××银行深圳分行国库集中支付系统项目。××公司获得上述项目后，刘某帮助罗某生送给段某尧现金70万元。9．××银行基建资金国库集中支付系统项目2014年，段某尧利用其担任IRP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协调××银行深圳分行，帮助××公司中标××银行基建资金国库集中支付系统项目。××公司获得上述项目后，刘某帮助罗某生送给段某尧现金45万元。上述刘某帮助罗某生向段某尧行贿的现金，由罗某生提现后在福田区商报路附近交给刘某，由刘某在××中学高中部外的马路边转交给段某尧。二、受贿犯罪事实2012年至2016年间，刘某在市财委信息中心、IRP小组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项目中标、承揽业务及项目款项申报结算等方面为××公司提供帮助，使××公司能够尽快推进项目实施并顺利结算项目资金，分四次收受罗某生现金40万元、美元1.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2年8月，刘某乘坐罗某生的车辆到××银行南山支行，在罗某生从银行支取现金后，收受罗某生现金10万元，用于个人日常消费。2.2014年6月，刘某乘坐罗某生的车辆到××银行南山支行，在罗某生从银行支取现金后，收受罗某生现金10万元，用于个人日常消费。3.2015年8月，刘某在罗某生位于南山区比克大厦6楼的办公室，收受罗某生现金20万元，用于个人日常消费。4.2016年11月，刘某在罗某生上述办公室收受罗某生现金美元1.5万元，用于个人日常消费。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某在原审开庭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立案决定书、自述材料、上缴赃款说明、反思材料、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刘某调查期间表现情况、刘某前科材料、个人信息材料、××公司工商材料、深圳市××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材料、涉案项目招投标及合同材料，证人段某尧、罗某生、杨某星、谷某、历某、许某、杨某、夏某生、闫某先、罗某军、刘某华、丁某连、黄某的证言，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协助其他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对被告人刘某数罪并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单位行贿犯罪事实，且在单位行贿中主要起协助作用，依法对其犯单位行贿罪从轻处罚；归案后其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就其所犯受贿罪是自首，且已积极退还全部受贿款项，依法对其犯受贿罪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受其领导胁迫的情节，因本案认定的核心事实是被告人刘某协助××公司向段某尧行贿，并未认定其与段某尧共同受贿，且被告人受段某尧胁迫并无相应证据证实，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数额中是否包含××公司给予被告人刘某劳务费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且若是正当的劳务关系，劳务费应是从公司账户直接转账至被告人刘某账户，而本案中涉案款项每次均由罗某生以现金的方式给予被告人刘某，不符合正常的劳务费支取方式，再结合行贿人罗某生及被告人刘某的供述，可以证实罗某生送钱给刘某的目的是出于感谢刘某在其职权范围内对××公司发展上的帮助，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犯罪数额、手段、认罪态度等事实情节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扣押的赃款人民币40万元、美元1.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宣判后，刘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事实和理由：1、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与罗某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收受罗某生的钱款中包含劳务报酬，原判认定其收受罗某生的40万元人民币和1.5万元美金全部为贿赂款，与事实不符；2、原判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但适用财产刑时没有减轻、仍处二十万元罚金有误；3、其犯单位行贿罪，但其受胁迫帮助实施、起次要作用，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应并处罚金。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刘某检举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2、原判认定刘某受贿数额巨大存在未排除的合理怀疑，其中包含刘某的劳务合法报酬，该项认定事实不清；3、刘某有以下减轻情节：自首、是从犯、积极退赃等。综上，请求对刘某减轻处罚、适用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另查：刘某在被监察机关留置期间，主动交待了深圳市××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林向深圳市振幅采购监督管理办公司原主任段某尧行贿问题线索。据此，监察机关依法对张某林立案调查，并对张某林涉嫌行贿问题移送司法机关审查起诉。该事实，有深圳市南山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刘某涉嫌单位行贿、受贿案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又协助其他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还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刘某归案后其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应认定其就受贿犯罪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于刘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刘某归案后提供犯罪线索、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其行为构成立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刘某受贿犯罪数额的认定、原判认定是否包含合法劳务费的问题，原判已作详细的论述，说理清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罚金刑的问题，原判认定刘某就受贿犯罪有自首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但仅及于主刑部分，在没有明确说明对主刑和附加刑区分适用减轻、从轻处罚的情况下，原判处理有失妥当，予以纠正。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单位行贿犯罪中，刘某是行贿款项输送的直接实施人，受胁迫参与作案、系从犯、非直接责任人的意见，均不成立，原判对其附加适用罚金刑，于法有据。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核实上诉人有立功表现等，量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刑初151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扣押的赃款人民币40万元、美元1.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刑初151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 玮审判员 姜君伟审判员 谢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