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23刑初28号公诉机关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感市孝**南大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幼平，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程石砚，男，195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系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被告人陈幼平，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于，汉族，小学文化程度，系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9月21日被云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2018年2月2日被云梦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3月15日被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汤木梓，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以鄂云检刑诉（2018）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幼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鄂0923刑初2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100万元；被告人陈幼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被告单位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幼平不服，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鄂09刑终278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鄂0923刑初29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9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春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程石砚、被告人陈幼平及其辩护人汤木梓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孝昌双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某建筑公司）诉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基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云梦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以(2016)鄂0923民初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孝昌双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044972.39元及利息，限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给付。新宏基开发公司不服判决，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以（2017)鄂09民终357号判决书作出维持原判决。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新宏基开发公司未按民事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双龙建筑公司向云梦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44972.39元及利息，云梦县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交付执行。2017年5月10日，云梦县人民法院向被执行单位新宏基开发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监督卡、风险告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责令其依法向云梦县人民法院报告财产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报告财产令限定的期限逾期后，新宏基开发公司既没有履行给付义务，也没有向云梦县人民法院报告财产。云梦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新宏基开发公司在孝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尚有土地出让款未返还，云梦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了执行裁定书，扣留新宏基开发公司在孝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的土地出让款2809万元，并于同月11日向孝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开发区财政局协助扣留。2017年6月2日，新宏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书面向开发区管委会去函，不同意开发区财政局协助扣留和给付该款。新宏基开发公司为了躲避法院执行，将公司往来款以赵某名义私存，至云梦县人民法院向新宏基开发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之日，赵某账户上仍有人民币1359万佘元。2017年7月26日和9月7日，云梦县人民法院对新宏基开发公司作出了罚款30万元的罚款决定，对身为新宏基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陈幼平作出了司法拘留15日的决定。之后，新宏基开发公司仍没有履行云梦县人民法院的判决。2018年1月29日，新宏基开发公司履行执行款450万元。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云梦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被告人陈幼平身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对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新宏基开发公司辩称，1、依据刑法313条的规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指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有逃匿、隐瞒的行为，我公司无此现象。2、在云梦法院和孝感中院两级法院的判决书中载明工程款总数为2782万余元。判决生效后，张某接收了13套商品房，云梦法院整体查封了15号楼和16套房，承诺还张某的垫付款260万元及交款，已执行总数达4600余万元，不存在不执行生效判决的行为。3、关于扣留新宏基开发公司在孝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土地出让款一事，因该项目系还建房工程，工程款需专款专用，且新宏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新宏基开发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与此事无关。4、我公司曾派人多次与执行法官见面，口头陈述公司现状，从未隐瞒公司的财产。5、2018年11月15日，我公司与申请执行人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本案已执行终结，刑事案件应撤案、终止审理或按撤诉处理。综上，我公司不存在拒执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陈幼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新宏基开发公司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对被告人陈幼平定罪量刑明显错误；2、被告人陈幼平不是单位的直接负责人，陈幼平仅是新宏基开发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未实际向公司出资，也无经济实力出资，更不参与公司的管理，故其不是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3、原民事判决未能执行的原因在于申请执行人对执行财产的限度及执行法院的选择性执法；4、新宏基开发公司已与申请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了执行标的款，不存在拒不执行的法律事实。综上，被告人陈幼平不是新宏基开发公司未履行判决的主要责任人或直接责任人，不应成为本案犯罪主体，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10月26日，孝感新宏基投资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定：1、同意将公司名称由“湖北新宏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孝感新宏基投资有限公司”。2、同意孝感新宏基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1%股权（人民币3570万元）转让给陈幼平，原股东陈某1放弃优先购买权。3、同意陈某1将其拥有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9%股权（人民币3430万元）转让给陈龙，孝感新宏基投资有限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孝感市孝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存档的营业执照载明孝感新宏基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2，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幼平。还查明，2018年11月15日，申请执行人孝昌双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书证：到案经过、云梦县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云梦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申请执行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裁定书、拘留决定书、送达回证、财产查询反馈表汇总、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新宏基开发公司企业基本注册信息、股权转让协议等。2、证人沈某（新宏基控股集团的出纳）的证言。证实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幼平，财务支出由陈某2（陈某1的大儿子）负责审批。陈某2是湖北新宏基控股集团的法定代表人。3、证人赵某（新宏基开发公司董永社区项目部出纳）的证言。新宏基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幼平，陈某2负责经营管理。日常工作的办公用品等非工程款项的费用要陈某2签字后才能报销。董永社区项目部使用的公司账户是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是15×××08，它一直由我们项目部使用至今，是项目部资金往来的主要账户。有一张我个人的银行卡62×××15实际上是作为公司的卡在使用。2016年我们项目部使用的一个以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办的信合账户被冻结后，项目部负责人李某2要求我交将15×××08账户里的钱转到我的那张个人银行卡上。此后只要账上有进账就在当天将公账上的钱转到我的私人银行卡上。接收的资金用于支付董永社区项目部有关的工程款项了。4、证人乐某（新宏基开发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新宏基开发公司负责人是陈某2，该公司所有的账目往来款项包括公司业务账目和公司日常办公费用等项目的审批都是陈某2在负责。其作为会计只认陈某2和陈某1的签字的票据走账。董永社区项目部是隶属于新宏基开发公司的一个项目部，他们是单独核算。新宏基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幼平，他在公司不管事。5、证人刘某（孝感新宏基集团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新宏基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幼平，新宏基建设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某2，董事长是陈某1。2016年10月26日，我按领导陈某2的意思找陈幼平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文件。6、证人李某1（新宏基开发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其管理了两个账户，一个是建行的，一个是农商行的。自2015年以后都是陈某2在签字，我的职责是别人要报账的时候，我看到有发票、有陈某2的签字就给钱。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代表孝昌双某建筑有限公司承建了新宏基开发公司开发的云梦御景旷世15号楼和17号楼的建设。因该项目而成立的分公司工商注册的负责人是余博成，在2016年变更为陈幼平。后新宏基开发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其在2016年起诉了新宏基开发公司，云梦县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1日作出了判决。8、被告人陈幼平供述与辩解。新宏基开发公司的债务相对方是孝昌双某建筑有限公司，我收到过云梦法院交给我的法律文书，我记得是新宏基开发公司欠孝昌双某公司二千四百多万，具体的金额我不记得，我收到文书后交给陈某2，因为我只是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一分钱的资都没有出，公司真正的老板是陈某1。所以这两家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是怎样形成的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间因为什么事形成的我都不清楚。开始担任新宏基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具体时间我不记得，当时是新宏基开发公司办公室的刘小林找的我，他跟我说老板陈某1叫我担任公司的法人，我就跟刘小林一起去把字签了。我从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我本人就是个在工地上做工的。我同意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因为我和陈某1是亲戚，不然的话我不可能当这个法人代表的。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被告单位及其诉讼代表人、被告人陈幼平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被告单位、被告人陈幼平的辩护人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陈幼平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单位新宏基开发公司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作开发协议》，证明新宏基开发公司与李某2的协议约定新宏基建设集团占股51%，李某2占股49%，双方依据占股比例共享利润和共担风险。李某2应当与新宏基建设集团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2、支付明细、承诺书和（2017）鄂0923执28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新宏基开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已支付工程款20023148元，且云梦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查封新宏基公司价值2000万整栋建筑，其已主动履行自己的工程款支付义务，还远远超出所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3、执行和解协议书。2018年11月15日，申请执行人孝昌双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履行标的款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新宏基开发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是在本案起诉后发生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仅及于新宏基建设集团公司与李某2之间，且新宏基建设集团与本案的被告单位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主体，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被告单位新宏基开发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的承诺书，经从我院执行卷宗中查实，被告单位新宏基开发公司虽出具了承诺书，但原审时未付清该垫资款。证据3在重审期间提交，可证明在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已履行义务。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云梦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生效后，负有执行义务。在执行的过程中，被告单位在法院向其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后，既不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也不向法院报告财产情况，而且在法院作出了扣留被告单位新宏基开发公司在孝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的土地出让款2809万元的执行裁定书后，将该公司账户上的钱款转存到私人账户，而且在法院分别对单位和法定代表人采取罚款和拘留措施后仍拒不执行，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情形，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陈幼平作为依法登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其签字认可担任法定代表人起就应该知晓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且其在一年多的执行过程中，在法院对其采取司法拘留措施后，也未见其对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其怠于行使其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对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亦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新宏基开发公司与双某建筑公司就执行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履行了全部执行义务，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陈幼平可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陈幼平所在社区矫正机关建议对其适用缓刑，进行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50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二、被告人陈幼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贞涛审 判 员  关永强人民陪审员  刘俊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提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一)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