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常熟路**。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辉，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雪英，女，195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良贵，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源，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尹，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格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苏嘴镇茭陵村农民街繁荣路**iv>法定代表人：堵传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双龙，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称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雪英、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上海拉扎斯公司）、江苏格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格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8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85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我方与上海拉扎斯公司之间《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系由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由我方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该协议的约定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的约定，陆雪英的残疾赔偿金中74400元、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不属于我方的赔偿范围，我方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条款中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并非我公司的格式条款，该标准是保监会发布并经国家标准化委员会备案的金融行业标准。该标准既兼顾被保险人的利益，有合理分担各方的权利义务，并未在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应承担的风险与损失，并非我公司单方指定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残疾赔偿金按该标准进行赔偿属于免责条款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对残疾赔偿金我方认为应该按照该标准即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2万元。陆雪英在诉讼中答辩称：陆雪英的赔偿项目是直接损失，属于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赔偿范围，不适用免责条款，应该由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海拉扎斯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所认为的人身保险评定标准属于行业标准且为旧标准。一审法院所适用的伤残评定标准是新标准为国家标准。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标准正确。关于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认为应当免赔的事项，依据保险法第17条，保险公司应当就格式条款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且应当在投保单以及保险凭证等文件上作出明确的说明。但根据平安向被保险人所提供的保险凭证，凭证上无任何条款显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向被保险人予以提出免责的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任何效力。格业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从未取得过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任何保险凭证，当我方发生事故后我们没有办法自行向法院或相关部门提供保险凭证，我方作为被保险人只知道我方为雇员购买保险且针对第三人的限额是40万，即使事后我方向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拿到保险凭证，在保险凭证特别约定中没有载明相应的免责，所以我方有理由相信我方投保针对第三人40万保险没有那么多限制条款，针对本次事故上诉人应按照一审判决予以赔偿。陆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上海拉扎斯公司、格业公司共同承担陆雪英的经济损失，包括医药费3537.97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16997.97元；2.精神损失费由强制险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上海拉扎斯公司、格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15时34分，顾怀军驾驶号牌为2226657的电动自行车在苏州市行驶时，与站在路上的陆雪英发生碰撞，导致陆雪英受伤。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姑苏大队作出第3205185900000012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顾怀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陆雪英无事故责任。陆雪英受伤当日即被送至苏州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肱骨大结节骨折，此后陆雪英多次至医院就诊，共支付医疗费3537.97元。2018年11月22日，交警部门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人数进行鉴定。2018年12月4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同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3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陆雪英因车祸致右肱骨大结节骨折伴右肩袖损伤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陆雪英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陆雪英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060元。上海拉扎斯公司是“饿了么”平台的运营商，顾怀军系“饿了么”平台上的注册的送餐快递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顾怀军称其正在送餐途中。2017年11月8日，上海拉扎斯公司授权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格业公司签订《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约定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格业公司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江苏省苏州市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负责即时配送服务，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7日止。2018年，上海拉扎斯公司与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签订《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在协议附件“配送人员意外险及个人责任保险”中约定个人责任保险限额为40万元，保障范围包括：承保配送员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含三者误工费、三者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其中三者伤残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执行，保险人按扩展条款所列给付比例乘以三者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伤残等级赔偿比例特约条款A载明：相应的赔偿限额为该伤残等级所对应的比例乘以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所得金额，伤残等级十级对应的赔偿比例为5%。庭审中，上海拉扎斯公司出示平安雇主责任险保险凭证，被保险人为格业公司，雇员为顾怀军，个人责任保险金额为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侵害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顾怀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陆雪英不负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顾怀军在庭审中陈述事故发生时正在外卖配送的工作过程中，不清楚自己的雇佣主体，2019年3月份之后的工资是格业公司支付到账户。关于顾怀军的雇佣主体问题，上海拉扎斯公司系“饿了么”外卖平台的运营商，根据该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来看，格业公司负责“饿了么”在苏州市的快递送餐业务，再结合平安雇主责任险保险凭证上显示顾怀军为格业公司雇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顾怀军与格业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顾怀军在送餐途中与陆雪英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职务行为，其给陆雪英造成的损失，应由格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海拉扎斯公司与顾怀军之间未形成雇佣或劳动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问题。上海拉扎斯公司向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其中配送员意外险及个人责任险约定承保配送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并明确保额金额为40万元，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认为陆雪英构成十级伤残，应按照限额40万元的5%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仅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其余不属于保险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陆雪英因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现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提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仅赔付直接损失即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属于缩小赔偿范围即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依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应当就合同的内容仅赔付医疗费等予以明确说明,但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理，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认为依据特约条款陆雪英构成十级伤残，应按照限额40万元的5%，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陆雪英主张的各赔偿项目现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病历、医药费收费收据，认定为3537.97元。关于营养费，按50元/天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营养期限，认定为4500元（50元/天×90天）。关于护理费，按100元/天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护理人数及期限，认定为6000元（100元/天×6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陆雪英系城镇居民，故对陆雪英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的标准，计算20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残疾赔偿金应认定为94400元（47200元/年×0.1×20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陆雪英的身体损伤已构成伤残，给其在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一审法院根据该损害后果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关于交通费，结合陆雪英的实际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关于鉴定费，根据陆雪英提供的鉴定费收据，认定为3060元。综上所述，陆雪英的损失合计116797.97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陆雪英主张的金额亦在保险限额内，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对陆雪英的损失进行赔偿，格业公司无需另行支付款项。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陆雪英医疗费3537.97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16797.97元。二、驳回原告陆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元，由被告江苏格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陆雪英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受伤后，其要求事故责任人给与相应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书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和陈述可以认定，顾怀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陆雪英不负事故责任。鉴于顾怀军是正在从事“饿了吗”外卖配送的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格业公司作为其雇主在本案中应对陆雪英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上海拉扎斯公司系“饿了么”外卖平台的运营商，其与顾怀军之间未形成雇佣或劳动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问题。上海拉扎斯公司向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虽然其中包含的配送员意外险及个人责任险约定承保配送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但该项保险无论在赔偿范围、费率还是在保险人免责约定上均有别于一般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鉴于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作为雇主责任险的保险人基于雇主责任险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的理赔责任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责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陆雪英要求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859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格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陆雪英医疗费3537.97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16797.9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陆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被告江苏格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陆雪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