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柏浪，女，生于1970年2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芳，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静，女，生于1990年1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胜，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柏浪因与被申请人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16民终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8）川16民申4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柏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芳、被申请人王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请人柏浪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8）川16民终5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王静的全部诉讼请求；3.王静向柏浪返还不当得利11,250元，并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还清之日止；4.一、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静负担。事实及理由：1.有新证据证明，王田系王静的父亲，本案借款实际上是王田出借给柏浪、杨琼，王田以高利放贷为生，月利息从7分到一角不等，放贷对象众多，是职业放贷人，柏浪、杨琼与王静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柏浪、柏浩、杨琼共向王田借款45万元（本案借款25万元、2016年1月21日借款20万元），但本案中王田出借款项时扣除砍头息17,500元，故本案实际借款232,500元，所以实际向王田借款432,500元。从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7日，柏浩、杨琼已向王田偿还431,700元，再加上柏浪、杨琼各用现金支付1万元，实际上已向王田偿还45.17万元，而借款本金432,5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息一共应是440,450元，所以案涉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偿还超出部分应为不当得利之债，王田应当返还。4.柏浪实际只是本案的担保人，而不是借款人，只是签字的时候签在了借款人后面。 王静辩称，1.申请人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静是职业放贷人；2.没有新证据证明柏浪、柏浩、杨琼偿还了本笔借款，他们还的钱与本案债务无关。 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浪偿还王静借款2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计算至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柏浪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柏浪、案外人杨琼向王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静人民币现金贰拾伍万元整，借款用途为经商和家庭生活开支；借款利率为每月3%，按月计息付息。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本借款人还款，如本借款人不履行本借条内容的，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鉴定费、律师费（其金额以出借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实际约定为准，不高于诉讼金额30%即可）、差旅费等所有与实现债权相关的费用均由本借款人承担。并要求借款人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当日，王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向柏浪账户转款20万元；王田向柏浪转款5万元。2016年1月22日，王静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向柏浩的账户转款20万元，王田又通过其农业银行的账户向柏浩账户转款5万元。 一审中，王静称杨琼下欠其父亲王田其他借款债务未清偿，且认为杨琼缺乏清偿能力，故在本案中放弃向杨琼主张债权的权利。一审法院就相关事实向杨琼进行了调查核实，杨琼于2017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证言，证实王田是王静的父亲，借款事项一直是由王田在办理，她于2016年1月27日通过工行向王静的父亲王田转款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柏浪、案外人杨琼向王静借款25万元的事实，有王静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二人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王静自愿在本案中放弃向杨琼主张权利系其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王静要求柏浪偿还借款及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柏浪辩称，杨琼已于借款当月的27日转款30万元至王静父亲王田的银行账户，用于清偿案涉2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关费用的意见，因王静、王田与杨琼夫妇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如杨琼已返还涉案的25万元这笔借款，则理应将该笔25万元借款的借条收回，但本案中王静仍持有该笔25万元借款的借条，此情况明显与借贷交易习惯不相符；且如果涉案借款已偿还属实，则杨琼在借款期限（20余天）内支付的利息（或柏浪主张的相关费用）已达5万元，远超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率计算，这一事实亦与情理不符。对柏浪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柏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静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柏浪负担。 一审宣判后，柏浪不服一审判决，向我院提起上诉。柏浪上诉主要理由是：柏浪是借款的担保人，而不是借款人，只是出具借条签字时错误的签在了借款人后面。2016年1月27日，杨琼向王田转款30万元，已经偿还了案涉借款。 二审期间，柏浪提交了其弟弟柏浩、杨琼夫妻的银行卡明细清单，主张从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7日向王静的父亲王田偿还了44.57万元（其中2.4万元现金还款没有依据），本案借款已还清。王静提交了1.其本人、王田、王福蓉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以及部分借条复印件，主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本案借款未清偿。王田只收到柏浩、杨琼42.17万元银行转款；2.申请陈文明出庭作证，证明2016年1月22日由陈文明担保柏浩向王田借款25万元，已还清；3.本院（2017）川16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柏浩、杨琼自认对本案借款未支付本金及利息。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综合认定：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客观真实，虽不能一一应对王田与柏浩、杨琼的每一笔借贷关系资金流转，但可以证明，王田、王静、王福蓉与柏浩、杨琼、柏浪、柏涛之间有多笔资金来往，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柏浩、杨琼证明与王田之间借款可以对账，与王田在庭审中陈述“与柏浩、杨琼之间有多笔借款，借款和还款具体情况因未结算不清”一致，该证言内容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文明证言具有证据三性，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依据。（2017）川16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案涉借款25万元柏浩、杨琼没有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和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因柏浪未举证推翻（2017）川16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该判决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结合一审王静提交的借条原件、银行转账凭证，二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柏浪是案涉借款25万元的共同借款人；案涉借款至今未还本付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柏浪、杨琼应按约或依法对王静的借款还本付息。事实反映，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存在共同借款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王静有权只向柏浪请求，王静在本案中放弃的不仅是向杨琼的起诉权，还放弃了就案争债权针对债务人杨琼的债权请求权。若柏浪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依法向杨琼追偿，或依与实际用款人的民事法律关系另行向实际用款人主张权利。故我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庭审中，王静和柏浪均确认案涉借款是王田以其女儿王静的名义出借给柏浪、杨琼；实际使用借款及还款的是柏浪弟弟、杨琼丈夫柏浩。 再审审查期间，本院到岳池县人民法院查阅王田等人寻衅滋事罪一案的卷宗档案。王田供述：我从2012年开始从事民间放贷，前几年放贷出去的本息能收回来，民间放贷的对象越来越多，我的名气越来越大。到了2015年就发现借出去的钱不好收回来了，在收债的过程中就有了多次催收、语言威胁的行为。到了2016年之后为了催账，就纠集多人帮我收债。一共有五、六十人向我借款，借款金额约六百万元，收了大约两三百万元利息。2016年1月，经朋友介绍柏浪和杨琼向我借款，我通过自己和女儿的银行账户向柏浪账户转款25万元，协商的月利息7%，借条上写的月利息3%，扣了当月利息1.75万元。2016年底我们找柏浪收债时，柏浪亲属报警，在广福派出所柏浪给了我一万元钱。王田还供述了其采取暴力、泼油漆、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收债的有丁晓军、柏浪和杨琼、白埕、谢琦键、郭咖啡、陈昌琴、张青松、刘劲松等二十二人次。王田因犯寻衅滋事罪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6万元。柏浪陈述：2016年春节前，弟媳杨琼向一个叫王田的人借款，叫我担保。借款25万元，利息多少不知道，只知道很高。借条上签字后，王田的女儿就向我账户转款25万元，我收到钱后就转给了杨琼，杨琼当时就取了一万多现金当做利息给了王田。事后我没再管这事，杨琼给我说这笔钱已经还了，借款一个月后她连本带息还了三十万。半年之后，王田给我打电话，叫我还钱，我说钱已经还了。2016年12月，王田带人在南充软禁我，把我带回广安叫我还钱，因为不是我借的我就不同意还，后来我叫我弟弟柏淼报警，警察叫我们通过法律解决，后面实在没有办法了给了王田一万元钱才放我走的。杨琼陈述：2016年下半年我因为资金周转向王田借款25万元，向王静打的借条，我收到钱后大约2个多星期连本带利还了王田30万，因我打款时本人不在广安没有及时收回借条，王田就又喊我还这钱。 本院对王田、柏浩、柏浪、杨琼进行询问。王田陈述柏浪借的钱，他只认柏浪，柏浩、杨琼转给他的钱与本案借款无关，柏浪一分钱本息都没还。柏浩陈述：柏浩、杨琼和柏浪向王田的借款只有两笔，一笔案涉25万元借款；另一笔是2016年1月21日借款25万元，岳池保险公司陈文明为其中20万元担保。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7%，砍头息1.75万元，实际借款23.25万元。利息还了十几万，因为有部分是现金支付的没有依据。2016年1月21日的25万元借款，借了一周左右，给了王田2万元费用，然后本案支付3万元利息，所以就付给王田30万元。但在再审庭审时，柏浩出庭作证又陈述2016年1月21日的借款，付了1万元利息，剩余4万元全部是支付的本案的利息，但王田一直否认该事实。杨琼陈述与柏浩的陈述基本一致。 柏浪、柏浩、杨琼与王静在本院除本案外，另有王静诉柏浩、杨琼借款24.98万元的案件，案号（2017）川16民终1220号，该案经审理认定是对本案利息累加形成的24.98万元的借条，不是真实的借款，遂驳回了王静的诉请。在该案中柏浩、杨琼提交了杨琼就本案借款与王田进行对账的录音录像资料，再审中，本院予以调取。录音录像可以反映出王田与杨琼对本案借款进行了对账，由杨琼以出具借条的方式与王田结算利息至2016年12月份。录音录像资料可以确定：1.在借款当天王田扣除了1.75万元的砍头息；2.就本案借款杨琼夫妻支付了2.9万元现金和信用卡刷卡支付1.7万元；3.杨琼夫妻与王田之间确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录音录像资料中，王田还向杨琼介绍对其他借贷人如何收取欠款的手段和方法。 以上证据均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王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柏浪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其再审请求，请求支持其再审请求。 综合本案原审证据和上述证据，对双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1.柏浪、杨琼于2016年1月8日向王田借款25万元，王田以王静名义出借，实际出借人是王田。虽然柏浪陈述其是保证人而不是借款人，柏浩、杨琼也认可柏浪是保证人，但从借条上看柏浪签字是签在“借款人”之后，王田一直坚持是柏浪、杨琼两人向其借款，柏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在“借款人”后签字的后果，但柏浪仍然签字，故在无确切证据证实柏浪是保证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柏浪为本案借款人。 2.借条上记载的月利率为3%，但实际约定月利率为7%，在借款当时扣了当月利息1.7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23.25万元。 3.王田在公安机关供述其从2012年开始进行民间放贷，至2015年发现收钱困难，有了多次催收、威胁的行为，从2016年开始，纠集他人开始以采取泼油漆、拉横幅、限制人身自由、暴力等方式收债，出借金额达五、六百万元，收取利息二、三百万元。而王田因采取暴力等手段收债被以寻衅滋事罪提起公诉所涉及的就有二十二人次。王田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王田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是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向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王田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4.本案二审已查明，王田通过自己和其女儿王静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1月8日向柏浪转款25万元、2016年1月22日向柏浩转款25万元。本案二审中，王田申请了2016年1月22日借款的担保人陈文明出庭作证，证实该笔借款由陈文明担保，2016年1月27日柏浩已清偿该笔借款。柏浩与王田均陈述该笔借款偿还了30万元，两人陈述一致，但对该30万元的组成说法不一。王田先是陈述出借款项就是30万元，然后又陈述出借25万元，收取了9千元费用，其余的是其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柏浩陈述借款25万元，王田收取了2万元费用，其余3万元用于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所以支付了30万元，再审庭审中又陈述借款收取了1万元的费用，其余4万元全部是用于偿还本案利息。两人的陈述均自相矛盾，且无任何证据证实自己的陈述。但在本院调取的（2017）川16民终1220号案件的录音中，杨琼与王田算账时确认就本案借款只还了2.9万元和刷信用卡支付1.7万元，录音资料是杨琼录制的其与王田算账时的陈述，可信度较高，从录音资料反映王田与柏浪、柏浩、杨琼夫妻除本案借款外确实有其他经济往来，且该笔借款未经审理，只是陈文明证实借款已还清，柏浩、王田均陈述还款30万元，双方对30万元的组成均无证据证实，故在本案中本院对该30万元还款不予处理，柏浩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5.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柏浪应向王静清偿本金和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本案借款本金23.25万元，对本案支付利息及本金的情况，根据前述证据，能够认定柏浩、杨琼向王田偿还现金2.9万元、用信用卡刷卡支付1.7万元，在派出所柏浪向王田支付现金1万元，柏浩、杨琼、柏浪共向王田支付本案借款5.6万元。 6.在本案二审中，柏浪提交银行明细，主张柏浩和杨琼从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共向王田转款42.17万元，2016年12月25日王田向杨琼出具了一份收条，收到杨琼还款1万元，即柏浪、杨琼共向王田转款及支付现金43.17万元。柏浩陈述该款其中30万元是用于支付2016年1月22日的借款，其余13.17万元均是用于支付本案的借款利息。但现有证据证实他们之间确有其他经济往来，杨琼提供的录音资料也证实就本案借款只向王田偿还了2.9万元现金和1.7万元信用卡刷卡支付，柏浩、柏浪、杨琼未再就13.17万元系向王田清偿本案借款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柏浪主张的该43.17万元扣除2016年1月27日偿还的30万元外，下剩的13.17万元都用于支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再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认定王田为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柏浪应向王静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实际借款为23.25万元，借款期间柏浪、柏浩、杨琼向王田支付了5.6万元，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扣减。 综上，再审申请人波浪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546号和本院（2018）川16民终59号民事判决； 二、柏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静偿还借款本金232,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32,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对柏浪已偿还的56,000元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扣减。 三、驳回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柏浪负担1262.5元，王静负担12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柏浪负担2525元，王静负担2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