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宝石路22号办公楼408房。法定代表人：吴继平，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南街85号A座302室。法定代表人：刘智原，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平，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原，男，195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彦，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尔东，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辉，北京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孚莱得公司）、上诉人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林源公司）、上诉人吴继平、上诉人刘智原因与被上诉人赵尔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赵红英担任审判长，与法官魏欣、法官龚晓娓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孚莱得公司、上诉人富林源公司、上诉人吴继平、上诉人刘智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彦，被上诉人赵尔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赵尔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尔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改判。一、《股份回购协议》系无效协议，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无需按该协议约定支付款项。《股份回购协议》是基于赵尔东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的《赵尔东与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关于广州飒特电力红外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第五条关于分红和回购的条款；及与吴继平、刘智原签订的《关于〈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第二条关于返还条款的对赌约定，触发“对赌条款”的处理事宜而作出的协议。但以2013年12月31日前上市作为对赌条款的触发条件属于不可抗力情况。首先，广州飒特红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飒特公司）是否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上市，最终是由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审批，因此是带有行政性质的行为，而非民事行为，不是以协议各方当事人的意志控制和成就。其次，由于我国IPO上市政策影响，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IPO上市实质处于暂停状态。《投资协议》中要求飒特公司必须在2013年12月31日前上市的条件属于不可抗力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影响的大小，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因此，赵尔东以此无效的、不可抗力的对赌条款作为依据，要求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承担如此高额的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股份回购协议》是基于对赌条款条件不成就的回购安排，对赌条款无效，则《股份回购协议》也应为无效。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无需承担股份回购的义务。二、赵尔东的投资本金仅为2500万元，且其并非单纯的财务投资，系实质上的股权投资。赵尔东于2011年取得飒特公司股东身份后，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一起策划、设计了飒特公司的股份改制方案，并完成了股份改制，多年来也一直参与公司的事项决策和股东大会，行使股东权利。赵尔东成为股东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对赌条件无效且无法达成，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不可能为一个因无效的条件而产生的义务承担责任。且赵尔东作为股东，其投资权益可以通过公允价值转让其所持有的股份，或要求公司分红等方式实现。因此，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无需返还赵尔东的投资款。三、赵尔东无偿取得了飒特公司另外5%的股份。在2015年的股东大会会议中，飒特公司的全部股东包括赵尔东、盈孚莱得公司和富林源公司均一致同意，如不能付款进行回购的，自然人股东的投资本金和利息折算成飒特公司的股份。赵尔东在2016年获得该5%股份的时候，并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因此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应该返还当事人，即该部分的股份也应该抵扣债务。四、退一步而言，赵尔东要求支付的利息过高。1.《股份回购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金额实际上已叠加包括了投资本金及利息。现赵尔东要求按方案二，即5000万元为基数，再按年利率20%计付利息，相当于重复计算了部分复利，利息已远远超出本金；2.《股份回购协议》第二条的约定金额所包括的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11年实际到账时，但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对赌条款的触发时刻应为2014年1月1日没有完成IPO上市之日，其利息也应从2014年1月1日起算，从2011年1月起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且不合理；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复利计算的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第三项判决内容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数额的累计将会超过以2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赵尔东答辩称：一、对赌条款以公司上市为对赌条件不影响合同效力，认定对赌条款效力的主要依据是《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不违反《公司法》及其他法律的规定，不构成确认合同无效的要素。二、飒特公司能否上市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况，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主张的不可抗力，及飒特公司能否上市的问题在2014年1月1日就已经确定，而涉案《股份回购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故《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不适用本案。赵尔东投资入股，准备在2015年12月31日以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为主体首次公开发行上市为条件，是各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各方在缔约、履约过程中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而非不可抗力。三、赵尔东另外取得的飒特公司5%的股份不属于不当得利，2016年5月16日，赵尔东及案外人张天星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签订了《股权回购实施方案》，第一条明确表明因此次转让为转让给第三方投资者的步骤，只是名义转让，用于股份登记，因此赵尔东无需向对方支付4000万元股份转让款。双方因此签订《股份回购协议》章程修正案。股东大会决议仅作为双方变更工商登记的手续使用。双方权利义务以《股份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准。因此赵尔东认为其获得的5%的飒特公司股权不存在不当得利。四、赵尔东要求支付利息，符合《股份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股份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及返还投资款，构成违约且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按照5000万元支付回购款是《股份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没有超出国家关于民间借贷纠纷规定的上限，所以赵尔东不同意调低利息的数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尔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向赵尔东支付股份回购款及投资款5000万元；2、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向赵尔东支付利息11232876.71元（从2017年1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16日共计410天，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即5000万元×410/365×20%=11232876.71元）；3、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向赵尔东支付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4、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对上述支付给赵尔东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3日，赵尔东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飒特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鉴于：1、飒特公司于1998年6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2、飒特公司现有股东为盈孚莱得公司出资5600万元，持有公司70%的股权，富林源公司出资2400万元，持有公司30%的股权；4、赵尔东同意以1250万元的对价向飒特公司增资并取得5%的股权，成为合计持有飒特公司5%股权的股东。第二条股权投资前提。2.1各方确认，赵尔东在本协议项下的股权投资义务以下列条件为前提：此次赵尔东股权投资入股是以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准备在2013年12月31日前以飒特公司为主体进行首次公开发行及上市为前提;第三条股权投资具体方案。3.1各方同意，赵尔东同意以总额1250万元的对价，向飒特公司增资并取得5%的股权，成为合计持有飒特公司5%股权的股东。第四条相关手续的办理。4.2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共同承诺，在赵尔东将股权投资款支付至飒特公司账户之日起的30天内，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应的飒特公司验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赵尔东应配合上述手续的办理。第五条分红和回购条款。5.2各方理解并同意，赵尔东股权投资入股飒特公司系基于预期飒特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于深交所创业板或中小板上市。基于此预期，如果飒特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仍未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或者赵尔东有合理的理由相信飒特公司不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则赵尔东可在2013年12月31日后的6个月内以书面形式要求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回购赵尔东持有的飒特公司股权；回购价格应等于赵尔东对飒特公司的股权投资额1250万元按照20%年利率计算的本息和（不计复利），全部回购款应在赵尔东发出回购要求之日起60天内支付给赵尔东。第七条公司管理。赵尔东同意，不谋求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共同参与飒特公司管理的权利。同日，赵尔东与吴继平、刘智原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在《补充协议一》中，吴继平、刘智原对飒特公司2010年-2014年的业绩作出承诺。《补充协议二》约定：赵尔东另行支付吴继平875万元、刘智原375万元作为增资补偿，并于赵尔东支付增资款之前，由赵尔东另行指定的账户支付到吴继平、刘智原另行指定的账户上。如飒特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仍未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赵尔东可在2013年12月31日后的6个月内以书面形式要求吴继平、刘智原返还增资补偿款，返还数额应等于赵尔东向吴继平、刘智原支付的增资补偿款1250万元按照20%年利率计算的本息和（不计复利），全部增资补偿返还款应在赵尔东发出返还要求之日起60天内支付给赵尔东。自2011年1月11日起，赵尔东向飒特公司共计支付款项2500万元。一审庭审中，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认可收到赵尔东的投资款2500万元。2016年5月16日，赵尔东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于签订《股份回购协议》，约定：鉴于：3、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赵尔东向飒特公司投资1250万元，其中500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占注册资本总额的5%），75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后飒特公司变更设立为股份公司时，赵尔东的出资额折合为525万股，占股本总额的5%；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于《投资协议》中承诺如飒特公司不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则全款回购赵尔东持有的飒特公司的股份，回购价格确定为赵尔东向飒特公司的投资额1250万元按照20%年利率计算的本息之和。4、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在增资款之外，赵尔东向吴继平支付了875万元增资补偿款、向刘智原支付了375万元增资补偿款，作为获取投资入股飒特公司的条件；吴继平、刘智原于《补充协议二》中承诺如飒特公司不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则向赵尔东返还上述全部款项以及相应的利息。由于飒特公司未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本协议各方在此书面确认：（1）本协议鉴于条款中所述事项均为事实，协议各方无争议。（2）赵尔东已按照《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时间及方式向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提出了回购赵尔东持有的飒特公司股权的书面请求，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有义务按照约定购买赵尔东持有的飒特公司股份，协议各方对此无争议；（3）赵尔东已按照《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时间及方式向吴继平、刘智原提出了返还增资补偿款的书面通知，吴继平、刘智原有义务按照约定返还增资补偿款以及相应的利息，协议各方对此无争议。第一条股份回购。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回购赵尔东持有的飒特公司的全部股份（525万股，占股本总额的5%），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自行分配回购比例。第二条股份回购款及返还投资款总金额及支付时间。协议各方股份回购款及返还投资款总金额及支付时间设定两个支付方案：2.1方案一：本次股份回购款及返还投资款合计4375万元，其中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3375万元，余款1000万元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2.2方案二：如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未能按照方案一约定的方式足额、及时支付全部款项，各方同意本次股份回购款及返还投资款的总价款调整为5000万元。付款时间：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未按方案一约定的付款时间向赵尔东足额付款的情况出现之日起30日内，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将5000万元股份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赵尔东。第四条股份变更登记。4.1在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支付完毕第一笔款项3375万元的80%款项后一周内，赵尔东应积极配合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及飒特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剩余款项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付款。4.2鉴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采取引进第三方投资者方式解决回购股份、返还赵尔东的部分投资款，双方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方式为：（1）首先，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将飒特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赵尔东；（2）再由赵尔东将持有的飒特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第三方投资者。各方约定不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进行备案的股份转让协议任何约定，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均应承担本协议第二条付款义务。第七条共同债务人。7.1吴继平作为盈孚莱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智原作为富林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愿作为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的共同债务人，不分先后、不分条件的共同承担上述全部付款责任及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第八条违约金。8.1如出现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未按期支付本协议约定款项的违约情况，每逾期一日，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按照逾期金额的0.1%向赵尔东支付违约金。同日，赵尔东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签订《股份回购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将飒特公司525万股股份转让给赵尔东，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有义务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促成第三方受让赵尔东所持飒特公司全部股份，并将全部价款支付至赵尔东账户。2016年6月30日前，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保证向赵尔东付清3375万元。2、《股份回购协议》2.1条方案一约定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赵尔东的1000万元，其中盈孚莱得公司支付700万元，富林源公司支付300万元。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之间彼此对对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吴继平、刘智原对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4、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如未能按时促成第三方投资者受让赵尔东所持飒特公司股份并付清款的，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根据《股份回购协议》第二条约定方案二的总价款向赵尔东支付股份回购款、返还投资款，如未能按时支付，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以方案二总价款5000万元为基数按20%年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同日，赵尔东、张天星、沈国英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及共同债务人吴继平、刘智原签订《股权回购实施方案》，约定：鉴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通过引进其他投资者与赵尔东、张天星、沈国英签署股份回购协议的方式实现回购赵尔东、张天星、沈国英持有的飒特公司股份的义务，各方确认股权回购实施方案及税负测算、流程如下：一、签订《股份回购协议》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将飒特公司20%股份转让给赵尔东、张天星、沈国英。因此次转让是为转让给第三方投资者方案的一个步骤，只是名义转让用于股份登记，因此赵尔东、张天星、沈国英不需要向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支付该笔4000万元股份转让价款。双方权利义务以《股份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准。截至本案诉讼，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均未向赵尔东支付股份还款及返还投资款。另查明：飒特公司于1998年6月26日设立，注册资本10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吴继平。股东赵尔东、张天星、沈国英、广州燕广新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赵尔东于2011年9月14日出资525万元，持股5%；于2016年7月25日出资1050万元，持股10%。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投资协议》中第5.2条关于股权回购之约定从本质上而言，属于“对赌条款”性质。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诉争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是否有效。对于“对赌条款”的效力进行判定时，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及商事领域的鼓励交易原则。在“对赌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规定的前提下，对赌条款应属有效。本案中涉案的《投资协议》完全基于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所涉及的“对赌”约定属于意思自治范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以公司成功上市与否作为参考的核心标准，根据中国证监会发布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拟上市企业要做到股权清晰。在实践中确实存在着无法通过证券发行主管部门中国证监会核准的可能。中国证监会作为行政监管机关的考量，是基于若拟上市公司存在以公司成功上市为条件的对赌条款，可能会影响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和稳定性。但上述考量并非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飒特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上市的情况下，飒特公司控股股东回购投资者持有的股权会引起股权的不清晰。故一审法院对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该条款应属有效。双方所签订的关于《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述协议应属有效。本案中，根据涉案《投资协议》的约定，赵尔东通过向飒特公司支付约定之增资款项的方式，持有飒特公司5%的股权。前述协议签订后，赵尔东按照约定按期足额向飒特公司支付相应增资款项，并实际取得飒特公司所出具之股权。至此，赵尔东在飒特公司的股东地位得以实际确立。本案中，赵尔东主张在上述协议实际履行的过程中，飒特公司并未按照约定之期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或中小板上市，故相对方收购赵尔东所持飒特公司股份及返还增资补偿款之情形已然出现。2016年5月16日双方签订了《股份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同时上述协议对于返还投资款的总金额及支付时间、责任承担亦进行了约定。现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至今未能向赵尔东按照约定数额支付股权受让价格款及返还投资款的行为，本身已构成违约。本案中，关于赵尔东所主张的股份受让价格款及返还投资款的数额，经计算，与《股份回购协议》约定内容相符，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上述各方面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赵尔东要求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支付股份受让价格款、返还投资款以及利息的诉请内容，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赵尔东支付股份回购款及投资款5000万元；二、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赵尔东支付自2017年1月3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利息11232876.71元；三、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赵尔东支付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四、驳回赵尔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提交了飒特公司的企业信息。本院认为：涉案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股份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体现，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上诉主张因对赌条款无效，基于对赌条款条件不成就作出回购安排的《股份回购协议》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合同无效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认定。本案中，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涉案当事人约定以飒特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前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作为赵尔东投资入股的前提条件，对于飒特公司能否如期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存在的不确定性，各方当事人均明知且有预期。飒特公司未能如期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系正常的商业风险范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不可抗力的情形，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上诉主张赵尔东于2016年取得的飒特公司另外5%股份的时并未支付任何对价，系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为确保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通过引进其他投资者与赵尔东签署股份收购协议的方式回购赵尔东持有的飒特公司股份，各方当事人在《股权回购实施方案》中约定，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将飒特公司5%股份转让给赵尔东，“因此次转让是为转让给第三方投资者方案的一个步骤，只是名义转让用于股份登记，因此赵尔东不需向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实际支付该笔股份转让价款”。故赵尔东取得该5%股份且无需支付对价是各方当事人为解决回购股份采取的过渡性方案中的具体步骤，而赵尔东在本案中依据《投资协议》、《股份回购协议》要求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支付的5%股份回购款及投资款，系其向飒特公司投资入股后依约应当获得的投资回报。故赵尔东基于不同的合同和法律基础关系共计持有飒特公司10%的股份，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上诉主张赵尔东要求支付的股份回购款、投资款及利息过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股份回购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应当支付股份回购款、投资款的总金额，赵尔东在本案中请求的回购款、投资款金额符合合同约定；第二，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本院对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964元，由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丽娜书 记 员 刘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