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3行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长征，男，1981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代理人周新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文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赵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赵墩镇赵墩街。 法定代表人郑翔，该镇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曹运平，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魏东，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解艳华，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长征与邳州市赵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墩镇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1行初16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曹长征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新明、曾文峰，被上诉人赵墩镇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曹运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解艳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曹长征系邳州市赵墩镇赵墩村村民，其在该村宅基地上建设有涉案房屋一处。因新建连云港至徐州铁路（××）工程建设的需要，经国务院批准，需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曹长征的涉案房屋位于前述征收范围之内。2016年11月，邳州市徐连客运专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该机构由邳州市人民政府成立）召开徐连客专邳州段征地拆迁摸底调查工作会议，确定由各镇（街道、高新区）负责实施房屋征收工作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指定江苏中恒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负责赵墩等镇的评估工作。2017年4月6日，原邳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征地告知书》，对赵墩镇赵墩村范围内的集体土地进行征收，并进行张贴公示。2016年11月24日，该评估公司对曹长征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丈量清点、制作调查表，并由曹长征签字确认。后评估公司依据该调查表制作房屋及附属物的分户评估报告，并向曹长征进行送达。2018年3月20日，原邳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徐连高铁（赵墩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对徐连高铁（赵墩段）被征收房屋的具体补偿事宜作出规定，包括确定征收实施单位为赵墩镇政府以及房屋征收范围、征收补偿安置方式、合法建筑面积认定、建筑物的补偿办法、奖励标准等，并进行张贴公示。 2018年6月9日，曹长征与赵墩镇政府签订《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为083），对涉案房屋进行货币补偿，再另行安置宅基地一处，赵墩镇政府补偿曹长征房屋征收补偿款、附属物及室内装饰装潢补偿费用、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费等共计194994元。后曹长征领取该笔补偿款，前述协议履行完毕。现曹长征以前述征收补偿协议系被迫签订等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署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诉讼费由赵墩镇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曹长征的涉案房屋在高铁项目征收范围内，其与赵墩镇政府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主体适格。本案系高铁建设征收项目，邳州市人民政府成立的邳州市徐连客运专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指定赵墩镇政府为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且原邳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亦确定赵墩镇政府为实施单位，故，赵墩镇政府具有签订涉案协议的主体资格。从调查情况看，涉案房屋在前述高铁项目的征收范围内，曹长征的相关诉讼观点缺乏相应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其次，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履行了相应程序。从现有的有效证据看，涉案征地行为已作告知，亦经国务院批准。江苏中恒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曹长征的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已经进行了勘察，制作调查表，曹长征予以签字确认，评估人员亦出庭说明了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已经调查、丈量、清点等具体评估过程和依据，评估报告亦向曹长征进行送达。曹长征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依法申请复核。故曹长征的相关诉讼观点，不予采纳。最后，涉案协议的主要内容与评估报告内容一致，符合涉案徐连高铁（赵墩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相关内容，不存在前述条文规定的无效情形。曹长征主张涉案协议的签订系受逼迫签订，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协议已履行完毕，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涉案协议不具有行政行为无效的情形，曹长征关于确认涉案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曹长征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曹长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在征地批复尚未公布的情况下进行征地，适用2011年的补偿标准与被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被诉征收补偿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无效情形。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采信没有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认定被上诉人具有签订被诉协议的主体资格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一审立案受理后，上诉人在2019年6月14日法庭调查时才看到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根据《行政诉讼法》第34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属于逾期举证，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2、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9日，邳州市人民政府在没有收到征地批复的情况下，不可能组织国土资源部门履行《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故被诉征收补偿协议明显缺乏前提依据。被诉征收补偿协议适用比2018年补偿标准低的2011年补偿标准，违反了《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损害了上诉人获得公正补偿的权利。3、通过法庭调查、双方当事人举证，足以证实被诉征收补偿协议没有以履行《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为前提，依法属于无效的行政协议。4、原审判决没有针对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进行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按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等规定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被诉《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赵墩镇政府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未有新证据、新事实、新理由，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在新建连云港至徐州××（××）建设用地征地范围内，该工程建设用地已经国务院批准。邳州市人民政府成立工程建设指挥部，确定由各镇负责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邳州市国土部门作出征地告知、补偿方案并公示。评估公司对上诉人的房屋、附属物等丈量清点并经上诉人签字确认，房屋等评估报告向上诉人进行了送达，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与评估报告、补偿方案一致，且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对一审时的主张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五条所作出的行政判决，实体上、程序上适用法律均正确。二、涉案房屋征收程序、补偿内容和标准合法，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涉案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符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地方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欺骗或者强迫签署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领取了补偿款并腾空房屋交付拆除，涉案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邳州市人民政府具有征收土地的职权，也有对被征收人予以补偿的法定职责。故，邳州市人民政府设立的邳州市徐连客运专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确定由各镇（街道、高新区）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在原邳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告知书》、《徐连高铁（赵墩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对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估价后，被上诉人具备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并不存在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次，本案所涉项目系典型的公共利益项目，所征收的房屋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涉案协议系地方政府基于公共利益需要所形成，且该协议于2018年6月9日签订，国土资源部在2018年2月10日即作出涉案土地的征地批准文件，并由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于2018年9月19日予以转发。因此，上诉人以“未批先征”为由从根本上否定已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墩镇政府已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且该协议上有双方的签字、盖章，上诉人对协议的真实性及协议上的签字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房屋拆迁调查表、附着物拆迁调查表、平面示意图、银行转账支票凭证上亦均有上诉人本人认可的签字和指模。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是被迫签订，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主张证据不足。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2018年签订补偿协议时适用2011年的补偿标准，违反了《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损害了上诉人获得公正补偿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6月9日，签订协议时徐政规【2019】1号《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的通知》尚未出台，且本案协议签订时间与江苏省国土资源厅转发国土资源部征地批准文件的时间即2018年9月19日和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的时间即2018年9月28日相隔仅三个月，不存在因批准时间在后而导致的适用标准明显差异问题。另，赵墩镇政府在履行涉案补偿协议过程中，在协议约定的补偿款额外，还按照200元/平方米的标准以拆迁奖励的名义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切实地保护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逾期举证以及原审法院依据证据复印件认定案件事实的问题。根据一审卷宗中的送达材料，原审法院向被上诉人赵墩镇政府寄送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等材料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提交答辩状上载明的日期为2019年1月7日，上述材料载明的时间不能反映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举证的情况。根据一审卷宗的证据交换笔录，被上诉人赵墩镇政府一审举证的证据1-3为复印件，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认定规则，对上述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曹长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陈 颖 审判员 徐 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