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男，壮族，1981年5月9日出生，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少英，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蓝龙体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陈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双英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廖卓鹏。上诉人石某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蓝龙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龙公司）、东莞市双英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英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5771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合理，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摔伤的全部责任。1、上诉人摔伤的地点在二被上诉人经营的游泳馆内，通过二被上诉人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看出，游泳馆属于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地，二被上诉人应该对其场所内的顾客具有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然而二被上诉人却没有对自认的禁止行人行走的格栅采取任何隔离防护措施，也没有任何提示注意标语，没有尽到安保义务，存在重大过错。2、游泳池的格栅如路边之井栏，其本身是允许行人行走的。格栅突然断裂是正常成年人无法预计的，事发突然也没有办法通过合理的注意义务就可以避免摔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误工天数和不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1、上诉人误工天数应按照实际误工天数150天计算，原审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本身没有定残，同时上诉人提供的有关证据也可以证明实际误工天数。因此上诉人应获得误工费为27540元。2、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上诉人因此次摔伤被迫住院治疗29天，在家休息150天，待病情稳定后还需二次手术取出体内内固定，遭遇的身体疼痛和精神痛苦按常理可知，应适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蓝龙公司、双英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7723元；2、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原告通过微信方式购买了一张游泳票，收款人为蓝龙公司，游泳场馆是该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南某游泳馆。游泳票一面印着双英体育成人票字样；背面印有游泳须知，包括需遵守泳池管理规定，并注明此券最终解释权归双英体育所有。原告当天17时左右在蓝龙公司深圳分公司南某游泳场馆内摔伤。原告当天被送往深圳市蛇口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间为2018年7月9日，住院29天。出院诊断为：跖骨骨折（右足第5跖骨骨折）。出院诊断为：1、出院后休息1个月；2、须有拐杖保护，患肢不负重，出院后每月门诊拍片复查，观察骨折生长、愈合情况，以决定患肢下地负重时间；3、适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防止患肢肌肉萎缩、关节僵硬；4、骨折愈合后（视复查X片情况而定）择期手术取出内固定物；5、病情如有不良变化到门诊随诊；患者住院期间有陪护一人。2018年10月23日，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右足跖骨1处内固定术取出的后续医疗费需5000元、伤后误工期以150天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原告支付了鉴定费2412元。关于受伤原因，原告主张其在行走时格栅突然断裂致其摔伤。两被告确认事发时陈某在现场，陈某陈述原告摔伤过程为：原告在游泳馆游泳上岸时耳朵进水，其想在格栅处单脚跳而把耳朵里的水控出来，导致格栅断裂，致使原告右脚脚趾头插入格栅内导致受伤；陈某及同事将原告送入医院，陈某询问原告为何在格栅处跳跃，原告回答是因担心地面滑才在格栅处跳跃。被告蓝龙公司主张其涉案游泳场馆达到国家安全标准，其提交的《检测报告》载明：蓝龙公司深圳分公司位于本区南某文化广场游泳场所的游泳池岸边、卫生间、淋浴间及更衣室湿润状态下地面静摩擦系数及游泳池区域的水面水平照度检测结果符合GB19079.1-2013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蓝龙公司提交的《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载明：蓝龙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许可项目为游泳，经营场所负责人为陈某。陈某确认其有一张名片，主体是双英公司。陈某陈述：其是双英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蓝龙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南某游泳场馆没有制作游泳票，就借用了双英公司的游泳票。蓝龙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告表示无法知晓两被告及陈某之间的关系。各方确认格栅是游泳池岸上两道瓷砖中间的白色下水道，用于游泳池水漫出下水使用。蓝龙公司主张格栅无法承受成年男性单脚用力踩跳，提交了图片作为证据，原告认为该图片没有截图时间、地点，且与原告受伤踩踏的格栅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被告蓝龙公司深圳分公司南某游泳场馆内游泳，后因靠近泳池的岸边格栅断裂导致原告右脚跖骨骨折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的多少。被告蓝龙公司主张因原告单脚跳在格栅上导致格栅断裂，其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就通行格栅的注意事项有张贴须知或设置警示标志，不能认定该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对于原告的损失，蓝龙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通行时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以确保自身安全，其未尽到必要的观察和注意义务，对其自身的损伤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蓝龙公司对原告的损伤承担60％的责任，原告自担40％的责任。原告受伤是在蓝龙公司深圳分公司的游泳场馆内，但其购买的游泳票又是双英公司的，陈某既是双英公司的工作人员，又是蓝龙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该两公司经营存在混同，故对原告要求双英公司与蓝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诉辩意见，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后续治疗费：原告因事故已行内固定术，经鉴定取出内固定物的后续医疗费约5000元，此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29天，其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医嘱载明原告住院期间有陪护一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伤后护理期以60天为宜，故对原告主张60天的护理费，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26元/年为标准核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据此核算，原告可得的护理费为10919元（66426÷365×60）。4、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确认原告的鉴定费为2412元。5、误工费：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的误工期为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10月22日，误工134天。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载明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2130元；单位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在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在岗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5508元；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在2018年4月底、5月底、7月底收到三笔共计16523元的款项，收款时间和数额较为固定。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原告关于其月平均工资为5508元的主张予以采纳。据此核算，原告可得的误工费为24602元（5508÷30×134）。6、交通费：原告因伤前往医院进行治疗，支出交通费实属必然。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为2000元，但原告未提交交通费凭证，根据原告看病就医的地点、次数和人数等实际情况，酌定原告可得的交通费为1000元。7、营养费：根据医嘱需要加强营养，但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酌定其可得的营养费为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涉案事故导致精神受到严重损害，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某陈述其代蓝龙公司垫付了住院医疗费22907元、伙食费500元、拐杖68元、复查费401元，共计23876元。蓝龙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原告确认陈某支付了医疗费用，但其未在指定期间内核实具体数额，对陈某该陈述予以采信。综上，包括陈某垫付的医疗费、复查费、拐杖费用23376元在内，原告受到的各项损失共计71209元。按照两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蓝龙公司、双英公司应向原告赔偿42725元（71209×60%）。扣除蓝龙公司已垫付的23876元，两被告仍需向原告赔偿18849元（42725-2387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蓝龙体育有限公司、东莞市双英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某连带赔偿18849元；二、驳回原告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54元，由原告负担400.54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22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对场所的安全负有保障义务，行为人对自身安全亦负有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判决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就上诉人自身的责任而言，游泳池旁的格栅系为池水漫出下水而用，其承重能力显然不能与地板相比，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对此应当有清醒的认识，其在格栅上跳跃，对格栅施加的压力比普通行走更大，很容易超出格栅的设计要求，造成格栅断裂，因此，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与上诉人忽视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其损失承担40%责任，过错划分及责任比例认定均是恰当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误工时间，本案事故并未造成上诉人伤残，误工时间只应计算住院期间加上出院后医嘱全休时间，共59日，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误工时间计算至鉴定前一日，因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计算150日，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的伤势未构成伤残等级，不符合司法实践中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上诉人请求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元，由上诉人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