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女，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畔，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森（LISEN），美利坚合众国国籍，女，1970年11月23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曙光明电子光源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四村高泗路20号。法定代表人：李森（LISEN），董事长。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皓，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森（LISEN，以下称李森）、被上诉人北京曙光明电子光源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明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由法官赵红英担任审判长，与法官魏欣、法官龚晓娓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畔，被上诉人李森、被上诉人曙光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冯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由李森、曙光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曙光明公司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其股权在各家庭成员中流转登记，仅属于股东更名登记，股权共有关系并未改变。2.有关拆迁款分配协议的签署和商谈，恰恰说明李森只是作为全体股东的代表，张富英、李森、李林三人仍共有曙光明公司的股权。3.李森系外籍人士，而曙光明公司为内资企业，故李森在未经审批机关审查批准的情况下并购境内企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股权登记行为自始无效。4.李森伪造证据，隐瞒事实进行工商登记，恶意侵占家庭财产的行为违反公平原则、诚实守信原则及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原则，且有违公序良俗，应当受到法律制裁。李森、曙光明公司共同辩称：1.李林要求确认股东资格，但未明确权利基础。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曙光明公司设立之初，李林确实出资作为股东，但2012年其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张富英。该次股权转让经过了股东会同意，公司章程也进行了变更。变更后，李林不再持有曙光明公司的任何股权。李林现在提出股权系共有，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股权属于共有状态。2.关于李林提到的拆迁款分配协议，李森在一审中已明确不认可该协议真实性，协议并没有成立。且该协议没有任何内容显示三方有股权共有的意思表示。相反，根据该协议内容，李林、张富英对李森100%持有曙光明公司股权无异议。3.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虽然对曙光明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但并未涉及公司股权争议，也没有作出对公司股权变更或撤销的决定。因此，李森、曙光明公司认为李林提到的李森国籍身份问题，对本案股权归属争议没有任何影响。4.曙光明公司从2009年到现在为止一直是由李森负责实际经营、管理，张富英年事已高，无法对公司进行管理。李林也没有参加公司经营管理。5.诉讼时效问题。李林于2012年12月16日与张富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自己持有的曙光明公司股权转让给张富英，此后李林与曙光明公司股权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李林现起诉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林享有曙光明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2.李森、曙光明公司配合李林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森、曙光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27日，李林、李森、张富英、李燕铭四人共同出资，设立曙光明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四人的出资额为：李林货币出资25.5万元、李森货币出资14.5万元、张富英货币出资5万元、李燕铭货币出资5万元。经过北京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验证，上述出资已于2002年4月26日缴纳完毕。2008年9月12日，李燕铭、李林、张富英分别与李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李燕铭将其持有的曙光明公司10％股权（全部出资货币5万元）、李林将其持有的曙光明公司1％股权（部分货币出资5000元）、张富英将其持有的曙光明公司10％股权（全部出资货币5万元）转让给李森，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受让方按出资比例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同日，曙光明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同意变更股东及上述股权转让的事宜，并修改了公司章程。2009年11月9日，曙光明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李林、李森、张富英、李燕铭变更为李林、李森，出资额变更为李森货币出资25万元、李林货币出资25万元。2010年6月10日，曙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林变更为李森。2012年12月16日，李森、李林与张富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林、李森均同意将其在曙光明公司各自的全部货币出资25万元转让给张富英，于2012年12月16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为限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同日，曙光明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同意变更股东及上述股权转让的事宜，并修改了公司章程。2012年12月18日，曙光明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李林、李森变更为张富英，出资额变更为张富英货币出资50万元。2013年11月11日，张富英与李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富英将其在曙光明公司的全部货币出资50万元转让给李森，于2013年11月1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为限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同日，曙光明公司作出股东决定，股东张富英同意变更股东及上述股权转让的事宜，并修改了公司章程。2013年11月21日，曙光明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张富英变更为李森，出资额变更为李森货币出资50万元。2015年7月31日，曙光明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意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0万元，增加到500万元，新增的450万元由股东李森以货币方式追加。同日，曙光明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2017年，张富英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法院）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以李森在申请股东变更过程中存在隐瞒真实身份、骗取公司变更登记的违法事实为由，请求法院判令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在10日内撤销其作出的将李森作为曙光明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的股东变更登记。2017年9月20日，顺义法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12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张富英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没有正当理由，同时认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变更登记的行为基础是张富英与李森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该协议的合法性未被依法否定的情况下，曙光明公司的经营、管理及投资人方面的权益便与张富英不具有利害关系，故裁定驳回张富英的起诉。张富英不服一审裁定结果，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17年11月10日，李森、李林及张富英三方签订协议，约定：“李森同意将北京曙光明电子光源仪器有限公司拆迁占地补偿款扣除相应费用后的1/3赠予母亲张富英，李林1/3，李森1/3。此协议仅用于国家占地，拆迁补偿的情况，不包括公司的正常经营、买卖、抵押、转让等交易。同时在企业正常盈利的情况下，每月将付母亲4万元人民币赡养费，三方对公司股权及经营收入无任何争议”。李林提交上述协议欲证明曙光明公司股权流转登记至李森名下的真实本意是以李森为股东代表商谈拆迁事宜，而且李森也认可曙光明公司的股份事实上由李林、张富英、李森三人共有，每人各占三分之一。李森称三方就拆迁的事宜确实进行过商谈，该协议上李森的签名及手印均为真实的，但是协议签订后张富英和李林反悔了，说这份协议无效，就把名字划掉了，现在上面的名字是两人后补上去的。2018年4月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作出京工商顺高丽营听告字〔2018〕第21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针对李森在加入美利坚合众国国籍后，仍持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向公司登记管理机关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于2013年11月和2015年8月取得内资企业投资人（股权转让）和注册资本等登记事项2次变更登记的行为，拟对曙光明公司罚款25万元。另查明，李燕铭与张富英系夫妻关系，李林、李森系李燕铭与张富英女儿。李燕铭于2008年10月2日去世。李森于2009年6月22日取得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一审法院认为，因李森具有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因曙光明公司的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当事人主张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满足两个要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是实质要件的外在表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股权取得的实质要件，即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股份而取得股权，包括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股权取得的形式要件为股东完成出资后在公司章程上的记载、股东名册上的记载和工商机关的登记。本案中，在曙光明公司成立之初，李林作为股东缴纳了出资，取得了曙光明公司的股权，但其于2012年12月16日将其所持有的曙光明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张富英，该转让行为经过股东会的同意，公司章程也作了相应的修改，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此后李林不再持有曙光明公司的股权。李林主张该公司的股权为李林、李森、张富英三人共有，并提交了其与张富英、李森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作为证据，一方面该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为曙光明公司拆迁占地款的分配问题，并未涉及曙光明公司的股权，另一方面协议中明确表示三方对公司股权及经营收入无任何争议，事时曙光明公司的股东仅为李森，与李林主张的曙光明公司的股权为三人共有相矛盾。另，李林称2013年11月11日张富英将曙光明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森也未支付对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李燕铭、张富英、李林、李森之间具有亲属关系，从曙光明公司历次股权转让的过程来看，此前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未就是否支付对价以及如何支付对价的问题进行过约定，此次张富英与李森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也延续了这一特点，并未提及股权转让款，且李林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森与张富英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没有明确的事实和证据推翻李森与张富英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性的情况下，无论是公司章程的记载，还是工商机关的登记，均表明曙光明公司现任股东仅为李森。根据曙光明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将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0万元增加到500万元，新增的450万元均为李森以货币方式追加，李林未出资。综上，从现有的证据和事实来看，无法确认李林持有曙光明公司的股权，具有该公司的股东资格，故对其提出的享有曙光明公司三分之一的股权并要求变更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林二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朝阳区曙光特种玻璃仪器厂有关信息复印件；2.曙光明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的相关信息；3.曙光明公司网站信息；4.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作出的京工商顺处字〔2018〕第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5.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4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李森、曙光明公司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李林二审提交的证据2、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系北京市朝阳区曙光特种玻璃仪器厂的有关信息，证据3虽系曙光明公司网页信息，但该两份证据均与本案讼争的曙光明公司股权不具有关联性；且李森、曙光明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8年12月1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作出的京工商顺处字〔2018〕第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查：当事人（指曙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森2009年6月22日加入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九条“定居外国的中国公民，自愿加入或取得外国国籍的，即自动丧失中国国籍”的规定，李森在2009年6月22日即已丧失中国国籍。但在2013年11月21日，曙光明公司在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公司投资人变更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取得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核准的投资人的变更登记；在2015年8月3日，曙光明公司在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时，继续隐瞒重要事实，取得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核准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2018年1月31日，执法人员通过中国邮政EMS向曙光明公司寄发了京工商顺高丽营责改字〔2018〕第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曙光明公司在收到通知后60日内改正上述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公司登记的行为。曙光明公司在2018年2月1日签收后，直至2018年4月3日未见曙光明公司改正。曙光明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所指的违法的行为，属于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结合曙光明公司拒不改正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公司变更登记行为的实际情况，决定作出如下处罚：罚款18万元。张富英与李森、曙光明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京04民初18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富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富英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张富英撤回其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京民终111号民事裁定，准许张富英撤回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李森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的规定，本案系涉外民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审理本案适用的程序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曙光明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有强制性规定的，直接适用该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一审判决关于本案适用程序法、准据法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李林主张其系曙光明公司持有1/3股权的股东，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根据曙光明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李林系曙光明公司设立时持有51%股权的股东；2008年9月12日，李林将其持有的曙光明公司1%股权转让给李森；2012年12月16日，李林、李森将各自持有的曙光明公司50%股权转让给张富英。至此，李林已不再持有曙光明公司股权。2013年11月11日，张富英将其持有的曙光明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李森。至此，李森成为持有曙光明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在前述股权转让过程中，李林、李森、张富英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共同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曙光明公司亦相应召开股东会或作出股东决定，并修改了公司章程。截至目前，曙光明公司章程记载以及工商登记均显示李森为曙光明公司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如果没有足以推翻该登记事项的相反证据并经法定程序，不得否定其股东资格。李林关于曙光明公司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曙光明公司股权由三位家庭成员共有的主张，因涉及已经去世的李燕铭及案外人张富英，且系另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和认定。虽然李森隐瞒其外籍身份，骗取公司登记的行为，致使曙光明公司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已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予以行政处罚，但未对相关登记的效力产生影响。故李林未能提交足以推翻现有曙光明公司股东登记事项的证据，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9元，由李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丽娜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