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才，男，195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华，女，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单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单家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0305B47629017B。法定代表人：李嘉才，居民会主任。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娟，女，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山东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淄博市临淄大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淄区大顺路51号。法定代表人：李嘉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嘉才、李翠华、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单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单家居委）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娟及原审第三人淄博市临淄大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顺置业）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1民初4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不予追加三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由周志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8)鲁0881执恢266号民事裁定书及一审判决认定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作为大顺置业的原始股东，实际未履行出资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2004年3月9日，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已分别将出资款240万元、168万元、392万元支付至第三人大顺置业验资账户，已完成出资义务。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同时，(2018)鲁0881执恢266号民事裁定书在“认定事实”部分也予以确认；而在“本院认为”部分却作出“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会作为大顺置业的原始股东，实际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对被执行人大顺置业的债务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认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在验资后未抽逃出资，且向第三人大顺置业实际出资的金额已超过注册资本金的金额。2004年3月15日，单家居委在收到大顺置业汇入800万元当日即将上述款项转账支付给山东大顺集团公司，并委托山东大顺集团公司分别于2004年4月7日、8日，代大顺置业向体育局转账支付土地出让金350万元、150万元；4月29日，大顺集团向大顺置业转账支付投资款300万元；5月19日，大顺集团向大顺置业转账支付投资款200万元。同时，上诉人于2014年4月1日分别将投资款500万元、600万元直接转账支付给被执行人大顺置业。以上共计向被执行人大顺置业支付投资款共计2100万元。上述事实，三上诉人已提交转账客户回单、经管站盖章确认的支款单及支票存根、国土局出具的收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收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即使认定2004年3月15日第三人大顺置业向上诉人单家居委会汇入800万元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单家居委在第三人与周志娟债务发生前也已补足出资。3、大顺置业向单家居委汇入800万元的转账行为与李嘉才、李翠华无关，李嘉才、李翠华未参与转账，一审判决以大顺置业与单家居委单方之间的单方转账行为认定三上诉人共同抽逃出资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大顺置业的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裁定追加三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被执行人大顺置业名下包括有土地使用权、已建成未出售房屋等在内的资产总额约20亿元，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同时，执行法院已首轮查封被执行人大顺置业七套房产，房产总价值已超过1000万元。且执行法院对其中的六套房产也已进行评估，评估价格已超过执行标的额，足以清偿周志娟的债务。虽然上述房屋已设定抵押，但并不影响执行法院作为首封法院对上述房屋进行拍卖。因此，在未对上述查封财产进行拍卖等司法处置前，执行法院不能毫无依据的认定大顺置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并据此追加三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周志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顺置业述称，认可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不予追加原告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为（2018）鲁0881执恢266号案被执行人；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4日，原告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出资预先登记成立淄博市淄博大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其中李嘉才出资240万元，李翠华出资168万元，单家居委出资392万元。2004年3月9日，山东大顺集团将800万元转入单家居委。当日，单家居委以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三股东的名义分别打入淄博市淄博大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淄博市临淄区辛店信用社开户设的验资户；验资完成后，2004年3月15日，淄博市淄博大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注册资金800万元汇入单家居委账户。当日，单家居委将上述款项800万元汇入山东大顺集团。2004年3月11日，经股东会决议将淄博市淄博大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淄博市临淄大顺置业有限公司。2004年5月17日，单家居委又将其名下的392万元股权转让给山东大顺集团公司；李嘉才将其名下的240万元转让给李法云。2015年4月20日，就（2014）济民初字第263号周志娟诉淄博市临淄区大顺置业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淄博市临淄区大顺置业有限公司、滨州市鑫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周志娟295万元借款及利息。2015年1月9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初字第26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第三人大顺置业名下六套房产（查封期限为2015年1月9日至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6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执字第302号续查封该六套房产（查封期限为2017年1月6日至2020年1月5日）。在执行中，周志娟申请对查封六套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曲阜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评估委托书，委托山东弘裕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值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六套房产总价值为4417390元。该评估报告的有效期限为2018年4月23日起有限期为一年。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经向原、被告核实，之所以该六套房产未进入执行拍卖阶段，系因该六套房产处于抵押状态，无法进入执行拍卖阶段。2018年11月2日，就周志娟申请追加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为（2014）济民初字第263号判决书被执行人，本院作出（2018）鲁0881执恢266号民事裁定书，追加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为被执行人。现三原告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对本院作出（2018）鲁0881执恢266号民事裁定书不服，三原告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判决不予追加原告李嘉才、李翠华、单家居委为（2018）鲁0881执恢266号案被执行人。另查明，在第三人大顺置业公司记账凭证中显示：2004年4月8日，大顺置业收到600万元，交款单位为大顺集团，款由：投资款，并附有银行存款客户回单。同时，第三人大顺置业记账凭证账中显示：2004年4月10日，大顺置业收到的500万元，交款单位为山东大顺集团。2004年4月7日，山东大顺集团向临淄区体育局支付土地出让金350万元；单家居委向临淄区体育局支付土地出让金150万元。2004年4月29日，山东大顺集团向大顺置业转账300万元(显示用途：借款)。2004年5月19日，山东大顺集团向大顺置业转账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原告是否存在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一、三原告的注册资本金的流转问题。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这是股东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三原告的注册资本金于2004年3月9日汇入验资账户，并进行了验资。现有证据证明三原告的注册资本金是由山东大顺集团名下的800万元汇入单家居委，再由单家居委以三原告的名义汇入大顺置业的验资账户。最后，大顺置业将800万转入单家居委，再有单家居委转入山东大顺集团。对于上述资金流转过程，三原告在庭审中均认可。本院认为，整个资金的流转过程时间紧扣，金额完全一致，能够证明2004年3月15日前三原告并未将注册资本金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而是将资金回转到山东大顺集团。也就是说，三原告作为为原始股东，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二、单家居委、山东大顺集团与大顺置业之间资金往来的认定问题。原告主张其将资金转入山东大顺集团目的为支付土地出让金，虽其提供了山东大顺集团的转账、国有使用权证书，因缺乏土地出让合同等作证，无法证实山东大顺集团为代替大顺置业支付土地出让金。且在第三人大顺置业提交的记账凭证中明确记载，体育局的土地出让作为借方在建工程入账500万元，而贷方实收资本500万元是作为大顺集团的所有者权益，即该笔出让金并非代付行为而是山东大顺集团的投资行为。对于，原告举证的单家居委向大顺置业分别转账的600万元、500万元，其也自认为另行的投资行为，并非原始投资。且在第三人大顺置业提交的记账凭证中显示，分别转账的600万元、500万元，是作为山东大顺集团的实收资本入账，并非单家居委的投资款。对于山东大顺集团向大顺置业分别转账的300万元，大顺置业为山东大顺集团出具的收据中的事由为“借款”，并非投资行为；对于山东大顺集团向大顺置业分别转账的200万元，因本案涉及的单家居委、大顺置业、山东大顺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嘉才，无法判断其为投资款或者借款，即使为投资款，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山东大顺集团为代替三原告进行的入资行为。且在第三人大顺置业记账凭证中显示，其转账的银行存款200万元，而贷方实收资本200万元是作为大顺集团的所有者权益，属于山东大顺集团的投资，与原告的注册资金无关联性。综上，三原告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原告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在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认定三原告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并无不当，故对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嘉才、李翠华、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单家社区居民委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嘉才、李翠华、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单家社区居民委员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追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核心条件是：1、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2、抽逃出资的股东；3、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4、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股东。符合上述条件之一，才能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是企业法人、公司经营管理的实有财产，是企业法人、公司取得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尽管现行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方式是认缴制，但公司的正常经营直接依赖于股东的出资，股东不履行义务或不恰当出资而导致的瑕疵出资，直接影响或损害公司经营和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三上诉人是大顺置业的原始股东，其中李嘉才出资240万元，李翠华出资168万元，单家居委出资392万元。2004年3月9日，案外人山东大顺集团将800万元款项汇入单家居委，单家居委于当日将上述款项以三上诉人的名义打入大顺置业的验资账户。验资完成后，2004年3月15日，大顺置业将800万元款项汇入单家居委，单家居委又于同日将上述800万元款项汇入山东大顺集团。从资金流向来看，三上诉人的出资款在未用于大顺置业生产经营的情况下最后又回到了最初的出资人山东大顺集团的账户。2004年4月7日、4月8日，山东大顺集团向体育局转账支付土地出让金350万元、150万元，但并不能证实系替大顺置业予以支付，而是作为借方在建工程入账500万元，山东大顺集团是该500万元的实际受益人。单家居委于2004年4月8日、4月10日分别向大顺置业转账支付600万元、500万元，亦是作为山东大顺集团的实收资本入账，并非三上诉人的出资款。2004年4月29日，山东大顺集团向大顺置业转账300万元，显示用途为借款，与三上诉人的出资款无关。2004年5月19日，山东大顺集团向大顺置业转账支付200万元，亦是作为山东大顺集团的投资，不是三上诉人的出资款。且2004年5月17日，单家居委将其名下的392万元股权转让给山东大顺集团，李嘉才将其名下的24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法云，单家居委、李嘉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李翠华虽然没有将其股权转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缴纳了出资款。关于大顺置业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问题，在执行过程中，虽然查封了大顺置业的六套房产，并对该六套房产进行了评估，总价值为4417390元，但因该六套房产处于抵押状态，无法进行执行拍卖阶段。三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大顺置业存在其他可以执行的财产，故应当认定大顺置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综上，李嘉才、单家居委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李翠华未实际缴纳出资款，导致公司债务不能得到及时清偿，三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债权人周志娟要求追加三上诉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在认缴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嘉才、李翠华、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单家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