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文萍，女，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海，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刘娣，女，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剑，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卞文萍因与被上诉人卞刘娣、金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文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卞刘娣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卞刘娣和金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卞文萍与金剑系合伙关系属于认定错误，卞文萍认为其与金剑系合作关系，经营项目和管理互相独立，财务独立核算、人员管理独立。2.卞文萍与卞刘娣签订的SPA股份授权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协议，且金剑对于该转让行为系明知且认可的，金剑与卞刘娣进行了全面交接，卞刘娣还实际经营了数月，故该转让行为已经生效，卞文萍不应当承担转让款的返还义务。3.由于一审判决就合伙关系认定错误，故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卞刘娣辩称，对于卞文萍与金剑系合作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认定，不能仅仅从卞文萍与金剑所签订协议的名称来判断，而是要审查协议实质内容，即双方关于协议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卞刘娣认为金剑和卞文萍之间是合伙关系，且金剑对于卞文萍和卞刘娣之间的转让行为是不知情的。卞刘娣在一审时就主张金剑与卞文萍发生矛盾后，金剑在第一时间就同卞文萍以书面方式表明身份问题。在店铺停电、停水之前，卞文萍每月都从卞刘娣处领取报酬，卞文萍在店铺经营中并不担任任何职务和付出任何劳动，此情况与卞文萍上诉时主张的办理交接手续是不相符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卞文萍的上诉请求。金剑辩称，其与卞文萍之间是合伙关系，对于卞文萍和卞刘娣之间的转让事实并不知情。卞刘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剑、卞文萍向卞刘娣返还210519元并承担可得利益损失（损失的具体部分由鉴定评估确认，期限从2018年6月22日到退伙结束）；2.诉讼费、公证费由金剑、卞文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卞文萍与金剑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在韩都汗蒸馆二楼开展美容项目（龙韵美容养生店），具体合作方式为金剑提供韩都汗蒸馆二楼指定区域为合作场地，卞文萍投入装修，具体投入列报价明细，双方确认以便收回成本；美容区域的营销管理由卞文萍全权负责，外务由金剑负责，重大事项双方共同沟通商定；合作期限为永久；合作期间金剑不得在大院里另行独自经营美容，双方可扩大规模；成本核算：日常消耗品、人员工资、管理工资4000-5000（按男爵工资架构），不计算房租、电费（装表计量）；先期收回成本给卞文萍，之后按比例金剑45%、卞文萍55%进行，月结分配；此外还对其他充值、收银等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卞文萍对韩都汗蒸馆二楼约定区域进行装潢并营业，此时卞刘娣作为卞文萍聘用的龙韵美容养生店大堂经理负责日常事务管理。2018年2月8日，卞文萍与金剑对卞文萍投入装潢费用进行初步结算，总装修款在210519元左右，但由于对部分费用存在争议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2月2日，卞刘娣与卞文萍双方签订龙韵SPA股份授权协议，约定卞文萍将韩都汗蒸馆二楼龙韵SPA的55%股权转让给卞刘娣，价值为20万元左右，按实际账务为准，先支付10万元，卞文萍出面协调实际金额，另实际余额约5万元左右给予卞文萍，于2018年4月15日前一次性结清，后期装修费用均由卞刘娣承担。卞文萍负责前期与韩都的交接协调，另卞文萍的原有5000元薪资由卞刘娣领取4000元，另1000元/月由卞刘娣每月18号发工资，按时结算给卞文萍。如卞刘娣有违卞文萍条款及工资，卞文萍无条件收回（不退还首付款）。卞刘娣在2018年2月2日至3月2日期间通过现金、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六次向卞文萍支付210519元。2018年春节后，金剑告知卞刘娣，其与卞文萍养生店装修账目没有结清，要卞文萍到美容店来把钱结清，卞刘娣告知金剑其受让该店事实，金剑亦告知卞刘娣要么让卞文萍与其协商，要么把店退还给卞文萍，让卞文萍将钱退回。此后金剑与卞文萍未能就争议事项妥善协商处理，金剑遂关停韩都汗蒸馆二楼龙韵美容养生店用电，继而与卞刘娣发生矛盾，双方经建湖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协调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合伙无效。本案中，金剑与卞文萍合伙经营韩都汗蒸馆二楼龙韵美容养生店有书面协议约定，也有实际进行合伙事务事实，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并已履行。卞文萍在与金剑合伙期间将自己的合伙份额（协议股权）转让给卞刘娣，并未经金剑同意，故卞刘娣主张其与金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要求其返还210519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主张金剑及卞文萍承担其可得利益损失请求证据不足，本案中不予支持。卞文萍未能按照与卞刘娣签订的转让协议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卞刘娣返还已收取的转让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卞文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卞刘娣转让款210519元；二、驳回卞刘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8元，减半收取2229元，由卞文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卞文萍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卞刘娣发送给卞文萍的2018年6月经营项目流水明细微信聊天照片打印件3张，证明卞刘娣在2018年6月仍处于经营状态，再结合卞刘娣与金剑之间的聊天记录内容，说明金剑是明知转让事实的。证据二，美团负责人崔明亮向卞文萍发送的微信语音内容，证明金剑明知卞文萍向卞刘娣转让份额的事实，说明金剑与卞刘娣之间已形成合作关系。对此，卞刘娣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证据二中的语音发送人身份无法确定，该发送人基于何内容或情况作出如此表达没有其他辅助证据证明，卞刘娣对此不认可，且该证据与金剑是否明知转让无关。金剑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反映的情况不清楚，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中的账户名称变更属于正常现象，美团账户之前是挂在卞文萍经营的另一家门店的，后觉得不合适就进行了变更。经审核，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卞文萍陈述其在卞刘娣将210519元转让款全部向其支付完毕之前并没有将协议份额转让事宜告知金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卞文萍与金剑于2017年12月8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首先，关于卞文萍与金剑是否系合伙关系的问题。卞文萍在上诉时主张其与金剑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所谓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合伙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的特征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合作就是个人与个人、群体与群体、个人与群体之间为达到共同目的，彼此相互配合的一种联合行动、方式。合伙可以包含于合作的范畴。本案中，卞文萍与金剑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合作协议”，但是从约定的协议内容及协议履行情况来看，卞文萍与金剑共同投入开办龙韵美容养生店，金剑提供经营场所作为投入并负责外务，卞文萍投入装修及负责美容营销管理，双方还约定了盈余分配比例等事项，实际也进行了合伙事务，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法律特征。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卞文萍与金剑系个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卞文萍应否向卞刘娣返还转让款的问题。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体中的财产份额，将导致该合伙人退伙或者新合伙人入伙，会影响合伙体的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承前所述，卞文萍与金剑系合伙关系，卞文萍于2018年2月2日与卞刘娣签订了“龙韵SPA股份授权协议”，将其合伙份额向卞刘娣转让。卞文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合伙份额时已征得金剑的同意，且卞文萍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在2018年3月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之前并没有将份额转让事宜告知金剑，故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虽然卞文萍主张其曾当面口头向金剑告知转让事宜，但金剑对此不予认可，且其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卞文萍主张其转让行为有效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其应向卞刘娣返还210519元转让款。综上所述，卞文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上诉人卞文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唐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