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主要负责人：芦中东，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英，女，该律师事务所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唐安，男，该律师事务所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浩冉盛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白亮，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浩冉盛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冉盛世公司）财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律师事务所的主任芦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英、成唐安，被上诉人浩冉盛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驳回律师事务所向浩冉盛世公司支付服务费1,200元及违约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我所与浩冉盛世公司签订的《代理记账服务合同》的补充说明约定了浩冉盛世公司协助我所建立律所内部台帐，浩冉盛世公司未曾履行该合同义务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因浩冉盛世公司未履行指导和帮助我所建立内部台帐，我所请教其他具备专业知识的人员临时建立了台帐；第二，我所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证明浩冉盛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我所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浩冉盛世公司在处理委托事项的过程中出现多处错误如科目混乱、科目进账核算错误、未核对凭证入账等导致我所财务混乱。对此我所在一审中提供了《2019年2月至3月的科目余额表及利润表》、《2018年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资产负债表》。2018年8月，乌鲁木齐市国税局对我所进行税务稽查时，我所发现浩冉盛世公司存在多缴纳增值税805.22元的情况；第三，协助我所接收税务检查是浩冉盛世公司的一项重要合同义务，但在合同履行期间2018年8月，我所面临税务机关检查时，浩冉盛世公司没有做到协助义务。税务机关要求财务人员提供相关财务资料，作出解释和说明。浩冉盛世公司提供错误的报表，未到场对财务资料进行解释说明。我所另行找会计对凭证、报表数据进行调整、报送和说明。我所一审中提供的《税务稽查结论》虽不存在税收违法问题，但并不代表浩冉盛世公司正确处理了委托事项；第四，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双方都有任意解除权。我所基于浩冉盛世公司严重不负责及业务能力不足，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在履行任意解除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我所支付违约金2,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五，我所也不应支付1,200元服务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我所的上诉请求。浩冉盛世公司辩称，律师事务所拖欠我公司服务费，我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是律师事务所先违约不支付服务费，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律师事务所与浩冉盛世公司签订的《代理记账服务合同》；2.判令浩冉盛世公司交回2019年元月至今的纸质票据、账册和代账期间形成的电子版资料。浩冉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律师事务所支付服务费1,200元（2018年12月-2019年2月计3个月）；2.判令律师事务所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开始，律师事务所委托浩冉盛世公司开展财务代理记账工作。合同到期后，律师事务所（甲方）与浩冉盛世公司（乙方）又于2018年6月14日重新签订了一份《代理记账服务合同》，该合同文本系由浩冉盛世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合同约定：“服务期限自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止，共计12个月。委托记账套餐：‘托管式’。付款周期：半年一付；服务费用：每月400元，工本费200元／年。甲方应于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及以后每个付款周期首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当期的服务费全款，逾期将暂停相关业务办理。甲方如果超过缴费期2个月未缴纳代理费用，乙方有权利停止报税，造成的停报损失由甲方自行负责。违约责任：…甲方合作期内终止合同，定金不作退还且进行资料交接之前须缴纳违约金2,000元。若甲方拖欠乙方代理费达2个月，视甲方主动终止合同；乙方将停止继续为甲方提供任何服务，由此产生的经济与法律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所欠费用结清后，归还甲方相关资料。（乙方）协助甲方建立律所内部台账，配合甲方年检，达到合格。”合同签订后，律师事务所向浩冉盛世公司支付了当期的半年服务费，浩冉盛世公司为律师事务所提供服务至2019年2月。期间，因浩冉盛世公司没有协助律师事务所建立律所内部台账，双方在应对相关部门对律师事务所的税务稽查及年检方面配合不当而发生矛盾，律师事务所没有支付下个半年的服务费用，浩冉盛世公司则拒绝向律师事务所交付2019年2月份的会计记账凭证及相应的财务报表。律师事务所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如诉。一审审理中，浩冉盛世公司提出反诉如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较为典型的委托合同关系。该类合同在履行中，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是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审理中，浩冉盛世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于律师事务所要求解除律师事务所与浩冉盛世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代理记账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应当律师事务所先支付服务费还是浩冉盛世公司先交付记账资料的问题。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而且，律师事务所和浩冉盛世公司在涉案合同中亦约定：“付款周期为半年一付”。因此，律师事务所应当先行支付费用。律师事务所在合同签订后仅依约预付了半年的费用，故2018年12月是律师事务所向浩冉盛世公司预付下个半年服务费用的时间节点。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律师事务所针对其未履行先行义务所提交的有效证据，仅能够证实涉案合同签订前浩冉盛世公司对委托事务处理瑕疵，并不能充分证实浩冉盛世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据此，律师事务所在履行期限届满后没有支付服务费，浩冉盛世公司拒绝继续履行记账义务或者拒绝交付财务记账资料的行为合理合法。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律师事务所）合作期内终止合同，定金不作退还且进行资料交接之前须缴纳违约金2,000元。若甲方拖欠乙方（被告）代理费达2个月，视甲方主动终止合同；乙方将停止继续为甲方提供任何服务，由此产生的经济与法律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所欠费用结清后，归还甲方相关资料。”虽然律师事务所自2018年12月开始再未向浩冉盛世公司支付服务费，已经拖欠费用两个月以上，但浩冉盛世公司实际履行记账义务至2019年2月。律师事务所的拖欠行为依约可以视为终止合同的履行，且构成合同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此，对于浩冉盛世公司要求律师事务所支付拖欠的服务费1,200元并赔付违约金2,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涉案合同已经于2019年2月终止，故浩冉盛世公司在律师事务所支付服务费时亦应当同时将2019年1、2月的纸质票据、账册等记账资料及相应的代账期间形成的资料电子版交付给律师事务所。但是，律师事务所要求浩冉盛世公司交回2019年3月至今的记账凭证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律师事务所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事务所要求浩冉盛世公司交付2019年元月至今的纸质票据、账册和代账期间形成的电子版资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浩冉盛世公司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律师事务所与浩冉盛世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代理记账服务合同》；二、律师事务所支付浩冉盛世公司服务费1,2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计3个月，每月400元）；三、律师事务所支付浩冉盛世公司违约金2,000元；四、浩冉盛世公司向律师事务所交付2019年1、2月的代为记账的纸质票据、账册等记账资料及相应的代账期间形成的资料电子版。本院二审期间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浩冉盛世公司提供通话录音一份，用于证明律师事务所让浩冉盛世公司多上税，不是浩冉盛世公司自行多上税，律师事务所对浩冉盛世公司的工作是满意的。律师事务所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没有原始数据，录音时间为2019年4月，合同是2019年2月解除的。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可，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分析。律师事务所提供：1.会计凭证，用于证明浩冉盛世公司在会计做账中有错误。在2017年11月工资中，票据上的金额与实际发放金额不相符。2.2017年1月至6月的增值税明细表。用于证明在2017年1月至6月律师事务所错误缴纳了增值税。3.微信记录截屏一份，用于证明税务稽查公司律师事务所告知了浩冉盛世公司，浩冉盛世公司工作人员说要汇报领导，但始终不管不问。律师事务所对浩冉盛世公司的工作不满。4.台帐样本，用于证明台帐的建立样式。浩冉盛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在会计记录中每个会计的做法是不一样的，浩冉盛世公司在报税中没有任何问题，工作中没有任何失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认定。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浩冉盛世公司认为其公司已经完成了为律师事务所建立内部台账的义务，完成了委托合同约定的各项合同义务。本院确认事实有《代理记账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收入明细表、明细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凭证交接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律师事务所与浩冉盛世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代理记账服务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浩冉盛世公司主张律师事务所支付服务费1,2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浩冉盛世公司主张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2,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关于浩冉盛世公司主张律师事务所支付服务费1,2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1.浩冉盛世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记账服务合同》中约定了律师事务所支付服务费的标准及付款期限，律师事务所应于2018年12月向浩冉盛世公司支付下个半年的服务费。浩冉盛世公司为律师事务所提供服务至2019年2月，律师事务所至今欠付浩冉盛世公司2018年12月、2019年1月、2019年2月的服务费共计1,200元（400元×3个月），浩冉盛世公司主张律师事务所支付欠付的服务费1,2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律师事务所主张浩冉盛世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建立内部台账、未派人配合律师事务所参加年检及存在报税错误问题。浩冉盛世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已经为律师事务所提供了台账，在税务机关及财务凭证中都可以体现。同时认为内部台账就是内部财务凭证包括账本、人工工资、社保、费用票据及流水、发票等。认为其公司在律师事务所年检时提供了相应的财务报表等财务凭证，配合了年检。认为其公司不存在报税上的任何问题。对双方上述争议，本院认为，浩冉盛世公司为律师事务所提供专业的财务服务，会计记账、税务申报等均具有专业性，浩冉盛世公司作为专业财务服务公司，按照会计、税务等相关规定完成服务。关于“内部台账”的解释，双方存在不同的认识和理解，在此情况下，在律师事务所未提供证据证明浩冉盛世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被相关税务机关等相关机构认定存在不合法或不合规，同时其所相应的日常财务流水、工资、社保等财务工作都正常的情况下，应以浩冉盛世公司的解释作为相对专业的解释。同时，服务合同并未约定税务检查时浩冉盛世公司必须派公司专业人员到场参加。律师事务所亦未举证因浩冉盛世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其公司产生相应损失。浩冉盛世公司作为专业财务服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财务服务，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浩冉盛世公司违反财务规定未履行合同义务。故本院对律师事务所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浩冉盛世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主张律师事务所支付欠付服务费1,2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第二，浩冉盛世公司主张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2,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律师事务所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服务费1,200元，已经构成违约。浩冉盛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律师事务所合作期内终止合同，定金不作退还且进行资料交接之前须缴纳违约金2,000元”主张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2,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律师事务所认为其所没有违约行为，系浩冉盛世公司完成服务存在瑕疵，对此本院在上一争议焦点中已经阐述，不再赘述。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律师事务所应先支付服务费，浩冉盛世公司后提供服务。故律师事务所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红审判员  李卫玲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