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素娟，女，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钢，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君钰，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佴忠信，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红，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合创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雁村雁企沙翼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553625782。法定代表人：郭祥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湛和，中山市阜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黄世林，男，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林素娟因与被上诉人佴忠信、中山市合创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创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黄世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4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素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素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8）粤2072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确认“佴忠信出具声明确认该涉案300000元实际是佴忠信委托黄世林转账给合创兴公司的借款，后转为佴忠信对合创兴公司的增资款”，故该一审判决是确定了该300000元属于佴忠信的债务，另涉案300000元是佴忠信作为合创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所借的，且款项直接打入合创兴公司账户，实际使用人也是合创兴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合创兴公司应与佴忠信对该300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银行流水单据、佴忠信出具的《声明》、前案一审判决，以上三样证据足以证实林素娟的本案诉求，但一审判决偏离该诉求，未对林素娟与佴忠信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作出认定，只是认定林素娟与合创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三、银行转账凭证上注明涉案300000元是“林素娟、黄世林借款”，林素娟是《合作协议》的签约方；四、林素娟在《合作协议》中是独立的合同主体，对该300000元借款拥有一半的债权，且其中150000元是通过林素娟本人账号划出去的，林素娟在该协议上不仅签名，还留有身份证号码；五、黄世林出具的《情况说明》只影响其本人的权益，对林素娟不发生约束力，即便黄世林对债转股知情，也不代表林素娟对此同意，且该《情况说明》因黄世林没有出庭接受质证，不能作为证据采纳，该说明又与《债权转让确认书》相矛盾，另从股东决议可知，黄世林及林素娟从未参与过该股东会，佴忠信也没有证据证明林素娟已同意债转股。佴忠信辩称，一、如果林素娟认为黄世林没有出庭接受质证，故《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那么同理，《合作协议》和《债权转让确认书》同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林素娟与黄世林原本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在这种关系下出具的《债权转让确认书》更有可能是虚假的，实际情况是黄世林作为隐名于佴忠信名下的股东，对债转股是知情且同意的。合创兴公司辩称，合创兴公司从未向黄世林、林素娟借款，涉案款项是由合创兴公司向佴忠信所借，且该款后来转为佴忠信的投资款。黄世林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林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佴忠信、合创兴公司立即向林素娟连带清偿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71772.82元（从2014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本息为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佴忠信原户籍广东省海丰县，后于2018年5月取得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合创兴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7日，注册资本500000元。该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等事项，其中，法定代表人由梁添明变更为佴忠信，股东由廖程枝、梁添明、梁耀棠、苏石华变更为佴忠信、谢就强、梁添明、陈世妹、郭祥德、廖程枝。该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再次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郭祥德，股东则由佴忠信、谢就强、郭祥德、廖程枝、陈世妹变更为谢就强、陈惠妹、李柱明、郭祥德、廖程枝。2014年6月11日，黄世林与佴忠信签订《合作协议》1份，双方约定共同参与合创兴公司重组新股东，并由佴忠信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等，黄世林则协助开展工作。双方另约定佴忠信、黄世林共同出资3000000元，并以佴忠信名义注资，各占出资比例50%，合创兴公司所得利润按股权分配后由佴忠信、黄世林各占50%。林素娟、蔡彩丽亦在合作协议尾部空白处签名、捺印。2014年9月28日，合创兴公司股东佴忠信、谢就强、梁添明、陈世妹、郭祥德、廖程枝等出席股东会并达成股东会议纪要，各股东确定合创兴公司因资金需要向股东借款3000000元共6个月，借款按30%利率计息，由各股东按照股权份额分摊，其中佴忠信出借600000元。2014年10月10日，黄世林通过其尾号为8453（卡号尾号5052）银行账户向合创兴公司尾号0255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林素娟则作为前述转账的付款代理人，佴忠信亦在银行转账凭证上签名确认。同日，佴忠信亦通过蔡彩丽账户向合创兴公司前述账户转账汇入300000元。合创兴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佴忠信支付借款利息18000元。蔡彩丽受佴忠信指示于2014年12月17日、26日通过其尾号为0562的银行账户向合创兴公司尾号0255银行账户转账汇入300000元、280200元，合创兴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取佴忠信投资款580200元。2015年10月13日，合创兴公司股东佴忠信、谢就强、陈世妹、郭祥德、廖程枝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达成股东会决议。各方确认佴忠信认缴注册资本189350元，占注册资本37.87%，实缴注册资本189350元，实际出资4180200元，占实际股权24.048%。各方另确认佴忠信原出资3000000元，现增资1180200元，增资后股本4180200元。合创兴公司及佴忠信证实增资通过借款600000元转为出资及2014年12月转账付款580200元出资组成。2018年7月20日，黄世林、林素娟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黄世林确认其基于2014年6月12日合作协议中相关权益追偿权全部转让给林素娟，2014年10月10日共同出借款项给合创兴公司的债权亦一并转让给林素娟。黄世林于2018年10月13日通过顺丰速递向佴忠信寄发邮件，该邮件于2018年10月14日由曹海周签收，林素娟现称其邮件送达内容即为债权转让通知及债权转让确认书。佴忠信现否认收取前述邮件及其相关内容。2018年9月4日，佴忠信出具书面说明1份，佴忠信确认其依据2014年9月28日股东会议纪要向合创兴公司出借款项600000元在收取第一次借款利息后于2014年11月11日后转为其对合创兴公司的新增资本。林素娟于2018年8月10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合创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合创兴公司向其清偿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佴忠信确认涉案款项委托黄世林转账借款，后该款转为佴忠信对合创兴公司增资款，证人郭祥德、谢就强亦出庭作证证实佴忠信声明内容，法院据此认定无法排除涉案款项系因其他经济往来所发生，对林素娟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的说法存疑，一审法院后于2018年10月8日判决驳回林素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林素娟未提起上诉，后于2018年11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黄世林于2018年12月30日向佴忠信出示情况说明1份，黄世林确认其与林素娟以佴忠信名义共同出资经营合创兴公司。黄世林另确认以下事实：1、合创兴公司经营困难向投资人借款，佴忠信、林素娟及黄世林均参与股东会会议，随后由林素娟向合创兴公司转账汇款300000元；2、全体投资人后决定将投资人的借款转为增资，合创兴公司不再支付借款利息，佴忠信、黄世林及林素娟均知悉并参与上述事宜；3、合创兴公司后因经营困难，投资人多次召开会议要求投资人按比例增资，黄世林及林素娟作为实际投资人多次参加会议。因黄世林、林素娟资金周转困难，黄世林、林素娟多次要求佴忠信先行垫付出资或转让投资份额，但因合创兴公司一直亏损而无人受让。黄世林于2019年1月9日通过顺丰速递向郭祥德寄发邮件，该邮件于2019年1月10日签收，林素娟称其邮件送达内容即为债权转让通知及债权转让确认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佴忠信现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但款项交付发生于佴忠信仍为内地居民期间，双方未选定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故本案仍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审理。虽然林素娟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合创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但林素娟现增加佴忠信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且请求判令佴忠信、合创兴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林素娟现起诉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虽然各方未签订借据或借款合同等确定涉案款项的性质，但各方均确认涉案款项300000元在交付时确实为合创兴公司向投资人的借款，故应予以确认。林素娟现称前述款项至今仍为借款，合创兴公司、佴忠信则辩称前述款项已转为对合创兴公司的增资。根据另案查明事实、合创兴公司及佴忠信等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增资情况明细以及黄世林的书面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各方协商确定将借款转为对合创兴公司的增资，且佴忠信及黄世林以及林素娟知晓并同意。林素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创兴公司、佴忠信以及黄世林有串通编造借款转为投资款事实的情形，故即便林素娟对前述事实确实不知情，但仍不能以不知情为由否认该事实已经真实发生。虽然林素娟、黄世林未在股东会决议签名，林素娟、黄世林亦未与其他投资人或合创兴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合创兴公司未向林素娟、黄世林出具出资证明书，但合作协议及工商登记资料等证实黄世林并非直接投资入股合创兴公司而以佴忠信名义共同出资，故合创兴公司未与黄世林、林素娟签订增资协议及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具有合理性，林素娟不能以合创兴公司未与其或黄世林签订增资协议或签发出资证明书等为由否认借款实际转为增资款的事实。虽然黄世林于2018年7月20日与林素娟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并于2018年10月、2019年1月将债权转让通知告知佴忠信及合创兴公司，但借款早已于2015年10月经协商确定转为增资款，借款债权早已消灭，黄世林向林素娟转让借款债权协议因转让标的不存在而无法发生效力，故林素娟不得再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合创兴公司、佴忠信主张权利。涉案款项已出资至合创兴公司,林素娟等未经法定程序不能直接要求合创兴公司退回出资。因此，林素娟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素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18元，由林素娟负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素娟提交其与梁耀堂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林素娟入股合创兴公司且公司的股东知道林素娟与黄世林均为股东的事实。佴忠信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是黄世林入股，而不是林素娟入股，实际上是黄世林与林素娟介绍佴忠信入股合创兴公司的。合创兴公司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素娟是否对佴忠信、合创兴公司享有涉案300000元的债权。林素娟二审确认情况说明中的签名系黄世林的签名，从合创兴公司、佴忠信的答辩意见及黄世林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各方已确认将该借款300000元转化为投资款，且从股东会决议可知，该转化行为发生在黄世林转让债权给林素娟之前，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故林素娟所称的本案债权在其受让之前已消灭，林素娟受让的本案300000元债权无法发生法律效力，故其要求佴忠信、合创兴公司还款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素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8元（上诉人林素娟已预交），由上诉人林素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胡怡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谢文婷书记员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