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达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蓝天花园小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662979887C。 法定代表人:易江萍，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梅，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庭顺，男，1985年9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林，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富，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贵州安达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庭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庭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庭顺承担。 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款已经法院（2017）黔23民终165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安达公司将案涉工程款折价补偿给实际施工人吴朝兴，一审再次判决安达公司支付，属同一工程作出两次折价补偿。2.王庭顺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本案虽《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但合同已对工程款支付时间作了明确约定，即便该工程款约定因合同无效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法院前述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工程于2014年1月6日进行了验收，则王庭顺对其工程款应自此时起两年内主张。其于本案中主张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王庭顺二审未作答辩。 王庭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达公司立即支付王庭顺工程余款共计4200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3日起向王庭顺支付资金占用费用，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时止(至起诉时约12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安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安达公司指派管理人员与王庭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王国军作为安达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合同约定:安达公司将巴结半岛酒店护坡工程发包给王庭顺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内容为：土方开挖、边坡修理、挂网喷浆护坡、排水沟修理及射击场工程;单价为：土方20元/立方米，挂网喷浆为120元/平方米，排水沟为290元/米，并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进度的50%支付，竣工验收后一周内付清。2013年10月13日，吴朝兴与王庭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王庭顺将涉案工程的挂网喷浆护坡工程转包给安达公司吴朝兴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以实际收方为准，单价为：65元/㎡，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施工结束后,安达公司与王庭顺于2014年1月6日对工程进行结算,认定挂网喷浆工程方量为3492.56㎡,根据安达公司和王庭顺约定的单价计算挂网喷浆工程价款为419107.20元。工程验收后即交付给安达公司使用至今。2016年3月1日，吴朝兴以安达公司、王庭顺作为被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法院一审作出（2016）黔2301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安达公司与王庭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及2013年10月13日吴朝兴与王庭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因发包方安达公司将巴结半岛酒店护坡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王庭顺施工，王庭顺又将挂网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吴朝兴施工，涉案两份《工程承包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涉案工程经安达公司验收并投入使用至今，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遂判决：一、限王庭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吴朝兴工程款222016.4元，贵州安达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吴朝兴的其余诉讼请求。后安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黔23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予以维持。庭审中，王庭顺当庭确认本案诉请的工程款为已经结算的挂网喷浆工程款419107.20元，该工程款419107.20元包含了吴朝兴起诉的（2016）黔2301民初877号的案件款222016.4元，其余的工程款已经付清。同时查明，安达公司于2018年11月4日提起对吴朝兴、王庭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号为（2018）黔2301民初9748号，安达公司当庭自述于2019年4月23日领取了该案的一审判决书，但未在庭审指定的期间内提交安达公司对（2018）黔2301民初9748号案件已在法定上诉期间内上诉的相关依据。 另查明,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因安达公司抗辩王庭顺未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完工，工期逾期56日，应该向安达公司支付违约金56000元，经依法释明，其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反诉状并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视为其在本案中放弃对该项主张提起反诉。同时针对安达公司的抗辩其已经支付了工程款472016元，庭审中，仅仅提交了支付王庭顺250000元的支付单据，经释明，要求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支付工程款的单据，但至本案裁决之日，安达公司亦未再提交其支付王庭顺工程款的单据。 一审法院认为，安达公司作为巴结镇半岛酒店护坡工程的发包方，依法不应当将涉案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王庭顺施工，双方就此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已经由生效(2016)黔2301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因《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双方应当分别返还因合同无效所应取得的财产，因《工程承包合同书》的无效，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因安达公司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提交（2018）黔2301民初9748号案件的上诉的相关资料，故安达公司辩解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2016)黔2301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王庭顺施工的巴结半岛酒店护坡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安达公司使用，应当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因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为分别返还因合同无效所应取得的财产，因王庭顺对巴结半岛酒店护坡工程进行施工并将该工程交付安达公司使用，其付出的劳务、技术等已经物化在该工程之中，且该工程已视为验收合格，故王庭顺请求安达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王庭顺诉请的工程款问题。安达公司结算的挂网喷浆工程量为3492.56㎡，约定单价120元/㎡，认定总工程价款为419107.2元。安达公司确认工程款为805817.50元，已经向王庭顺支付工程款472016元，但未就此抗辩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安达公司自行承担。庭审中王庭顺确认诉请的工程款为挂网喷浆工程款419107.2元，其余的工程款已经付清，且诉请的工程款419107.2元包含了（2016）黔2301民初877号案件所判决的222016.4元，故安达公司应支付王庭顺工程款197090.80元（419107.2元-222016.4元）。对于王庭顺要求安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安达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所以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贵州安达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庭顺工程款197090.8元；二、驳回王庭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4600元，由贵州安达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250元，王庭顺承担1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与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安达公司支付王庭顺工程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王庭顺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本案王庭顺主张的工程款来源为挂网喷浆工程，该工程系王庭顺向安达公司承包后，又分包给吴朝兴，由吴朝兴实际完成施工，吴朝兴应得工程款已经法院（2017）黔23民终165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现王庭顺向安达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欠款实质为工程转包利润。根据审理查明，王庭顺不具备承建案涉工程的主体资质，其承揽工程后，自己并未施工，而是将工程分包给不具资质的自然人吴朝兴实际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王庭顺上述无施工资质承包工程、工程分包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属违法行为，王庭顺于本案中所主张的工程转包利润实为非法利益，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即使已经取得，也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予以收缴，故对王庭顺要求安达公司支付其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审中，王庭顺以其在挂网喷浆工程中有管理、垫资及与安达公司结算的行为作为诉请依据事由，王庭顺除其自述外未提交任何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与安达公司进行结算的工程除挂网喷浆工程外尚有其余工程内容。王庭顺前述事由并不能改变其诉求为工程分包非法利润之事实，不予支持。一审对本案所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2017）黔23民终1652号案件确认的王庭顺垫付给吴朝兴的5000元及王庭顺依据该生效判决向吴朝兴已履行的30000元工程款，前述款项实质系王庭顺为安达公司支付给吴朝兴，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安达公司应将该35000元返还支付给王庭顺。 综上所述，安达公司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安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王庭顺工程款35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庭顺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为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为13800元，由被上诉人王庭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婷婷 审 判 员 刘金洲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 倩 书 记 员 桂劲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