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克西，男，汉族，1961年4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桃花仑街道办事处大渡口社区河南东路87号302房间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龙，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新，男，汉族，1970年11月29日出生，住益阳市赫山区化工北路1号14栋20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龙，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财，男，汉族，1965年9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兰溪镇曹家河村第五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黎虹，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胡克西、徐建新因与被上诉人何国财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赫山法院）作出的（2017）湘0903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建新及上诉人胡克西、徐建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龙、被上诉人何国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黎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克西、徐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国财的诉讼请求；2、由何国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胡克西、徐建新在一审中提交了益阳宏达齿轮锻造有限公司与益阳五福齿轮热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福公司）签订的《锻造设备出售协议》及《锻造设备转让清单》，益阳康益机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益公司）与五福公司签订的两份《厂房租赁协议》，足以确认查封的财产属于五福公司。五福公司以请求撤销《买卖合同》提起诉讼，虽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确认五福公司没有撤销《买卖合同》的诉权，但证实五福公司没有对何国财出售查封的财产，查封的财产仍在五福公司的控制范围，没有转移给何国财。2、《买卖合同》没有被撤销，只能确认何国财取得请求权，请求王明辉、李和安等四人向何国财交付买卖合同约定的财产。不能作为何国财取得物权的依据，一审法院混淆了物权和债权的概念。3、2018年3月26日，何国财以益阳市高新区国财锻压厂（以下简称国财锻压厂）被盗向益阳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局）报案，要求对五福公司的全体股东以盗窃罪立案侦查。朝阳公安局经侦查认为，五福公司处理的财产不属于国财锻压厂，作出了朝公（刑）不立字（2018）000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4、胡克西、徐建新没有要求查封何国财的财产，赫山法院的保全裁定书查封的是五福公司的财产。胡克西、徐建新没有侵害何国财财产的故意，没有过错。5、2016年9月14日，赫山法院作出（2016）湘0903民初28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第三人五福公司机械设备、材料、办公用房。2016年9月20日，赫山法院以（2016）湘0903执复2号受理了何国财的执行复议。复议案件进行了听证，赫山法院没有作出复议结论。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时收到了何国财的《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未予提及，遗漏该证据的审理，没有查明何国财申请复议的事实。6、胡克西、徐建新即使申请错误也只对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9月20日的损失承担责任，对于2016年9月20日后的损失只能进行司法赔偿。7、益阳方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计算的损失为人工费125500元，人工费完全是何国财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付款依据，所有人工费均是从2016年10月开始，明知法院已经查封还继续聘请人工，其扩大的支出只能由何国财自己承担。设备的所有权存在争议，也就没有设备折旧和资产资金的利息及保管费。何国财答辩称：1、一审已查实胡克西、徐建新在（2016）湘0903民初2880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查封的财产在保全之前，何国财已支付对价给出卖方，出卖方已将财产交付给了何国财，其所有权属于何国财。2、《买卖合同》已全面履行完毕，且没有被撤销是取得物权的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混淆物权和债权的概念，是胡克西、徐建新在混淆事实，将物权和债权张冠李戴。3、朝阳公安局不予立案与本案实体审理没有关联性，二者是两个不同种类的法律关系，一个是民事属性的案件，一个是刑事属性的案件。不予立案是从刑事诉讼法的角度认为现有的证据不能确定有犯罪事实的存在。如果以后发现犯罪事实确实存在仍可以立案。胡克西、徐建新认为朝阳公安局没有立案就等于何国财购买的财产不属于其所有、一审判决与公安机关侦查的事实相冲突，实属认识上的逻辑错误。4、胡克西、徐建新要求保全查封的财产属于何国财所有，从（2016）湘0903民初2880号案中胡克西、徐建新的起诉内容来看，是认为何国财从王明辉、涂海强、尹夫庚和李和安处购买的财产就是王明辉代表五福公司出卖的财产。5、一审法院有没有对（2016）湘0903民初2880号民事裁定书申请复议的事实进行审理，是另一个程序问题。6、何国财的损失客观存在，应由胡克西、徐建新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胡克西、徐建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国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胡克西、徐建新赔偿100万元；2、由胡克西、徐建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甲方（卖方）五福公司与乙方（买方）何国财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康益公司院内属于五福公司的机械设备、原材料、废铁、公司搭建的临时工棚以2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二、付款方式：甲方于2014年9月1日所借乙方现金壹拾万元，甲方于2014年11月1日所借乙方现金壹拾万元。甲方所借乙方贰拾万元的借款利息陆万陆仟元，共计贰拾陆万陆仟元抵作乙方应付甲方的机械设备材料款，乙方另于2016年8月1日给付甲方现金肆仟元，合计贰拾柒万元。三、甲方所有物质、物品（除房屋土地外）于2016年7月31日起全部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管理，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再行占有或损坏，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赔偿。该买卖合同签字盖章处甲方由王明辉（1）、涂海强（2）、尹夫庚（3）、李和安（4）签字，乙方由何国财签字。合同签订后何国财当即向王明辉等四人支付现金肆仟元。2016年9月12日，胡克西、徐建新以王明辉、何国财为被告、以五福公司为第三人向赫山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确认2016年7月31日王明辉与何国财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赫山法院经审查后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湘0903民初2880号。2016年9月13日，胡克西、徐建新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查封第三人五福公司锻造设备、材料、办公用房。2016年9月14日，赫山法院出具（2016）湘0903民初28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第三人五福公司机械设备、材料、办公用房。赫山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对机械设备、材料、办公用房进行了实地查封。2017年7月27日，胡克西、徐建新申请撤回起诉，赫山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017年8月27日，赫山法院作出（2016）湘0903民初288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2017年7月27日，五福公司以何国财为被告向赫山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6年7月3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起诉的事实与理由载明“2014年9月1日，五福公司向何国财借款10万元，2014年11月4日借款10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止应付利息6600元。2016年7月31日，王明辉以五福公司的名义，擅自低价将公司机械设备材料作价27万元，抵偿何国财的债务266000元后，收取了何国财现金4000元，并签订了《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包括机械设备、原材料、废铁、公司搭建的临时工棚。”赫山法院作出（2017）湘0903民初2438号之一裁定书，以五福公司不是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五福公司的起诉，五福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2018）湘09民终1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审理中，何国财申请对（2016）湘0903民初2880号案件查封期间（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8月27日）停产停业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赫山法院委托方圆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出具益方圆会鉴字[2018]第07号鉴证报告，确定查封期间停产停业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68999元。本次鉴定发生鉴定费8000元。另查明，五福公司于2008年09月1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明辉。何国财于2016年9月14日成立国财锻压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国财是否有诉权；胡克西、徐建新是否有过错。关于何国财是否有诉权的问题。胡克西、徐建新在庭审中提出“原告没有取得诉争厂房的所有权，诉争的厂房和机械设备的所有权人是五福公司，并不是原告”的辩称，因胡克西、徐建新在赫山法院（2016）湘0903民初2880号案件中作为原告起诉何国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2016年7月31日王明辉与何国财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后胡克西、徐建新撤回了起诉。且胡克西、徐建新在该案中申请保全的财产是“第三人五福公司锻造设备、材料和办公用房”，即涉案争议财产，赫山法院所作裁定查封的财产也是该涉案争议财产。又由于五福公司在赫山法院（2017）湘0903民初2438号提出的起诉请求被驳回（该案起诉请求为“撤销五福公司与何国财于2016年7月3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且在五福公司提起上诉后，被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至此，到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止，胡克西、徐建新均未提出证据证明何国财与王明辉、涂海强等四人于2016年7月31日所签《买卖合同》无效或被撤销，胡克西、徐建新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足以否定何国财通过与王明辉、涂海强等四人签订《买卖合同》未取得案涉财产所有权，故胡克西、徐建新辩称的“原告没有取得诉争厂房的所有权，诉争的厂房和机械设备的所有权人是五福公司，并不是原告”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何国财在本案中具有诉权。因赫山法院查封的财产为涉案争议财产，胡克西、徐建新辩称即使何国财具有被查封财产的所有权，何国财也应提起国家赔偿的辩解亦不能成立。关于胡克西、徐建新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案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该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胡克西、徐建新申请财产保全，查封涉案的机械设备、材料、办公用房，致何国财不能生产、经营，后胡克西、徐建新又申请撤回起诉，应认定胡克西、徐建新的诉中财产保全申请存在过错，何国财要求胡克西、徐建新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方圆公司出具的益方圆会鉴字[2018]第07号鉴定报告，认定何国财的损失为查封期间因停产停业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68999元及鉴定费8000元，合计17699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克西、徐建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国财176999元；二、驳回何国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何国财负担11357元，由胡克西、徐建新负担2443元。二审中，徐建新、胡克西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朝阳公安局作出的朝公（刑）不立字[2018]000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证据2、朝阳公安局朝公接字[2018]0466号《接报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3月20日报案人何国财称，国财锻压厂有一百多吨废铁、生产原材料等物资被人偷走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克西、徐建新是否应赔偿何国财损失176999元。2016年7月31日，卖方（甲方）五福公司与买方（乙方）何国财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将坐落在康益公司院内属于五福公司的机械设备、原材料、废铁、公司搭建的临时工棚以2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甲方于2014年9月1日所借乙方壹拾万元、2014年11月1日所借乙方壹拾万元、借款利息陆万陆仟元，抵作乙方应付甲方的机械设备材料款，乙方另于2016年8月1日给付甲方现金肆仟元，合计贰拾柒万元；甲方所有物质、物品（除房屋土地外）于2016年7月31日起全部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管理，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再行占有或损坏，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赔偿。该买卖合同签字盖章处甲方由王明辉、涂海强、尹夫庚、李和安签字，乙方由何国财签字。合同签订后何国财当即向王明辉等四人支付现金肆仟元。由此可知，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买受人支付了对价，出卖人向买受人现实交付了涉案财产。何国财于2016年7月31日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依法享有对涉案财产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益。2016年9月12日，胡克西、徐建新以王明辉、何国财为被告、以五福公司为第三人向赫山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6年7月31日王明辉与何国财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并申请查封第三人五福公司锻造设备、材料、办公用房。2016年9月18日赫山法院进行了实地查封。2017年7月27日，胡克西、徐建新申请撤回起诉，赫山法院裁定准许。2017年8月27日，赫山法院裁定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2017年7月27日，五福公司以何国财为被告向赫山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6年7月3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赫山法院裁定驳回五福公司的起诉，五福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财产保全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胡克西、徐建新申请财产保全，致使何国财所有的财产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止被法院查封，客观上造成了何国财的经济损失。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中介机构对查封期间的经济损失进行了鉴定，鉴证报告确定涉案财产查封期间停产停业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68999元。本次鉴定发生鉴定费8000元。该鉴证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申请保全人胡克西、徐建新权力行使不当，对何国财的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胡克西、徐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元，由胡克西、徐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徐高龙审判员  刘文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史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