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伟敏，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冯月先，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上诉人父亲。 委托代理人郑卫明，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鸿浩，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冯伟敏因与被上诉人许鸿浩动产质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车牌号为浙Ａ×××××的捷豹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SAJAA05HXCFS22144，发动机号598452334FG）初次登记于2011年11月15日，冯伟敏于2013年7月16日购入案涉车辆，购置价为525000元，并于2013年10月19日将该车辆抵押登记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朝晖支行。2014年3月31日，冯伟敏的父亲冯月先向许鸿浩打电话询问案涉车辆的下落，许鸿浩表示不知情，陈述“你去查，查到了你直接把车子拿回来，那钱也不用给他了”“开到高速路口就给他了”“你这个车子你放在这里不安全，你这个车子被法院冻结了”等。2014年4月17日，冯伟敏委托律师向许鸿浩发送律师函，要求许鸿浩归还冯伟敏案涉车辆或按市场公允价折价赔偿。2014年6月16日，冯伟敏以返还原物纠纷案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许鸿浩归还其案涉车辆，后撤回起诉。该案审理过程中，承办人员向许鸿浩核实相关事实，许鸿浩陈述“我没有开走，车在哪我也不知道”“他当时说要做抵押，我给他介绍了一个人，他把车给了那个人，后来一直不去拿车，人也联系不上，钱也没还，那个人好像就把车转给人家了”“他没有向我借过，车子也不是抵给我的”等。冯伟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许鸿浩扣除借款本金180000元后赔偿冯伟敏车辆损失324478.68元及利息损失98517.06元（以324478.6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4月1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许鸿浩按每日500元的标准自2013年9月27日起向冯伟敏支付车辆使用费至2014年3月31日，计92500元；3、一审诉讼费用由许鸿浩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冯伟敏主张其向许鸿浩借款并将案涉车辆质押给许鸿浩，但其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许鸿浩出借款项，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将案涉车辆质押并交付许鸿浩，因此，冯伟敏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冯伟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5元，减半收取4477.50元，由冯伟敏负担。 宣判后，冯伟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一、一审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错误。本案的事实发生，证人系全程参与人，且现金交付、书写借条、车辆交付等重要环节，现场只有上诉人、被上诉人、证人三人。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出现完全相反的陈述时，证人证言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并未对证人证言为什么不被采纳做出充分并令人信服的说理，仅以“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为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应当采纳，理由如下：(1)证人出庭陈述知晓的相关事实，并接受上诉人、被上诉人、审判员的询问，符合证据形式；(2)证人较详尽的说明了事情发生的起因、时间、地点、人物、基本经过等重要的元素，尽到了作证义务；(3)证人回答各方提问的问题与其做的陈述一致，不存在不能解释或者矛盾的情况；(4)证人证言能够弥补现有证据的不足，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5)证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都熟悉，且曾经为被上诉人雇佣过，所以证言不会有明显的偏向性。综上，证人证言真实有效，并能和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该证人证言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二、上诉人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持有了债权凭证，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的应当推定该主张成立。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债权凭证都会由债权人持有，债务人不会也不可能持有，在上诉人陈述即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根据该规定，虽然被上诉人否认出借过款项并持有债权凭证，虽然该凭证内容上看不属于不利于被上诉人的内容，但是该证据本身属于能够证明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从而属于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所以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可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的通话记录”的三性及证明力，能够证明相关事实，但是仅仅认定了部分事实，该认定不合理。上诉人认为，在该证据真实的情况下，则证据体现的内容都应当认可真实性，从该证据被上诉人的回答来看，被上诉人并未否认是从上诉人处接手了车子，且明确表示一段时间内占有过案涉车辆，后因为车辆被法院查封，所以将车辆处置，并在高速公路与第三人进行了交接。因案涉车辆系抵押给银行的车辆，因上诉人未及时支付按揭款后产生诉讼被查封，如车辆被法院处置会严重影响其债权。如果车辆未控制在其手上作为债权的担保，其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去知道车辆是否被法院查封。而且第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交车对象，被上诉人不可能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否则无法确定交车时间地点及其他细节。在另案中回答审判员的询问时，被上诉人又陈述没有为上诉人提供借款，但却介绍了第三人作为债权人出借款项给上诉人，并收取了车辆，自己没有做该单业务，但在回答上诉人询问时又不能回答该第三人是谁。本案的借款和交车发生在2013年9月份，纠纷发生于2013年底持续至今，上诉人一直在催讨，如确系被上诉人介绍了第三人提供借款的，被上诉人不太可能忘记该第三人名称，所以该抗辩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从认可车辆已经被自己处置了，到推脱责任称系介绍了第三人为上诉人提供借款，存在明显的反复，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仅证明了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借款，案涉车辆已经交付给了被上诉人的事实，而且被上诉人也承认车辆已经被自己处置掉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否认了相关事实，违背了禁止反言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优于被上诉人的证据，并足以证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许鸿浩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抵押借贷关系，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已经诉了3次，3次的事实和理由都不一样。第一次说与被上诉人之间有20万的借贷，发现被上诉人在外面驾驶车子还说双方协商后上诉人同意归还被上诉人借款，这根本不存在。第二次又说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存在朋友关系，但其实双方根本就不认识。14年的时候上诉人就起诉了，但没有提供任何的通话或聊天记录，第一、二次起诉都撤诉了，这次起诉的时候莫名奇妙提供了一名证人。而且上诉人本人每次都没有参加庭审，都是律师或其父亲参加，其本人对事情根本就不清楚，都是其父亲在弄这件事情。第三次出庭的证人在2013年6月的时候打过被上诉人电话，说有车子要抵押问被上诉人要不要做，被上诉人没有做。后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通话过一次，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朋友也不做抵押贷款，只有这两次通话。 二审中，冯伟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金沙湖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金杰证人证言一份，用于证明案涉车辆抵押给被上诉人许鸿浩，为了还车被上诉人还与上诉人发生了肢体冲突；2、违法记录信息、交款记录信息各一份，用于证明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通过某种手段给了其他人，违章处理人李清辰和被上诉人许鸿浩存在关系。许鸿浩质证认为，对证据1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从未说过车子已经处理，而是车子不在被上诉人这里，上诉人抵押给谁就去找谁，因此才发生打架，不认可证据1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被上诉人不认识李清辰。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许鸿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冯伟敏另向本院申请向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治安卡口火花中队调取案涉车辆的违章照片、视频、处理违章的材料、罚款缴纳情况，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未有效证明在徐州市交警部门办理案涉车辆违章处罚事宜的人员非冯伟敏本人，故对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冯伟敏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许鸿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将案涉车辆交付许鸿浩以作质押担保，但许鸿浩违背双方约定将车辆擅自处分给第三人，应当赔偿冯伟敏车辆损失及相应的占有使用费。被上诉人许鸿浩则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及质押关系予以否认。因冯伟敏就借贷关系未提供借款凭证或款项交付的证据，而证人就具体借款金额等细节亦无法准确说明，故仅依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冯伟敏与许鸿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基于此，冯伟敏关于其与许鸿浩之间存在车辆质押关系的主张，无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难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5元，由上诉人冯伟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韦 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孔文超 书记员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