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高峰，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家凤，女，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娟，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纤合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光明路华派生活广场三楼电子商务创业园3022号。法定代表人：管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福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井腾腾，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枣庄市福腾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君山东路78号君府城小区开元大街53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孟东，经理。上诉人吕高峰、秦家凤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纤合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合利公司）及原审被告枣庄市福腾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高峰、秦家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车辆垫付款88,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典型的“套路贷”，其焦点是：纤合利公司是否为上诉人垫付车款？垫付了多少？原审法院认定纤合利公司为上诉人垫付购车款88,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通过调查可知，购车时与纤合利公司对接的人叫赵福浩，根据工商登记显示：赵福浩在2017年1月3日前是福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井腾腾在2017年1月3日至3月22日是福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纤合利公司提交证据说井腾腾系其员工。在原审一审中，纤合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是孙延磊，是该公司的员工。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孙启明是明都公司的监事、副总经理，也是孙延磊的父亲。通过人物关系可以明显的看出，纤合利公司、福腾公司、明都公司相互串通，虚构事实，利用上诉人法律知识的欠缺、诱骗上诉人将11万元购车款（交款事由为购酒款）交给明都公司，纤合利公司却假称向福腾公司垫付了114,800元，后又改称为88,000元，诱骗上诉人在2017年2月15日、16日签订空白委托合同及诸多协议书、承诺书。2.本案中上诉人与纤合利公司签的委托担保合同并未履行，上诉人也没有要求纤合利公司提供银行贷款的需求，只是在纤合利公司的引诱欺骗下，签订的空白委托合同及诸多协议书、承诺书。纤合利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23日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即付款人井腾腾向收款人方强付款151,939元，该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纤合利公司为上诉人垫付购车款88000，且井腾腾作为福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怎么可能又是纤合利公司的员工。3.一审法院认定明都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10万元收据，数额为1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就是10万元。第一，该收据大小写一致，按常理来讲，1万与10万差距很大，很容易区分，即使小写错误，大写一般不会写错，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收据系误开事实认定错误；第二，该款是转账还是现金支付，以及交款事由，都是明都公司故意书写，按说交款事由应为购车，却写成购酒水，很明显这都是明都公司为以后摆脱被骗人要求付车而故意为之；第三，纤合利公司不会替明都公司说收据数额错误，退一步讲，即便有错误，跟纤合利公司替上诉人垫款没有关系，这说明两公司一直相互串通。补充如下：被上诉人纤和利公司没有替上诉人垫付88000元的购车款，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法院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2月23日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即井滕滕向收款人方强付款151939元），不能证明包含88000元的购车垫付款。因为该证据存在以下矛盾：1.支付主体的矛盾，2017年1月3日至3月22日，井滕滕系福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汽车销售方法定代表人向案外人方强的汇款，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向福腾公司支付购车款项，不符合常理，显系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方强的身份信息，即证明方强收取的款项是支付的购车款。该工商银行转账明细如何到被上诉人手中。2.支付数额的矛盾，井滕滕向方强的转账数额为151939元，单纯的数额上来看，已经具体到个位9元，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关系，并不是直接支付880OO元。3.被上诉人陈述支付款项数额矛盾，被上诉人诉状中一开始陈述垫付114800元，庭审后又更改为88000元，并且还包含在151939元中，反复更改，前后陈述矛盾。4.支付数额是否属于购车款的事实不清，转账数额151939元不能直接认定包含88000元的垫付资金，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直接判决被上诉人返回88000元，是严重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剩余63939元是何资金，为什么一起支付，是否和方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垫付8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提供的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二、(2018)鲁0402民初5272号判决书支持被上诉人质证10万元的收据是误开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因此没有认定上诉人支付10万，也是认定事实错误。1.该10万元的收据是明都公司出具的，钱是吕高峰借用其弟弟吕某之名交付的资金。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上诉人作为非相对方怎么知道收据系笔误，并且该收据除了小写“10万元”还签下了大写的“壹拾万整”，一审法院认定笔误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用2016年12月26日的一个出库单为2箱酒，就直接推断10万对应20箱酒。法院的该项认定系主观臆想。3.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向法庭陈述了，10万元的资金来源及支付方式1O万元中有9万元的现金及1万元的转账。一审法院仅依据收据写了“转账”就直接否定收据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纤合利公司辩称，对上诉人所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不认可：1.上诉人提到明都公司、福腾公司、纤合利公司串通诱骗上诉人不属实，首先纤合利公司在枣庄市开展汽车贷款按揭业务是和工商银行市中区东湖支行合作，公司一直都是合理合法办理业务从未出现过上诉人所说的诱骗行为，纤合利公司与另外两家公司只是业务关系。2.关于其员工井腾腾在福腾公司任法定代表人属于个人行为，公司大部分业务人员都是兼职上班再外跑业务，公司也没有规定必须全职上班，员工在福腾公司挂职与纤合利公司也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是串通关系。3．关于其员工孙彦磊父亲在明都公司任职之事，纤合利公司也不知情，员工的亲属做什么工作属于个人行为，与纤合利公司没关系，也不能证明是串通关系，只能说巧合。4．关于上诉人提到2017年2月23日井腾腾转款到方强名下151939元的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之事，纤合利公司不认可，因为井腾腾是通过方强在北汽威旺临沂九州4S店购买车辆，方强将收到的购车款转到北汽威旺临沂九州4S店总经理韩庆伟账户，其已证明购车款项属实并非上诉人所说与本案无关。5．关于上诉人10万元购酒收据数额为1万元系事实错误之事，我认为与纤合利公司没有关系，这是上诉人自己向明都公司交付的购买酒的收据，并不能证明向纤合利公司交付了购车款。另外，需要说明，上诉人井腾腾本人也是汽车二级经销商，我公司做汽车担保，公司的客源都来源于他们。吕高峰通过赵福浩介绍买车贷款，银行审批贷款额度，因为信誉良好额度高，我们才垫款买车，11万元是我公司垫款，其中有2万元是赵福浩业务提成，我把他的提成款扣除了，银行最高按80%批贷款，本案批了8.8万元，剩余的款项，赵福浩说他替吕高峰交，因为我公司与赵福浩之间经常有业务往来，公司也欠赵福浩的提成款，就用这个抵了，所以只诉8.8万元，那2万元是我公司与赵福浩的事。纤合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担保合同；2.判令被告吕高峰、秦家凤返还原告垫付购车款88000元；3.判令被告福腾汽贸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给付负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被告吕高峰向明都公司交纳1万元，事由为购酒款,成为明都公司购车会员。2017年2月15日，被告吕高峰在原告提供的贷款考察邀请函上签名，同时在原告提供的汽车贷款担保文本上由被告吕高峰及秦家凤签名，该文本包括：贷款担保委托申请书，反担保保证合同、授权委托书、共同还款承诺书、授权书、委托担保合同、车辆处置承诺书。其中贷款担保委托申请书中手写内容填明：贷款购买北汽威旺S50、价格114800元、首付26800元，贷款金额88000元，期限3年、月还款额2700元、贷款银行工行枣庄市中支行、销售商福腾公司；其中委托担保合同内容为：委托人吕高峰、配偶秦家凤，委托纤和利公司为其向工行枣庄市中支行申请贷款提供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借款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担保费按委托人贷款额的一定比例交纳等内容。2016年2月16日，被告吕高峰在工商银行枣庄市中支行行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文本上签字。2017年3月8日，福腾公司出具的购车发票显示：购买方吕高峰、北京BJ6471U6XMB多用途乘用车，税价合计114，800元。原告纤和利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23日工行网银交易明细显示，付款人井腾腾向收款人方强付款151939元。该151939元包括原告为被告吕高峰垫付购车款8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吕高峰未足额交纳购车款，而能将价值10万余元的车辆开回家，并结合之前其委托原告担保贷款而未有去银行办理，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吕高峰对原告先行垫付车辆款的情况明知，被告辩称原告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被告购车款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为被告垫付购车款，将车从卖方处提出，并为该车办理保险、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车辆登记等相关手续，并将已登记在吕高峰名下车辆交付了被告吕高峰，被告本应在提车后向银行申请贷款，偿还原告的垫付款，被告吕高峰、秦家凤不予配合办理银行贷款，构成违约，原告现就已经垫付的款项向被告追偿并无不当。被告吕高峰与秦家凤是夫妻关系，此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要求被告吕高峰、秦家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并未履行，且现在吕高峰也未向银行贷款要求原告提供担保的需要，本委托担保合同已失去其存在的意义，故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吕高峰之间的委托担保合同，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福腾汽贸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销售方，在车辆已全额付款的情况下，已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在办理完车辆相关手续后，将车辆交付被告，未去银行办理抵押贷款非被告福腾公司的原因，故原告要求被告福腾公司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枣庄市纤和利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吕高峰、秦家凤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二、被告吕高峰、秦家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枣庄市纤和利商贸有限公司车辆垫付款88000元。三、驳回原告枣庄市纤和利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被告吕高峰、秦家凤负担2000元，原告枣庄市纤和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96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纤和利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车辆交付了购车款，提交了贷款考察邀请函、汽车贷款担保文本、信用卡购车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车辆一致性证书、临时行使号牌、交强险、商业险保单、车辆购置税申报表、机动车销售统一报税联、抵扣联、车辆完税证明、交纳购车款证明、车辆登记证书，并申请证人井腾腾、张某出庭作证。吕高峰、秦家凤提交了明都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2017年1月5日出具的收据以及明都汽贸公司营业执照、提车流程、财务出具的收据、赵福浩挂牌违约协议、明都公司微信平台上发布的万元购车计划、福腾公司企业信息报告、明都公司2017年挂历，并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从双方举证的证明力来分析，对于纤和利公司提交的的汽车贷款担保文书等材料，吕高峰认可本人在上述材料中签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名的意义及用途应是明悉的，结合纤和利公司持有案涉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完税证明、临时牌照等原件，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纤合利公司为涉案车辆交付了购车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吕高峰在原一审中庭审中主张其参与了明都公司的万元购车活动，交纳一万元再联系两个买家，名都公司就给一辆车；在发回重审后又主张已交10万元购车款，并提交了2017年1月5日的收据，该收据记载交款人为吕某，金额是10万元，吕某出庭作证只是听吕高峰说交了款。虽然该收据加盖了明都公司的印章，但仅凭收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的来源，也不足以证明纤合利公司存在套路贷的情形，亦不能使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综上分析，纤合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高于吕高峰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可以认定纤合利公司为吕高峰垫付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其享有追偿权。综上所述，吕高峰、秦家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上诉人吕高峰、秦家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硕审判员  孙梦审判员  金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