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白银平川支公司。住所地：白银市平川区。负责人:马彦东,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霞,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霞,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朝，男，199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霞，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璞,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白银平川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平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建朝、李生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寿平川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保险人林兴东于2018年9月17日死亡，9月19日下葬后才给上诉人打电话报案，事实上没有给上诉人进一步勘察的机会，必然导致上诉人不可能查明林兴东的真实死因，这一过错在被上诉人，被保险人的死因明确是上诉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关键所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无法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其次，一审法院采信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的证据以及模糊性证据认定被保险人系意外死亡，明显错误。村委会属自治组织，无能力查明，派出所未出警，依据村委会证明出具意外身故的户籍注销证明，该证明在各种疾病死亡的原始记载内容上涂改书写，形式不合法，不应认定其证据效力，死亡原因应当以医疗诊断结果或专业机构鉴定意见为准。一审选择性认定医院抢救记录的内容确定被保险人意外摔伤致死明显不当，被保险人急诊查体显示：面部局部擦伤、左中切牙脱落、牙床出血、右中切牙松动，口唇甲床青紫。以上伤情明显不是致命伤，不可能单独导致死亡，结合事发时120调度的出车记录，被保险人当时为脑出血，医院诊断证明上并未显示该症状，医疗机构诊断为猝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猝死不属于意外伤害应当理赔的范围。最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投保人意外身故豁免保险费的内容，以遭受意外伤害致死为限，猝死、自杀以及自伤均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对上述内容以加粗加黑特别字体予以提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合同订立时，上诉人通过客户权益确认、电话回访等方式多次向林兴东确认相关投保文件的签名以及保险责任豁免事项的知晓情况，林兴东均予以肯定。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林建朝、李生霞辩称，林兴东死于意外伤害，医院诊断证明以及派出所户籍注销证明足以证实。事故发生后的报案时间符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之约定，且报案时上诉人如果要求尸检查验死亡原因是没有障碍的。一审对于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村委会根据其调查了解的情况出具的证明应予采信，派出所之所以在户籍注销证明上有所改动也是非常慎重的经过调查之后才改动的。保险合同责任免除部分并不包含猝死，猝死规定在第一条的注视部分，字体小于5号且与相关约定相悖，亦没有加粗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建朝、李生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豁免原告缴纳保险费之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林建朝父亲林兴东以林建朝为被保险人，以其妻子李生霞为受益人，与泰康人寿平川支公司签订泰康鑫福年金保险产品计划，保险单号码为16085278，交费期间15年，年交保险费12000元，并附加了健康无忧住院费用医疗保险、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及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等险种，该保险合同于2018年4月11日生效。在泰康鑫福年金保险合同第1.4保险责任中约定了投保人意外身故豁免保险费的内容：投保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且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投保人在180日内身故，我们将豁免自身故之日以后的各期保险费。豁免的保险费视同投保人已交纳的保险费。并对意外伤害作了说明和释义，指外来的、突然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猝死、自杀以及自伤均不属于意外伤害。2018年9月17日，投保人林兴东因意外摔伤送至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2018年9月19日，林兴东家属拨打95522通知泰康人寿林兴东死亡的情况，2018年11月5日，泰康人寿公司出具了理赔决定通知书，以本次保险事故不符合合同中豁免保险责任约定为由不同意承担豁免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事故发生后林兴东的家属是否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了通知义务。泰康人寿平川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相关人员不及时报案，直至投保人林兴东下葬后才报案，致使保险公司没有可能进一步核查确认死亡原因，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林兴东家属提交的电话记录，其家属是在2018年9月19日拨打的泰康人寿的电话，而林兴东的死亡时间是在2018年9月17日，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通知时间，且根据泰康人寿公司出具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泰康人寿平川支公司不同意承担豁免保险责任的理由是不符合合同中豁免保险责任约定，并不是因为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导致死亡原因无法核实而不承担保险豁免责任，故本院认定事故发生后投保人林兴东家属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二、林兴东死亡原因是意外伤害所致还是猝死。泰康人寿平川支公司在接到事故电话通知后，未及时派人调查核实林兴东死亡原因，致使死亡原因不明，泰康人寿平川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根据白银市中心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及抢救记录，林兴东送医院抢救时面部局部擦伤，左中切牙脱落，牙床出血，右中切牙松动，口唇甲床青紫……,符合摔伤的某些症状，与其家属送医时所述病情相符，亦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内容相符。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对意外伤害的释义为：外来的、突然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显然林兴东符合意外伤害的情形。虽然医院最后的结论是猝死，但该死亡结果的发生是意外伤害所致，故本院对泰康人寿平川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林兴东的死亡原因为意外伤害所致，符合泰康鑫福年金保险合同第1.4保险责任中约定投保人意外身故豁免保险费的内容。综上所述，对林建朝、李生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白银平川支公司继续履行保单号为16085278的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期内的保险费豁免。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白银平川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20”调度中心记录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记录单记载是脑出血，与医院伤情记录不相符，一审仅以面部擦伤就认定死亡，不成立。被上诉人质证主张该记录单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就此认定林兴东直接死亡原因是脑出血，脑出血有因自身固有疾病引起和意外伤害两种可能，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审查认为，该记录单并不能说明林兴东死亡原因系脑出血，即便林兴东有脑出血的症状，亦不能说明脑出血并非高处跌落摔伤所致，且一审并非仅以面部擦伤即认定死亡原因为意外伤害致死，故对上诉人的证明意见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投保人林兴东的死亡是否因意外伤害所致。首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延报案导致林兴东死亡原因无法查清。对此，被上诉人在事发第3天报案并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林兴东下葬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要求进一步查清死因的意愿无法实现，故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主张一审采信相关村委会意外伤害致死的证明以及派出所被涂改的注销户籍证明错误，不能以此认定林兴东的死因。对此，由于村委会的证明中并未叙明意外伤害的具体事由，不足以据此直接认定林兴东死于意外伤害。注销户籍证明之所以有涂改，水泉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解释，即因家属提供了意外摔伤死亡的证明，才在原先“各种疾病死亡”的基础上更正为“意外摔伤死亡”，该更正并不违法，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村委会证明以及派出所销户证明中关于林兴东死亡原因的记载均源于对事件的间接感知，认定林兴东的死因主要依据应当是林兴东当时的伤情以及医院诊疗的相关记载。靖煤集团总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和抢救记录载明：“面部局部擦伤，左中切牙脱落，牙床出血，右中切牙松动，口唇甲床青紫……”，林兴东的伤情特征符合从高处跌落头部着地摔伤的体征，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关于林兴东系从扶梯跌落摔伤导致死亡的事实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120”调度中心记录单载明林兴东当时为脑出血，该内容应为相关人员的初步判断，且意外摔伤亦有可能导致脑出血，上诉人以此证明林兴东并非意外摔伤致死并不能成立。最后，上诉人主张医院诊断林兴东为“猝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猝死”不属于意外伤害。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同。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将“意外伤害”的含义附带免责情形以小于保险合同正文的字体规定在文本下方注释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相关合同约定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应当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保险法所要求的提示义务。另一方面，医院相关诊疗记录中虽诊断为“猝死”，但对“面部局部擦伤，左中切牙脱落，牙床出血，右中切牙松动，口唇甲床青紫”这些明显外伤与死亡后果无关联性未作合理解释，不足以认定此处的“猝死”即“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根据林兴东入院时查体记录以及当时家属向医院的陈述，林兴东从高处跌落摔伤致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该情形构成意外伤害致死。上诉人以林兴东“猝死”从而不承担保险费豁免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白银平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军霞审判员  张霞明审判员  刘红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