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市右江区广翔五金杂货店，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那马市场。 经营者：李平，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市右江区国宏百货经销部，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城东路百通商住楼53、54号。 经营者：魏永超，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嘉，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炳铖，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右江区，系黄玉兰五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炳铭，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右江区，系黄玉兰二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炳镇，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右江区，系黄玉兰三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炳铸，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右江区，系黄玉兰四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金，女，195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系黄玉兰大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娇，女，196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右江区，系黄玉兰二女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琴，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广翔五金杂货店、百色市右江区国宏百货经销部与被上诉人何炳铖、何炳铭、何炳镇、何炳铸、何丽金、何润娇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广翔五金杂货店经营者李平、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国宏百货经销部经营者魏永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嘉，被上诉人何炳铖、何炳铭、何炳镇、何炳铸及其与被上诉人何丽金、何润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琴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10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的伤亡因使用涉案燃气灶造成。首先，被上诉人称受害人在使用燃气灶时突然被蹿上来的火烧伤，而百色市人民医院及百色市中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材料显示受害人全身多处烧伤。从常理上分析，蹿上来的火烧伤应当只有头部和肩部，不应是全身烧伤，被上诉人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被上诉人一审中证据之《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的出警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该日期并非发生事故当天，该登记表无法证明受害人是因使用燃气灶受到损害。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销售的燃气灶导致受害人的损害错误。（二）一审法院以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的检测结果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错误。检测结果显示的质量问题并不会出现漏气，不会导致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的燃气灶蹿火爆燃的问题造成人身损害，即使产品存在部分检测不合格的问题，但不可能是受害人发生事故的原因。另外，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证据已证实被上诉人家里使用的燃气管道和煤气表严重陈旧，管道甚至还有缝补的痕迹，煤气罐是否定期年审同样是安全隐患的直接原因之一，煤气表压力太高也会导致煤气灶火力变高，也是重大隐患。这些配套设施均不符合安全标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却仅凭这份检测报告就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而忽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上诉人没有公平可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广翔五金店、国宏经销部作为销售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案中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其在销售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项、第十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炳铖、何炳铭、何炳镇、何炳铸、何丽金、何润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涉诉的产品是经过百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涉诉燃气灶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质量作出鉴定，结论是其燃、熄火等装置不符合国家标准，被上诉人母亲被烧伤死亡确实是该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涉诉燃气灶造成。关于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程序合法有效，因为根据消法、民法通则及产品质量法明确规定，销售的产品存在缺陷的，受害者一方有权向生产者或销售者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何炳铖、何炳铭、何炳镇、何炳铸、何丽金、何润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因使用被告销售的燃气灶产品产生事故造成原告经济损失为158868.87元。其中，医疗费25363.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000元、交通费880元、死亡赔偿金56625元（11325元/年×5年）、丧葬费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广翔五金杂货店、国宏百货经销部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6月10日，原告侄女何慧红到位于百色市右江区那马农贸市场的“广翔五金杂货店”购买一台“华帝”牌燃气灶，价款为80元。2018年6月11日晚约7时许，原告母亲黄玉兰使用该燃气灶煮饭菜，在对燃气灶点火时突然起火并爆燃致使黄玉兰头面部、双手、双前臂、双足背、双小腿等处被烧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要求被告广翔五金杂货店补开购买该燃气灶的收据，并于当晚22时许将黄玉兰送到百色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全身多处烧伤（约23%面积、深Ⅱ。约5%、浅Ⅱ。约13%、Ⅰ。约5%），在治疗过程中，因黄玉兰肺部感染、低蛋白血症、中度贫血等病情加重，百色市中医院向黄玉兰家属发出病危通知书，后黄玉兰家属要求出院，于2018年6月18日出院，产生医药费用为8913.12元，另到药店购买人血白蛋白3瓶支付2014.40元。之后，黄玉兰于2018年6月19日被转入百色市人民医院ICU住院治疗，经诊断：1、全身多处烧伤（Ⅱ度面积36%）并感染；2、××；3、两侧胸腔积液。因黄玉兰病情仍危重，百色市人民医院于当日向黄玉兰家属发出病危通知书，建议继续住院治疗，但其家属拒绝继续治疗，于2018年6月20日办理出院手续，产生医药费用为14436.35元，出院之后，原告为黄玉兰到百色市右江区曾月钫诊所开具烧伤膏、康复新液等药，支付药费256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用未果，便分别向安监、工商部门投诉及向百色市公安局龙旺派出所报案，2018年6月30日，黄玉兰因病情恶化去世。百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右江分局接到原告的投诉后，对被告国宏百货经销部库存的华蒂豪华型家用燃气灶JZY进行抽样一台并于2018年9月5日委托广东省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广东省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检验报告》，经检验，所检项目中“标志”、“热负荷偏差”、“干烟气CO含量”、“熄火保护装置”、“进气管尺寸”不符合标准GB16410-2007《家用燃气灶》要求。后经百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右江分局调解未果，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受害人黄玉兰于1934年12月10日出生，原告何炳铖、何炳铭、何炳镇、何炳铸为受害人黄玉兰的儿子，原告何丽金、何丽娇为受害人黄玉兰的女儿，原告何炳铖、何炳铭、何炳镇、何炳铸、何丽金、何丽娇及受害人黄玉兰为农村户口。被告广翔五金杂货店所销售的涉案华蒂牌家用燃气灶由被告国宏百货经销部供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人身、财产的要求，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销售的涉案燃气灶是否存在缺陷或质量问题，与受害人的伤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受害人在该起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焦点1，涉案燃气灶是否存在缺陷或质量及受害人的伤亡的问题。因被告广翔五金杂货店所销售的华蒂豪华型家用燃气灶系由被告国宏百货经销部批发供应，在事故发生后，百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右江分局对被告国宏百货经销部库存的与涉案燃气灶同一型号、品牌、批次的华蒂豪华型家用燃气灶JZY进行抽样并委托广东省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经广东省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并作出《检验报告》，结论为所检项目中“标志”、“热负荷偏差”、“干烟气CO含量”、“熄火保护装置”、“进气管尺寸”不符合标准GB16410-2007《家用燃气灶》要求。该《检验报告》内容真实客观，该院予以采信。再结合受害人黄玉兰在医院治疗时医院入院记录的陈述及疾病诊断证明书，可以确定受害人所使用的涉案燃气灶为不符合标准GB16410-2007《家用燃气灶》要求，质量存在缺陷且与受害人黄玉兰在使用操作过程中引发爆燃，致其被烧伤而医治无效死亡具有因果关联，能够证明受害人黄玉兰因使用被告出售的燃气灶致使其被烧伤死亡的事实，原告作为受害人黄玉兰的亲属，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即本案的被告主张赔偿的权利。被告提出其进货渠道及出售的涉案燃气灶都是合格产品不存在缺陷和质量问题，其没有过错，且经查看现场，受害人使用的燃气管道和煤气表严重陈旧，管道甚至还有缝补的痕迹，不符合安全标准，不排除受害人系使用严重陈旧的燃气管道和煤气表或对燃气灶操作不当导致损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受害没有过错，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原告的各项损失问题。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5363.87元，有医院及药店出具的医药费收据及病人费用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等证实，是必要合理的支出，该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出应扣除新农合支付的部分的主张，因医疗保险待遇是基于个人长期缴纳医疗保险而享受的，本案医疗费受害人作为参保人员才能享受医疗保险机构对统筹基金的支付，该医疗费无论是医疗保险机构支付，还是个人支付，属参保人员与医疗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不能因此免除或减少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对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共10天，每天100元，应为1000元（10天×100元/天），原告主张2000元，于法无据，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按1人计算，因护理人员没有收入，参照2018年当地护工从事同等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按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1137元计算标准（51137元/365天=140元/天）计算为1400元（140元/天×10天），原告主张按4000元计算，不符合服务行业项目的计算标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33228元（5538元×6个月），原告主张丧葬费35000元，已超出计算标准，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且以正式票据为凭与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相符。原告主张交通费880元，但未能提供正式票据证实，且与就医地点、时间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黄玉兰的户口在农村，为农村居民，1934年12月10日出生，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6625元（11325元/年×5年），符合计算标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的死亡确给原告的身心造成损害，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已超出当地的生活水平，该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27616.87元（医疗费25363.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住院护理费1400元、丧葬费33228元、死亡赔偿金56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第十八条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七条、第八八条、第十六条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何炳铖、何炳铭、何炳镇、何炳铸、何丽金、何丽娇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27616.87元（医疗费25363.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住院护理费1400元、丧葬费33228元、死亡赔偿金56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由被告百色市右江区广翔五金杂货店、百色市右江区国宏百货经销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何炳铖、何炳铭、何炳镇、何炳铸、何丽金、何丽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8元，减半收取1739元，由原告何炳铖、何炳铭、何炳镇、何炳铸、何丽金、何丽娇承担290元，被告百色市右江区广翔五金杂货店、百色市右江区国宏百货经销部承担144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经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责任认定是否恰当及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问题。 关于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百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右江分局对上诉人国宏百货经销部库存的华蒂豪华型家用燃气灶JZY进行抽样一台并于2018年9月5日委托广东省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广东省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检验报告》，经检验，所检项目中“标志”、“热负荷偏差”、“干烟气CO含量”、“熄火保护装置”、“进气管尺寸”不符合标准GB16410-2007《家用燃气灶》要求，该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存在缺陷。一审综合受害人黄玉兰在医院治疗时医院入院记录及疾病诊断证明书等证据，确定受害人在使用存在缺陷的涉案燃气灶过程中引发爆燃，致其被烧伤而医治无效死亡具有因果关联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受害人使用的燃气管道和煤气表严重陈旧，管道甚至还有缝补的痕迹，不符合安全标准，不排除受害人系使用严重陈旧的燃气管道和煤气表或对燃气灶操作不当导致损害，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受害人使用严重陈旧的燃气管道和煤气表或对燃气灶操作不当导致的本案损害，故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人身、财产的要求，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一审根据本案情况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广翔五金杂货店、百色市右江区国宏百货经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广翔五金杂货店、百色市右江区国宏百货经销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宁 审 判 员  马崧翔 审 判 员  何双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明新 书 记 员  黄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