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31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同家，男，1989年7月7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甘肃省民乐县人，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红善，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甘肃省民乐县人，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伽师县和夏阿瓦提镇中心小学，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和夏阿瓦提镇。法定代表人：艾斯开尔江·热合曼，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吾买尔江·艾则孜，该学校后勤主任。上诉人王同家因与被上诉人柏红善、伽师县和夏阿瓦提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镇中心小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伽师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9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同家，被上诉人柏红善，被上诉人镇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吾买尔江·艾则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同家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伽师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9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柏红善与镇中心小学签订的没有加盖公章的合同不真实。在我出事后，签订一份推卸责任的合同是十分容易的；2.我在工作时，受到镇中心小学学生的干扰，责任应当由管理人承担；3.我从事的是高空作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高空作业必须交付有资质的施工队进行，镇中心小学将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柏红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为100元，明显悖于常理；5.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人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二、适用法律错误。1.干活工具系柏红善提供，绳索断裂让我承担40%的责任明显不当；2.残疾人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赔偿、镇中心小学不承担连带责任均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柏红善辩称：1.本案的案由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2.我认同王同家在工作时受到镇中心小学学生的干扰，责任应当由管理人承担；3.王同家在一审时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二审时又提出工伤赔偿，两者互相矛盾。被上诉人镇中心小学辩称：1.镇中心小学和柏红善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我们只是签订的学校围墙和平房的外墙粉刷，并没有约定对教学楼进行粉刷；2.镇中心小学与王同家之间没有任何雇佣和被雇佣关系；3.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调取视频证据，而是5个月后提出申请调取，而且施工时，学生正在上课，不存在学生干扰施工的情形；4.王同家是成年人，在高空作业是应当有自我保护意识，而不是发生事故后，称材料不符合高空作业的要求；5.王同家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人赔偿金，因部分证据材料系事故发生后补办的。原审原告王同家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柏红善、镇中心小学承担人身损害赔偿金：医疗费800元（其余医疗费已由柏红善支付），九级伤残赔偿金12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120元=2280元，营养费90天×30元=2700元，误工费180天×188.7元=33966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90天×188.7元=16983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300元，病历资料复印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等费用，以上合计1961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柏红善、镇中心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3日，我给柏红善、镇中心小学在镇中心小学工地干活过程中受伤，导致其胸11、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胸12椎体骨挫伤，胸背部软组织损伤。受伤后，柏红善将王同家送至伽师县人民医院就诊，急查CT显示：胸11、腰3椎体骨折，建议转上级医院。后转送至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并住院治疗。治疗期间，一共花费医疗费11万余元，其中我垫付800元，其余均已由柏红善支付。出院后，经新疆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程度已构成人损九级伤残，后续取出内固定物手术所需费用为8000元，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出院后，多次与柏红善、镇中心小学协商相关的赔偿事宜，但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王同家在伽师县震中心小学干活过程中受伤，导致胸11、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胸12椎体骨挫伤，胸背部软组织损伤。事发后，王同家在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后，经新疆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同家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人损九级伤残，后续取出内固定物手术所需费用为8000元，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根据王同家向法庭提供的两份居住证来看：一份居住证的居住地址是新疆喀什市××村，有效期限自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9月28日；另一份居住证的居住地址是新疆喀什市××村，有效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9日，均无法证实在本案2018年4月3日事发前王同家已经在喀什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从喀什市库木代尔瓦札街道玉吉米力克社区出具的证明来看，证明载明：“此人2017年3月在玉吉米力克社区1组217号房租房居住一年”，但从社区的流管系统平台中王同家的登记信息来看，事故发生前王同家居住登记的时间上也有空档期，故对王同家提供的上述证据，该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同家的经常居住地在新疆喀什市。本案受诉法院所在地和王同家户籍所在地的农村居民标准，两相对比，新疆农村居民的标准高于甘肃农村居民的标准，故王同家的各项损失按照新疆的农村居民标准来进行计算。对于王同家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20元；2.后续治疗费8000元；3.误工费33480元(186元/天×180天=33480元)；4.护理费16740元(186元/天×90天=16740元)；5.交通费100元，王同家主张该项费用为800元，因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王同家就医地点在喀什市，不需要在甘肃和喀什之间往返，故酌定为1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665元(35元/天×19天=665元)；7.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2700元）；8.残疾赔偿金44180元(11045元×20年×0.2=44180元)；9.鉴定费2280元；10.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虽造成王同家受伤，客观上给王同家身体造成一定伤害，但王同家自身亦有过错，该院不予支持。以上确认需赔偿费用总计108565元。王同家诉请要求柏红善、镇中心小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柏红善认为自己已经支付了部分费用，其余部分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镇中心小学则认为本案于已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王同家和柏红善未提交证据。镇中心小学向该院提交工程款结算单一份，拟证实自己与柏红善之间有合同关系，与王同家之间没有关系。经当庭质证，王同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既未加盖法人印章也不能证明柏红善与镇中心小学之间有合同关系，该证据是柏红善与镇中心小学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该院认为，结算单中载明：“今收到和夏阿瓦提乡中心小学围墙、教学楼外墙、平房外墙旧翻新工程包工包料费28163.31元，包工包料费结清。此结算单一式三份，付款人、收款人、教育局各一份。”虽该证据未加盖镇中心小学的公章，但从该证据的内容上可以看出本案涉事故的学校旧翻新工程，系镇中心小学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柏红善，柏红善与镇中心小学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在事实上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承揽合同关系并不及于王同家，故王同家并非受雇于镇中心小学。对镇中心小学提供的该份证据，该院予以采信。本案中柏红善与镇中心小学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王同家提供劳务受伤的地点虽在镇中心小学处，但其受雇于柏红善，王同家与柏红善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王同家的各项损失应当由柏红善向原告进行赔偿。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镇中心小学在外墙翻新过程中或者王同家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有过错，且柏红善与镇中心小学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王同家要求镇中心小学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应依照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中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柏红善作为雇主，对雇员在劳务活动中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其在王同家进行高处作业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王同家作为雇员应该有安全防范意识，应当知道在高处从事劳务存在摔倒滑落的危险，但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明知是高处作业未系安全绳，在滑板带断裂后摔伤，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失。故该院按照双方的过错，酌定责任比例为：柏红善承担60%，王同家承担40%。柏红善在庭审中提出自己已经垫付了11万余元，但王同家只认可垫付金额8万余元，根据庭审中被告提供的相应票据，该院确认柏红善已付赔偿金额为87485.07元。故，按照责任比例划分，该院最终确认柏红善应向王同家赔偿30144.9元即（需赔偿108565元+已付赔偿87485.07元）×60%-已付赔偿87485.07元=30144.9元。综上所述，王同家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柏红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同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144.9元；二、驳回原告王同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1.王同家各项损失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2.柏红善、镇中心小学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本案中，虽然喀什市库木代尔瓦札街道玉吉米力克社区出具的证明载明王同家自2017年3月在玉吉米力克社区1组217号房租房居住一年，但王同家向法庭提供的两份居住证记载的有效期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9月28日及2018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9日，事故发生的时间是为2018年4月3日，两份居住证之间存有空档期，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同家在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的经常居住地为喀什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的受诉法院所在地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应当按照新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以新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高于甘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从而适用新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系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同家诉请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同家是受柏红善召集,由柏红善安排具体工作内容,并向柏红善领取报酬,受害人王同家与柏红善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柏红善作为雇主负有安全管理的义务，但在王同家高处作业时并未进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王同家作为施工人员，明知要在高空作业，却未系安全绳,缺乏安全意识,未采取合适的方式及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以致滑板带断裂将自己摔伤，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王同家、柏红善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王同家自行承担40%责任,柏红善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镇中心小学与柏红善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镇中心小学围墙、教学楼外墙、平房外墙旧翻新工程发包是属于装修工程，镇中心小学与柏红善签订的应当是《装饰装修合同》。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的规定，镇中心小学作为建设单位，应当将教学楼旧翻新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镇中心小学作为该校围墙、教学楼外墙、平房旧翻新工程的发包方,将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柏红善个人,而柏红善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镇中心小学在选任上存在过失,镇中心小学应当与柏红善就王同家的各项损失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镇中心小学与柏红善之间系承揽关系，镇中心小学不应当承担责任，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交通费100元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的票据为证；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2018年4月3日事故发生后，王同家到伽师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4月4日转院至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根据王同家提交的证据，合理路线应当为伽师县至喀什市，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同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伽师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9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一、被告柏红善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同家各项经济损失30144.9元；二、驳回原告王同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伽师县和夏阿瓦提镇中心小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款项30144.9元，由被上诉人柏红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27元（上诉人王同家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同家负担933.31元，由被上诉人柏红善负担1399.96元。被上诉人伽师县和夏阿瓦提镇中心小学对被上诉人柏红善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此款于履行前述判项义务时一并予以支付），退还上诉人王同家3999.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尼瓦尔江·米提审判员 汤      超审判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刘   四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