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加伟，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四层401、402。负责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男，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上诉人刘加伟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北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加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第一，刘加伟报案时间是2018年7月25日，原审判决以该日期天气作为依据。经公开信息查询，2018年7月24日，受台风安比影响，北京出现强降雨，全市平均降水量41.3毫米，东部地区7个国家级气象观测站降水量达到暴雨。阳光财险北分公司一审中辩称“走访现场，未听说7月25日小区内有强降雨”，该说法是明显的试图逃避责任。试问，暴雨当天车未开，第二天开车发现才能报案，报案当天当然是晴天，并且是否暴雨需要走访吗？第二，原判决认为车内进水的原因是刘加伟未能及时保养疏忽所致。刘加伟认为，北京2018年7月的雨季雨水频频。如果是疏于保养导致堵塞在前，那么在暴雨之前，小雨期间，车内就应该有水进入，刘加伟自然会发现有关情况。刘加伟车辆于2009年购买，并非刘加伟购买的第一辆汽车，刘加伟驾照为1998年，驾龄超过20年，驾驶经验丰富，同时对该车辆情况也熟悉。但事实是，小雨期间没有进水，恰恰是暴雨后进水。因此，事实是暴雨导致树叶、杂物及果实等物大量冲入有关部位无法及时排出导致堵塞，车辆进水，暴雨才是导致车辆进水的直接原因和决定因素。第三，2018年7月24日，刘加伟车辆停放于小区车位，小区车位均有大树在车侧，雨后第二天，刘加伟开车发现车辆无法启动。报案后，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到场安排拖车将车辆拖至其指定的合作4S店，并在此前后均进行拍照记录。刘加伟认为，阳光财险北分公司指定拖车，指定4S店修车，此举动已明确阳光财险北分公司介入并承担保险责任的表示。为此，拖车及维修费用刘加伟均进行了垫付，待维修后，按照既定的保险程序进入保险理赔程序。第四，刘加伟事后向多个本品牌4S店了解到，本车辆并非唯一因暴雨导致进水车辆，且进水原因类似，并非水自下而上的淹没，而是类似的堵塞进水，其他保险公司对投保车辆均履行了保险责任，进行了保险赔付。因此，阳光财险北分公司逃避双方合同义务，理应赔付。车辆维修完毕，无奈之下，刘加伟垫付维修费。有关双方合同关系、身份证明及报案记录、照片已在一审进行确认，不再赘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阳光财险北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加伟的上诉请求。刘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北分公司赔偿机动车维修费14500元；2、判令阳光财险北分公司赔偿拖车费150元；3、诉讼费由阳光财险北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1日，刘加伟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就车牌号为×××的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投保商业保险，阳光保险北分公司出具电子保单，险别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等，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8月27日0时至2018年8月26日24时。2018年7月25日下午，因涉案车辆车内进水，刘加伟向阳光财险北分公司报案。7月26日，涉案车辆由救援服务公司拖至北京京申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申宝公司）4S店进行修理，发生拖车费150元。2018年7月27日，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委托北京心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海公司）针对涉案事故进行核查。2018年8月7日，心海公司出具《调查报告》，载明：核查结果为不属于保险责任。同时，核查经过（工作日志）中载明：“调查员在经过查验后发现标的车出险原因并非报案信息所诉因暴雨所致，经过查验发现标的车内有水，是因被保险人刘加伟未对标的车定期维护（天窗排水槽和空调滤芯及前防火墙水道）所导致。后调查员来到标的事发小区，事发小区所处点较高排除小区积水可能性，后走访现场未听说2018年7月25日小区内有强降雨”。该《调查报告》还载明：“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自然磨损、朽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缺陷”，并载明：“经多方调查取证，本次事故建议保险公司做拒赔处理。原因1：保险条款规定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车辆因自然磨损、朽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缺陷；属于保险责任免除。原因2：保险条款中释义，暴雨：指每小时降雨量达16毫米以上，或连续12小时降雨量达30毫米以上，或连续24小时降雨量达50毫米以上。本次事故抄单显示出险经过：由暴雨导致标的车停放期间发生事故，且重点在暴雨，取证事故发生地点，走访周边居民，以及当天天气信息，本次事故暴雨量未达到暴雨级别。且暴雨级别也无法导致车辆发生进水事故，故我司认为车辆年久老化，并且司机未定期进行维护车辆，导致自然磨损、腐蚀、朽蚀、本身质量缺陷，结合降雨量，建议保险公司拒赔处理。”2018年8月9日，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向刘加伟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根据有关法律与保险合同的规定，我公司保险单号×××，项下承保×××机动车辆，于2018年7月25日16:40在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北路-兴隆家园（建国路29号）。由于暴雨导致标的车停放期间发生事故。经我公司查勘调查，您的车辆损失由于天窗排水口堵塞及空调滤芯堵塞导致雨水无法排除车外因此车内水淹，不属于暴雨事故。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责任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本次×××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对此我公司不能给予赔付，请予理解。2018年8月15日，京申宝公司出具机动车维修结算单，载明结算费用合计14500元。刘加伟支付了上述费用，8月18日向刘加伟开具相应发票。另查，涉案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09年8月。庭审中，刘加伟确认7月25日当天未下雨，并称其车辆停了一个星期没开，25日天晴去开车才发现进水，故应当是之前下雨进水，且其对阳光财险北分公司的拒赔理由不认可，称若因为管道堵塞，应该早就堵塞了。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公司称车辆进水赔偿的情况需符合：1、降雨量达到保险条款规定的暴雨标准；2、车辆在积水路段行驶或停放在积水路段导致车辆内部进水，但涉案事故发生地点及路段没有积水，且水是漏进去，并不是从底盘漫进去的，不属于水淹，不符合车损险理赔范围，同时根据近因原则，漏水是因车辆保养不当所致，故不应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刘加伟与阳光财险北分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进水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认定该问题的关键在于本案是否属于因“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直接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中的近因原则，在风险与保险标的的损害关系中，应当综合考察引起保险标的损失的最直接、最有效且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并认定它是否是导致保险标的受损的近因。如果该近因属于承保风险，则保险人应负赔偿责任；如果该近因属于除外风险或未保风险，则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可以确认涉案事故发生当日事故地点并未出现暴雨，事故原因系涉案车辆天窗排水槽老化以及空调滤芯和前防火墙水道堵塞，排水不畅，导致雨水进入车内。虽然刘加伟称事故系前几日下雨所致，但该降雨事实与车内漏水间并无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而车辆相关部位老化、排水不畅与涉案车辆进水受损之间则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该结论得出的主要依据在于考量哪个因素的介入，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更直接的、更决定性的作用，从这个角度来看，一般情况下，暴雨所导致的车损实践中多指车辆在行驶或停车过程由于路面积水导致雨水从车辆底部或周边渗入车内的情况，而本案中，雨水从车辆顶部渗入，属于非常规情况，发生该情况，其根本性决定要素不在于是否降雨，而在于车辆的排水及防雨性能。换言之，降雨这一事实存在，其本身并不会导致雨水由天窗等渗入车内，而只有在涉案车辆排水管道老化以及堵塞的情况下，才可能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因此，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近因应当是车辆老化及管道堵塞，排水不畅，而非“暴雨”，故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阳光财险北分公司无需就刘加伟涉案车辆维修及拖车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刘加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刘加伟提交了网络信息打印件一张，证明在其报案前一天，北京有大暴雨。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加伟上诉主张其车辆因暴雨受损，属于阳光财险北分公司保险条款理赔范围。就此本院认为，刘加伟认可其车辆受损的直接原因是发动机仓内堵塞或天窗排水孔堵塞，但是因暴雨过大而导致来不及排水。根据保险法中的近因原则，在风险与保险标的的损害关系中，应当综合考察引起保险标的损失的最直接、最有效且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并认定它是否是导致保险标的受损的近因。一般情况下，暴雨所导致的车损实践中多指车辆在行驶或停车过程由于路面积水导致雨水从车辆底部或周边渗入车内的情况，而本案中，雨水从车辆顶部渗入，属于非常规情况，发生该情况，其根本性决定要素不在于是否降雨，而在于车辆的排水及防雨性能。涉案车辆已购买十年时间，车辆排水及防雨性能老化导致排水不畅造成车辆受损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排水及防雨性能老化是车辆受损近因，进而驳回刘加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加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刘加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