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3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达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青彪。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联亿海运有限公司（LIANYISHIPPINGLIMITED）。代表人：欧阳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仁善，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达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亿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亿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亿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9月18日，联亿公司与案外人YongrockInternationalPte.Ltd.（以下简称Y公司）订立编号为FN/DK-20XXXX1801的租船合同，由联亿公司向Y公司出租P轮，自菲律宾港口承运镍矿。P轮承运了53,000吨镍矿并运抵中国日照港，但Y公司未支付运费及相关费用。2018年4月，达胜公司作为该航次承运货物的使用方表示，由其替Y公司偿还P轮运费及其他费用，并请求联亿公司对金额适当减免，另撤回对Y公司在香港提起的仲裁。联亿公司同意后，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达成了由达胜公司分三期（每期人民币87万元）偿还人民币261万元的运费及相关费用的还款协议。但达胜公司于2018年5月初支付第一期款项人民币87万元后，因自身原因未支付剩余款项。为此，联亿公司请求判令达胜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174万元、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以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人民币261万元为本金、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计算的利息。达胜公司一审辩称：本案属金钱给付性质债权债务纠纷，达胜公司不是航次租船合同主体；本案管辖不当，应由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债权债务确定，达胜公司因国家环保政策未能如期恢复生产，致未能如约向联亿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对此深表歉意。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5日，联亿公司与达胜公司通过往来电子邮件订立还款协议称，2015年9月18日，联亿公司与Y公司订立租船合同FN/DK-20XXXX1801，承运镍矿；2018年3月，达胜公司作为镍矿加工生产方愿代Y公司向联亿公司偿还该笔船运费用，并请求联亿公司予以适当减免，联亿公司考虑到达胜公司生产经营困难，同意减少至41万美元，现达胜公司确认承接该债务。还款协议约定：双方商定欠款金额对应的人民币为261万元，达胜公司应当平均分三期（即每期人民币87万元）予以付清；达胜公司按照该协议开始履行后，Y公司不再欠联亿公司租船合同FN/DK-20XXXX1801项下运费、装卸港滞期费，联亿公司不得对Y公司提出任何诉讼、仲裁、请求；具体付款方式如下：签约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人民币87万元，签约后50日内支付第二期人民币87万元，签约后100日内支付第三期人民币87万元；如达胜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及时付款义务，联亿公司有权要求达胜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全部金额万分之二计算利息；其他各方相关协议如与本协议冲突，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签订地在上海，如发生争议，交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处理，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两项之和不超过人民币30万元）。2018年11月21日，联亿公司委托代理人向达胜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达胜公司仅于2018年5月4日支付了第一期款项人民币87万元，但未支付余款，如5日内仍不支付，将起诉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次日，达胜公司复函称：关于达胜公司欠款未付一事，达胜公司一定会履行的；达胜公司目前一直停产进行环保设施改造，一旦恢复投产，即刻按约履行。另，联亿公司已于2018年5月4日通过代理人向香港仲裁机构发出终止仲裁通知书，撤回对承租人有关租约的仲裁申请。联亿公司与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28日订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含一、二审、再审、执行、前期调查和签署协议的费用），联亿公司现已实际支付人民币10万元，剩余人民币10万元在收到生效法律文书后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联亿公司诉请达胜公司支付航次租船合同项下运费等费用，故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联亿公司、达胜公司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纠纷，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就承租人约定运费的支付，联亿公司、达胜公司订立了还款协议，达胜公司应依约履行。达胜公司有关环保政策影响生产的抗辩意见不能构成法律上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合理事由，故难以采纳。现达胜公司仅支付第一期款项人民币87万元，理应依约继续履行，按时足额支付剩余款项人民币174万元。联亿公司另诉请达胜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人民币261万元为本金、每日万分之二利率计算的利息，虽有相关约定，但与达胜公司2018年5月已支付第一期款项人民币87万元的事实不符，且有违公平原则。该项利息应自达胜公司违约之日，即签约后第51日（2018年6月15日）起，按逾期未付人民币174万元为本金、每日万分之二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应付之日为妥。联亿公司还诉请达胜公司支付人民币20万元律师费，与还款协议约定无悖，其律师费金额有委托代理协议印证，可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达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亿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174万元及该款项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二自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应付之日止）；二、达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亿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三、对联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60元，由达胜公司负担。达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一审法院判决达胜公司承担20万元律师费超过了《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以下简称《收费办法》）规定的标准；（二）根据涉案还款协议第2条“按全部金额万分之二计算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达胜公司按日万分之二承担利息没有事实根据。达胜公司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部分和第二项，改判：1.向联亿公司承担按照未支付本金部分乘以万分之二计算的利息；2.减少达胜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8.8万元。联亿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达胜公司承担20万元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该费用依据案件争议标的额、诉讼之前律师所做工作的支出收取，并不违反《收费办法》的规定；（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利息符合合同本意，结果也是公允的。故联亿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达胜公司、联亿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联亿公司系外国法人，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双方合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于违约金计算方式，一审判决达胜公司向联亿公司按日万分之二计算承担违约责任，是否符合涉案还款协议的约定；二、涉案20万元律师费是否超过法定标准。对于违约金计算方式。达胜公司与联亿公司在涉案还款协议中约定“如达胜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及时付款义务，联亿公司有权要求达胜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全部金额万分之二计算利息”，虽涉案协议未按通常“日万分之二”表述，但一审判决依据当事人双方约定违约金的目的，并结合达胜公司对联亿公司要求其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利息的主张不持异议，认定上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全部金额‘万分之二’计算利息”，即为“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全部金额‘日万分之二’计算利息”，是正确的。对于律师费负担。达胜公司与联亿公司在涉案还款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地在上海，如发生争议，交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处理，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两项之和不超过人民币30万元）”。《收费办法》第五条规定：律师服务收费按不同法律服务事项分别实行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管理。第六条又对应当实行政府指导价的第（一）（二）（三）类服务项目作出了明确规定。涉案律师服务项目并非收费办法第六条规定的应当实行政府指导价的服务项目。而且，涉案20万元律师费明确包含了一审、二审、前期调查和签署协议等费用，既未超出《收费办法》规定的政府指导价，也未超出上述“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之和不超过人民币30万元”的约定，一审判决对联亿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亦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达胜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0元，由上诉人山西达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珊审判员 胡海龙审判员 张 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