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民，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政府法制办专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30号。法定代表人：孔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婷婷，黑龙江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泉，黑龙江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忠民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民居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忠民，被上诉人好民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好民居公司赔偿逾期进户违约金21,330.94元。事实和理由：1.王忠民在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之前，本案的诉讼时效始终处于中断状态。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因本案合同约定的进户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按照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两年的规定，其诉讼时效截止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但因2015年5月8日起，本院开始受理起诉好民居公司请求给付逾期进户违约金的案件。”2013年9月24日，哈尔滨市解困领导小组对此召开会议，要求做好解释、宣传工作。该情况表明许多房屋购买人因未如期进户，始终向本单位、收取购房款的机关事务管理局或国家机关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故本案符合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一审判决已经承认，自2015年5月8日起，一审法院开始受理起诉好民居公司请求给付逾期进户违约金的案件；又因为2013年9月24日，哈尔滨市解困领导小组对此召开会议，所以包括王忠民在内的房屋购买人的诉讼时效一直中断状态。依此计算，截止到2018年5月8日前，王忠民向法院提起诉讼是不能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的；2.王忠民有证据证实，自2017年9月29起，王忠民的诉讼时效再次处于中断状态，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到2015年5月8日，本院开始受理因相同诉求起诉好民居公司案件时，距解困领导小组召开会议的时间已逾一年半有余，诉讼时效中断的持续时间应已结束，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5月8日重新开始计算。”一审法院等于再次明确承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5月8日重新开始计算，到2018年5月8日届满。从2013年起，王忠民不断地向各级政府反映合同赔偿和以及尽快入户问题。王忠民曾多次向省政府、市政府和群力家园项目建设指挥部等很多部门写信，并亲自上门上访，王忠民得到的答复是先等待政府部门给予解决，暂时不要走法院诉讼程序，要严格执行市政府会议纪要指示。王忠民及其家属身为公务员和事业单位人员，始终遵守组织规定和要求，一道在期待着也相信组织能给解决，因此在一审法院决定于2015年5月8日开始立案时并没有立即起诉，而是仍坚信政府有关部门能够在诉讼外解决，因此王忠民曾再次向市信访局和住建集团写信，提出延期进户的补偿问题。2017年9月29日，王忠民收到了哈尔滨市群力家园项目建设指挥部给信访代表的《不予受理告知书》，正式告知王忠民就延期进户的补偿问题可向道里区法院提出。至此，王忠民才知道可以向法院诉讼，于是王忠民于2018年10月17日向道里区法院提起诉讼。哈尔滨市群力家园项目建设指挥部的《不予受理告知书》足以证实：在2018年5月8日的诉讼时效届满之前，王忠民一直向省政府、市政府和群力家园项目建设指挥部等很多部门写信，进行信访。在王忠民于2017年9月29日收到哈尔滨市群力家园项目建设指挥部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之前，王忠民的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即自2017年9月30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只要王忠民在该日起三年内提起诉讼，均不属于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应为2020年9月30日，所以王忠民于2018年10月17日向道里区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期为2015年5月8月至2018年5月8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好民居公司辩称，王忠民向好民居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二审法院应当驳回王忠民上诉请求。王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好民居公司向王忠民支付逾期进户违约金21,330.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民与好民居公司签订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好民居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路、××、××地段××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55.48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738,095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将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王忠民。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逾期不超过18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王忠民按约定向好民居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好民居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将房屋交付给王忠民。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件审理中，好民居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涉及两个问题：一、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本案合同约定的进户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按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两年的规定，其诉讼时效截止时间应为2014年12月31日。但因2015年5月8日起，一审法院开始受理起诉好民居公司请求给付逾期进户违约金的案件。在审理中发现，因好民居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房屋，引起部分购房人信访。2013年9月24日，哈尔滨市解困领导小组对此召开会议，要求各单位做好解释、宣传工作。该情况表明许多房屋购买人因未如期进户，始终向本单位、收取其购房款的机关事务管理局或国家机关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故本案符合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二、关于诉讼时效中断后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的问题。因诉讼时效期间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根据2013年9月24日，哈尔滨市解困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参会负责同志向本单位团购职工传达会议精神，做好宣传工作，一是宣传市委市政府对职工的关心，二是宣传房屋性质，三是宣传没有如期进户原因，并做到三个到位，宣传到位、工作到位、责任到位，要求主要领导重视，分管领导负责，落实到具体科室”的要求，各单位落实该会议要求的工作需要一定时间，因此该工作过程不应计入诉讼时效期间内，应留出一定的宣传工作时间，即诉讼时效中断的持续时间。到2015年5月8日，本院开始受理因相同诉求起诉好民居公司案件时，距解困领导小组召开会议的时间已逾一年半有余，诉讼时效中断的持续时间应已结束。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5月8日重新开始计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于2018年5月8日届满。2015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本院受理该类案件三千余件，王忠民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却未及时主张权利，其于2018年10月17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忠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元，由王忠民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王忠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开始是权利人可以行使权利的时间，该权利的行使以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为前提。“知道”是指权利人了解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所谓“应当知道”则是法律上的一种推定，不论当事人事实上是否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只要客观上存在知道的条件和可能性，即使权利人由于主观过错，应当知道而没有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也应当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我国的诉讼时效制度立法是采用主客观相结合的原则，就是为了防止权利人的权利滥用、借口不知道权利被侵害而规避诉讼时效。实践中，在当事人不承认“知道”但结合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知道”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应当知道”。在判断是否属于“应当知道”时，应当结合案件的相关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买卖具有特殊性，团购的组织单位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为政府的职能部门，各购房人均为政府公务员。逾期进户的事实发生后，市解困领导小组于2013年9月24日召开市直机关职工解困住房工作会议，对相关问题进行了协调，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在此时中断正确。2015年5月8日起，一审法院陆续受理的数千件同类案件，并均已审理完毕，故一审判决认定中断后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5月8日重新开始计算正确。一审法院审理并判决的同类案件对社会具有公示作用；王忠民与其它案件的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缴纳购房款、办理房屋入住的过程一致，并居住在同一小区，且已有数千同类情况的业户就相同问题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故应视为王忠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2015年5月8日起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案纠纷，王忠民于2018年10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王忠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元，由王忠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彦辉（）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