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再6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理市新中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中恒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下关人民北路元通钢材市场内。法定代表人：肖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加堂，公司营销员，住祥云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明锋，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祥云县祥城镇中右所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右所村委会”）。负责人：余维星，主任。委托代理人：姚波，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申诉人“新中恒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中右所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大中民终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再审申请。2018年11月19日，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以云检民（行）监[2017]53000000064号民事抗诉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9年1月24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云民抗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大理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马建萍出庭执行职务，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彭加堂、杨明锋、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姚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5)大中民终字第7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是:合同双方在履行中并未用合同中确定的“三川牌”水表，而是对所用水表进行了重新协商确认。最终确定的智能水表是“福成”牌DN20mm水表，价格是420元/只，而不是226.80元/只。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了三组证据材料。第一组：对杨廷杰、陈元翠、李连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第二组：2017年3月3日询问杨连才的询问笔录一份；第三组：祥云县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和价格认定书各一份。“新中恒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审理程序违反了证据审查制度，采用了非法证据，应予纠正。2、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DN20mm智能水表的价格发生了变更，我们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中右所村委会”辩称：1、本案争议的DN20mm智能水表投标基价为420元/只、中标价格为226.80元/只，由投标方报价，我方接受，这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实行意思自治原则的结果，合同签订后，价格不能随意进行变更。2、招标基价表中已清楚载明，DN20mm智能水表中标价为226.80元/只，但没有品牌限制，根据合同备注栏“各村慎重选用”的约定，选用水表品牌的权利在我方。3、“三川牌”是低价普通水表，不能将低价普通水表与高价智能水表混为一谈。4、其它村的水表价格对我村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2015年7月7日，“新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水表差价款162094.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2014年“中右所村委会”就农村饮水安全工程2014年中央财政预算内项目零配件进行招标，经竞争性投标，确定“新中恒公司”为中标单位。2014年9月25日，双方签订了《祥城镇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零配件承包合同》，约定了供货数量及时间、货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中明确招标基价表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本案所涉的智能水表，招标基价表中载明“DN20mm智能水表投标基价为420元/只，中标价为226.80元/只，各村慎重选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供货方与采购方因配件供应产生争议，2014年10月28日祥城镇政府组织各村召开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建设会议，由各村对供货过程中出现的管材、接头等配件的相关问题发表意见，其中被告村委会主任余维星陈述“水表我们村要用智能表或者按现行价格降46％，折合多少算多少”。2015年1月5日祥城镇政府召开饮水安全会议，会议主要讨论水表问题。之后镇政府再次组织召开会议形成“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零配件供应相关事项”，其中水表事项记录如下“水表问题，智能表由村选，供货方出钱，以招标价420元/只”。该事项有村委会主任或代表签字，其中被告村民委员会支书翁正明在参加人一栏签字。“中右所村委会”提交的2015年8月18日祥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会议情况说明载明“会议上就智能表供货方面争议比较大，会上翁正明也重点提到我村要的智能表，就要招标基价420元/只的，价格我们按中标价226.80元/只付给乙方。通过征求各村意见，参会人员一致同意该意见。为避免接收时甲、乙双方再次发生争议，做了简要的会议记录。因双方已签订了供货合同，故在会议记录中仅记录了招标基价，并逐条读给了参会人员，没有不同意见，大家签字认可，并各村复印一份”。另查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中右所村委会”向“新中恒公司”提供了所需福成牌智能水表的样品，2015年4月“新中恒公司”为“中右所村委会”提供并安装了DN20mm智能水表的数量为839只。双方在结算时对水表价格是否发生变更产生争议，“新中恒公司”认为双方对智能水表的价格已变更为420元/只，“中右所村委会”认为智能水表的价格没有变更，应按中标价226.80元/只进行结算，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智能水表单价变更后的水表差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签订合同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规格为DN20mm的智能水表是否变更过单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原告提交了两份会议记录及零配件供应相关事项的记录，会议记录仅能说明“中右所村委会”参加会议并表态要自己选择的智能水表，对智能水表的规格及牌子未予说明，无法证实双方对智能水表单价进行了变更。其次，相关事项中水表一栏表述为“智能表由村选，供货方出钱，以招标价420元/个”，该记录意思表示不明确，达不到原告举证目的。另，祥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会议情况说明载明“翁正明提到我村（中右所村委公）要的智能表，就要招标基价420元/只的，价格按中标价226.80元/只支付给乙方（原告）”证实双方未对智能表的单价进行过变更。综上，“新中恒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对水表单价进行了变更，故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新中恒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新中恒公司”与“中右所村委会”签订了《祥城镇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零配件承包合同》实为“新中恒公司”向“中右所村委会”销售水表，并负责安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新中恒公司”按照“中右所村委会”提供的样品为“中右所村委会”提供并安装了DN20mm智能水表839只。根据双方签订的《祥城镇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零配件承包合同》的后附《祥城镇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零配件招标基价表（热水接头）》、《唱标结果表》载明：“DN20mm智能水表的投标基价420元/只，中标价226.80元/只”、“祥城镇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零配件招标报价让利46%”，而“新中恒公司”在一审提供的A4证据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零配件供应相关事项复印件和A9证据2015年1月5日会议记录复印件对该DN20mm智能水表的价格是否变更的内容不明确，“新中恒公司”上诉称DN20mm智能水表的结算价格已变更为420元/只的事实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由“中右所村委会”按DN20mm智能水表420元/只的价格支付给该公司水表差价162094.8元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首先，“新中恒公司”与“中右所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主要附件《祥城镇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零配件招标基价表（热水接头）》第97项中规定了智能水表的规格为DN20mm,价格为招标报价420元/只，中标价226.80元/只，这是通过招投标的形式确定的。在合同履行中双方之所以产生争议，不是因为智能水表的规格及价格，而是合同中没有约定智能水表的品牌。在其后的供货过程中，祥城镇人民政府组织召开的“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零配件工作会议”只是针对零配件供应中存在的品牌不符及质量不符等问题进行协商统一，所形成的会议记录记载了协商选择DN20mm智能水表品牌的过程，会后，“中右所村委”与“新中恒公司”作为合同双方也没有签订过对价格进行变更的补充协议。“中右所村委会”选择投标价格为420元/只的DN20mm智能水表，并提出按中标价226.80元/只结算，完全符合中标合同约定的智能水表的规格及单价，也与合同备注栏中“各村慎重选用”的约定一致。“中右所村委会”仅只是对智能水表的品牌进行了确定，并没有同意对智能水表的规格及单价进行变更，双方也不是对智能水表的选用进行重新协商确定。其次，杨廷杰（禾大村支书）、陈元翠（马军村支书）、李连东（美长村支书）的证言，只能证明“新中恒公司”与其他村委会达成了价格变更的补充协议，但这并不能导致“新中恒公司”向“中右所村委会”供应的智能水表价格也要随之发生变更，该三人证实的智能水表价格对“中右所村委会”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新中恒公司”与“中右所村委会”智能水表价格发生变更的证据。再次，杨连才作为“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零配件工作会议”的记录人，其对于DN20mm智能水表价格的记录所作的证言是前后矛盾的，依法不能采信；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本案中DN20mm智能水表的中标价为226.80元/只，是由中标合同确定的，合同双方不能以会议协商的方式随意进行变更。最后，祥云县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新中恒公司”与“中右所”等几家村民委员会统一过零配件的品牌及质量问题，祥云县人民政府及县水保站不是国家确定的价格认定职能部门，对于福成牌DN20mm智能水表的价格所出具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新中恒公司”与“中右所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主要附件《祥城镇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零配件招标基价表（热水接头）》第97项中规定了DN20mm智能水表的价格,即中标价为226.80元/只，中标方“新中恒公司”理应按照中标合同履行义务。“中右所村委会”选择投标价格为420元/只的福成牌DN20mm智能水表，并按照中标价226.80元/只结算，完全符合中标合同对于DN20mm智能水表规格及单价的约定，也与合同备注栏中“各村慎重选用”的约定一致。“新中恒公司”关于“智能水表的价格在合同履行中已经发生变更”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检察机关调取的证据亦不能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新中恒公司”的申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就本案提出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大中民终字第79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阳审 判 员 王彪审 判 员 姜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代 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