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宦承钊，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宦顶学，男，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宦承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章，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仁怀市市政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中枢街道办事处新街饲料厂组。法定代表人：杨万林，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回刚，公司员工。一审被告：祁联刚，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一审被告：仁怀市火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火石镇。负责人：陈劲松，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松，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栩，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宦顶学、宦承钊因与被申请人仁怀市市政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仁怀市政建设公司”）、一审被告祁联刚、仁怀市火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火石镇政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222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黔民申6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宦承钊、宦顶学的代理人李洪章、被申请人仁怀市政建设公司的代理人罗正祥、蔡回刚、一审被告祁联刚、火石镇政府的代理人杨明松、何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宦承钊、宦顶学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宦承钊、宦顶学系实际施工人，仁怀市政建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祁联刚修建的事实。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但二审法院又认定宦承钊、宦顶学未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其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的认定自相矛盾。另二审法院认为宦承钊、宦顶学不是实际施工人，又为何判决祁联刚承担责任，其判决结果与认定宦承钊、宦顶学不是实际施工人自相矛盾；2.二审法院认定仁怀市政建设公司是否存在违法分包与转包涉案工程系另一法律关系，宦承钊、宦顶学在没有法定情形下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仁怀市政建设公司主张付款权利系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仁怀市政建设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与祁联刚共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仁怀市政建设公司辩称，二审审判程序合法，公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祁联刚述称：我不了解市政公司，我干这个活的时候，是在罗正祥手里接到的，我不清楚罗正祥和市政公司的关系，工程接下来以后我再和两个申请人签订合同的。我对二审的判决不认可。火石镇政府述称：二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有失公平，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市政公司在本案中要承担责任，原审查明的事实表明罗正祥是市政公司的职工，那么他把工程转让给两个申请人，就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我方没有欠付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责任。宦承钊、宦顶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祁联刚、仁怀市政建设公司、火石镇政府支付宦承钊、宦顶学工程款109602.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祁联刚、仁怀市政建设公司、火石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宦承钊、宦顶学与祁连刚签订《协议》，协议就工程量、工程单价、工程款验收及付款方式等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宦承钊、宦顶学组织民工施工。2015年8月工程完工，经结算，宦承钊、宦顶学修建白腊林连户路3351.59米、瓦房沟连户路1578.6米、两路口连户路2401.1米、小山连户路3790.25米，共计11121.54米，按协议约定每米单价21元计算，工程价款为233552.34元。双方在施工途中补充约定，因小山连户路修建难度较大，约定每米增加1元，瓦房沟、两路口超200米，约定另加1300元，瓦房沟拉砂每立方补助10元，共计96方，应补助960元，上述连户路的工程价款共计为239602.59元。在施工期间，祁连刚向宦承钊、宦顶学支付工程款130000元，尚欠宦承钊、宦顶学工程款109602.59元，宦承钊、宦顶学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祁联刚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另查明，2014年12月22日，火石镇政府与仁怀市政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火石镇政府将该镇富兴村连户路发包给仁怀市政建设公司承建。仁怀市政建设公司承包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祁联刚修建。2017年1月10日，该村连户路建设工程经审计验收后认定的工程总造价为677295.31元，火石镇政府已分别于2015年5月14日、2015年8月13日、2017年1月23日三次将该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仁怀市政建设公司。再查明，2016年9月24日，祁连刚向仁怀市政建设公司负责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罗正祥出具领条，领条内容显示，经结算，祁连刚承建的工程量为34779米，仁怀市政建设公司已支付祁连刚33000米工程量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仁怀市政建设公司与火石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取得该连户路工程建设后，将本应由其自行完成的承包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祁连刚，其后，祁连刚与宦承钊、宦顶学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工程再分包，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由于合同所涉的工程已验收并投入使用，因此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按照约定的结算条款的效力，故对宦承钊、宦顶学要求祁连刚支付工程款109602.59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祁连刚签订合同将由仁怀市政建设公司承建的工程转包给宦承钊、宦顶学，可以确认仁怀市政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存在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的行为，故仁怀市政建设公司应对此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火石镇政府已分三次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仁怀市政建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宦承钊、宦顶学要求火石镇政府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仁怀市政建设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祁连刚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祁联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宦承钊、宦顶学支付工程款109602.59元，仁怀市政建设公司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宦承钊、宦顶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祁联刚、仁怀市政建设公司负担；公告费600元，由祁联刚负担。仁怀市政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4712号判决书。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为：仁怀市政建设公司应否就涉案工程款向宦承钊、宦顶学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可知，宦承钊、宦顶学系与祁联刚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产生的付款义务首先应由祁联刚负担。其次，本案中宦承钊、宦顶学并未举证证明其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仁怀市政建设公司是否存在违法分包和转包涉案工程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没有法定情形下，宦承钊、宦顶学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仁怀市政建设公司主张付款权利，故对仁怀市政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据此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二、由祁联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宦承钊、宦顶学支付工程款109602.59元；三、驳回宦承钊、宦顶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公告费600元，由祁联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宦承钊、宦顶学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庭审中，仁怀市政建设公司及祁联刚均认可宦承钊、宦顶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祁联刚对于宦承钊、宦顶学所做工程价款共计239602.59元，已支付13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主张后面另行支付了宦顶学工程款30000元，因祁联刚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宦顶学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祁联刚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仁怀市政建设公司应否就涉案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宦承钊、宦顶学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及有合同关系的分包人主张权利。连带责任的承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上基本原理，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方可有所突破。本案中总包人仁怀市政建设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宦承钊、宦顶学之间未就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总包人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其次，从宦承钊、宦顶学的陈述及举证来看，宦承钊、宦顶学是与祁联刚签订的《协议》，工程款均是由祁联刚支付，《协议》上没有仁怀市政建设公司的相关印鉴，亦无证据证明祁联刚的行为代表仁怀市政建设公司，故宦承钊、宦顶学与仁怀市政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宦承钊、宦顶学再审要求仁怀市政建设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宦承钊、宦顶学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3民终22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李成波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涂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