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刑终592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31年10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汉族，农民，住址莆田市涵江区，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光兴、林淑贞（实习），福建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秀珠，女，1950年5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址莆田市城厢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洪辉、李琳肖，福建邹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秀珠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闽0303刑初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原审被告人黄秀珠均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剑武、检察官助理李福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光兴、林淑贞，上诉人黄秀珠及其辩护人王洪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2月21日12时许，被告人黄秀珠来到莆田市涵江区李某6住处，欲向李某6讨要欠款。因李某6本人不在家，黄秀珠与李某6的父亲即被害人李某1（1931年10月12日出生）因该债务问题起争执。其间，黄秀珠将李某1推倒在地致其右大腿受伤。经鉴定，李某1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告人黄秀珠于2019年3月4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人李某2、李某3、黄某证言及出庭证言，证人李某4证言、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人员基本信息表、 到案经过说明、传唤证、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借条、检查笔录、执法记录仪视频、辨认笔录、指认照片、原审被告人黄秀珠供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历材料、武警福建省医院ＣＴ诊断报告单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案发当日，被害人李某1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骨三科住院治疗，2019年1月5日出院，共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共计40380.12元。李某1病情诊断结果为：右股骨颈骨折、食管癌伴全身多发转移、双肺慢性炎症；出院医嘱：1、助行器保护下下床活动适当行功能锻炼；2、患肢避免过度屈髋、屈膝、内收、盘腿；3、若有异常情况及时来院复诊，骨三科及肿瘤科门诊随访。同年2月2日，李某1在武警福建省总队医院脊柱骨科门诊，花费医疗费493元。其间，李某1购买轮椅花费880元。同年5月5日，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1的伤残程度属九级，损伤护理期为150日；李某1花费鉴定费1800元。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同意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李某1的伤残等级，经该鉴定机构鉴定，李某1外伤致右侧股骨颈骨折，行右侧人工股骨头置换术等治疗，其损伤构成九级伤残。 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依法认定其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确定为40873.12元；外购药品费用7980元，缺乏医嘱建议，且无法确定相应票据开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每天30元计算15天，即450元。3．营养费，结合原告人的伤情等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4．护理费，鉴于在案证据缺少医疗机构或相关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关于护理人数的意见，依法按一人护理，以每天159.09元计算165天，即26249.85元。5．交通费，鉴于原告人提供的票据上无具体乘车日期、往来地点、人数等，无法确定实际支出情况，根据其就医地点、住院天数情况酌情确定为600元。6．残疾赔偿金，时原告人已年满75周岁，且其住所地涵江区城乡分类代码为112，属城乡结合区域，结合当地经济发展状况，可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5年，系数为0.2，即42121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880元。8．鉴定费18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17973.97元。 上述事实，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出院小结、病人费用清单、武警福建省总队医院ＣＴ诊断报告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审理期间，被告人黄秀珠的家属代其向原审法院交纳其应赔偿款项117973.97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黄秀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秀珠的犯罪对象为六十周岁以上的老年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黄秀珠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造成伤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7973.97元，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要求被告人黄秀珠赔偿的各项损失，对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予以支持，但应按照法定标准确定损失数额，对于超出部分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无相关证据佐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被告人黄秀珠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有关此节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黄秀珠已向原审法院交纳上述应赔偿款项，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秀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黄秀珠已向原审法院交纳的应赔偿款人民币117973.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发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刑初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追究被上诉人黄秀珠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全部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1、原判量刑畸轻。2、原判附带民事赔偿部分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其出院后的外购药品7980元属于必要的辅助，应予支持。请求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3500元、住宿费22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元，护理费应按二人计算。综上，请求改判。 上诉人黄秀珠及其辩护人诉辩请求：1、依法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刑初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偶然性，上诉人黄秀珠不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原判认定上诉人黄秀珠推倒被害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对客观行为认定的依据仅是四位证人李某2、李某3、黄某、李某4的证言及被害人李某1对案发经过的陈述,但各证人对现场两当事人与证人李某2的站位、上诉人案发时的特征及案发时上诉人是用一只手还是用两只手推,被害人伤害部位等犯罪细节均作不一致的陈述，且本案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李某3和黄某在现场。二、本案是因被害人李某1的过激言行导致，被害人李某1对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三、被害人的伤情并不是上诉人黄秀珠造成的，上诉人黄秀珠不应承担附民赔偿，请求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即使承担赔偿，也应按农村标准判赔，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判决赔偿错误。 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本案上诉人黄秀珠在讨债过程中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争吵，双方均有过错。上诉人黄秀珠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的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推搡李某1致其摔倒在地致轻伤的行为。上诉人黄秀珠故意伤害犯罪事实，有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人李某2、李某4、李某5、李某3、黄某证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检查、辩认笔录、病历材料、上诉人黄秀珠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鉴于上诉人黄秀珠犯罪情节轻微，已足额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建议改判对上诉人黄秀珠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上诉人黄秀珠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黄秀珠不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上诉人黄秀珠推倒被害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黄秀珠为讨债，在案发现场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争执后，将被害人李某1推倒在地致伤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人李某2、李某3、黄某、李某4证言、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等证据证实。相关证人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李某3、黄某均在现场，且在原审庭审时，证人李某3、黄某与证人李某2亦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黄秀珠推倒被害人的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黄秀珠及其辩护人上述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秀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上诉人黄秀珠到被害人家某发生争执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上诉人黄秀珠及其辩护人诉辩称被害人李某1对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黄秀珠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某1造成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住所地属城乡结合区域，结合当地经济发展状况，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根据被害人住院治疗及伤残鉴定等情况，判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117973.97元是正确的。上诉人黄秀珠上诉称其不应承担附民赔偿，即使承担赔偿，也应按农村标准判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1出院后的外购药品费用7980元，无医嘱建议，无法确定相应票据开支，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某1上诉称外购药品7980元应予支持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各项赔偿合理，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3500元、住宿费2250元以及护理费应按二人计算赔偿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鉴于上诉人黄秀珠犯罪情节轻微，且其亲属已代其向原审法院交纳赔偿款，故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刑初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黄秀珠已向原审法院交纳的应赔偿款人民币117973.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发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判决； 二、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刑初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黄秀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之判决； 三、上诉人黄秀珠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审判员  王晋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 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