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兴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磊，男，该学院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颐恒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桓台县。法定代表人：刘文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以下简称海天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颐恒建设有限公司（颐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19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学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海天学院上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颐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逻辑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即使颐恒公司未提交全部资料，海天学院提交的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未提交全部资料与无法竣工验收备案及无法办理权属登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认定逻辑关系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建筑法》第61条第1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济南市建筑房屋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建筑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必须有完整的施工资料，缺少施工资料，无法进行竣工验收，未竣工验收就不能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定的需要颐恒公司提供的但其未提供的资料还有：《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施工单位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单位工程质量验收汇总表》、《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证明》、《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竣工备案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结算审核表》等文件资料。颐恒公司未能向海天学院移交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文件，缺少相关资料文件就无法进行竣工验收，进而不能办理竣工备案。其次，无论是按照之前的《城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还是现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无论是办理房屋产权初始登记，还是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必须具备竣工资料或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根据上述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工程施工、竣工资料齐全是进行竣工验收及备案的必要条件，竣工验收及备案是办理房屋或不动产权属登记的必要条件，即具备竣工资料和文件不一定能办理房屋权属登记，但没有竣工资料和文件是一定不能办理权属登记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海天学院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颐恒公司未提交全部资料与无法竣工验收备案及无法办理权属登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海天学院提交的拍卖网络截图亦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价值”，进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驳回海天学院的原审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之通用条款第32条第1款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专用条款第32.1条款规定：竣工验收备案后30日内，提供完整竣工图一套。本案证据足以证明颐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据此，其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如前所述，齐备的竣工资料和验收文件是办理权属证书的必要条件，颐恒公司未能提供全部竣工资料，必然导致不能办理权属登记，两者之间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可能存在颐恒公司提供了齐备的竣工资料，涉案工程因其他原因不能办理权属登记的情形，但这仅仅是假设，颐恒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这不能免除颐恒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拍卖网络截图不足以证明损失价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海天学院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即涉案房产在淘宝阿里拍卖的拍品详情网络截图、山东方正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鲁方正询估字［2018］第003号房地产市场价格询价报告书及涉案房产同地段办理权属登记的房产在淘宝阿里拍卖的拍品详情网络截图，涉案无权属登记的房产价值及同地段有权属登记的房产价值均是一审法院（济南市高新区法院）经过法定程序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价值，具有可参考性。另外，若颐恒公司对损失金额有异议，可以申请评估鉴定，但颐恒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其次，根据有证和无证该两项评估价值，涉案房产因不能办理权属登记给海天学院造成了约6600万的经济损失，海天学院在起诉时已充分考量了颐恒公司的行为与海天学院经济损失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不动产不具备权属证书对不动产市场价值影响的大小等等因素，因此仅仅主张660万元。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第34条规定：承包人不履行配合工程档案备案、开具发票等协作义务的，人民法院视违约情节，可以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令承包人限期履行、赔偿损失等。据此，海天学院的诉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的逻辑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支持海天学院的上诉请求。颐恒公司辩称，上诉状说了几个方面，一个是法律的规定，二是手续问题。一、法律规定没有错，手续按照法律的规定应当由建设单位去办理手续而没有办理，海天学院提出的这些理由都不存在。二、海天学院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从工程竣工一直到提起诉讼8年零3个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三、海天学院提供的数额是编造的，而不是本案的工程实际的评估价值，海天学院提出的损失没有任何计算依据，是编造的，颐恒公司不认可。本案中颐恒公司已经把所有的施工过程中的技术资料全部提供给海天学院，有收到条为证，海天学院一审中说没有收到任何资料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海天学院见到我们的收到条以后又改称资料不全，并找到当事人刘春华出具了法庭调查，我们认为刘春华作为海天学院的员工，存在利益关系，并且刘春华证据证明的效力明显要低于我们提供的原始的资料收到条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4日，海天学院（发包人）与颐恒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编号为（GF-1999-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颐恒公司承建位于济南高新区马头山村西侧海天学院8＃、9＃学生宿舍楼工程，工程内容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5674.88平方米，地上六层。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包含的所有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15日，交工日期为2010年8月2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32天，工程质量要求为合格。合同价款据实结算，承包人应在竣工备案后三十日内提供完整竣工图一套。合同签订后，颐恒公司进行了施工。2010年8月25日，涉案工程竣工并达到使用条件，但未进行竣工验收，亦未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涉案工程用地进行了登记，济南市人民政府对此进行了土地登记备案，济南市规划局以济规法函（2013）118号文对涉案建筑予以规划确认，但涉案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另查明，涉案工程由海天学院委托山东恒诺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跟踪审计，刘春华系海天学院工程指挥部工作人员。2011年4月29日，颐恒公司在海天学院指挥部现场办公室将8#、9#宿舍楼技术资料一箱交给刘春华，刘春华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8#、9#宿舍楼技术资料一箱”。2018年12月27日，刘春华接受一审法院调查，其认可颐恒公司提交的收到条系其本人书写，称收到条中载明的技术资料为施工过程中的技术资料，属于竣工验收包括的部分资料，但当时交付的资料不全，没有清单。刘春华认可其为第三方咨询公司即山东恒诺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委派到海天学院以海天学院建设指挥部的名义开展现场咨询管理工作的现场工程师之一，并全程参与了涉案工程。诉讼中，海天学院主张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后，颐恒公司未向其移交8#、9#学生宿舍楼工程综合竣工验收需由施工方提供的包括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消防意见书、建筑节能专项验收认可表、建筑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工程竣工备案工程款支付情况审核表、济南市建设档案移交证明等文件资料，导致涉案工程无法办理综合验收备案，进而不能办理权属登记，故依据同等位置的有权属证书的房屋与没有权属证书的房屋的差价，要求颐恒公司赔偿其损失660万元。颐恒公司辩称上述文件资料有部分涉及颐恒公司，且颐恒公司已将能够提供的资料全部提供，但因涉案工程未经法律程序审核确认，且至今设计单位、勘查单位、质量监管部门均未到达现场，施工图设计亦未经建筑节能审核中心等审核，故涉案工程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非颐恒公司的责任，海天学院应当组织和提供办理权属登记必须的资料。颐恒公司对海天公司主张的660万元不认可，认为系其随意编造的数字。一审法院认为：海天学院与颐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天学院主张因颐恒公司未向其移交全部施工文件资料导致其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备案，进而无法办理权属证书，对其造成房屋价值损失660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海天学院应就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颐恒公司向刘春华交付技术资料一箱，因刘春华系海天学院工程指挥部工作人员、涉案工程海天学院方的管理工程师，故一审法院对颐恒公司已向海天学院交付一箱技术资料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至于该技术资料一箱是否包括8#、9#学生宿舍楼工程综合竣工验收所需全部施工文件资料，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春华称并非全部资料，颐恒公司应对交付资料的具体明细进一步明确并举证。但即使颐恒公司未提交全部资料，海天学院提交的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未提交全部资料与无法竣工验收备案及无法办理权属登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海天学院提交的拍卖网络截图亦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价值，故对海天学院要求颐恒公司赔偿因不向其移交8#、9#学生宿舍楼工程综合竣工验收所需的全部施工文件资料而造成经济损失66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0元，减半收取29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海天学院主张的经济损失66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海天学院主张因颐恒公司未向其提交涉案工程综合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导致不能办理权属登记，造成经济损失660万元。首先，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竣工后，未进行竣工验收，亦未进行竣工验收备案，颐恒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交付刘春华技术资料一箱，刘春华并出具收到条。因刘春华系海天学院工程指挥部工作人员、涉案工程海天学院方管理工程师，故其可代表海天学院接受该资料。但该收条仅载明收到技术资料一箱，未明确载明资料明细。是否系全部工程综合竣工验收所需资料，海天学院和颐恒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各自主张。其次，颐恒公司主张海天学院并未取得涉案工程规划手续、土地使用手续，无施工许可证，并提交济南市规划局出具的济规法函【2013】87号文件一份，并主张海天学院不能办理权属登记并非因无工程综合验收竣工资料造成。海天学院主张其已取得相关规划手续，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本院认为海天学院不能办理涉案工程权属登记并非完全系无工程综合验收竣工资料造成。最后，海天学院主张的因颐恒公司未提交竣工资料给其造成经济损失660万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海天学院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仅提供拍卖网络截图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综上，海天学院主张因颐恒公司未提交竣工资料给其造成案经济损失66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天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上诉人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