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2民初5221号 原告：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戴山路1888号D幢（吴兴科技创业园D幢）。 法定代表人：夏铨，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云，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戴山路1888号35号标准厂房二层西面。 法定代表人：廖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全，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立群，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巍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0月21日在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第九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云，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立群、苏文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起诉称：2015年9月10日，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吴兴科技创业园种子资金合同书》，约定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进驻吴兴区科创园进行孵化，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并约定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在孵化期间应达到上述合同书第四条规定的创业目标，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资助8万元的种子资金，如果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在孵化期间违约，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权将已拨付资金依法追回。上述合同书约定的孵化期届满后，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又申请了延期孵化，直至2016年12月31日。但是在孵化期间，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向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汇报资金的使用情况和企业发展情况，也达不到上述合同书约定的孵化目标。如今，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已经搬离园区，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甚至发现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正在进行简易注销公告。根据合同约定，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理应将8万元种子资金返还给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故请求判令：1.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向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8万元种子资金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2.由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种子资金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种子资金合同书》，按照合同约定，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需向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支付8万元种子资金，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需遵守合同约定的义务的事实。 证据2.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及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汇给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8万元种子资金，且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已确认收到的事实。 证据3.吴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孵企业申请表复印件及《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吴兴科创园企业入驻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的孵化期限延长到2016年12月31日的事实。 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请。因为案涉合同种子资金的孵化期是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孵化期满后，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没有延期申请，故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起算三年，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在这期间，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起诉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已获得诉讼时效抗辩的权利。二、种子资金不能收回，理由如下：1.种子资金是无偿资助资金，具有行政奖励的性质，案涉合同第五条有明确的定义，因此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能收回；2.按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的理解，合同第四条，“努力”即为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在此条的全部义务内容，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已经全面履行此项义务，并非如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认为的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没有达成孵化目标；3.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入园孵化期间，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每周、月均有工作人员上门或电话采集企业经营信息，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每次都积极配合，主动给予财务账册查看，或者如实回答。此即为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向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汇报种子资金使用情况及企业发展情况，并非如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说的没有汇报。三、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支付种子资金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合同中没有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承担种子资金利息损失的约定；2.双方至今对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使用该种子资金创业是否达到合同目标，种子资金是否需要返还或者全部返还存在争议，本金数额未定，利息不能计算。综上，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法院应驳回其诉请；如果法院认定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权收回种子资金，则请求法院酌定收回一部分。 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在浙江省股权交易中心挂牌的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通过努力，成功在浙江省股权交易中心挂牌（新四板）的事实。 证据2.浙江日报电子版2015年5月29日11版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浙江日报为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作为明星电商企业创业成功事迹的事实。 证据3.湖州在线2015年10月27日报道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湖州在线曾报道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2015年双十一创业事迹的事实。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3，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能够反映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挂牌的新四版与合同约定的挂牌新三板完全不同；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不清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仅能证明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在新四板挂牌及浙江日报、湖州在线等媒体对其创业事迹进行报道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9月10日，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签订《吴兴科技创业园种子资金合同书》一份，约定：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提供创业种子资金资助；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入园孵化的项目为为电子商务平台开发，孵化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一致确认，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在孵化期间应努力达到以下创业目标：（一）企业创业总体方向和目标：1.成为省科技型中小企业；2.产值2015年达5000万元，列入区规上企业目录库；3.挂牌新三板；（二）企业完成孵化目标科目：1.争取评为省级电子商务重点企业；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计划无偿资助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8万元作为种子资金；本合同签章生效后，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一次性拨付上述金额种子资金；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应按要求向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报送月度财务报表，并接受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监督、检查；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在合同签订一年内对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条款进行验收，湖州米语儿童有限公司须协助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验收工作；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在孵期间，每半年将资金的使用和企业发展情况向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报告，若达不到合同要求，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权将已拨付资金依法追回。合同还对种子资金的使用范围、财务处理、报告制度等方面进行了约定。 2015年9月10日，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种子资金8万元。现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汇报资金的使用情况和企业发展情况，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孵化目标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返还8万元种子资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本案起诉主张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是否应返还案涉种子资金。 针对争议焦点1，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约定种子资金的返还期限，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点的问题，故其就本案起诉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种子资金的孵化期是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起算三年，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且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本案起诉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本案起诉主张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仅约定若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达不到合同要求，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权收回种子资金，但未约定种子资金的收回时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返还种子资金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二十年。故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退一步讲，即使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关于本案返还种子资金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主张成立，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关于“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在合同签订一年内对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条款进行验收……”的约定，结合案涉合同的签订之日系2015年9月10日一节事实，本案返还种子资金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9月10日，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最迟可在2019年9月9日提起诉讼。现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针对争议焦点2，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认为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汇报资金的使用情况和企业发展情况，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孵化目标，根据合同约定，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理应返还8万元种子资金；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认为种子资金是无偿资助资金，具有行政奖励的性质，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努力”即为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在此条的全部义务内容，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已经全面履行此项义务，且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已通过积极配合及主动给予财务账册查看等方式向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汇报种子资金使用情况及企业发展情况，故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无须返还案涉种子资金。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在孵化期间应努力达到成为省科技型中小企业、产值2015年达5000万元、列入区规上企业目录库、挂牌新三板、争取评为省级电子商务重点企业等创业目标，若达不到合同要求，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权将已拨付资金依法追回，现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已过，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达到合同约定的创业目标，故案涉合同关于追回种子资金的条件已成就，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向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种子资金。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关于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努力”即为其在此条的全部义务内容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结合合同第六条关于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在合同签订一年内对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条款进行验收及合同第九条第（一）项关于若达不到合同要求，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权将已拨付资金依法追回的内容，结合种子资金无偿性的特点，合同第四条应理解为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在孵化期间应达到合同载明的创业目标，而非努力即可，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返还8万元种子资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6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返还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种子资金80000元，并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按实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二、驳回湖州吴兴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湖州米语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佳佳 书记员丁岸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