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纪伟，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家惠，女，198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王纪伟因与被上诉人廖家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纪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廖家惠是在前岳父病逝后给王纪伟说过两次，并非多次。14年4月廖家惠搬离一起租住的房屋，不再过问王纪伟的生活，过了几个月后廖家惠便提起了离婚诉讼，直到2016年3月，双方达成调解离婚。王纪伟从未享受到政府发放的低保费用，低保是廖家惠及前岳父所用。在此期间，王纪伟还承担了家里的部分开销（包括前岳父每月600元），且廖家惠多次从王纪伟处索取钱财。（2）廖家惠没有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其给过王纪伟低保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廖家惠辩称，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纪伟无任何收入来源，家庭开支基本依靠低保金维持，因此可以认定基于家庭为单位领取的低保金系用于所有家庭成员包括王纪伟在内的开支。王纪伟对政府要求彻底清退领取的不符合领取条件的低保金的事实系明知，廖家惠退还的低保金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廖家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纪伟归还廖家惠垫付的低保退还费用（2014年12月到2016年3月）4000元；2.一审诉讼费由王纪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才发系廖家惠之父。王纪伟、廖家惠于2009年3月19日登记结婚，同年12月28日生育一子名王浩冉。2014年12月16日，廖家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王纪伟离婚，经一审法院调解和好。2015年6月17日，廖家惠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王纪伟离婚，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6年2月1日，廖家惠又一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王纪伟离婚，同年3月3日，二人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王浩冉随王纪伟生活。 2013年10月，廖才发家庭因土坯房改造签订拆迁协议，廖才发、廖家惠、王纪伟、王浩冉作为同一户下家庭成员获发安置过渡费。廖才发家庭原系在册低保户，按月领取低保金，低保金以户为单位直接发放至廖才发个人账户。在前述拆迁协议签订后，低保金仍在继续发放。王纪伟、廖家惠离婚后，廖家惠、王纪伟和王浩冉自2016年5月起不再继续享有低保金，仅廖才发一人享有低保金至2018年6月。2018年7月，相关部门经清查发现廖才发家庭在签订拆迁协议并领取相关款项后未及时退出低保，遂自该月起停发低保。廖才发于2018年8月22日去世，廖家惠成为户主。2018年12月，相关政府部门对廖才发、廖家惠、王纪伟、王浩冉自2014年12月起领取的低保金进行清退，廖家惠作为户主退还了2014年12月至2018年6月的低保金共计23074元。此后，廖家惠要求王纪伟退还代为垫付的低保金未果，遂起诉来院。 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廖才发户所领取的低保金为每月1000元，共计17000元。2016年5月至2018年6月廖才发个人共计领取低保金60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民事调解书、关于低保退费的情况说明、低保金退款明细、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纪伟、廖家惠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享有相关部门给予的低保政策待遇并领取了低保金。在相关部门核查清退时，王纪伟、廖家惠不再是家庭成员关系，廖家惠作为户主代为退还家庭关系存续期间所领取的低保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王纪伟对廖家惠代为退还的低保金负有返还的义务。尽管王纪伟抗辩其未实际取得案涉低保金不负有退还义务，但在王纪伟、廖家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家庭为单位领取的低保金，不论王纪伟、廖家惠是否分居并不影响案涉低保金家庭共有事实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对王纪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王纪伟、廖家惠之间多次就离婚问题涉诉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廖家惠最后一次起诉离婚即2016年2月1日起的低保金确认为王纪伟未实际享有相关权益。故，王纪伟对此后的低保金不负有退还义务。王纪伟应退还的低保金为3500元[（17000元-3000元）÷4人]。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家惠3500元；二、驳回廖家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益。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王纪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廖家惠退还的低保金是否有权按照不当得利向王纪伟主张。对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 本案中，廖家惠主张王纪伟应退还的费用，为廖家惠向相关部门退还的由包括廖家惠、王纪伟在内的整个家庭已领取，但不符合领取条件的低保金。案涉领取的低保金部分领取的时间为廖家惠和王纪伟婚姻存续期间，同时根据王纪伟陈述，双方在离婚时家庭无存款，应认定为该部分领取的低保金已经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实际花费完毕。案涉领取低保金金额不大，且王纪伟也无证据证明廖家惠将案涉领取的低保金用于个人挥霍，应当认定为案涉已领取的低保金系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上述应退还部分的低保金发生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应为双方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廖家惠现单独清偿上述应退还的低保金，应当认定为系廖家惠代包括王纪伟在内的整个家庭成员清偿上述费用。 关于能否按照不当得利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廖家惠有权就代王纪伟退还的低保金依照不当得利向王纪伟主张。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成立不当得利需满足以下构成要件：他人取得的利益系不当利益，取得该利益无法律根据，权利人利益受损，他人取得的不当利益与权利人利益受损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利益中的利益既包括财产权利、利益的取得，也包括财产利益上的负担消灭和债务的消灭，本案系廖家惠代王纪伟清偿债务，属于债务消灭的情形，属于不当得利调整的范围。廖家惠代王纪伟退还了低保金，王纪伟免除了相应债务，客观上使王纪伟获益，廖家惠退还了超过其应当退还部分的金额，构成利益受损。王纪伟获得的该部分利益，并无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利益，且其取得的该不当利益与廖家惠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王纪伟应当向廖家惠支付廖家惠代其退还的低保金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和家庭人口数量，确定王纪伟应向廖家惠支付的金额为3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纪伟上诉不应向廖家惠支付由廖家惠代王纪伟退还的低保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纪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