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再5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炼，女，汉族，1976年11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花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五路28号西部智谷第2幢1、2层。 负责人：陆颖，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杰，该行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成都芳韵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金泉街48号1栋1层1-3号。 法定代表人：陈燕。 一审被告：四川省晨驰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二环路南三段15号6-5-C。 法定代表人：刘晓军。 一审被告：陈燕，女，汉族，1974年4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一审被告：刘晓军，男，汉族，1974年5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一审被告：周迎国，男，汉族，1984年10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一审被告刘波，男，汉族，1972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再审申请人张炼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金花支行），一审被告成都芳韵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芳韵公司）、四川省晨驰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驰公司）、陈燕、刘晓军、周迎国、刘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炼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川民申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被申请人农商行金花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杰，一审被告周迎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芳韵公司、晨驰公司、陈燕、刘晓军、刘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炼申请再审称，请求驳回农商行金花支行对张炼的诉讼请求。依据和理由：（一）2018年8月，张炼在购买飞机票时发现被限制消费，方才知道涉及民事判决的执行。张炼当月即找到参与了案涉《保证合同》的签署原审被告刘晓军（也是原审被告四川省晨驰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军提供书面证明，证明张炼不是四川省晨驰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没有提供身份证用于办理前述公司登记，更没有签署上述《保证合同》和出面办理公证。（二）张炼从来没有签订过案涉保证合同。成都农商行向法院提交的所谓“张炼”身份证上与张炼本人持有的由公安机关签发使用至今的居民身份证的照片明显不同，成都农商行提交的“张炼”身份证复印件系伪造的，经鉴定，案涉保证合同的“张炼”不是张炼本人所签，且案涉保证合同中张炼身份证复印件的头像与张炼本人不符，保证合同系有人冒充其签字，故保证合同对张炼不具有约束力； 农商行答辩称，张炼再审提交的新证据鉴定意见报告系单方面委托，张炼与晨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军是朋友关系，并非陌生人，农商行保留的三份材料，是张炼签字捺印的。张炼的身份证照片、信息前后不一致，并不能必然就认定保证合同上张炼的签字捺印不是其本人。张炼提交的新证据而不足以达到免除其保证责任，否认保证合同真实合法的效力，应当驳回其再审请求。 一审被告周迎国述称，周迎国认识刘晓军以后认为刘晓军的公司生意很正常，在刘晓军的公司工作，刘晓军的几个公司都是周迎国在办理年审，周迎国还用自己的房产证为刘晓军的借款做过抵押。张炼、刘波等股东，周迎国在公司从未见过。周迎国觉得张炼未参加案涉借款，刘晓军是借款人，但是现在还在外面开公司。 农商行金花支行一审诉讼请求:1、芳韵公司清偿所欠农商行金花支行借款本金750万元及至全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芳韵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75万元；3、陈燕、周迎国、刘晓军、张炼和刘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确认农商行金花支行对晨驰公司用于抵押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在芳韵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时，对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5、芳韵公司、陈燕、周迎国、刘晓军、张炼、刘波、晨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5月2日，农商行金花支行与芳韵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主要内容是：借款金额为7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5月1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6%的基础上上浮50%，即执行利率为9%。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芳韵公司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贷款期限计算。本合同项下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若芳韵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利息，农商行金花支行有权对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并约定芳韵公司违约情形，其中包括芳韵公司没有履行其他到期债务以及抵押财产或质押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等丧失保证能力的情形，农商行金花支行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芳韵公司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并按贷款10%向芳韵公司收取违约金。 二、2013年5月2日，农商行金花支行与陈燕、周迎国签订《保证合同》1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保证范围为75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三、2013年5月2日，农商行金花支行与刘晓军、张炼、刘波签订《保证合同》1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保证范围为75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四、2013年5月2日，农商行金花支行与晨驰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75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抵押权人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止。抵押物为晨驰公司位于都江堰市（权属证号：权0216509），都江堰市（权属证号：权0222696）房屋，并于2013年5月14日办理房屋他项权证。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3年5月15日，农商行金花支行将750万元划至芳韵公司后由其转款至成都志派百信商贸有限公司。芳韵公司将2013年9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按约偿还，其后经农商行金花支行催收，从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3月21日陆续支付利息117367.91元，应为归还2013年9月21日至2013年11月21日的利息116250元，剩余1117.9元为归还2013年11月21日后至2014年2月20日期间的正常贷款欠息。 一审另查明，晨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都江堰市（权属证号：权0216509），都江堰市（权属证号：权0222696）的房屋被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具有签约资格的农商行金花支行和芳韵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农商行金花支行按约向芳韵公司支付贷款750万元，芳韵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利息，由于芳韵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以及晨驰公司提供抵押的房屋被查封，根据合同约定，农商行金花支行享有提前收回贷款的权利，贷款到期后，芳韵公司未偿还本金75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赋予农商行金花支行对借款逾期可后按逾期本金的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计收罚息以及复利，同时按贷款本金的10%收取违约金即75万元。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的规定，农商行金花支行与陈燕、刘晓军、周迎国、张炼、刘波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陈燕、刘晓军、周迎国、张炼、刘波应对芳韵公司未偿还的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三）农商行金花支行对晨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其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的规定，2013年5月2日农商行金花支行和晨驰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抵押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到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应属有效。故农商行金花支行对晨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 综上，因芳韵公司未按约支付合同期内利息以及晨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被其他法院查封，农商行金花支行有权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于2014年2月19日通过起诉方式宣布该笔贷款提前到期，芳韵公司应于2014年2月19日还清本金750万元并支付利息，故其应从2014年2月19日起，以750万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利息，扣除已支付利息1117.91元，并从2014年2月20日起按合同约定计付相应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付复利，芳韵公司承担75万元违约金。陈燕、刘晓军、周迎国、张炼、刘波应对芳韵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商行金花支行对晨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 一、芳韵公司向农商行金花支行偿还贷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二、芳韵公司向农商行金花支行支付违约金75万元；三、陈燕、刘晓军、周迎国、张炼、刘波对被告成都芳韵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燕、刘晓军、周迎国、张炼、刘波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芳韵公司追偿；四、农商行金花支行对四川省晨驰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设立抵押的位于都江堰市（产权证号：监证0341302，面积为794.64平方米）、位于都江堰市（产权证号：监证0353566，面积为1009.92平方米）享有抵押权，在芳韵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到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可以协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芳韵公司上述给付义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川省晨驰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芳韵公司追偿。 本院再审查明：1.张炼本人持有的身份证与案涉保证合同中张炼的身份证复印件有效期限一致，但头像并非同一人。2.张炼的丈夫与芳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军是朋友关系。3.案涉保证合同张炼的签字和指纹捺印并非张炼所为。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未穷尽直接送达等其他送达方式，而是径直采取公告送达并缺席审判。张炼是否对案涉借款作出真实有效的保证意思表示，系判定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依据，只有保证人有明确、真实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才能成立并有效，而本案再审查明事实亦表明张炼是否做出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双方根本分歧之所在，故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双方充分举证、质证，并据此做出张炼有无保证意思表示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级人民法院不得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因原审法院对张炼是否进行保证这一基本事实并未进行过审理，故本案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郭张锋 审 判 员 高向阳 审 判 员 杨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 豫 书 记 员 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