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4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成丽，女，1980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全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东，江西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华星氟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全南县茅山林场。 法定代表人：郑怀树，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明，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成丽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华星氟盐化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9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成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度的考核工资25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判决有法不依，严重损害了劳动者获取劳动报酬的法定合法权利。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进行判决，是典型的有法不依，严重损害了劳动者获取劳动报酬的法定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只在2012年至2014年这三年才各签订了一年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但从2015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18日双方没有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并且从2012年起至2017年被上诉人连续6年向上诉人发放了年终考核工资。其中按照2015年2月5日下发《关于发放年终考核工资的决定》文件，从2014年起至2017年，被上诉人公司一直按照该文件规定的25000元的年度考核工资标准每年发放上诉人考核工资。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上诉人2018年的工资待遇应当视为双方同意以原待遇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也即上诉人的2018年度的25000元考核工资即使口头没有约定也应继续享受。因此上诉人的2018年的年终考核工资25000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一审法官在认定事实方面完全是故意黑白颠倒，滥用自由裁量权，其判决完全不依据相关事实证据。事实上2018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之前即2018年12月18日下午2:51，上诉人就通过手机向公司负责人杨旭请求批准发放2018年的考核工资，得到杨旭明确回复为“好的”后，上诉人才在当天下午4时左右与被上诉人商量计算2018年度12个月的平均工资，经双方核算，确认上诉人2018年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是7108元（包含未发的25000元考核工资）。在双方确认上诉人的平均工资无误后，上诉人才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上签名。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第2条的内容可以证实双方一直都口头约定参照2014年度的考核工资发放上诉人的考核工资，特别是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时被上诉人也确认上诉人2018年的考核工资应当支付，所以平均工资才按7108元计算。如果被上诉人没有答应发放2018年度25000元的考核工资，上诉人根本就不会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上签名。这样明确无误的事实，却被一审法院给予否决。综上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2018年度的年终考核工资。另，对上诉人通过微信发给被上诉人公司负责人杨旭要求批示发放2018年度的考核工资的请示。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8日发送微信时所配写的电子文字“何成丽于2018年11月18日”明显是手机按键错误。但一审法院却故意错误地认为上诉人的制作时间是2018年11月18日。事实上明明是上诉人2018年12月18日下午2:51先发给公司负责人杨旭请示，得到明确回复后双方才计算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然后才把计算所得的平均工资填写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上，明明是请示在先，协议签字在后，但一审法官却硬是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并没有向公司提出要求发放2018年度的考核工资。3、一审法院在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为“乙方收到经济补偿款后，不再向甲方主张其它任何权利”的效力方面，也严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有法不依。首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是被上诉人公司制作的填写式的协议，除填写式部分，其它部分应认定是格式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对不利于劳动者的约定，应由用人单位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工资，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即使是上诉人的真实表示，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是无效的约定。更何况是在上诉人2018年12月份的基本工资还没有领取的情况下签订格式协议，因此该协议内容不能完全体现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上诉人对协议中的“乙方收到经济补偿款后，不再向甲方主张其它任何权利”的真实理解意思表示是同意在领取经济补偿金后，不再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求其它补偿金和赔偿金，协议约定的放弃权利部分完全不包括放弃应得工资部分。因为上诉人是2019年1月2日才领取的经济补偿金，并于2019年1月11日领取2018年12月份的当月基本工资。也就是说，如果2019年1月11日被上诉人不发放上诉人的2018年12月份的当月基本工资，上诉人总不是连该月的基本工资都不能主张了？特别是，2019年1月2日上诉人领取补偿金前就一直向被上诉人公司相关负责人主张年终考核工资，其中2018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前就向公司负责人杨旭请示要求发放年终考核工资，而公司股东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是在2018年12月29日，而在变更前，上诉人当然应向法定代表人杨旭请示，在法律程序上没有任何错误。但一审法院却故意错误的认定2018年12月18日前杨旭就不是法定代表人了，无管理权限了。即使杨旭依据股东转让协议实际已无管理权限，也只有公司股东及高管人员才知情协议内容，而上诉人不知股东转让协议内容、不清楚杨旭是否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登记对抗的原则的法律规定，法定变更前，法定代表人杨旭代表公司的所有法律行为一律有效，公司不得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2018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前，上诉人向杨旭请示发放考核工资是完全正确的、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之后上诉人还通过现任财务刘惠民，要求其帮上诉人跟现任负责人郑怀树就上诉人的2018年度考核工资进行协商沟通，这些种种事实也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一直都在主张年终考核工资，从来没放弃年终考核工资。这完全可以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的内容的意思是不包涵上诉人放弃主张工资的权利情形。 赣州华星氟盐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自始至终均未就发放2018年度年终考核工资达成过任何约定。二、答辩人公司内部自始至终均未就关于发放2018年度年终考核工资制定过任何规章制度。三、自2013年起至今，答辩人均处于停产状态，没有产生任何盈利。四、2018年12月18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1、被答辩人的工资福利、各类保险均已计算至2018年12月23日；2、在协议生效后，答辩人仅需向被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款49756元；3、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付清经济补偿款后，双方无任何劳动纠纷。签订上述协议书后，答辩人依约向被答辩人付清了经济补偿款49756元。五、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3日已经进行新旧股东管理权移交，上诉人所陈述的2018年12月29日老股东指派的工作人员杨旭已经对被上诉人不享有管理权，因此，他做的批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 何成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度未付的年终考核工资2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日，原告进入被告处任职财务部副经理，2012年至2015年期间，双方每年签订一次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双方未就发放年终考核工资进行约定，书面劳动合同至2015年12月31日止，约定工资4200元/月，自2016年1月1日开始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原告的工资执行5000元/月；2017年之前被告会向原告发年终考核工资。2018年12月18日，原被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基于原有《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即告终结，双方之间无任何劳动纠纷，双方的工资福利、各类保险截止2018年12月23日；同时约定被告按照原告近12个月平均工资7108元/月的标准支付七个月经济补偿金共计49756元给原告，原告收到补偿款后，不再向被告主张其他任何权利，该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成立并生效。2019年1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放了该补偿款。2019年4月18日原告向全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其2018年度年终考核工资，仲裁委于2019年6月6日作出全劳人仲字〔2019〕第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身为财务部经理，在已经知道公司有变革的情况下，自愿与被告协商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同意与被告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这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约定原告收到经济补偿款后，不再向被告主张其他任何权利，原告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被告签订协议，达成合意，表明原告对自己所享有的相关权利义务已进行处分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年终考核工资25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成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本案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诉讼费5元，由原告何成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成丽提交与刘惠民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其与直接上司刘惠民的微信聊天，上诉人没有放弃过年度年终考核工资，一直都向公司主张该年度考核工资，表明当时在2018年12月18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的“不再主张其他任何权利”，是不包括工资的任何主张的，刘惠民也认为应当发放上诉人的年终考核工资。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的相对方身份、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赣州华星氟盐化工有限公司未作出向上诉人何成丽发放2018年年度考核工资25000元的决定。上诉人何成丽于2018年12月18日通过微信向“集团公司杨旭”发送电子表格图片并配文“杨总，请批示2018年度考核工资”，杨旭回复“好的”，上诉人何成丽据此主张其2018年年度考核工资25000元已经得到了公司的同意。但是，一方面，此时杨旭在公司已经不具备管理权限，其回复“好的”也不能认定为公司作出了同意发放2018年度考核工资的决定；另一方面，年度考核一般在次年1月份，上诉人何成丽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公司已经对其完成了年度考核并同意发放年度考核工资。因此，其关于2018年12月18日公司已经作出向其发放2018年年度考核工资25000元的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何成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载明的平均工资在计算时已经包括了25000元的2018年度考核工资，但是，该协议中平均工资是其本人计算，该协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按该金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同意向其发放2018年度考核工资的事实。上诉人何成丽主张其向杨旭请示发放2018年度考核工资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未变更，认为杨旭仍有管理权限。但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是对外的公示，对于公司内部事务的管理权限并不以行政部门的登记为准，故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二、双方的劳动合同、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年度考核工资并未作出明确的约定和规定（氟盐财[2015]2号《关于发放年终考核工资的决定》仅根据2014年公司完成各项考核指标等实际情况、相关人员的工作表现，决定发放2014年年终考核工资，并无其他文件规定其后年度亦按此标准发放年终考核工资），被上诉人已经按劳动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何成丽足额支付了工资，上诉人何成丽再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年度考核工资25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明确载明，“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甲、乙双方基于原有《劳动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即告终结。”“乙方收到经济补偿款后，不再向甲方主张其他任何权利”，因此，双方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后并按协议支付经济补偿金后，双方之间因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终结，上诉人何成丽无权再向被上诉人主张年终考核工资。 综上，何成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何成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真 审 判 员  宋玉玲 审 判 员  沈象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 代理书记员  胡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