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斌，女，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素华，女，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贵，灵璧县灵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跃，男，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芳，女，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斌、代素华因与被上诉人胡跃、王宗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斌、代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梁斌与王宗芳偿还其二人本金1370000元及利息449983元，并由梁斌、王宗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梁斌、代素华与胡跃签订的还款协议在诉讼中属于协商解除，一审认为无法定解除事由认定事实错误。2.还款协议签订后，胡跃未履行第一期还款义务，并擅自处分用于抵押的唯一财产，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再履行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若不支持梁斌、代素华请求偿还全部借款的请求将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3.还款协议签订后胡跃强行删除了第五条，其又不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存在违约，其因违约获得免除利息的权益与常理不符。4.案涉借款发生在胡跃与王宗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为了家庭经营和生活所需，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5.梁斌、代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和诉讼保全申请，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导致胡跃在本案诉讼中擅自出售抵押房产，取得售房款1900000元，一审法院程序违法。 胡跃、王宗芳共同辩称，1.本案并无法定或约定解除事由，如梁斌、代素华认为还款协议已经解除，则其二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无权提起共同诉讼。2.还款协议中仅约定分四期偿还，具体还款日期并未明确约定，胡跃并未根本违约。3.梁斌、代素华举证的还款协议第五条已经删除，并非胡跃强行划掉。4.王宗芳并未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签字，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5.一审法院是否驳回梁斌、代素华的保全申请与本案无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斌、代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跃、王宗芳偿还借款本金342500元及112495元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由胡跃、王宗芳负担。后增加诉讼请求：1.解除梁斌、代素华与胡跃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2.判令胡跃、王宗芳偿还借款本金1370000元及利息1819983元（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由胡跃、王宗芳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跃与王宗芳系夫妻关系。胡跃以经营需要及资金紧张为由2017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梁斌、代素华及其亲属出具借条借款，利息约定月息1分、1.5分、2分不等，均偿还至2018年12月1日。同日，梁斌、代素华（出借人，甲方）与胡跃（借款人，乙方）就之前出具的所有借条进行结算，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表明，乙方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为顺利解决乙方拖欠甲方债务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1.乙方胡跃向甲方梁斌借款1140000元，代素华230000元，两人合计为1370000元，甲方同意不再计算利息两年内还清；2.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起到2020年12月1日前全部还清，每六个月还总款的四分之一；3.为保证甲方的债权顺利实现，乙方自愿把西头灵房路东长56米、宽6.9米，南边邻居圣振强、北边邻居姚立配房屋一处作为抵押，到期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处置房屋……2019年6月5日，因胡跃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梁斌、代素华诉至法院要求胡跃、王宗芳偿还第一期到期借款342500元及利息112495元，庭审中变更为要求偿还全部借款1370000元及利息，并解除还款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梁斌、代素华与胡跃之间为解决债务问题就之前所有借款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胡跃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该协议，双方约定的第一期还款342500元已到期，胡跃依法应当偿还。梁斌、代素华主张利息按原各笔借款对应利息计算无依据，不予支持，胡跃应自借款到期日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胡跃庭审中认可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1分、1.5分、2分不等，不存在高出有关法律关于借款利率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虽主张存在复利计算，但未能对具体计算数额、方式、依据等进行说明并举证，不予采信。梁斌、代素华主张解除合同，因合同正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不予支持。梁斌、代素华王宗芳基于与胡跃系夫妻关系承担偿还借款义务，但未能就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系夫妻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为债务进行举证，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胡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斌、代素华借款342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梁斌、代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梁斌、代素华承担17180元，由胡跃承担4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斌、代素华提供如下证据：1.财产保全申请一份，以证明一审法院未同意梁斌、代素华提出的保全申请，也未做任何解释；2.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以证明胡跃已经将用于抵押的房屋出售，且胡跃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证。胡跃、王宗芳质证认为，证据1，梁斌、代素华开始起诉时标的额为342500元，一审开庭时才追加的诉讼请求，该保全申请超出标的额，一审法院为何未予准许胡跃、王宗芳并不知情；证据2不予认可，即便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也未损害梁斌、代素华的权益，且因房屋坐落在集体土地上买卖合同也是无效的。胡跃、王宗芳提供证明一份，以证明经王柱协调将房屋折抵给梁斌、代素华，梁斌、代素华再支付胡跃1000000元，但梁斌、代素华不同意。梁斌、代素华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且证明系打印件，1000000元系手写。梁斌、代素华提供证据1与本案审理无关，本案不予认定；证据2虽胡跃、王宗芳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后胡跃承认在一审判决后将房屋出售，已经收取款项1000000元。本案对房屋出售的事实予以认定。胡跃、王宗芳提供证明，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询，且梁斌、代素华不予认可，本案不予认定。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胡跃在一审判决后将还款协议中涉及的房屋出售，并收取了部分售房款。 本院认为，梁斌、代素华与胡跃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梁斌、代素华共同作为出借人（甲方），虽然在还款协议第一项约定了胡跃分别欠梁斌、代素华款项的具体数额，但在第二项还款期限约定胡跃每6个月偿还总款的四分之一，及第三条约定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如到期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处置房屋”，系将梁斌、代素华共同作为甲方，并未进行区分，现梁斌、代素华要求解除还款协议，胡跃、王宗芳偿还借款在本案中一并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胡跃、王宗芳认为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梁斌、代素华不能共同提起诉讼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案涉还款协议虽然并未约定具体款项的偿还日期，但确定了借款本金为1370000元，还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每六个月偿还总款的四分之一。按照此标准能够计算出胡跃应还款数额及日期，也即2019年5月底应当偿还342500元。但胡跃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在梁斌、代素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也未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虽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用于抵押的房屋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不设立，但胡跃将该房屋土地使用证等相应证件交付梁斌、代素华以表示其履行还款协议的诚意。但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义务后，胡跃却将上述房屋另行出售，获得的部分售房款足以偿还梁斌、代素华到期的第一笔债权，但胡跃未向梁斌、代素华履行还款义务，而是将售房款另作他用，导致至本案二审期间，梁斌、代素华债权未能得到任何实现。因此，胡跃的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梁斌、代素华要求解除还款协议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二人要求胡跃偿还全部借款本金137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亦予以支持。因2018年12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已经偿还完毕，鉴于梁斌、代素华向胡跃出借款项之前约定利息标准为月息1.5分、2分，对于借款本金汇总后利息标准如何计算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约定，胡跃逾期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应自占有借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另，胡跃称其做工程，王宗芳在家带孩子，胡跃亦陈述案涉借款系用于工程及传销，对于用于传销胡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案涉借款发生在胡跃与王宗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跃所借款项用于的工程应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王宗芳应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梁斌、代素华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梁斌、代素华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 二、胡跃、王宗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偿还梁斌、代素华借款本金1370000元及利息（其中梁斌本金1140000元、代素华本金230000元，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梁斌、代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梁斌、代素华负担3780元，胡跃、王宗芳负担1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7元，由胡跃、王宗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