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渭南市公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玲，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月，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分行，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负责人：申飚，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刚，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婕，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渭南市公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渭南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5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信融资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玲、张明月，被上诉人建行渭南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刚、王梦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建行渭南分行返还公信融资担保公司81份车辆合格证及对应车辆或者赔偿损失（包括本金、违约金等其他费用，暂定10762906.8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建行渭南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与建行渭南分行虽未签订保管合同，但实际上是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将抵押物的合格证与燕兴公司共同委托由建行渭南分行保管。建行渭南分行保管的车辆合格证对应车辆是公信融资担保公司的抵押物。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与建行渭南分行实际上形成了事实上的保管关系，应适用保管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建行渭南分行应当返还保管的81份合格证以及合格证对应的车辆。2、根据燕兴公司与建行渭南分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五条第十项、第十二条第五项，燕兴公司和公信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燕兴公司与公信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都证明了一个事实：涉案三方当事人都认可车辆合格证是抵押车辆的凭证，对合格证的保管约束牵制着对应车辆的销售，这就使得燕兴公司是无法单方面完成车辆销售的，建行渭南分行合格证移交清单中的特别说明部分也强调合格证是车辆报户的唯一凭证，说明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同燕兴公司、建行渭南分行一直认为对车辆合格证的保管能够监管相对应车辆的销售，两者存在关联性、约束性，是涉案债权实现的一种保证。3、建行渭南分行提供的81辆车辆合格证，并非燕兴公司的车辆合格证，而是别的汽车销售公司的合格证。建行渭南分行未尽到保管义务。建行渭南分行答辩称，1、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与建行渭南分行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与燕兴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仅约束合同当事人，与建行渭南分行无关。2、建行渭南分行监管的只是燕兴公司车辆合格证并不是车辆，并且该合格证是流动性的，并不是特定的合格证。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不是合法的权利人，无权要求返还车辆及合格证。3、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并没有举出任何1000余万元的损失依据，建行渭南分行不应该负有赔偿责任。4、建行渭南分行与燕兴公司的合同中约定的是“贷款发放前，甲方需缴存壹仟万元的车辆合格证交由乙方监管。”该约定并未限制为燕兴公司的车辆合格证，至于车辆合格证的来源问题不在建行渭南分行的审查范围，且建行渭南分行监管的合格证是由燕兴公司提供的，建行渭南分行履行了正确的手续，如果公信融资担保公司认为建行渭南分行提交的合格证并不属于燕兴公司，那么公信融资担保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建行渭南分行返还。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建行渭南分行向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原物返还由其保管的65辆抵押车辆及相对应的车辆合格证或者赔偿损失（包含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其他费用，暂定10762906.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建行渭南分行承担。庭审中建行渭南分行将其诉请变更为：一、请求依法判决建行渭南分行向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原物返还由其保管的81辆抵押车辆及相对应的车辆合格证或者赔偿损失（包含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其他费用，暂定10762906.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建行渭南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建行渭南分行与案外人渭南燕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兴公司）签订一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燕兴公司向建行渭南分行借款1000万元；贷款发放前，燕兴公司须缴存壹仟万元的合格证交由建行渭南分行监管；在还清本息之前，燕兴公司需按贷款余额的1.2倍将车辆合格证交由建行渭南分行监管，燕兴公司在建行渭南分行的账面存款加上合格证金额的80%始终保持其在建行渭南分行的贷款余额；在还清贷款本息之前，提供监管的合格证车辆周转天数不得超过三个月，对三个月以上的车辆必需更换其它畅销车型的品牌合格证；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3日，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与燕兴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鉴于燕兴公司因流动资金周转拟向建行渭南分行借款1000万元并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经燕兴公司申请，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同意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在双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反抵押担保合同后，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应与建行渭南分行签订保证合同；反担保措施：燕兴公司向公信融资担保公司提供以下反担保措施：总价值不低于贷款余额120%的库存车辆作为抵押，所抵押车辆合格证由贷款主办银行监管；……。同日，双方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因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为燕兴公司借建行渭南分行的1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燕兴公司以其价值不低于贷款余额120%的车辆向公信融资担保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用于公信融资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反担保；燕兴公司向公信融资担保公司提供总价值不低于贷款余额120%的车辆作为抵押财产，抵押车辆是燕兴公司缴存建行渭南分行车辆合格证对应的车辆，现燕兴公司应向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及建行渭南分行提供抵押财产清单，抵押财产清单应载明合格证号码，车辆的品牌、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等；抵押车辆由燕兴公司储存保管，并负责维修保养、保证标的完好无损，所需费用由燕兴公司负担，并随时接受本案建行渭南分行对抵押车辆的检查；燕兴公司更换抵押车辆的，应当更换抵押车辆清单，抵押车辆清单应当载明新抵押车辆的合格证号码、新车辆品牌、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价值等，并将新更换的车辆合格证全部交由建行渭南分行保管;抵押车辆的合格证由燕兴公司交由建行渭南分行保管。在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前，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与燕兴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在韩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就燕兴公司提供的65辆车辆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2015年12月3日，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建行渭南分行双方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以其在建行渭南分行处设立保证金专户上的50万元为燕兴公司在建行渭南分行处1000万元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同日，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建行渭南分行双方再次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为燕兴公司在建行渭南分行处1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关于渭南燕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合格证质押的监管函”载明，渭南市公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建行渭南分行已与燕兴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金额壹仟万元，期限一年，该笔贷款由公信融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燕兴公司以其汽车合格证质押为公信融资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根据燕兴公司与公信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委托渭南建行前进路支行王某某进行合格证监管，燕兴公司和监管人承诺：1.监管人将按照动产质押的要求及规定，进行现场监管，贷款金额1000万元，合格证加银行存款不低于1200万元，如低于1200万元，监管人有权停止出库并及时报告担保公司。2、在贷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建行渭南分行贷款时燕兴公司及监管人将配合渭南市公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监管商品进行处置，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王某某在监管人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1月25日，燕兴公司将公信融资担保公司诉状中所列65台车辆的合格证交建行渭南分行保管。在2015年12月—2016年10月期间，经王某某批准，建行渭南分行将65台车辆的合格证予以释放。在2016年期间，燕兴公司将另外81台车辆合格证（合格证号所对应的车辆价值为1230700元）交由建行渭南分行保管，合格证原件现仍在建行渭南分行处。另查，2018年10月29日，渭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渭南燕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变更合格证所涉81辆上海大众汽车，其中53辆已挂牌在私户名下，2辆挂牌在公户名下，26辆未挂牌。该证明盖有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车辆业务章。以上事实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委托担保合同、反担保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监管函、证明、合格证监管移交清单、释放通知单、车辆合格证等在卷证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公信融资担保公司请求建行渭南分行返还保管的81辆车辆及相对应的合格证或者赔偿损失共计10762906.8元有无事实依据。2、王某某在监管函中签字的行为应如何认定。3、案涉车辆是否由建行渭南分行保管。关于王某某在“监管函”签名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监管函虽有“渭南市公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委托渭南建行前进路支行王某某进行合格证监管”的内容，但建行渭南分行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车辆的合格证由王某某交于建行渭南分行保管，合格证释放的批准人也为王某某，另外结合王某某的身份，应认定王某某在“监管函”签名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监管函”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监管函”的内容来看，建行渭南分行履行的是对车辆合格证进行监管的义务，合格证的权属系燕兴公司，且合格证也系燕兴公司向建行渭南分行交付，故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建行渭南分行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公信融资担保公司请求建行渭南分行返还车辆合格证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与案外人燕兴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可以证明抵押车辆由渭南燕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存储、保管，故公信融资担保公司所主张的车辆由建行渭南分行保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公信融资担保公司请求建行渭南分行返还车辆的请求，不应支持。建行渭南分行根据与燕兴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将此前监管的65份车辆合格证予以释放，但此后燕兴公司将81台车辆合格证（合格证号所对应的车辆价值为1230700元）交建行渭南分行监管，现建行渭南分行所持的81件合格证所对应的车辆价值已超过1200万元，符合监管函中承诺第一项内容；根据监管函中的承诺第二项，在渭南燕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能归还借款时，建行渭南分行对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处置车辆只是履行配合义务。至于合格证所对应的车辆的状况，并不在监管的范围。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与案外人燕兴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因建行渭南分行未签字盖章，对建行渭南分行无约束力。综上，公信融资担保公司请求建行渭南分行赔偿损失亦无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公信融资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377元，由公信融资担保公司负担。本院查明，涉案81台车辆合格证对应车辆价值应为1230770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与建行渭南分行之间是否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二）建行渭南分行是否应当返还由其保管的81辆车辆合格证及对应车辆或赔偿损失（包含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其他费用暂定10762906.8元）。（一）关于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与建行渭南分行之间是否存在保管合同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主张其与建行渭南分行之间建立了保管合同法律关系的依据不足。首先，本案中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并未与建行渭南分行签订书面保管合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公信融资担保公司将81份合格证以及对应车辆交由建行渭南分行保管的意思表示。其次，虽然涉案燕兴公司与建行渭南分行之间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第五条约定：贷款发放前，甲方（燕兴公司）须缴存壹仟万元的车辆合格证交由乙方（建行渭南分行）监管。但该合格证的权利人为燕兴公司而不是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不存在替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保管合格证的问题。同时，根据该合同约定，建行渭南分行持有合格证系履行监管职责，其目的在与监督借款方的资金流动、保证其还款能力，而不是作为保管人为燕兴公司保管该合格证。再次，2015年12月15日，建行渭南分行出具给公信融资担保公司的《关于渭南燕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合格证质押的监管函》虽然约定由建行渭南分行业务人员王某某对涉案车辆合格证进行监管，但该约定内容为，监督合格证加银行存款不低于1200万元，以及在燕兴公司不能归还借款时配合公信融资担保公司进行担保物的处置，该两项监管内容实际是对《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关于“燕兴公司需按贷款余额的1.2倍将车辆合格证交由建行渭南分行监管”事项的具体化，该约定并不产生建行渭南分行与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合格证以及对应车辆的保管义务，不能据此认定建行渭南分行与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之间产生了合格证以及车辆的保管法律关系。故，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主张其与建行渭南分行存在保管车辆合格证以及车辆的保管合同关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建行渭南分行是否应当向公信融资担保公司返还81辆车辆合格证或赔偿损失问题。如前所述，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与建行渭南分行不存在保管合格证以及车辆的法律关系，公信融资担保公司依据保管合同法律关系主张建行渭南分行承担责任，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且公信融资担保公司是涉案燕兴公司与建行渭南分行借款的保证担保人，在公信融资担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保证责任的前提下，其主张因履行担保责任所造成的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公信融资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77元，由渭南市公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梅审 判 员 赵 敏审 判 员 石 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史小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