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农民巷8号之1号盛达金融大厦。法定代表人：赵海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博峰，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广武，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通渭路127号。法定代表人：陈一夫，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斌义，男，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亭，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广武、被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斌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盛达公司交纳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中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交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标准有具体的政策性规定，其违约金不属于能够任意协商达成的条款，对违约金不予酌减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合同内容，违约金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属于政策性规范。案涉合同虽然有政府行使行政职能的表现，但合同签订时遵守平等、自愿、有偿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对违约金进行调减。上诉人迟延交纳土地出让价款并非恶意，而是因为2018年全国经济出现下行压力，整体经济环境恶化及信贷的收缩致使上诉人面临不能预见、不能克服、不能避免的严重经济困难所致。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上诉人在2019年1月22日将所有土地转让款一次性全部交清。一审判决违背了《合同法》中对于违约损失的赔偿应当兼顾合同履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考虑的原则。上诉人在面临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履行了合同，符合违约金调减的情形。三、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损失依据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高额的违约金显失公平。上诉人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仅仅是该土地出让金交纳进国库之后所产生的利息。即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也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减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4年2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编号为兰地让宗内字（2004）002号《兰州市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上诉人以现状出让给上诉人位于城关区，天水路以西，农民巷以北，面积为20419.9平方米（合30.63市亩）土地，出让土地建筑容积率为2.0，土地出让金总额为6559893元。2004年2月25日，上诉人取得了上述土地编号为兰国用（2004）第Ｃ06689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载坐落为天水路3号。后由于该宗土地规划条件变更，建筑容积率由2.0变更为10，上诉人于2017年1月5日委托兰州市国土资源评价研究院对上述土地变更原出让条件需补缴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进行评估，并经被上诉人报请兰州市人民政府批复确认，上诉人应当补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7771109元。2017年8月2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又签订了编号为甘让Ａ（兰［2017］141号）的《兰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约定上诉人须向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补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7771109元，上诉人同意按照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照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被上诉人交纳违约金。后由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关于催缴土地出让价款的通知》、《律师函》、《诉请告知单》多次向上诉人催收上述款项，上诉人一直未支付。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于2019年1月2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771109元的土地出让金，但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由于迟延履约而造成的1‰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约构成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判决其向被上诉人支付979159元的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既是对全市土地供应市场正常秩序的维护，也是对四级法院对同类案件司法实践的结果。就此类性质和内容基本相同的案件，上诉人通过四级法院诉讼，均得到了支持，也充分体现了国家对土地市场管理的意志。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7771109元；2.判令被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862,593元（该违约金计算至土地出让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暂由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日0.1%）；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10日，被告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与兰州市规划国土资源局签订编号为兰地让宗内字（2004）002号《兰州市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兰州市规划国土资源局以现状出让给被告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城关区，天水路以西，农民巷以北，面积为20419.9平方米（合30.63市亩），出让土地建筑容积率为2.0。土地出让金总额为6559893元。2004年2月25日，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了上述土地编号为兰国用（2004）第Ｃ06689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载坐落为天水路3号。后由于该宗土地规划条件变更，建筑容积率由2.0变更为10，被告于2017年1月5日委托兰州市国土资源评价研究院对上述土地用地变更原出让条件需补缴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进行评估，并经原告报请兰州市人民政府批复确认，被告应当补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7771109元。2017年8月29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编号为甘让Ａ（兰补［2017］41号）的《兰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约定上述土地被告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须向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补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7771109元，被告同意按照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照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原告交纳违约金。后由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7771109元，原告向被告发出了《关于催缴土地出让价款的通知》、《律师函》、《诉请告知单》多次向被告催收上述款项，被告一直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2019年1月22日被告通过甘肃银行企业网上银行向原告支付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777110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与兰州市规划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兰州市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原、被告签订的《兰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兰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中约定“被告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须向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补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7771109元，被告同意按照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因被告在本案起诉后已经履行了向原告支付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7771109元的义务，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777110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还约定“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照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原告交纳违约金”，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在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构成违约，故被告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应按照合同约定日1‰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79159元（7771109元×126天×1‰=979159元）。土地出让合同相较于普通的民事合同有其特殊性，对于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中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标准有具体的政策性规定，其违约金不属于双方能够任意协商达成的条款，故对于被告辩称违约金过高应予酌减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违约金979159元；二、驳回原告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26元（已减半），由被告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盛达公司认可曾在诉前收到过2018年8月17日兰州市土地登记交易信息中心发出的催缴土地出让价款的通知，亦收到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就土地出让金委托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律师函。因政府机构改革，2019年1月11日组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兰州市城乡规划局。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盛达公司称因2018年全国经济下滑，企业运行困难未及时支付款项，该事实不属于合同履行中出现的不可抗力，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盛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构成违约。案涉合同约定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承担违约金，是在双方知晓协议内容的基础上平等协商的结果，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高于国务院的相关规定，违约金979159元计算有据。双方对违约的约定具有督促守约和惩罚违约的功能，同时也体现了国家维护国有土地交易市场正常秩序的意志，故日1‰违约金比例的约定不宜进行调整。另，因政府机构改革组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则本案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向兰州市自然资源局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52元，由上诉人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涛审判?员徐晓曦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玉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