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孝其，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缤，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亮，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孝其因与被上诉人陈仁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孝其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关于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问题：(1)上诉人因在外地打工无法分身到庭参加诉讼，但经承办法官许可后邮寄证据到庭，其中，提交了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和手书“支付工资明细表:手机转账”一份及“现金支付明细表”一份，拟证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总额，并证实并未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举示的前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仅认为其金额与自身计算金额不一致以及部分款项非劳务费性质而是车费或医药费或材料费、生活费性质。上诉人认为，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就自身观点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如果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当举证予以辩驳。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并不完善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认定，是对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的错误运用和对证据的不当采信最终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的不当。(2)既然原审査清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劳务事项，系口头约定，并未有书面合同，那么，口头约定的劳务工作地点、劳务施工项目、劳务施工工人人数、劳务单价等等均需要核实确认。但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提供的笔记本，且该本子上尚有多处涂改痕迹的情形下，原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和采信明显于法无据。补充如下：第一张便条，铜梁工地款，载明的是尚欠18500元，还有一张条子是说已经支付完毕，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拿出来。第二张便条，平湖、阳春，总金额199308元没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所写的已支付多少，我方不认可，这只是被上诉人主观观点，我们只是对总金额认可，应当是总金额199308元减去我方举示的我方已支付的164788元，所剩的就是我方认可的尚欠的金额。被上诉人陈仁亮辩称，上诉人称铜梁工地已经结清，但是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两个工地的付款，并没有进行特别的区分，164788元是支付的两个工地的款项，并非单独哪个工地的。一审判决计算正确。陈仁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欠款70808元、差旅费2757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原告一审中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因增加铜梁工地欠款，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欠款89308元、差旅费2757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原告陈仁亮与被告赵孝其口头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木工劳务，随后原告组织木工为被告在重庆市铜梁区、深圳市平湖街道、广东省阳春市红星美凯龙公共区域或门店的装修工程提供了木工劳务，2019年1月3日，原告在笔记本上书写了便条一份，载明：“铜梁工，总金额44500元，8月15日微转10000元，8月17日微转6000元，10月21日微转10000元，44500-26000=18500元，欠18500元，壹万捌仟伍佰圆整。”同日，原告在笔记本上还书写了另一份便条，载明：“深圳平湖-阳春工日，8月份9月份205.5天，加班59.5天，10月份158天，加班32.3天，11月份108天，加班32.6天，12月份21天，加班5天，合计621.9天，621.9×320元=199008元，199008元+误工300元=199308元，合计金额199308元，壹拾玖万玖仟叁佰零捌圆。”被告在前述两份便条上签名。现原告认为，根据便条，重庆铜梁工地被告还欠原告劳务费18500元，平湖和阳春工地被告已支付原告劳务费128500元，尚欠劳务费70808元（199308-128500），三个工地被告总共欠原告劳务费89308元。一审庭审中，原告称：原告带工人于2018年7月在重庆市铜梁区的工地（以下简称：铜梁工地）做工，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12月底在深圳市平湖街道和广东省阳春市的工地（以下简称：平湖和阳春工地）做工，其中在铜梁工地做工的工人包括原告在内有三人，该工地其他两名工人的劳务费已由原告垫支，被告在向原告支付劳务费时并未区分工地,两份便条是原告自己书写好再由被告签名，原告将落款时间写成了2018年1月3日，实际是2019年1月3日，因落款时间书写错误，原告自己进行了涂改。原告为证明被告在平湖和阳春工地已支付原告的劳务费为128500元，举示了原告在笔记本上书写的《借支》一份，上面载明了微信转账、现金支付的金额，共计135500元，证据《借支》上有些项目原告认为是工人医疗费或已支付工人的工资等，原告便自己进行了扣减，最后一行写了两个数字分别是128500元和89000元，被告在最后一行签名，原告认为128500元就是被告已支付的平湖和阳春工地的劳务费；原告还举示了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一份和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载明了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1月4日被告通过微信给原告转账100502元，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大多系语音聊天，原告未举示语音记录。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为证明自己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金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转账《账单详情》两页和被告自书的《支付工资明细表：手机转账》一份、《现金支付明细表》一份，以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向原告微信转账共计122788元，于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支付原告现金41000元，被告共计已支付原告劳务费163788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原告质证称，原告认为被告的《现金支付明细表》与原告的记账有出入，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现金是42000元，不是41000元，认为被告的《支付工资明细表：手机转账》一份和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比如2019年1月3日转账给原告4578元是工人去深圳的车费，2018年10月27日转账给原告4000元，其中有2000元是工人医药费，因甲方老板已到医院交纳了这2000元医药费，原告就立即转回给被告2000元，2018年10月30日转账给原告2000元和3000元是工人的医药费，原告收到钱后已支付给受伤的工人，被告给原告转账中，金额较小的不是工人工资而是材料费、生活费、医药费等，工资的金额按常理较大，但原、被告对转账款项中哪些是工资，哪些是材料费、生活费、医药费等并无书面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应当依约支付原告劳务费。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是否欠原告劳务费和所欠劳务费的金额如何确定。根据原告举示的两份便条，载明了原告在铜梁工地应获得的劳务费为44500元，在平湖和阳春工地应获得的劳务费为199308元，由于被告在合计金额后予以签名，可以确定这三个工地劳务费总额为243808元。但根据该两份便条，只能得出在铜梁工地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18500元，不能得出在平湖和阳春工地被告所欠原告的劳务费金额。原告自称，被告总共支付了平湖和阳春工地劳务费128500元，其依据是其举示的《借支》，但如原告所述，被告付款并未区分工地和资金用途，故原告举示的《借支》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的款项为哪个工地的何种费用，《借支》上的总金额也不是128500元，《借支》上虽有赵孝其的签名，但没有明确的已付款金额和欠款金额，内容混乱，随意修改，不是明确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以此作为计算欠款的依据。原告还举示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和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已付款金额为128500元，但这两份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的款项往来，在时间上不能完整反应双方整个款项往来，且被告向原告转款金额也不是12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虽然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现欠原告劳务费的总金额是89308元，但原告已初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被告既然主张其已支付完全部劳务费，就应当举示相应证据。被告举示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上面载明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共计122788元，原告自认收到被告现金42000元，故被告共支付了原告164788元，该金额可以确定。原告认为被告支付的款项中除劳务费外，还有生活费、材料费、医疗费等，原告对此未举示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称2018年10月27日被告转账给原告4000元，其中有2000元是工人医药费，因甲方老板已到医院交纳了这2000元医药费，原告就立即转回给被告2000元，该陈述与原告举示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记载的转账记录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扣除该2000元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其余162788元（164788元-2000元）应认定为劳务费。综上，被告还应支付原告铜梁工地、平湖和阳春工地劳务费共计81020元（243808-162788），同时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劳务费的资金占用损失，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所述原、被告曾约定按工人施工能力发工资，原告的工人施工能力不到位，故被告的劳务费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举示相应证据，且原、被告此前已就三个工地的劳务费总金额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对被告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差旅费2757元的诉讼请求，原告的理由为双方曾约定由被告支付工人往来差旅费，原告对此未举示证据，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孝其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陈仁亮人工工资81020元，并以8102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款项时止；二、驳回原告陈仁亮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仁亮请求赵孝其支付铜梁、平湖和阳春两个工地的劳务费，赵孝其上诉认为铜梁工地款已经支付完毕，认可平湖、阳春工地劳务费总金额为199308元，其已支付164788元，仅应当支付余下尚欠金额。本院认为，赵孝其主张铜梁工地的劳务费已经支付完毕，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另外赵孝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陈仁亮164788元，陈仁亮认为其中有2000元是工人医药费，已经转回给赵孝其，因此该2000元应予扣除，本院认为，根据陈仁亮举示的微信转账记录，该2000元应从劳务费中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孝其支付给陈仁亮的劳务费为162788元正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孝其还应支付陈仁亮铜梁工地、平湖和阳春工地劳务费共计81020元（243808元-162788元），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孝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元，由上诉人赵孝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于 利审 判 员  钱昳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