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粤02委赔3号赔偿请求人：谢德华，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赔偿义务机关：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龙仙大道。法定代表人：肖裕忠，该院院长。赔偿请求人谢德华以重审无罪为由向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翁源法院）申请国家赔偿一案，因不服翁源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的（2019）粤0229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22日依法组织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进行了质证。现已审理终结。谢德华于2019年5月21日向翁源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赔偿：1.赔偿请求人被羁押311天，人身自由赔偿金98267.3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76566.24元；3.扣押运输车辆损失204519.67元（其中扣押466天车辆折旧损失10020.32元，保险损失4877.56元，车船税损失121.79元，维修费3100元,运输收入139800元）；4.返还扣押的煤气钢瓶198个；5.扣押液化石油气损失12457元（扣押液化石油气2491.4公斤，按5元/公斤计算）。合计赔偿损失为391810.25元。翁源法院认为，赔偿请求人谢德华因涉嫌非法经营罪，翁源县人民检察院对赔偿请求人谢德华采取逮捕措施，并向翁源法院提起公诉，翁源法院一审作出有罪判决。二审发回重审期间，翁源县人民检察院在重审期间撤回起诉，翁源法院裁定准许撤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二项“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项“人民检察院在重审期间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或者人民法院决定按撤诉处理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谢德华请求翁源法院赔偿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根据该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的规定可知，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8年度全国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法〔2019〕112号公布的赔偿标准，即自2019年5月15日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应为315.94元。赔偿请求人谢德华实际羁押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之规定，结合《公安部关于刑事拘留时间可否折抵行政拘留时间问题的批复》“对没有犯罪事实或者没有事实证明有犯罪重大嫌疑的人错误刑事拘留的，应当依法给予国家赔偿。但是，如果因同一行为依法被裁决行政拘留，且刑事拘留时间已经折抵行政拘留时间的，已经折抵的刑事拘留时间不再给予国家赔偿”的规定可知，赔偿请求人谢德华被羁押311天，但其被决定行政拘留10天，已折抵刑事拘留10天，故其实际被限制人身自由301天，故应赔偿其人身自由赔偿金为95097.94元（315.94元/天×301天）。至于赔偿请求人谢德华申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76566.2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4〕14号）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谢德华虽然没有举出精神受损害的事实依据，且其未提交其所受伤害经有合法资质的机构诊断、鉴定为严重精神障碍的证据，但结合其被羁押的时间较长等实际情况，翁源法院酌定给予赔偿请求人谢德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赔偿请求人谢德华提出返还扣押的煤气钢瓶198个，在翁源法院就本案对赔偿请求人谢德华询问时，其明确表示“煤气瓶公安机关已返还，其不再主张该项诉求”，故翁源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其请求赔偿扣押的液化石油气损失12457元，因该物品没有随案移送，且就该物品，翁源县公安局已作出韶公（经）缴字〔2019〕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收缴，同时已明确告知谢德华：“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韶关市公安局或者翁源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依法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就该物品的损失，不是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处理范围，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请求人谢德华请求赔偿扣押运输车辆损失204519.67元，就本案，涉案车辆没有随案移送，公安机关已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赔偿请求人谢德华；其并在返还物品清单中领取人处签名确认。谢德华领取该车时，并未对该车受到的损害及损害程度向公安机关提出并进行确认，加之其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明确了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且其提交的“更换轮胎、电池”的发票日期是2019年3月25日，而车辆其则在2019年2月2日已领取，时间间隔一个多月，故该发票不足以证明返还的财物有受损害及“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另就谢德华购买的交强险、商业险等并非本案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其请求赔偿“扣押运输车辆损失204519.67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经翁源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翁源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粤0229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一、赔偿谢德华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95097.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97.94元。二、驳回谢德华的其他国家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人谢德华不服上述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具体请求为：1.撤销翁源法院（2019）粤0229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2.责令翁源法院赔偿谢德华人身自由赔偿金98255.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6566.24元，非法扣押车辆营运损失139800元及车辆维修费等合计149942.11元。事实与理由如下：1.赔偿请求人被赔偿义务机关翁源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车辆没收上缴国库，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该案被本院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赔偿请求人认为赔偿义务机关翁源法院（2019）粤0229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第9页第13行至第16行关于“请求人被羁押311天，但其被规定行政拘留10天，故应赔偿其人身自由赔偿金为95979.4元”的内容，赔偿义务机关翁源法院减去10天人身自由赔偿金是错误的。请求人认为被羁押天数应为311天，按每天315.94元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总计人民币98255.34元。2.赔偿请求人于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8月1日被限制人身自由311天，身心、精神、信誉受到严重伤害，长期无法照顾家庭，家庭生计和小孩教育等受到严重影响,特别是在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中被人们当作犯罪分子看待。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精神，赔偿义务机关翁源法院应对请求人进行精神损害赔偿，按人身自由赔偿金的30%计算为人民币76566.24元。翁源法院国家赔偿决定书第10页第3行认定“本院酌定给予赔偿请求人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是错误的。请求人认为赔偿义务机关应赔偿请求人精神抚慰金人民币76566.24元。3.赔偿义务机关翁源法院因以非法经营罪错判请求人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判决没收请求人车辆上缴国库，造成请求人的汽车被非法扣押466天。按每天300元计算，翁源法院应赔偿请求人营运损失人民币139800元，汽车折旧损失10020.32元（按使用15年、购买价格117728元计算），保险损失4877.56元（按已购买商业险和交强险6290.85元，未使用283天计），维修费3100元（车辆返还后因久未使用，无法使用需维修，实际更换电池一个500元，更换轮胎两条1300元，维修费1300元），合计人民币149942.11元。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关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请求人认为翁源法院应当赔偿请求人的车辆损失。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8月22日组织本案双方进行质证，赔偿请求人谢德华表示没有新证据提交，赔偿义务机关翁源法院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理查明，赔偿请求人谢德华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9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2018年2月9日，翁源县人民检察院向翁源法院提起公诉。翁源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粤0229刑初36号刑事判决，判处谢德华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谢德华不服翁源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粤02刑终164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广东省翁源法院重新审判。2018年8月1日，翁源法院对谢德华等人变更强制措施，对其取保候审。翁源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翁检公诉撤诉（2019）2号撤回起诉决定书，向翁源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翁源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粤0229刑初12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翁源县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人谢德华的起诉。从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止，谢德华被羁押311天。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翁源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韶翁公（经）撤案字〔2019〕S0000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谢德华等人非法经营案，并于同日作出翁公（经）缴字〔2019〕S01311号收缴物品清单，对谢德华等人的液化石油气2491.4公斤予以收缴。同日，翁源县公安局作出韶翁公（经）缴字〔2019〕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违法行为人谢德华处以行政拘留10日，收缴危险物质液化石油气2491.5公斤。执行方式为拘留10日，因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予以折抵不执行。2019年2月2日，翁源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将扣押的车牌号为粤Ｆ×××**的江铃牌轻型仓棚式货车退回给谢德华。还查明，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为315.94元。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翁源法院一审对谢德华判处实刑，经本院二审发回重审后，翁源检察院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本案属于“作无罪处理”的情形。翁源法院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侵犯了谢德华的人身自由权，应予赔偿。关于行政拘留日期是否可折抵刑事羁押日期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关于“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行政拘留。由于强制措施一般是指在刑事诉讼中的拘留、逮捕、取保候审和监视居住等措施，故谢德华被采取刑事拘留、逮捕等措施后，经本院发回重审，翁源检察院撤回起诉，公安机关在发现谢德华不够刑事处罚而对其处以10天行政拘留时，将其拘留、逮捕的时间折抵行政拘留的时间，并不再执行行政拘留，该做法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又根据《公安部关于刑事拘留时间可否折抵行政拘留时间问题的批复》关于“如果因同一行为依法被裁决行政拘留，且刑事拘留时间已经折抵行政拘留时间的，已经折抵的刑事拘留时间不再给予国家赔偿”的意见，谢德华被羁押311天，又因同一行为被裁决行政拘留10天并被折抵，则其被折抵行政拘留的羁押时间应不再给予赔偿。翁源法院赔偿谢德华人身自由赔偿金的天数应计算为301天（311天-10天）。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谢德华被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且谢德华属于完全没有犯罪行为的情况，可以认为是精神损害后果严重，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精神，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而翁源法院结合谢德华所提交的医院诊断材料所反映的身体损害情况、日常生活的影响情况，酌情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未违反上述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车辆损失的问题。谢德华诉请赔偿车辆损失合计149942.11元人民币，其中包括了车辆营运损失139800元，车辆折旧损失10020.32元，保险损失4877.56元，车船税损失121.79元，维修费3100元。根据赔偿请求人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可证明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故不存在营运损失。关于维修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关于“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的规定，对于在扣押期间请求人财产权受到侵害的，有提出赔偿的权利，但请求人提交的“更换轮胎、电池”的发票并不能证明车辆在扣押期间受到损害，请求人在领取该车时也未就该车的损害向公安机关提出意见。另外，谢德华提出的保险损失、车船税损失、折旧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请求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范围。故翁源法院驳回谢德华关于车辆损失的国家赔偿申请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翁源法院按照2018年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的标准315.94元，决定给予谢德华301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共95097.94元（301天×315.94元/天）以及支付谢德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如下：维持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