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超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世贸三期天域华府10-1-1803室。法定代表人：周春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虎，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芙瑞仕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洪屯镇聊夏路58号。法定代表人：郎丰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真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州超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芙瑞仕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瑞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高虎,被上诉人芙瑞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真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超祺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芙瑞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超祺公司在合同签订的第一个月退货的费用22718.45元应由芙瑞仕公司承担。案涉《市级经销合同》第4页第十条与《区域分销商合同》第4页第十条均约定，超祺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第一个月内所有退货均由芙瑞仕公司全部承担，该部分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两份合同对该部分的表述一致，应认定合法有效。因芙瑞仕公司产品系第一次在徐州地区销售，对于市场的接受度缺乏相应的了解，加之芙瑞仕公司产品仅有8天保质期，前期必然会有部分产品滞销，但是芙瑞仕公司为开拓市场，故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合作的第一个月芙瑞仕公司承担全部退货费用，该约定有事实基础，故超祺公司在合作的第一个月的退货费用应由芙瑞仕公司负担。结合庭审中查明，超祺公司均在约定的日期内及时联系芙瑞仕公司工作人员要求退货,相应退货金额22718.45元应由芙瑞仕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超祺公司应自行承担前期退货费用，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在超市支出的费用9600元应按合同约定执行，芙瑞仕公司承担90%,超祺公司承担10%。在超市支出费用为一次性费用，且系以芙瑞仕公司名义支付，无论超祺公司后期是否继续经销芙瑞仕公司产品，在支付过条码费的超市里均可以由芙瑞仕公司自己或者其他经销商经销芙瑞仕公司产品。该费用本质上系经芙瑞仕公司同意后，由超祺公司垫付的，最终受益人为芙瑞仕公司，超祺公司是否继续经销芙瑞仕公司产品，均不影响芙瑞仕公司行使该部分权利，故该部分费用应由芙瑞仕公司承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仅从《市级经销合同》与《区域分销商销合同》本身条款来看，芙瑞仕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关于超祺公司享有的第一个月退货费用由芙瑞仕公司承担的约定，在两份合同中均有提及，但是所谓“如实际经营不超过半年，甲方为支持乙方所雇佣业务人员的工资以及所有退货，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与前述约定明显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在适用上存在争议。依据《合同法》第41条，应做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且该格式条款过分加重了超祺公司负担，且未做合理提示和告知义务。因此，对于第一个月所有的退货费用22718.45元，应由芙瑞仕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芙瑞仕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超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芙瑞仕公司给付退货款22718.45元，周转箱押金8280元，爱客来超市条码费8000元、地堆费1600元，共合计40598.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芙瑞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祺公司是经营食品、日用品、文具用品、针纺织品、床上用品、服装、玩具、鞋帽、家用电器等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坐落在徐州市云龙区张良宫综合楼。芙瑞仕公司是坐落在茌平县境内生产经营面包、散点等糕点的公司。2018年4、5月份，芙瑞仕公司通过负责徐州地区的原业务人员王菊红，与超祺公司代理人李兰达成合作的意向，后二公司达成协议，超祺公司成为芙瑞仕公司在徐州地区的代理经销商，芙瑞仕公司在产品销售方面给予超祺公司较为优厚的待遇。2017年5月7日双方签订《市级经销合同》（包括补充协议），及《区域分销商销合同》各一份。《市级经销合同》（包括补充协议）约定超祺公司作为芙瑞仕公司在徐州地区的代理商，合同从双方基本条件、销售区域和渠道、品牌保证金、合同约定的商品规格和价格、商品的质量和索赔、甲方的供货退货服务、乙方的经营服务职责、结算方式（预付款或货到付款）、促销活动、销售任务和奖励、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的承担和处罚等几个方面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第一个月芙瑞仕公司承担全部退货（因过保质期、需一个月内退货），后退货率夏天8%，冬天5%（超过部分双方均担）；补充协议约定超祺公司所产生的超市进场费，经超祺公司书面申请（申请需要的材料较为严格）、芙瑞仕公司批复后可有芙瑞仕公司承担90%，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区域分销商销合同》与《市级经销合同》的条款大体相同，只是将超祺公司经营的销售区域进行细化（包括若干类超市、商场），经营区域也进行细化（包括徐州市下辖部分县市区）；及第三条的品牌支持与责任：“为了开拓市场，实现共赢，甲方前期雇佣业务人员4名支持乙方，同时给予乙方优惠的退货政策，若乙方实际经营不超半年，甲方为支持乙方所雇佣业务人员的工资以及所有退货，由乙方承担，甲方享有追偿权，乙方同时应赔偿给甲方3万元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由王菊红邮寄给芙瑞仕公司经营经理卓超，后超祺公司再未从王菊红处取得合同。后超祺公司自同年5月13日起，共在芙瑞仕公司处进货约10次，计款约53000余元；第一次送货之时，芙瑞仕公司的工作人员潘高义放置在超祺公司周转箱276个，并收取周转箱押金8280元（按每个周转箱30元收取），后在每次送货（包括拉回部分过期货物）之时，双方均有周转箱的进出（退货单上均有记载）。后芙瑞仕公司也给超祺公司招聘了部分工作人员；合同履行过程中超祺公司在徐州市爱客来超市支出费用9600元（包括条码费8000元、地堆费1600元），超祺公司通过王菊红向芙瑞仕公司递交了申请；2018年6月份超祺公司的代理人李兰向王菊红声称不想做芙瑞仕公司的代理商了（理由是做的不好），王菊红也向芙瑞仕公司的卓超做了汇报，期间超祺公司的李兰也与芙瑞仕公司的卓超通过微信进行过交涉；截至2018年7月1日（或2日），芙瑞仕公司的工作人员共拉走过期货物5次（分别由侯雨生、潘高义、司爱莲等人签名），货物金额为22718.45元。再后超祺公司未再向芙瑞仕公司进货，双方就退货金额的返还、超祺公司超市支出费用的核销之事进行协商，芙瑞仕公司认为，按照《区域分销商销合同》约定，因超祺公司经营达不到半年，超祺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双方各执一词，超祺公司提起诉讼。另，超祺公司尚有周转箱32个未能返还给芙瑞仕公司，声称已经丢失，己方愿意承担该周转箱的费用。诉讼过程中，芙瑞仕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超祺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但经原审法院释明，芙瑞仕公司在法定期间未交纳相应的反诉费。一审法院认为：超祺公司称芙瑞仕公司提供的《区域分销商销合同》有更改、重新排版（第二页）的嫌疑，并提出若干理由予以说明（在庭审后提出），但经一审法院对超祺公司释明（可对该合同的真假做相应鉴定）后，超祺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间未提交鉴定申请，也明确放弃鉴定的权利，结合庭审中的超祺公司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并称己方该不该受罚（支付违约金）应由法院来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不能仅因为超祺公司的些许陈述和怀疑就对该合同（第二页）作出虚假或已篡改的判断，既然超祺公司不能提供确切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法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该《区域分销商销合同》真实有效；又因超祺公司对《市级经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均未提供出签订上述二合同非己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二合同均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两合同是否存在冲突和矛盾，芙瑞仕公司应否承担超祺公司的案涉退货款，和超祺公司的超市支出费用，二是芙瑞仕公司应否返还给超祺公司相应的周转箱押金8280元。关于焦点一，案涉两合同在条款上大同小异，只是《区域分销商销合同》在经销区域、销售区域更细化，而且约定超祺公司作为芙瑞仕公司代理经销商，经销芙瑞仕公司的产品如不超过半年，则应自行承担芙瑞仕公司前期的投入及退货等费用；而《市级经销合同》只是限定销售区域是徐州地区，且约定双方公司均有三个月的观察期，乙方如不愿意继续经销甲方产品，也可告知甲方放弃经销资格；综合分析上述条款，《市级经销合同》给与了超祺公司的代理解除权，《区域分销商销合同》同时约定经销不足半年的责任，二者在适用上并不矛盾，并且两合同本身就分属于市级合同和区级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两合同无论是在履行上、还是在法律适用上并不存在冲突和矛盾。既然合同相对方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的义务；超祺公司要求芙瑞仕公司按照《市级经销合同》承担相应的退货费用和在超市支出的费用，而芙瑞仕公司则以按照《区域分销商销合同》应由超祺公司自行承担予以抗辩，综合两份合同，可理解为如超祺公司代理经销半年以上，案涉费用应由芙瑞仕公司承担，不足半年则应由超祺公司自行承担案涉费用；本案实际情况，是超祺公司代理经销芙瑞仕公司的产品确实不足半年，故双方诉争的费用依约应由超祺公司自行承担，故对于超祺公司要求芙瑞仕公司承担退货费用和为进入超市所支出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当然，关于超祺公司为进入超市所支出费用（包括超市条码费和地堆费）之事，从另一角度讲，超祺公司提供不出芙瑞仕公司对该费用已予以批复（进行核销）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应由芙瑞仕公司应负担该费用，对于超祺公司要求芙瑞仕公司承担该项费用的主张，依然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芙瑞仕公司因为双方合作收取超祺公司的周转箱押金8280元，超祺公司要求予以返还，因押金本就是保证标的物完好的一种保证金，在双方不再合作、超祺公司退还周转箱后，理应由芙瑞仕公司将相应的押金予以退还，故对于超祺公司要求芙瑞仕公司返还周转箱押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超祺公司尚未完全退回周转箱，但已明确表示己方丢失周转箱32个（已不能退回、己方可以承担相应责任），故芙瑞仕公司可在扣除32个周转箱的押金款960元（32元/个×30个）后，将押金余款7320元（8280元-960元）退还超祺公司。关于芙瑞仕公司提出的反诉，因其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未交纳相应的反诉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对其反诉不予一并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芙瑞仕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州超祺商贸有限公司周转箱押金7320元；二、驳回徐州超祺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山东芙瑞仕食品有限公司支付退货费用22718.45元和在超市支出的费用96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6元，减半收取408元，由徐州超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0元，山东芙瑞仕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超祺公司主张案涉《市级经销合同》和《区域分销商合同》中关于第一个月退货费用责任承担的约定，前后存在矛盾之处，系其单方理解。《市级经销合同》和《区域分销商合同》的规定基本一致，《区域分销商合同》对于经销区域、销售区域进行了细化，且约定了超祺公司经销芙瑞仕公司的产品不超过半年，则应自行承担芙瑞仕公司所有退货等费用。《区域分销商合同》中的上述约定内容与《市级经销合同》中关于第一个月退货费用责任承担的约定并不矛盾。因为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双方合作的时间是不确定的，故对于短时期的合作由超祺公司承担退货费用，长时期的合作由芙瑞仕公司承担退货费用的约定并非显示公平，亦未过分加重超祺公司的负担。《市级经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芙瑞仕公司核销费用，以芙瑞仕公司给超祺公司的费用申请批复件为核销依据，超祺公司并未提交芙瑞仕公司已经对9600元进行审批的相应证据，故其主张应由芙瑞仕公司承担9600元的90%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超祺公司代理经销芙瑞仕公司产品不足半年的事实，依案涉合同约定驳回超祺公司要求芙瑞仕公司支付退货费用22718.45元和在超市支出的费用96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超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徐州超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宋剑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