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江大道101号汇源大厦201房。法定代表人：彭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灵，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安，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亿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尖彭路东自编3号五层513房。法定代表人：陈琦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龙，湖南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回新，男，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戎，男，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庆，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冷水江支行，营业场所湖南省冷水江市锑都中路44号。负责人：朱明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勇，湖南淡远（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广州亿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回新、陈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冷水江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冷水江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13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回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回新之间存在的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收藏品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杨回新主张交易无效应当起诉其交易相对方,上诉人不是其交易的相对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驳回杨回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是确认交易(合同)无效,案由为合同纠纷，由基层人民法院受理,判决却依据《期货管理条例》等期货行业管理法律法规认定上诉人为非法期货交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应当由交易所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原告的诉请及一审判决与法律规定冲突,一审违反了案件审理的层级管辖规定,审判程序不合法。三、上诉人仅为投资者交易提供平台,根据协议约定收取千分之三的佣金,并不参与交易,无返还交易资金的义务。原审原告的亏损系市场投资行为所致,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交易资金系错误判决。四、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交易行为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入市协议书》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违反了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或者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得随意进行扩大性适用或者解释。(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1]37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但该两份文件并非法律、法规的范畴,一审法院系适用法律错误;再者,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入市协议书》,存在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表示“虽然上述条款未载明违反其规定进行交易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却论证认为本案的交易必然无效,随意对法律进行扩大性解释和适用,在法律的适用和解释以及本案法律事实认定过程中,论证没有逻辑性,论证不严谨,无法体现法律的严肃性,无法让案件当事人信服。(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13民辖终59号裁定书中,认定上诉人的交易行为合法,并且认定了上诉人与会员签订的《入市协议书》成立并生效,现一审法院作出与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相违背的判决,违背了司法统一性。五、上诉人的交易所是线上交易、线下提货的现货交易模式,藏品的提取完全由交易者自行决定,藏品交付的方式(自行提货、占有改定、指示交付等)由交易者自行决定,上诉人仅提供仓储保管物流运输代理服务。交易的标的也是实际存在并有市场价值的藏品,明显区别于期货交易的交易标的——合约。故本案的交易方式明显是现货交易而非期货交易,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具备有关现货的储备、交收条件,完全具备投资者提取现货的条件,被上诉人买卖艺术品成交后,可以提取或延期交收,上诉人亦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递交了会员提取实物的证据。且不仅上诉人提交了现货交易的交易记录,甚至本案一审原告杨回新提交的证据(华强交易中心“月报”)载明,交易会员每月有频繁且数量巨大的提货记录。一审法院忽略如此重要事实,以上诉人系统显示的交易规则以偏概全、避重就轻做出判断,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是非期货交易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入市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并无过错,被上诉人明知交易的风险,其交易行为均是由被上诉人操控,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亿贝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一审诉称上诉人诱骗原告投资交易,一审法院经查实已确认诱骗不成立。陈戎并不是上诉人的下属,上诉人没有通过陈戎诱骗一审原告到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进行投资交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对上述事实已经查明清楚,并没有支持一审原告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二、上诉人与一审原告从来没有形成合同关系。上诉人向华强公司交纳入会费10万元,成为其投资人会员和下属经纪人,主要为华强公司提供市场调查、市场宣传推广、客户开拓。上诉人按照与华强公司签订的《经纪业务协议》,收取投资人会员每月产生交易手续费的一定比例作为经纪业务收入。一审原告与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协议,其与华强公司签订投资人会员合同,以及在华强公司开立交易账户,都是其与华强公司单独形成的法律关系,自始至终,上诉人均没有参与。三、上诉人绝对不是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的组织者。1、华强公司设立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的过程，上诉人没有参与。2、一审原告与上诉人一样,都是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的投资人会员,其实所谓投资人会员,仅仅是一种入市交易的资格,即在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开立交易账户,并没有其它含义。3、上诉人的经纪业务,只是市场调查、市场宣传推广、推荐客户,经纪收入也只是收取一定比例的交易手续费，不可能涉及到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的设立、运营、维护、盈亏的组织层面。四、一审原告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1、即使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构成非法经营期货,但一审原告与华强公司一样,同样具有对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认识不足,参与相关违法活动,但损失却要其他人全部承担,与法律规定不符。2、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是真实的交易,一审原告的亏损,并非因为法律禁止交易的原因亏损,而是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交易风险。3、一审原告的交易损失,并非华强公司所得，其交易损失是与其它投资人会员交易过程中的获利相对应。综上,上诉人没有参与诱骗,更不是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的组织者,不应承担其损失的连带责任。一审原告明知其参与的标准集约化电子交易具备期货交易色彩,且其交易损失均为其商业风险判断错误所致,其自身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交易损失。被上诉人杨回新辩称，一、针对华强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针对亿贝公司：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其是该案涉案的市场推广、客户开拓者。华强公司与亿贝公司共同完成了交易，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陈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陈戎与一审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原告也认可该判决，认为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原判决第三项判决。2、陈戎是一审被告，在一审中与上诉人处于同等诉讼地位，与一审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陈戎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决第三项判决。被上诉人建设银行冷水江支行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没有请求判决建设银行冷水江支行承担责任，一审原告也认可一审的判决结果。本案中建设银行冷水江支行只是资金结算，对交易的合法性没有义务进行审查。同时建设银行冷水江支行也没有过错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判决。杨回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华强公司交易平台的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被告华强公司返还交易资金419100元及利息（在开庭审理时，原告将给付利息的标准及起止时间明确为：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被告亿贝公司、陈戎、冷水江建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文化艺术收藏品实物及网上交易；艺术收藏品的鉴定及咨询服务；投资咨询服务（不得从事吸收存款、集资收款、受托贷款、发行票据、发放贷款等国家金融监管及财政信用业务）；文化艺术咨询业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会务及展览展示服务；集邮票品、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亿贝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技术研究、技术咨询；具有文化价值遗址保护的技术研究、技术咨询；文化艺术咨询服务；艺（美）术品、收藏品鉴定、咨询服务；文物古迹保护的技术研究、技术咨询；博物馆展品、藏品保护的技术研究、技术咨询；无形资产评估服务；科技项目评估服务；企业信用评估评级服务；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企业形象策划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贸易咨询服务；生物技术开发服务；生物技术咨询、交流服务；生物防治技术开发服务；生物防治技术咨询、交流服务。被告华强公司设立了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的网站，网站域名：ｚｑｈｑｗｈ.ｃｏｍ，网站首页网址为××。该交易中心《交易规则（试行）》规定：1、会员分为投资人会员和经纪会员；投资人会员是通过审核，参与文化艺术品及收藏品交易的自然人会员或机构会员；经纪会员是通过批准的机构会员，获准从事以下一项或多项业务：1）发展下级经纪会员，发展投资人会员；2）申请新品种挂牌交易；3）申请新品种入场登记；4）申请挂牌品种再托管交易；5）本中心规定的其他业务。2、投资人会员需签订《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投资人会员入市协议》、《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风险提示书》。3、会员必须在指定的银行开设资金账户，并开通银商转账业务。4、购买申请。当投资人会员提交购买申请时，应保证交易账户有足够的资金。5、转让申请。当投资人会员提交转让申请时，应保证交易账户持有足够数量的挂牌品种。6、开盘价为当日该挂牌品种的第一笔成交价格。收盘价为当日该挂牌品种交易时间内最后三分钟所有交易的成交量的加权平均价。最后三分钟无交易的，其收盘价为当日最后一笔成交价。《风险控制管理细则（试行）》规定“本中心实行交易保证金制度。保证金是指会员按照规定标准交纳的、用于结算和履约保证的资金”、“会员在发出竞价指令的同时交易系统即自动锁定相对应数额的保证金”。《会员注册流程》规定投资人会员应先提交申请，在资料审查后，建立会员账户、建立交易账户，开户成功后，再绑定银商账号。被告华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交易所代码为4300000194。原告杨回新在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注册投资人会员后（还借用段钰琳的身份证注册了投资人会员），用其在被告冷水江建行开设的银行账号62×××06（并借用段钰琳的银行账号62×××89）与会员进行了绑定。被告亿贝公司系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的一级经纪会员。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3月21日，原告杨回新通过银行账号62×××06、62×××89进行会员入金、出金操作，入金12次、金额425000元，出金2次、金额5900元。期间，原告杨回新进行了ＩＰ抗战胜利纪念、皇宋通宝、ＩＣ遵义会议的交易。上述藏品的交易采用标准化合同，进行集中匿名交易，实施“Ｔ＋0”模式（当日买卖次数不限，双向买卖），未进行过实物交割。证券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杨回新在被告华强公司交易平台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的交易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合法的交易受法律保护，变相的非法期货交易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发生的交易无效。被告华强公司交易平台上只能进行在经营范围内的现货交易，不能进行变相的期货交易。《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国务院2011年11月11日发布的《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明确“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除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或国务院批准的从事金融产品交易的交易场所外，任何交易场所均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得采取集中竞价、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任何投资者买入后卖出或卖出后买入同一交易品种的时间间隔不得少于5个交易日；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权益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除依法经国务院或国务院期货监管机构批准设立从事期货交易的交易场所外，任何单位一律不得以集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2012年7月12日发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规定“违反下列规定之一的交易场所及其分支机构，应予以清理整顿。（一）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任何交易场所利用其服务与设施，将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后发售给投资者，即属于“均等份额公开发行”。股份公司股份公开发行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二）不得采取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本意见所称的“集中交易方式”包括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交易方式，但协议转让、依法进行的拍卖不在此列。（三）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本意见所称的“标准化交易单位”是指将股权以外的其他权益设定最小交易单位，并以最小交易单位或其整数倍进行交易。“持续挂牌交易”是指在买入后5个交易日内挂牌卖出同一交易品种或在卖出后5个交易日内挂牌买入同一交易品种。（四）权益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任何权益在其存续期间，无论在发行还是转让环节，其实际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以信托、委托代理等方式代持的，按实际持有人数计算。（五）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本意见所称的“标准化合约”包括两种情形：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一制定，除价格外其他条款固定，规定在将来某一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合约；另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一制定，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的合约”。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条规定“市场经营者不得开展法律法规以及《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禁止的交易活动，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规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包括《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和“擅自从事期货业务”等情形。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应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就目的要件而言，主要是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就形式要件而言，根据国发〔2011〕38号文和国办发〔2012〕37号文的有关规定，一般有如下特征：（一）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所谓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文易对象，订立合约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即可买人或者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解自己的权利义务。（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所谓集中交易是指由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集中、信息集中、商品集中），并未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及便利安排。集中交易又可细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交易方式。集合竞价是指买卖双方按照自己所能接受的心理价格自行进行买卖申报，由现货巾场电子交易系统对全部有效申报进行一次集中撮合的处理过程。连续竞价是指现货市场按照“价格优先、市场优先”等原则形成成交价，如当最高买价与最低卖价相同时，该价格为成交价；当买价高于卖价时，报价在先一方的卖方价格为成交价。电子撮合是指众多的买方和卖方同时通过电子交易系统进行撮合配对、点选成交或其他方式促成合约成立的交易方式。匿名文易是指对于一项交易标的物，交易者完全不需要知道对手方的身份、年龄、信用状况等除价格以外的交易信息而进行的交易。由于该交易标的物可以剥离其所有者的影响而独立存在，因此极大地提高了其标准化、流动性水平，从而成为资本市场特有的交易方式，因具有不同于现货交易的一般规律，不宜为商品现货市场采用。做市商机制是指具备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等，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从而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而形成的交易制度。由于做市商买卖商品的目的并不是获取商品的所有权，而主要是低买高卖，提供流动性，与现货交易的初衷完全不符，做市商机制不宜作为现货市场的交易制度。商品现货市场组织的交易活动构成非法组织期货交易的，其会员、加盟商和代理商等代理投资者进行交易的活动，同时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二款所称的“擅自从事期货业务”。根据上述规定，具体到本案，从被告华强公司制定的《交易规则（试行）》、《风险控制管理细则（试行）》及原告杨回新的交易记录可以看出，原告杨回新交易时，除价格、数量未确定外，商品名称、参考报价、最小价格变动单位、交易时间、实物交收申报时间、实物交收地点、交易手续费、最小提货量等合约要件均已事先确定，该交易参数本质上是一份标准化合约。原告杨回新交易的标的物已脱离藏品本身，而是以藏品为基础设置的合约，并非现货交易的交易对象。原告杨回新在被告华强公司开户后，只要向其账号内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为保证金，即可进行交易，就单独客户而言，其进行的是一对一的交易；但被告华强公司以会员制发展客户，多个客户在该交易平台上同时买入和卖出的行为，匿名交易，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采取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进行交易的目的并非转移藏品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买入卖出实现差价利润。涉案交易采用的是期货交易规则，与现货交易存在本质区别。被告华强公司组织客户进行集中交易，为涉案交易提供交易规则、制度安排和设施便利，符合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的认定标准。被告华强公司开展的涉案藏品交易行为，本质上是非法期货业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虽然上述条款未载明违反其规定进行交易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但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一条“为了规范期货交易行为，加强对期货交易的监督管理，维护期货市场秩序，防范风险，保护期货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期货市场积极稳妥发展，制定本条例”之规定，制定《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旨在通过调整、规范期货交易行为，规范市场运行、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防范系统性风险、促进国民经济发展，违反上述规定进行期货交易势必导致交易市场不受监管，极易引发金融风险，甚至影响社会稳定，最终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原告杨回新在被告华强公司交易平台内的开户和交易行为均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杨回新涉案交易投入的资金419100元（425000元-5900元），被告华强公司应予返还。被告亿贝公司作为被告华强公司的一级经纪会员，是涉案非法期货交易的组织者，对419100元，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对被告华强公司、被告亿贝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杨回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陈戎是涉案非法期货交易的组织者或参与者，对原告杨回新要求被告陈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冷水江建行只是为原告杨回新的出、入金提供交易平台，资金的流向均处于原告杨回新的控制下，对交易无效的后果不存在过错，故对原告杨回新要求被告冷水江建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冷水江建行、陈戎提出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原告杨回新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杨回新在被告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的全部交易无效；二、限被告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广州亿贝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杨回新41×××××元；三、驳回原告杨回新对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冷水江支行、被告陈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杨回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587元，由被告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广州亿贝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强公司依法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检查小组核查意见等资料；证据2、银行合作协议二份；证据3、省文化厅回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华强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交易性质及效力问题；二、如交易无效，各方的责任问题；三、级别管辖问题。关于焦点一，对本案交易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问题，一审法院参照有关部门发布的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的标准结合本案有关事实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认定华强公司开展的涉案藏品交易行为本质上是非法期货业务，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涉案平台上的交易双方的目的并不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而是通过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取风险利润，并非现货交易，实际上是以现货交易为名行非现货交易之实，也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回新在华强平台内的交易行为均无效的观点，本院予以认可。华强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各方的责任问题。1、华强公司未取得期货业务主体资格，擅自进行期货交易，过错明显，其作为涉案交易的设计者和组织者，对交易行为的无效负有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2、杨回新在交易过程中未尽到审慎义务，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其自身存在过错，负有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3、亿贝公司虽系华强公司的经纪会员，但从杨回新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充分证明亿贝公司与杨回新和华强公司之间的交易有关联，杨回新要求亿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杨回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戎与涉案交易有关联，杨回新要求陈戎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建设银行冷水江支行只是为杨回新的出、入金提供账户开户、交易结算渠道，资金的划拨、流向均处于杨回新的控制下，对交易无效的后果不存在过错，建设银行冷水江支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因此，杨回新出金、入金的差额损失419100元应按照责任分摊比例由华强公司赔偿293370元（419100元×70%）。关于焦点三，本案涉及商品现货市场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所指期货纠纷案件，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亿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上诉人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回新29×××××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杨回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4元，合计22761元，由上诉人华强公司承担15933元，被上诉人杨回新承担6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童志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肖艳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