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戎毅，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蓉，女，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秋，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丽，女，195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姣姣，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戎毅、张国蓉因与被上诉人杨秋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戎毅、张国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案由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款项不仅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当按全部法律关系确定案由。第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中，8万元为上诉人未偿还的借款，4万元为未兑现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投资的15万元，已经收回1.8万元，剩余本金为13.2万元。因案外人张建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的上述投资损失应当按照刑事判决由张建勇退赔，上诉人对此不承担还款责任。杨秋丽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上诉人的投资损失，张国蓉于2012年9月26日承诺补偿被上诉人20万元，戎毅亦于2015年9月17日、2017年6月8日在承诺书、欠条中对此予以结算，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杨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戎毅、张国蓉共同归还欠款28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戎毅、张国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戎毅、张国蓉于2011年2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25日登记离婚。2011年6月14日，杨秋丽通过银行转账至案外人天津硕华兑中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华兑中公司）、天津市中凯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勇15万元。2011年6月15日，杨秋丽与中凯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协议(A)》一份（加盖中凯公司公章及张建勇印），该协议约定“乙方（杨秋丽）购买甲方（中凯公司）煤炭坑口原煤531.4吨，售价350元/吨，合计：186000元”；同日，杨秋丽与硕华兑中公司签订《投资理财协议》一份，协议编号0701987（加盖硕华兑中公司章及张建勇印），该协议约定“委托人（杨秋丽）自愿将持有的精煤1号基金15万元全权委托给受托人（硕华兑中公司）管理经营；本基金封闭期6个月，预期收益36%，本协议自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15日止”，当日硕华兑中公司向杨秋丽出具收据一张，认可收到杨秋丽15万元。2011年7月14日，硕华兑中公司向杨秋丽返息9000元，2011年8月14日硕华兑中公司向杨秋丽返息9000元。2011年8月19日，张国蓉向杨秋丽出示了戎毅的股权收据，并向杨秋丽出具《股权说明》一份，明确写明“该收据中有伍仟股为杨秋丽认购文莱皇恩控股集团的原始股份额，每股单价8元人民币，现已正式在美国挂牌，交易代码：GLHD，一年左右转板交易，交易价格以当日申请成交价为准，并支付证券交易部的少量交易手续费。代理人：张国蓉2011.8.19”。当日，杨秋丽将4万元存至张国蓉的银行账户。2012年3月7日，杨秋丽交付戎毅1.05万元，戎毅向杨秋丽出具收条一份并加按手印，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杨秋丽关于中凯欠款一事诉讼费壹万零伍佰元，原投资款本金壹拾伍万元，此次付款占投资本金7%。戎毅2012.3.7”。杨秋丽向戎毅出具委托书一份，其委托戎毅全权处理硕华兑中投资转煤回款，并对戎毅委托的律师进行诉讼的方案予以认可。2012年9月26日，杨秋丽与张国蓉达成《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张国蓉）、乙方（杨秋丽）；甲乙双方就大石圈煤矿开采借款及投资天津硕华兑中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天津天凯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注：此处‘天’应为双方误写，实际为中凯公司，下同]补偿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0万元，用于内蒙古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炭开采、经营，该笔款项必须于2012年9月26日之前到达甲方指定账户。二、该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半年，借款之日起三个月后，甲方视情况而定可随时归还全额借款。借款到期日甲方必须全额归还乙方，逾期甲方不归还借款，则甲方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各项费用、损失等一切责任。三、甲方同意对乙方投资天津硕华兑中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天津天凯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损失给予相应补偿，补偿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整，付款期限自归还上述借款本金之日起一年内（若大石圈煤炭开采工程在付款期限前结束，则在结束时必须全额归还）。如遇不可抗力造成大石圈煤炭开采工程不能正常进行，20万元的补偿款不予支付。四、乙方承诺收到贰拾万元补偿款，则乙方不再享受甲方给予其他人投资天津硕华兑中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天津天凯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损失的补偿款……”。当天，杨秋丽通过银行转账至张国蓉账户9.1万元。2013年3月10日，杨秋丽与戎毅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杨秋丽授权戎毅全权代表处理：1.向天津“盛华兑中”案善后处置工作组提交本人在天津盛华兑中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投资情况的相关凭据资料；2.接收并处理今后有关于天津盛华兑中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善后处理的一切信函文书及其他相关事宜；3.代为接收硕华兑中公司善后退回投资款项。当日，杨秋丽作为集资参与人、戎毅作为杨秋丽的代理人分别在《“盛华兑中”案件集资参与人情况预登记表》中签字，其中在实际参与集资情况中，登记为“支付集资金额：15万元；付款收据编号：0701987；收款方开户姓名：张建勇；已返回金额：1.8万元；支付投资金额减已返回金额的余额：13.2万元；上线介绍人：陈国宝”。2015年9月17日，戎毅向杨秋丽出具《承诺书》一份并加按手印，承诺“鉴于杨秋丽在天津硕华的投资出现极端情况，以及戎毅向其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等相关问题，为了不让杨秋丽的经济受到损失，并积极的处理好相关联的问题。戎毅向杨秋丽作出承诺如下：在2016年12月底前支付给杨秋丽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以全部解决杨秋丽的投资和借款的全部问题，同时杨秋丽不再追缴硕华的退款。承诺人：戎毅2015.9.17”。2017年5月10日，戎毅、张国蓉向杨秋丽偿还2万元。2017年6月8日，戎毅向杨秋丽出具欠条一张并加按手印，该欠条载明：“今日尚欠杨秋丽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定于2017年12月底之前陆续归还完毕，此据！之前签订的叁拾万元借条作废！欠款人：戎毅2017.6.8”。一审法院另查明，天津盛华兑中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天津美盛源华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硕华兑中公司、中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建勇，现上述公司业已吊销，因张建勇以上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在戎毅与张国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杨秋丽汇给硕华兑中公司、中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勇15万元所受损失、杨秋丽为索回上述15万元在戎毅的安排下支付给戎毅的10500元“诉讼费”、张国蓉经手的戎毅以4万元总价将所谓“股权”转让杨秋丽但久未兑现，2012年9月26日，杨秋丽与张国蓉经协商达成《协议》一份，张国蓉向杨秋丽借款10万元，并承诺就杨秋丽对硕华兑中公司、中凯公司的投资款补偿杨秋丽20万元，杨秋丽遂将9.1万元汇给张国蓉。就实际出借款项，杨秋丽主张10万元包含了戎毅应退的9000元而转化的出借款，因戎毅、张国蓉未能提交反证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杨秋丽的主张予以采信。2015年9月17日，戎毅又向杨秋丽出具《承诺书》，对张国蓉及杨秋丽签订的《协议》内容及30万元金额再次确认，戎毅、张国蓉支付杨秋丽30万元用以了结双方之间的股权、借贷纠纷并自愿对杨秋丽作为硕华兑中公司、中凯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受害人进行补偿，杨秋丽放弃张建勇及硕华兑中公司、中凯公司的退赃款，该款由戎毅、张国蓉所有。该《协议》及《承诺》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戎毅、张国蓉在部分履行了该约定，即向杨秋丽还款2万元后，戎毅又向杨秋丽出具了欠条，承诺余款28万元于2017年底还清。现杨秋丽主张戎毅、张国蓉还款及承担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戎毅、张国蓉抗辩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杨秋丽不应在一案中主张。综合本案证据，杨秋丽以《协议》、《承诺书》及欠条作为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该《协议》、《承诺书》及欠条系双方就各项纠纷经和解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并不受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性质的影响，故一审法院对戎毅、张国蓉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戎毅、张国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秋丽2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保全费1920元，由戎毅、张国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既有借款合同关系又有其他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秋丽经张国蓉介绍与中凯公司、硕华兑中公司签订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汇给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勇15万元，为了认购所谓的“原始股”向张国蓉支付4万元，为了起诉中凯公司向戎毅支付诉讼费10500元，又与张国蓉签订协议借给张国蓉10万元。此后，戎毅向杨秋丽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戎毅向杨秋丽支付30万元，“以全部解决杨秋丽的投资和借款的全部问题，同时杨秋丽不再追缴硕华（兑中公司）的退款”，应当系戎毅承诺就杨秋丽因上述投资、借款等行为遭受的全部损失赔偿杨秋丽30万元。两上诉人辩称戎毅承诺支付杨秋丽的30万元中不包括杨秋丽的投资损失，与承诺书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承诺书出具后，戎毅在与张国蓉共同偿还杨秋丽2万元后又向杨秋丽出具欠条，欠条上记载尚欠杨秋丽28万元，“定于2017年12月底之前陆续归还完毕”，系戎毅再次确认欠款数额并承诺付款期限。戎毅未按上述承诺书及欠条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案涉款项及承诺书均发生在戎毅与张国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款项系张国蓉举借、领受，张国蓉还与杨秋丽签订协议承诺就所谓投资部分补偿杨秋丽20万元，故张国蓉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戎毅与张国蓉提出对于案涉欠款中12万元以外的部分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戎毅、张国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戎毅、张国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