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民终9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恒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元台镇前元社区兴久路770-3-1号。 法定代表人：李德钢，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系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世峰。 上诉人大连恒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继伟、原审被告王世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业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只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合同》（以下称分包合同），但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施工的该分包合同中的工程时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还是毕诗龙。2、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时间是2016年9月，当时是毕诗龙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分包合同。同年10月份，上诉人因工程施工进度慢，派王世峰去工地落实施工进度，被上诉人通过监理工程师段富宽让王世峰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分包合同。因当时王世峰和上诉人并不知道佟峰己将全部工程转包给了李臻，李臻又将全部工程转包了毕诗龙的情形下，才与王继伟签订了分包合同。被上诉人施工案涉工程实际上是履行与毕诗龙之间的分包合同，与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回避了这一事实的认定。3、毕诗龙是荷花山供电所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所施工的案涉工程在毕诗龙已完工的工程之内，毕诗龙在（2018）辽0283民初3542号案中主张的工程款也包括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案涉工程是履行的与毕诗龙之间的分包合同，与上诉人之间的分包合同没有履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由，判决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案涉工程款，是错误的。4、毕诗龙与大连鑫路机械化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包含了全部工程量，并没有排除本案被上诉人施工的部分。如果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话，那么，毕诗龙就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现毕诗龙向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了王继伟施工的部分工程款，并且法院在（2018）辽0283民初3542号判决中也没有扣除该部分工程款。如果按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于本案所涉部分工程款，上诉人需付重复支付两份工程款。即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又向毕诗龙给付工程款。这种结果，也证明了一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5、被上诉人在（2018）辽0283民初3542号案一审开庭前向法院提交的证明材料证明：“我是在工地毕老板同意认可下施工的，在谭勇的监管下进行的”。被上诉人的自认行为，也证明了其是为毕诗龙施工，而不是为上诉人施工。综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并履行合同的事实是错误的，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继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案涉《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方有公司代表王世峰签字、盖有上诉人公司印章，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特别是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履行了合同全部内容，现案涉工程已全部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上诉人现诉称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纯属虚构事实、颠倒黑白。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经本案工程的现场监理段福宽介绍，承建上诉人承包的本案工程即庄河市荷花山乡电管所工程中的外墙保温、真石漆等工程，2016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合同》，2017年5月，经最后维修后，案涉工程全部完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5日又签订了《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合同价格明细》、《工程量确认单》，于2018年4月5日签订了对账单，最后确认案涉工程价款273，961元，该《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合同价格明细》、《工程量确认单》、对账单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建的案涉工程完工后对该工程量、金额的再次确认，上述材料所载内容具有法律效力，特别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一直主张被上诉人是从案外人毕诗龙处承包的的案涉工程，称其是在毕诗龙诉上诉人案件中才知道毕诗龙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案是2017年6、7月开庭，签署《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合同价格明细》、《工程量确认单》、对账单是于2018年2月5日与2018年4月5日签订的，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分包合同得到实际履行，否则不可能在其所述得知毕诗龙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后仍然签订《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合同价格明细》、《工程量确认单》、对账单。三、上诉人陈述其是在2017年6、7月毕诗龙诉上诉人的案件中才得知本案工程由佟峰将该工程转包给李臻，李臻以大连鑫路公司名义将该工程转包给毕诗龙，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也不符合常理逻辑。该电管所工程于2016年4月开工，毕诗龙诉上诉人案件是2017年6、7月，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不可能不知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况且，上诉人陈述的将建筑工程层层转包也是违反《建筑法》、《合同法》的规定是违法行为，人民法院不应保护违法行为人，不应保护违法行为人的利益。四、被上诉人在毕诗龙诉上诉人案件中作为毕诗龙的证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明材料不能构成其视为毕诗龙施工的自认。证明材料中所述的“我是在工地毕老板同意认可下施工的，在谭勇的监管下进行。”并无不当，更不能构成对其视为毕诗龙施工的自认，被上诉人作为分包人与上诉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其对工地上所有人员的职务和承包关系是不清楚，也不可能、没有必要全部弄清楚。正如上诉人所述，上诉人也是在2017年6月7月份才知道工地的承包转包关系。毕诗龙很少去工地，工地上的其他人都称呼其为毕老板，所以被上诉人认为毕诗龙是上诉人公司的老板符合情理。同时当时工地是谭永富，被上诉人也理所应当的认为谭勇是代表上诉人公司的。所以说在谭勇的监管下进行的，并不代表自认是为毕诗龙施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王世峰述称：一、被上诉人实际的工程是给案外人毕诗龙干的，上诉人已经把案涉的工程款都支付给毕诗龙，被上诉人不应该问上诉人要钱。 王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欠款273961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被告恒业公司与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庄河市供电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庄河市供电分公司将荷花山供电所办公楼工程发包给恒业公司，双方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9月1日，签约合同价为2353317.97元。2016年10月被告恒业公司派被告王世峰去管理工地。2016年10月15日恒业公司由王世峰经手与王继伟签订了《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合同》，内容为：甲方：大连恒业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王继伟，一、庄河市荷花山镇电管站外墙保温、真石漆、屋面防水、以及室内大白、乳胶漆，由甲方承包给乙方(包括材料、人工费)。二、材料：外墙保温采用岩棉板，外面喷涂真石漆，屋面采用高分子丙纶防水，室内刮大白，喷乳胶漆。三、价格：岩棉板保温120平方米；真石漆60平方米；防水人工费为10平方米；刮大白、喷乳胶漆、打沙子、家政门窗以及打扫卫生，共计21平方米。四、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由甲方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给乙方。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签字生效。工程结束款项付清后，合同终止。甲方签字：王世峰，加盖恒业公司公章，乙方签字：王继伟。合同签订后，恒业公司将王世峰从工地撤回。2017年1月案涉工地因故停工，恒业公司派王世峰到工地负责后续收尾工作。2017年4月王继伟到工地对其施工工程进行了维修，王世峰称王继伟只维修了真石漆。2017年6、7月份本案案外人毕诗龙起诉恒业公司等要求给付关于案涉工程款在内的整个荷花山供电所的办公楼工程款。恒业公司称此时公司方知道案涉荷花山供电所办公楼工程已由佟峰(恒业公司派去工地的负责人)转包给李臻，李臻又以鑫路公司的名义转包给毕诗龙。2018年2月5日对王继伟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王世峰与王继伟共同签字确认形成了《外墙保温、真石漆、屋面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价款明细》，内容为：外墙保温：1089mX120元=130766元，真石漆：1370mX60元=82248元，大白乳胶漆：2063mX21元=43337元，防水：720x10元=7200元，两捆丙纶x400元=800元。总计：264361元(人民币大写：贰拾陆万肆仟叁佰陆拾壹元)，甲方签字处王世峰签字并加盖恒业公司的签章，诉讼中王世峰称不清楚公章加盖的事情，恒业公司称公章不是恒业公司加盖的。同日王世峰还签字对荷花山供电所屋面瓦、木工吊棚、砼、保温板、真石漆、大白、防水、丙纶2捆等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其中木工吊棚14,600元(已付5000元)。2018年4月5日经王继伟与王世峰对账双方签字确认形成了对账单，内容为：甲方：大连恒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乙方：王继伟，甲方施工庄河市荷花山镇供电所工程，其中外墙保温、外墙、真石漆、屋面、卫生间防水、室内大白乳胶漆以及木工吊顶承包给乙方施工。其面积及价格明细如下：1、外墙保温(100mm岩棉保温材料)：1089x120元=130776元。2、外墙真石漆：1370x60元=82248元。3、室内大白乳胶漆(包括家政费)：2063x21元=43337元。4、屋面、卫生间防水：720x10元m=7200元。5、两捆丙纶：2捆400元=800元。6、木工吊顶：384x25=9600元。合计：273961元(大写：贰拾柒万叁仟玖佰陆拾壹元整)以上帐目经由甲、乙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盖章：甲方大连恒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经办人(签字)：王世峰，乙方(签字)：王继伟。被告恒业公司诉讼中认为对账单没有恒业公司的印章，恒业公司不清楚，王世峰则称因2月份确认的工程明细表里没有体现木工吊棚,王继伟在4月份要求对账，对账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另查，案涉原告施工的工程原告于2016年9月开始施工，2016年11月施工完毕，案涉荷花山供电所办公楼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发包方国网辽宁电力有限公司庄河分公司已将工程全部价款支付给被告恒业公司。再查，毕诗龙曾因荷花山供电所办公楼工程的工程款纠纷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业公司等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64073.83元(毕诗龙在诉讼中称其系以恒业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恒业公司已向其支付了85万元)，该案诉讼中因毕诗龙不能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诉讼请求被驳回。另，在毕诗龙起诉工程款一案的诉讼中，本案原告王继伟应被告恒业公司的请求出庭作证，恒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称，王继伟作证主要是证明毕诗龙未能全部将荷花山供电所办公楼工程施工完毕，王继伟称当时为了要回自己的工程款，按恒业公司的要求出庭作证，作证的内容也是按照恒业公司的要求的去作的。 一审法院认为，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荷花山供电所办公楼工程系国网庄河供电分公司发包给恒业公司的，2016年10月15日王世峰代表恒业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合同》，恒业公司与原告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世峰系当时恒业公司派往工地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公司，现合同约定的工程原告已经施工完毕，经原告与王世峰2018年4月核对工程价款为273961元，该工程价款应由合同相对方恒业公司承担，不应由王世峰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恒业公司给付工程款27396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4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王世峰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恒业公司辩称其与原告虽然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合同，但原告并未履行与恒业公司的合同，原告履行的是与实际施工人毕诗龙的合同，应向毕诗龙主张工程款，对其上述辩解意见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与原告之间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且被告王世峰作为被告恒业公司的负责人，在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完成后对工程量、工程款亦进行了确认，故对恒业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王世峰系恒业公司派往案涉工地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公司，王世峰称对账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恒业公司称恒业公司没有在王世峰签订的《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价款明细》甲方签字处加盖公章及王世峰称不清楚公章加盖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世峰系工地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公司，是否加盖公章及公章的真伪均不能影响其签字确认的工程价款明细的效力，故二被告此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恒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继伟工程款273961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5元，由被告大连恒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一份本院（2019）辽02民终615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事实认定部分认定案外人毕诗龙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工程系毕诗龙分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向毕诗龙主张案涉工程款，与其无关。被上诉人认为该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不是此案的当事人，无法参加诉讼，无法陈述意见。且该裁定书也认定毕诗龙对其主张的部分案涉工程，也不是全部工程进行施工。本院认为，尽管本院民事裁定书认定毕诗龙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该裁定书并未认定毕诗龙全部施工了其主张的案涉工程，且上诉人也无据证明毕诗龙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本院民事裁定书的认定无法对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合同》《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价款明细》、《工程量确认单》、《对账单》等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施工的案涉工程系上诉人分包给被上诉人的亦或案外人毕诗龙分包给被上诉人的。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荷花山供电所办公楼工程系国网庄河供电分公司发包给上诉人的，2016年10月15日原审被告王世峰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外墙保温、真石漆、防水、大白乳胶漆工程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合同约定的工程被上诉人已经施工完毕，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代表原审被告王世峰2018年4月核对工程价款为273961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系上诉人分包给被上诉人，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故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工程款27396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4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案涉工程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履行的是与实际施工人毕诗龙的合同，应向毕诗龙主张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因为原审被告王世峰作为上诉人的负责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王世峰在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完成后对工程量、工程款亦进行了确认；在毕诗龙起诉上诉人等当事人拖欠工程款案件后，上诉人自述方知道毕诗龙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上诉人仍然委派原审被告王世峰与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完工的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确认，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连恒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大连恒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迎春 审判员  陈 伟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实习书记员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