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华烨除锈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4393520-2，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洋溪村。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虓鸿，无锡市梁溪区慧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尔信机械（泰兴）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061824900L，住所地泰兴市黄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惠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华烨除锈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尔信机械（泰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尔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惠尔信公司支付加工款2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其公司在2014年5月前已将设备安装结束，2014年6月起惠尔信公司未经验收使用设备，应视为设备已验收合格。2016年4月经在另案诉讼中确认，其提供的3台风机不是合同约定的防爆风机，属于内在质量问题，其公司在2016年6月20日提出更换，惠尔信公司表示拒绝，则惠尔信公司没有拒付价款的权利。2.诉争设备的质量瑕疵在惠尔信公司放任使用过程中也未产生实际损失，在约定期满后对华烨公司应当免责。3.一审法院认定其违约，也是对生效判决的否定，程序违法。惠尔信公司辩称，华烨公司交付的设备已经过两次鉴定，结果均为该设备有质量问题。尤其是在泰兴市人民法院的诉讼中，鉴定的结果认定本案设备有严重安全隐患。华烨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28万元是质保金，华烨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无权主张质保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惠尔信公司立即支付加工款2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惠尔信公司与华烨公司签订《喷丸-清洗-喷漆-喷锌设备制造及安装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惠尔信公司将涉案设备制造及安装承包委托给华烨公司，由华烨公司负责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验收，总工期80天，其中必须保证现场50天的安装调试日期；合同总价280万元；第一次支付：合同签订后1周内，惠尔信公司支付总价的30%作为工程预付款即84万元，第二次支付：华烨公司部件制作完成发货前，惠尔信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0%进度款即112万元，第三次支付：华烨公司现场安装结束，申请惠尔信公司调试验收，经惠尔信公司验收合格后（如惠尔信公司在安装结束后使用设备1个月未验收，则视为设备已验收合格），惠尔信公司再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56万元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第四次支付：余款10%即28万元作为质保金，在保质期结束后1周内付清（质保期为12个月）；本工程按照设备施工图纸及技术协议的要求进行验收，华烨公司负责对设备保修1年，1年内如因华烨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设备损坏，由华烨公司负责免费维修，如因惠尔信公司使用不当，造成设备故障，华烨公司负责修理，费用由惠尔信公司承担等内容。同日双方另签订的技术协议书1份，就涉案设备供货清单、喷砂房、清洗房、喷漆房、喷锌房、售后服务计划、供需方责任范围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对喷漆房的2台风机及喷锌房的1台风机都进行了明确约定为防爆风机，并在最终双方签字确认的图纸上明确表明喷漆房DHF-TH-1120E防爆风机2台、喷锌房DHF-TH-800E防爆风机1台（均含电机）。合同签订后，华烨公司进行了设计、承揽、安装、调试，并于2014年5月19日向惠尔信公司提交了所有技术资料，惠尔信公司支付第一期及第二期价款共计196万元。华烨公司开具了合同价280万元对应的所有增值税发票。但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后并未出具验收报告。惠尔信公司自2014年6月起使用涉案设备。2015年1月，华烨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惠尔信公司支付第三期价款5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惠尔信公司抗辩认为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及设计缺陷问题，未达到合同目的，故请求驳回诉讼请求。诉讼中，惠尔信公司要求对华烨公司提供的喷漆房DHF-TH-1120E防爆风机2台（含电机Y2-225S-4）、喷锌房DHF-TH-800E防爆风机1台（含电机Y2-180M-4）是否是合同约定的防爆风机进行技术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喷漆房DHF-TH-1120E防爆风机2台、喷锌房DHF-TH-800E防爆风机1台属防爆型离心风机，所配电机为普通的三相异步电动机不具有防爆功能；故鉴定对象整体不属于合同技术协议书约定的防爆风机。双方对鉴定报告均表示无异议，华烨公司也表示在3台电机的设计及最终交付上确实存在暇疵。经庭审中征求惠尔信公司的处理意见，惠尔信公司明确表示要求华烨公司更换电机，但之后，华烨公司于2016年6月至7月多次要求更换电机，但惠尔信公司未配合更换。原审法院遂于2016年8月作出一审判决，判令惠尔信公司向华烨公司支付价款56万元。后惠尔信公司依法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作出二审判决，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认为涉案设备中的3台风机按合同约定应为防爆风机，现其中配置的电机经鉴定不具有防爆功能，存在质量瑕疵。对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征求惠尔信公司的处理意见，惠尔信公司明确表示要求华烨公司更换电机，可见，其作为定作人对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已有确定的选择，并非如其上诉所称的更换电机是华烨公司的单方行为。后惠尔信公司在华烨公司前去更换电机以及数次发函要求配合时却始终不予配合，则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对其行为应视作“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故一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惠尔信公司主张设备还存在其他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惠尔信公司要求整改并拒付价款的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尔信公司已履行该生效判决。2017年1月23日，惠尔信公司诉至泰兴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华烨公司赔偿损失60万元，审理中，惠尔信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除已鉴定的3台风机）其他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的书面约定，是否会影响设备的使用性能和安全性能，存在质量问题的全部设备（含3台风机）改造费用以及给惠尔信公司带来的损失进行鉴定，后该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被鉴定的喷丸-清洗-喷漆-喷锌设备的部分重要零部件配置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规定，影响设备和使用性能和寿命，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惠尔信公司遂变更诉请为解除合同、返还已付价款252万元及利息。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解除合同，华烨公司返还惠尔信公司价款252万元及利息，惠尔信公司返还涉案设备，由华烨公司自行取回。后华烨公司提起上诉，二审中另查明惠尔信公司曾于2014年5月29日向华烨公司传真对涉案设备提出异议，华烨公司认可收到但认为所列质量问题均是外在问题，不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二审判决，认为惠尔信公司合同解除权已丧失，其提出的设备质量问题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惠尔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由华烨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书、增值税发票、承兑汇票及收据、原审法院（2015）惠阳商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苏02民终4197号民事判决书、图纸、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书、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终480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华烨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惠尔信公司支付的28万元价款系按照合同约定的第四次支付款项质保金；华烨公司主张惠尔信公司支付质保金，应当以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定作物为付款前提。但华烨公司未完成先履行义务，理由如下：本院（2016）苏02民终41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设备中的3台风机按合同约定应为防爆风机，现其中配置的电机经鉴定不具有防爆功能，存在质量瑕疵。”这一事实，虽因惠尔信公司的阻止条件成就的不诚信行为而导致华烨公司未能实际采取补救措施，但惠尔信公司已经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即视为设备验收合格而支付第三次支付款项。而第三次支付款项的请求得到支持，并不是第四次支付款项的充分条件。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惠尔信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不能免除华烨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华烨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瑕疵的事实，并非因惠尔信公司的行为导致，而是华烨公司自身的违约行为导致的瑕疵履行。质保金是合同的特殊担保措施，目的在于保证标的物的质量，而华烨公司未履行其交付符合质量约定的定作物的先履行义务，其违约交付了不具有防爆功能的电机，将安全隐患留给定作方惠尔信公司，也从未告知过惠尔信公司，惠尔信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实际承受了该安全隐患，该情形下继续支持华烨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有违合同法的诚信履行原则，故不应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华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520元，由华烨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烨公司提供的诉争设备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如不整改到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可以要求惠尔信公司支付质保金。本院认为，华烨公司目前尚不能要求惠尔信公司支付质保金。因质保金不同于货款，货款是标的物的对价，货款的分期给付只是货款支付的一种方式，目的在于获得期限利益。而双方当事人约定质保金的初衷在于担保标的物的质量，而非纯粹的货款附条件分期给付。质量保证金的功能就在于担保标的物的质量，以保障合同的适当履行。本案所涉设备，经鉴定不仅3台风机不符合合同要求，除风机外的其他重要零部件配置，也不符合合同要求，而且影响设备使用性能和寿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对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惠尔信公司在收取设备后即通过传真向华烨公司提出，故不存在怠于验收的情形。对华烨公司提出惠尔信公司未经验收即使用设备，诉争设备视为验收合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烨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是对本院生效判决的否定，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也不成立。本院（2016）苏02民终4197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双方之间第三期的进度款，因惠尔信公司不配合华烨公司更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风机，法院认定惠尔信公司阻止第三期付款条件成就而判令其支付货款。但是，华烨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不因为惠尔信公司支付了第三期货款而有所改变。该判决也不影响本案中对于质保金性质的认定。因此，在质量隐患未消除的情况下，华烨公司要求惠尔信公司支付28万元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所述，华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华烨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