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茂强，男，生于1969年10月10日，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委托代理人：李煜，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安琴，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仁怀市中枢街道办事处国酒南路53号。法定代表人：张富国，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汪先应，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晓芹，女，生于1962年7月14日，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系上诉人余茂强妻子。原审第三人：贵州中证向阳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证担保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湖潮乡平寨村韭菜塘组。统一信用代码：91520900322079401F。法定代表人：向仁权，总经理。上诉人余茂强因股权出质登记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晓芹与余茂强二人系夫妻，且均为原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股东，公司2014年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其中原告刘晓芹占20%计400万元，余茂强占80%计1600万元，余茂强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1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省仁怀市张支云酒业有限公司。2016年12月，案外人贵州万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与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定营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农商行向万盛公司综合授信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整，万盛公司需提供（大写）贰仟万元的担保。第三人与原告商议，第三人为万盛公司提供担保，由原告持有的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股权为第三人提供反担保。2016年12月20日，经原告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为万盛公司2000万元的贷款向第三人提供反担保，股东会决议上有股东刘晓芹、刘茂强签名，加盖了公司印章。2016年12月21日，第三人与原告公司持《申请》、《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合同编号047）、《质押财产清单》、《委托担保合同》、身份证、许可证等材料到被告处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并向被告提交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表，该表出质人签字处只加盖了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印章，经庭审查明，股东会决议及《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等材料上刘晓芹的签名系余茂强代签，刘晓芹的身份证上未签字，余茂强的身份证上有签名。被告根据原告公司和第三人提供的材料，于同日作出了《受理通知书》、（zy12）股权登记设字【2016】第22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将原告二人股权2000万元出质给了第三人，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刘晓芹、余茂强、贵州中证向阳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我局于2016年12月21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zy12）股权登记设字【2016】第22号。出质股权所在公司：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2000万元/万股。出质人:刘晓芹、余茂强。质权人：贵州中证向阳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机关专用章）2016年12月21日”。2017年8月10日，二原告持（zy12）股权登记设字【2017】第22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等材料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出质登记行为无效。后以事实和证据发生变化为由申请撤诉，本院裁定准予撤诉。2017年12月8日，原告持在仁怀市人民法院进行的（2017）黔0382民初5152号案件中获得的（zy12）股权登记设字【2016】第22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zy12）股权登记受字【2016】第22号《受理通知书》向本院再次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和是否属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本案行政行为没有告知起诉期限，从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到原告的起诉未超过一年，故本案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原告2017年8月10日的起诉与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其次，对于被告所作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在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时提供了《申请》、《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合同编号047）、《质押财产清单》、《委托担保合同》、身份证、许可证、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表等材料，可以看出被告在形式审查上也完成审查义务，原告与第三人的股权出质登记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的规定，虽然原告未在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表上签名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在该表上加盖了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印章，结合原告向被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合同编号047）、《质押财产清单》、身份证等材料上原告的签字，可以看出原告办理股权出质登记的意思真实性，结合诚信原则与交易安全原则，（zy12）股权登记设字【2016】第22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不宜撤销，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股东会决议》及《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等材料上刘晓芹的签名系余茂强代签，刘晓芹的身份证上未签字确认，刘晓芹对股权出质不知情，系原告余茂强办理。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质权合同的合法性有效性、出质股权权能的完整性承担法律责任。在本案中，涉案《股东会决议》、《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等材料上刘晓芹签名系余茂强代签，故原告刘晓芹的股权出质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对其所持有的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出质登记应予撤销，其法律后果应由提供不真实材料进行股权出质登记的余茂强承担。综上，原告余茂强对自己持有的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80%的股权出质登记系其真实意思体现，被告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登记符合法定程序，对原告余茂强的主张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刘晓芹所持有的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出质登记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原告刘晓芹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余茂强代为签字办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对刘晓芹所持的股权出质登记依法应予撤销。为此，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余茂强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被告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21日对原告刘晓芹所作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本案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余茂强承担。余茂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表》上出质人签字处只加盖了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印章。出质股份的所有权人为公司股东，公司并非适格出质人，公司意见也不能代表股东意见。原审法院将该行政登记程序中无出质人签名仅仅视为存在一定瑕疵不当；2、上诉人在被蒙骗的情形下与原审第三人中证担保公司签订了《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并不能代表必然会产生行政登记行为，二者法律关系不同；3、被上诉人的登记行为系不可分的行政行为，如果要撤销就应当撤销整个行政行为。一审判决只撤销原审原告刘晓芹出质登记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二审答辩称：1、虽然股权的权利人是股东，股权出质设立登记表上没有上诉人签字，但是结合上诉人向答辩人提交的有上诉人签字或加盖茂强酒业公司印章的《申请》、《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质押财产清单》、《委托担保合同》、身份证复印件等登记资料可以看出，股权出质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与一审原告刘晓芹的股权出质是可分的。在公司法上，余茂强与刘晓芹按照持股比例享有股权，而非共同共有。原审中余茂强认可其股东会决议、《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等材料中关于刘晓芹的签字均系冒签，刘晓芹不知情。一审法院只将刘晓芹股权出质登记予以撤销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在前两次起诉状中均陈述从未与原审第三人中证担保公司签订有《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本次庭审中已经认可签订有上述合同，其陈述前后矛盾。如上诉人办理的股权出质登记撤销，必将导致不诚信的不良之风得到彰显，且会导致行政登记机关无法高效便民的办理行政登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刘晓芹、原审第三人中证担保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本院调取了2017年8月10日余茂强及刘晓芹的民事起诉状及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5152号民事裁定书。余茂强及刘晓芹在该民事起诉状中称：“在刘晓芹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余茂强一起到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将原告二人全部股权出质给向阳公司的股权出质登记…”余茂强及刘晓芹后向仁怀市人民法院撤回该案起诉。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余茂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当天只是前往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咨询股权出质登记事宜，但并未实际办理即离开。再查明，二审期间，本院询问了被上诉人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具体经办案涉股权出质登记的工作人员黄安平及李洪建，二人均向本院表示，其认识上诉人余茂强多年，办理股权出质当天，余茂强及妻子均前往大厅办理。余茂强对上述二人的陈述发表如下意见：认可当天前往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大厅咨询办理事宜，但主张并未实际办理即离开。刘晓芹表示其当天未前往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余茂强、刘晓芹二审期间陈述，其二人结婚于1986年，现夫妻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状态，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0日。本院认为，首先，从被上诉人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余茂强签名捺印的身份证复印件、加盖公司印章的营业执照、《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及质押财产清单等证据来看，办理案涉股权出质登记系上诉人余茂强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余茂强及公司均为了办理案涉股权出质登记实施了一系列积极的民事行为，客观上也发生了股权出质登记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余茂强辩解其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当天仅前往被上诉人处咨询然后离开，该主张不符合常理，同时上诉人也未能对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后续为何给其办理了案涉股权出质登记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从另一方面来说，余茂强、刘晓芹2017年向仁怀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其诉状中亦认可余茂强前往被上诉人处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结合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黄安平及李洪建的陈述，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次，股权是股东通过出资进而对公司享有股东权利的载体，股权出质登记的申请人应当是股东。虽然案涉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中出质人的签字只是加盖有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本案审查上诉人是否真实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应当结合全部的申请资料来看，不应仅以上述设立登记申请书仅有公司印章而无出质股东签字即否定登记行为的效力。被上诉人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虽然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工程中程序存在瑕疵，但结合全案证据，该瑕疵不影响其行政行为实体的正确性。针对该问题，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日后需加强监管并尽快完善。最后，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质权合同的合法性有效性、出质股权权能的完整性承担法律责任。”之规定，工商行政主管机关在股权出质登记过程中虽然偏重于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查，但也应当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贵州省仁怀市茂强酒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反担保动产抵（质）押合同》及质押财产清单等资料中的刘晓芹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中无刘晓芹签名，提交的余茂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有其本人签名捺印，但刘晓芹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无本人签字确认，同时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刘晓芹参与了案涉股权出质设立登记。被上诉人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刘晓芹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该设立登记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余茂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陈博书记员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