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愚公路中段喜洋洋小区门面房第一、二层。负责人：李亚勋，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琳，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诉讼代表人：彭永恒，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玲，女，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强，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强，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东，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佳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太行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原冬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杰，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玲、张小东、温县佳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辛运输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的证据不足，一审原告张保玲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本案中一审原告张保玲主张，其是在豫Ｈ×××××/豫Ｈ×××××挂号车上盖篷布进行帮忙而不慎踩空从车上摔下。但对于该主张仅有其丈夫张小东的证明和一份向保险公司进行报案的记录证明，明显证据不足以认定事实发生的真实性。张小东与张保玲系夫妻，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其次，保险公司的报案记录仅能证明保险公司曾接到过报案，但对于事故是否真实发生、如何发生等问题并没有在报案记录中记载，该报案记录无法证明事故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张保玲受伤系在该公司承保车辆上盖篷布时摔落所致、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的证据不足，一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错误。豫Ｈ×××××/豫Ｈ×××××挂号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20万，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55万。对于张保玲的损失应当由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按照投保的保险限额比例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即车上人员责任险仅应承担88197元（330739.12×（20/75）），而一审法院判决车上人员责任险承担20万元明显属于责任承担比例错误导致上诉人最终赔偿数额错误。因此，即使张保玲有补充证据证明其是在上诉人承保的车辆上整理物品时掉落，事故真实存在且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对于其损失也应当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按照投保的保额比例分别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保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第一，结合现场目击证人张小东的证明，以及一审中其当庭陈述和报案记录以及医院的相关病历可以相互印证事故发生时的基本事实，且事故发生后张小东也向保险公司电话报案，保险公司并未及时到现场查验，并非是由于被上诉人张保玲的原因而造成，因此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第二，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均属于财产保险，两者发生重合时，法律并未规定优先适用的次序，因此张保玲要求其损失首先由华安财险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赵保玲117665.21元。事实与理由：免赔额10%，属于保障内容一部分，并不是保险条款约定，不需要特别提示和说明。一审法院未扣除免赔额10%，判决不当。被上诉人张保玲辩称，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的免赔主张不能成立，因为人保公司所提供的合同系格式合同。根据保险法17条以及19条相关规定，该合同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的上诉，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华安保险公司承担20万的赔偿责任，没有问题的，二审应当予以维持。对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辩称，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主张的免赔10%属于格式条款，该公司未证明自己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未生效。被上诉人张小东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佳辛运输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张保玲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张小东、佳辛运输公司、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33678.68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保玲系被告张小东的妻子，张小东系豫Ｈ×××××/豫Ｈ×××××挂号车的实际车主，张保玲系该车上的跟车人员，该车挂靠于第二被告温县佳辛运输有限公司。2018年7月7日晚上十点左右，上述车辆装完货后停放在温县远方公司内，后张小东上车为车辆盖篷布，张保玲上去帮忙，在车上帮忙的过程中张保玲不慎踩空从车上摔下，随后张小东立即通过电话向保险公司报案，并呼120。张保玲随即被送往温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颅脑损伤、眼神经损伤，住院26天，支付医疗费14001.93元，出院当天转入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天，支付医疗费143315.50元，8月16日出院后，张保玲于当天又入住温县人民医院，住院15天，支付医疗费元1140.29元。另张保玲门诊花费2019.12元。2017年8月20日，温县佳辛运输有限公司为上述车辆在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2017年8月22日，温县佳辛运输有限公司为上述车辆在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医药费限额为50000元,医疗费每次事故免赔额500元，免赔率10%，伤残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日止。特别约定清单载明：不包括误工津贴。根据张保玲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保玲的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5月31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张保玲双视力下降构成七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张保玲支付鉴定费1400元。张保玲母亲赵秀荣，1939年9月8日出生。张保玲姊妹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车上人员责任险适用问题：车上人员责任险是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原告张保玲是在被保险车辆豫Ｈ×××××/豫Ｈ×××××车上工作时受伤，该意外伤害应属于保险事故，且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对张保玲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被告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雇主责任险的适用问题。雇主责任险是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被告张小东系豫Ｈ×××××/豫Ｈ×××××车的实际车主，张保玲系该车上的跟车人员，该车挂靠登记在被告佳辛运输公司从事货物运输，被告佳辛运输公司对豫Ｈ×××××/豫Ｈ×××××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投保雇主责任险，张保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意外伤害，张保玲要求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予以支持。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辩称，雇主责任险在车上人员责任险承担责任后，对不足部分承担差额赔偿责任。因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所依据的雇主责任险条款系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没有证据表明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已向被告佳辛运输公司送达了雇主责任险条款并向被告佳辛运输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雇主责任条款中的免责或者减轻赔偿条款内容也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故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三、张保玲损失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160476.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保玲住院共计54天，按每天50元计算，计款2700元。3、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计款108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54天×39522元÷365天=5847.12元；5、误工费，张保玲系农村居民，按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40990元计算至鉴定前一日，计款36722.1元。6、残疾赔偿金，张保玲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按41%计算，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0年，计款113412.06元，张保玲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392.01元×5年÷3×41%=710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后为120513.06元。7、鉴定费1400元。8、交通费，张保玲要求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张保玲损失合计330739.12元。四、各被告赔偿张保玲损失数额如下：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张保玲的各项损失330739.12元，被告佳辛运输公司在被告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各20万元，不计免赔率；被告佳辛运输公司对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其中伤亡责任每人责任限额为50万元，医疗费用每人责任限额为5万元，免赔率10%，保单中约定不赔偿误工津贴。因张保玲支付医疗费160476.84元，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张保玲医疗费50000元，剩余医疗费110476.84元以及张保玲的误工费36722.1元及张保玲的其他损失由被告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即20万元范围内赔付张保玲医疗费等损失20万元；张保玲其余损失80739.12元，由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50万元的限额内赔偿张保玲。张保玲要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应赔付原告张保玲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2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赔付原告张保玲医疗费及其他损失130739.12元。三、驳回原告张保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6元，减半收取3153元，由被告张小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评述如下：一、被上诉人张保玲遭受损害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保险人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经审理，结合现场目击证人张小东的证言、报案记录以及医院的相关病历可以印证张保玲系作为案涉车辆跟车人员，在帮张小东为车辆盖篷布过程中不慎踩空从车上摔下致伤，该事实足以认定。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称张小东与张保玲系夫妻，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法律并未排除夫妻之间作证的资格，张小东与张保玲系夫妻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但不能以此否定张小东证言的证明效力，结合其他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华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的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张保玲损害发生的真实性，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保玲作为跟车人员在案涉车辆即保险车辆车上工作时受伤，且发生在保险期间，该意外伤害应属于保险事故，保险人华安保险公司和人保财险郑州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二、华安保险公司与人保财险郑州公司如何承担保险责任？案涉车辆同期分别在华安保险公司与人保财险郑州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保险，张保玲受伤造成的损失均属该两种险种的保险赔偿范围，张保玲起诉要求华安保险公司与人保财险郑州公司同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此，本案涉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保险重合适用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保险同属财产保险，法律并未规定二者重合时有先后顺序，综合考量受害第三人权益保护、保险人义务大小等因素，宜按该两险种保险责任限额比例进行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保玲各项损失合计330739.12元，其中医疗费160476.84元。鉴于人保财险郑州公司承保雇主责任保险约定医疗费限额50000元，伤残限额为500000元，华安保险公司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200000元，对于被上诉人张保玲各项损失，人保财险郑州公司赔偿医疗费50000元，余额280739.12元，华安保险公司和人保财险郑州公司按照保险责任限额比例（20:50）分别承担80207.17元、200531.95元。华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按照投保的保额比例分别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而具体赔偿比例、金额由本院确定。三、人保财险郑州公司主张免赔额10%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人保财险郑州公司提供的《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载明“每次事故每人免赔额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10.00%”。但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内容对投保人履行了特别提示、说明义务，故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称免赔额10%，属于保障内容一部分，并不是保险条款约定，不需要特别提示和说明，显然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判决确认免赔额10%，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人保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保玲80207.17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保玲250531.9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张保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减半收取3153元，由被上诉人张小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26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负担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126元，被上诉人张小东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