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冀04行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涉县涉城镇崇州路9号。法定代表人邢晟，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王海峰，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秀英，女，汉族，1976年2月25日生，武安市人，现住涉县。委托代理人王志刚，男，1974年10月25日生，武安市人。系王秀英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建，男，汉族，1985年3月2日生，住涉县。上诉人涉县人民政府、王秀英与被上诉人师建因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行初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3月24日22时许，原告师建酒后醉倒在涉县县城龙田花苑小区南门“龙田花苑”超市门口，该超市经营者第三人王秀英丈夫王志刚拨打110报警，处警人员到现场后让原告师建坐在龙田花苑超市门口，第三人王秀英以影响超市生意为由劝原告师建离开，原告师建在站起来的同时将王秀英拽倒，原告师建也同时倒地，倒地后打了第三人王秀英两下，涉县公安局涉城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涉公（城）行罚决字［2018］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师建罚款500元整。第三人王秀英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涉县政府提出复议，被告涉县政府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涉政复决字［2018］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师建在公共场所无故殴打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对其进行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决定撤销涉县公安局涉城派出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并责令其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告师建不服该复议决定，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于2018年10月30日收到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11月13日向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寻衅滋事行为在客观方面表现为：（1）结伙斗殴，主要是指行为人出于私仇旧怨、争夺地盘、争风吃醋或者其他动机，纠集或者参加由多人组成的团伙与另一同类团伙互相殴打，尚不够刑事处罚的行为。（2）追逐、拦截他人，主要是指行为人出于行乐、寻求精神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不健康的目的，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无理追随、追赶、拦截他人，扰乱公共秩序行为。（3）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主要是指以蛮不讲理的手段，拿走、索要市场、店铺的商品及他人的财物，没有目的和理由的损毁和占用公私财物的行为。（4）其他寻衅滋事的行为，指随意殴打他人，即没有任何理由殴打不特定的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出于取乐、寻求精神刺激等目的，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制造事端，扰乱公共秩序。本案原告师建酒后醉倒在“龙田花苑”超市门口，该超市经营者第三人王秀英丈夫王志刚拨打110报警，处警人员到现场后让原告师建坐在龙田花苑超市门口，第三人王秀英劝其离开，原告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将第三人王秀英拽倒，原告师建也同时倒地，倒地后打了王秀英两下，不具有寻衅滋事的上述特征，不属于寻衅滋事行为。被告涉县政府在本案复议过程中认为原告师建行为属寻衅滋事，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及第三人其他抗辩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涉政复决字［2018］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涉县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涉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中院撤销(2019)冀0435行初80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上诉人2018年10月30日将行政复议送达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书写的诉状是2019年6月12日，该时间明显超过法定15日的诉讼时效。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起诉时效期间内提起过诉讼，故被上诉人师建起诉超过法定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师建醉酒后倒在“龙田花苑”超市门口，该超市经营者王秀英丈夫王志刚拨打110报警，出警人员到场后让师建坐在超市门口，王秀英劝其离开，原告在起来的过程中将王秀英拽到，原告也同时到地，倒地后打了原告两下，不具有寻衅滋事的特征，不属于寻衅滋事行为。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俾规定。(一)从办案人员对当事人询间笔录看案件的事实。1、2018年3月24日23时56分至2018年3月25日0时30分办案人员询问王秀英的笔录记载:“2018年3月24日22时许，我在龙田花苑广场跳完舞回家，那个喝醉酒的男子坐在我家超市门口，堵着超市的门。我就去说，年轻人，你往下边坐坐，不要影响我做生意。谁知那个男的突然站起来，嘴里说，咋来、咋来，就薅住我头发，把我往地上按，我俩就一块倒在地上了，我的胳膊还被磕破了。”“他还踢了我几脚。”“我受伤了，我右胳膊被破一块皮，还被薅下来一撮头发。”2、2018年3月25日0时5分至2018年3月25日0时40分办案人员询问王志刚笔录记载:“2018年3月24日22时许，我们超市开着门，有个喝醉酒的男子进来了，他就抱住了店里的一个女顾客，女顾客不认识那个喝醉酒的男子就跑到一边了。那个喝醉酒的男子就爬到我们店里的柜台上，我就让他出去，停了一会他就出去了。出去后那个喝醉酒的男子把停在门ロ的电车推倒了。他就坐在了我们超市的门口玻璃门前面，用手推玻璃门，我妻子王秀英让他往下面坐坐，别把玻璃门打碎了，说着那个喝醉酒的男子就拽住我妻子头发，把我妻子王秀英拽到了，还打了我妻子几下。”3、2018年3月26日9时40分至10时18分办案人员询问出警人员樊少飞的笔录记载:“2018年3月24日22时许，龙田花苑一名女老板从超市出来让那名醉酒男子往旁边揶一下，不要挡着超市门ロ，那名男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一把拽住超市的那名女老板，两人就一齐跌倒在地上了。”“倒地以后醉酒男子杵了那名超市的女老板两拳。4、2018年3月26日10时20分至10时50分办案人员询问出境人员李亚辉的笔录載有与出境人员樊少飞相同的内容。上述4份询问笔录是办案人员第一时间对现场人员的询问，具有坐钱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一审判决没有客观地认定上述事实，确实认定事实不清。(二)从寻衅滋事行为在客观方面的表现对照师建的行为，师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从上述案发第一时间所作的4份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师建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在客观方面的表现“(4)其他寻衅滋事的行为，指随意殴打他人，即没有任何理由殴打不特定的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出于取乐、寻求精神刺激等目的，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制造事端，扰乱公共秩序。”1、被上诉人师建是在醉酒后到住有上千户居民的龙田花苑住宅小区大门口超市，该处显属公共场所。被上诉人在该公共场所无事生非，扰乱了王秀英所开超市的正常经营秩序;在超市外聚集多人围观，扰乱了正常的公共秩序，显属寻衅滋事行为的表现。2、被上诉人师建醉酒后到超市里就随意抱住了店里的一个不认识的女顾客猥亵行为，且出超市门后就随手将停在超市门口的电动车推倒。这两种行为显然是出于取乐、寻求精神刺激，且无事生非、制造事端、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其行为完全符合寻衅滋事行为的表现。3、王秀英看见师建坐在其超市的门ロ玻璃门前面用手推玻璃门，王秀英让他往下面坐坐，别把玻璃门打碎了，王秀英出于保护自己合法财产无可厚非。但师建却拽住王秀英头发共同倒地，并殴打了王秀英。王秀英与被上诉人师建原本不认识无仇无怨，且王秀英也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师建无故拽掉王秀英的一撮头发、无故殴打王秀英的行为，也完全符合寻衅滋事行为在客观方面的表现。4、在巡警出警后，被上诉人师建对出警的巡警进行殴打，还对警车又踢又踹，有刘喜、赵彦勇的证人证言佐证。这是被上诉人师建发泄对社会的不满情绪，寻求精神的刺激，在公共场所无是生非，造成多人围观，破坏了正常的公共秩序。综上，被上诉人师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特征，因此上诉人作出的涉政复决字【2018】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秀英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中院依法撤销(2019)冀0435行初80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师建醉酒后倒在“龙田花苑”超市门ロ该超市经营者上诉人丈夫王志刚拨打110报警，出警人员到场后让师建坐在超市门ロ，上诉人劝其离开，被上诉人在起来的过程中将上诉人拽到，被上诉人也同时到地，倒地后打了被上诉人两下，不具有寻衅滋事的特征，不属于寻衅滋事行为。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从公安人员的询问笔录来可认定。1、公安人员询问上诉人的笔录记载:“2018年3月24日22时许，我在龙田花苑广场跳完舞回家，那个喝醉酒的男子坐在我家超市门口堵着超市的门。我就去说，年轻人，你往下边坐坐，不要影响我做生意。谁知那个男的突然站起来，嘴里说，咋来、咋来，就薅住我头发，把我往地上按，我俩就一块倒在地上了，我的胳膊还被磕破了。”“他还踢了我几脚。”“我受伤了，我右胳膊被蹭破一块皮，还被薅下来一撮头发。”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无缘无故殴打上诉人。2、公安人员询问上诉人的丈夫王志刚笔录:“2018年3月24日22时许，我们超市开着门，有个喝醉酒的男子进来了，他就抱住了店里的个女顾客，女顾客不认识那个喝醉酒的男子就跑到一边了。那个喝醉酒的男子就爬到我们店里的柜台上，我就让他出去，停了一会他就出去了。出去后那个喝醇酒的男子把停在门口的电车推倒了。他就坐在了我们超市的门口玻璃门前面，用手推玻璃门，我妻子上诉人让他往下面坐坐，别把玻璃门打碎了，说着那个喝醉酒的男子就拽住我妻子头发，把我妻子上诉人拽到了，还打了我妻子几下。”这说明被上诉人酒后滋事，扰乱了正常的公共秩序。3、公安人员询问出警人员樊少飞的笔录:“2018年3月24日22时许，龙田花苑一名女老板从超市出来让那名醉酒男子往旁边挪一下不要挡着超市门口，那名男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一把拽住超市的那名女老板，两人就一齐跌倒在地上了。”“倒地以后醉酒男子杵了那名超市的女老板两拳。”这是巡警出警时看到的被上诉人寻衅滋事的一段。4、公安人员询问出境人员李亚辉的笔录载有与出境人员樊少飞相同的内容。上述4份询问笔录是办案人员第一时间对现场人员的询问，具有完全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一审判决没有客观公正、从被上诉人的酒后的整个过程来分拆认定，故其认定错误。(二)从寻衅滋事行为在客观方面的表现对照被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从上述案发第一时间所作的4份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师建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在客观方面的表现:“(4)其他寻衅滋事的行为，指随意殴打他人，即没有任何理由殴打不特定的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出于取乐、寻求精神刺激等目的，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制造事端，扰乱公共秩序。”1、被上诉人师建在醉酒后，到住有上千户居民的龙田花苑住宅小区大门口上诉人的超市无事生非，搂抱不认识的女顾客，造成该女顾客惊慌不敢购物离开，而且出超市门后就随手将停在超市门口的电动车推倒。被上诉人这两种行为，显然是出于取乐、寻求精神刺激，是无事生非制造事端，是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并扰乱了上诉人所开超市的正常经营秩序;在超市外造成多人聚集围观，扰乱了正常的公共秩序，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寻衅滋事行为。2、上诉人看见被上诉人坐在其超市的门口玻璃门前面用手推玻璃门，上诉人让他往下面坐坐，别把玻璃门打碎了，上诉人出于保护自己合法对产无可厚非。但被上诉人却拽住上诉人头发拉倒地上，并殴打了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本不认识也无仇无怨，而且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过错。但被上诉人无故捜掉上诉人一撮头发，无故殴打了上诉人，这完全符合寻衅滋事在客观方面的一种表现。3、在巡警出警后，被上诉人公然藐视代表国家执法权的巡警，对出警的巡警胆敢殴打，还对代表国家机器的警车又踢又瑞，这有刘喜、赵彦勇的证人证言可以佐证。这是被上诉人对社会发泄的不满情绪，寻求其精神的刺激与快感，在公共场所无是生非，造成多人围观，破坏了正常的公共秩序。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特征，因此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政复决字【2018】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的规定。故一审予以撤销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纠正。二、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30日将行政复议送达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书写的诉状是2019年6月12日，该时间超过法定15日的诉讼时效。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十五日内提起了诉讼，故被上诉人起诉超过了法定时效。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把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列为第三人，而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不但没有出庭参加诉讼，而在一审判决书上也没有把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列为第三人。被上诉人原在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工作，而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确玩忽职守不参加诉讼，一审判决也没有作任何处理，请二审查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故请二审法院明察秋毫，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师建答辩称，答辩理由同一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师建于2018年10月30日收到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11月13日向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师建酒后醉倒在“龙田花苑”超市门口，上诉人王秀英丈夫王志刚拨打110报警，处警人员到现场后让师建坐在龙田花苑超市门口，王秀英劝其离开，被上诉人师建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将王秀英拽倒，师建也同时倒地，倒地后打了王秀英两下，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寻衅滋事行为在客观方面的表现，不属于寻衅滋事行为。上诉人涉县人政府在复议过程中认为被上诉人师建行为属寻衅滋事，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涉县人民政府、王秀英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延增审判员  王金良审判员  田熠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佑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