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03民初2550号原告：于某，男，1966年8月27日生，汉族，退伍军人，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北京市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某1，女，1991年12月31日生，汉族，公务员，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北京市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葫芦岛市体育中心，住所地葫芦岛市龙兴路和海晏南路中段交叉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14000853185353。法定代表人：李春祥，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葫芦岛市教育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湾大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1400001210472M。负责人：佟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伟，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程街32号发达公寓A4、A5、A6号门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400771442800F。负责人：王洪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乐，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某、于某1诉被告葫芦岛市体育中心（以下简称体育中心）、葫芦岛市教育局（以下简称教育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某、于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被告葫芦岛市体育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被告葫芦岛市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伟，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某、于某1诉称，原告于某系吴成荣的丈夫，原告于某1系吴成荣的女儿。吴成荣在被告体育中心游泳馆办理了游泳会员卡。2019年7月22日下午，吴成荣像往常一样到被告的游泳馆游泳，在游泳中溺水身亡，被告游泳馆的监控视频显示，吴成荣发生意外时，开始在水中挣扎、扑水，后沉入水中，期间有四分多钟，在此期间，游泳池边上的救生员没有发现吴成荣在水中挣扎的情况，直到吴成荣沉入水中后，被泳客发现将吴成荣拖到泳池边并呼救后，现场救生员才发现，跑过来与泳客一起将其推拽到泳池上边，但人已经溺水死亡。游泳馆应当对泳客安全负责，并按规定配备瞭望员、救生员、救护人员，密切注意池内情况，及时发现遇溺等异常并采取有效措施。本案中，观察台没有值班人员，虽然有一救生员在池边，但其未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吴成荣发生意外，从而未及时救助，错过有效施救时间。游泳馆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吴成荣溺水身亡，对吴成荣的溺水死亡存在完全过错责任，同时给原告家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打击和心灵伤害。案发后龙港区公安局中央商务区边防派出所对案件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取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显示被告体育中心的举办单位是葫芦岛市体育局，后葫芦岛市体育局合并到葫芦岛市教育局。就赔偿问题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成，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赔偿损失887,369.54元（死亡赔偿金746,840.00元、殡仪馆服务费6,992.00元、急救费1,341.54元、交通费2,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0元、尸检鉴定费29,700.00元、尸检鉴定人员车费496.00元）；被告葫芦岛市体育中心、葫芦岛市教育局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承担诉讼费、送达费及因本案发生的鉴定费等一切相关费用。被告体育中心辩称，2019年7月22日下午，吴成荣在体育中心游泳馆游泳，下午16时52分许，救生员发现有人呼救，立即将吴成荣救出泳池，开始对其进行心肺复苏救助至120急救人员赶到，经120急救人员救护不久宣告吴成荣死亡。随后，体育中心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并查看监控视频。当日，公安机关勘验现场，查看监控视频后，将监控录像硬盘拆卸带走封存。体育中心已经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体育中心无侵权行为，无过错，没有怠于防止侵害发生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监控视频显示，从体育中心救生员发现呼救至将吴成荣救出泳池，开始心肺复苏救助仅用几秒钟，体育中心工作人员及时拨打120急救中心救助，体育中心救助过程连续、完整，没有任何拖延。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不能苛求不合理的危险防免义务。结合本案，监控视频显示，吴成荣开始下水有一段游泳姿态，至16时52分许，身边泳客发现其异常，期间吴成荣没有发出任何呼救信号，因当时正处夏季，游泳人众多，且游泳运动存在特殊项，经常有人在游泳池中练习憋气、踩水等，若不发出呼救信号救生人员很难及时发现游泳人是否溺水，是否需要救援。体育中心救生员发现呼救后，及时向吴成荣施救，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已将尽到合理限度安全保障义务；游泳项目本身就是一项具有潜在的、高度的、甚至危及生命的危险活动，游泳者应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鉴于体育中心在保险公司为游泳馆运营投保公众责任保险，若本案判决体育中心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体育中心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教育局辩称，原告主张吴成荣系在体育中心的游泳馆发生的意外，体育中心为事业单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根据《民法总则》第57、58、60条，及《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6条的规定，体育中心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答辩人为行政机关，本案为民事纠纷，体育中心为独立法人单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对答辩人告诉是错误的，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主张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体育中心在我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每次的死亡赔偿限额65万元，在每次绝对免赔额200元，双方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责任；本案案由及当事人诉讼地位，案由应是安全保障责任纠纷，原告与体育中心系服务合同关系，答辩人与体育中心系保险合同关系，因此两种法律关系并不应在同案合并审理，因此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案由应属安全保障责任纠纷，虽然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了公共对外服务场所主体或对在该公共区域活动的人予以安全保障责任，但根据侵权法，该保障责任分为管理者对提供设施设备的保障责任和管理者行为方式的保障责任，体育中心的设施设备并无任何异常且在岗位上包含有救生员，应当体育中心已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责任，原告在诉状当中所诉未及时救治情况，通过录像可以确定在事发之时，事故伤者并无任何挣扎和呼救迹象，导致救生员无法辨别，综上认为，案件被告体育中心不应承担本案原告的诉讼主张，因此保险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于某系吴成荣（1969年2月16日生）的丈夫，原告于某1系吴成荣的女儿。2019年7月，吴成荣在葫芦岛市体育中心游泳馆办理VIP次卡（卡号：NO.609177）。2019年7月22日下午16时许，吴成荣在体育中心游泳馆游泳。游泳馆监控录像显示，吴成荣于16时48分19秒进入泳池深水区，16时48分37秒吴成荣开始挣扎，16时50分21秒吴成荣停止挣扎，16时51分36秒泳客发现吴成荣异常，16时52分22秒泳客游到吴成荣身边并呼叫救生员一起将吴成荣拖出泳池，随后游泳馆救生员对吴成荣进行急救，17时14分15秒120急救人员到达。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中央商务区边防派出所出具《接处警情况登记备案表》，载明：“2019年7月22日17时05分许，接110报警称有人溺水，游泳馆已联系120，接警后我所民警迅速抵达现场，经抢救无效死亡时间18:03。”经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中央商务区边防派出所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FA4302号），载明：“1.所送的心血中检出乙醇10mg/100ml，胃内容物中乙醇含量为204mg/100g。2.所送的心血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巴比妥类药物（巴比妥、异戊巴比妥、苯巴比妥）；未检出苯二氮卓类药物（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未检出吩噻嗪类药物以及抗癫痫药物（异丙嗪、氯丙嗪、氯氮平、卡马西平）；未检出农药（敌敌畏、乐果、甲拌磷、克百威）；未检出剧毒鼠药（毒鼠强）；未检出毒品（吗啡、海洛因、甲基苯丙胺）。”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A4302号），载明：“本例吴成荣系因溺水而死亡（溺死）。”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46,840.00元（37,342.00元×20年）；2.殡仪馆服务费6,992.00元；3.急救费1,341.54元；4.交通费1,200.00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0元；6.鉴定费用30,196.00元（尸检鉴定费28,700.00元、租车费1,000.00元、鉴定人员交通费496.00元），共计816,569.54元。另查明，葫芦岛市体育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其于2018年6月13日取得游泳馆的卫生许可证，于2018年12月27日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被告体育中心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65万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5万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第八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精神损害赔偿……”上述事实，有监控录像、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抢救费票据、殡葬服务收费票据、鉴定费发票、租车费发票、火车票、高危险性体育经营项目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投保单、保险条款等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证据材料载卷，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游泳属于风险程度较高的体育运动，对游泳者技能、体能及游泳馆的安全保障义务均有较高的要求。游泳馆应当对泳客安全负责，并按规定配备救生员。救生员应当密切注意池内情况，及时发现偶溺等异常并采取有效施救措施。本案中，被告体育中心虽然证照齐全并在发现吴成荣溺水后进行了急救处理，但游泳馆的救生员在吴成荣进入泳池直至其溺水挣扎的整个过程中均未予关注，致使吴成荣溺亡，被告体育中心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吴成荣的溺亡存在重大过错。吴成荣自身应对其体能和游泳技能有明确的认知，游泳时应谨慎注意，对于意外的发生，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结合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对于吴成荣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由被告体育中心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教育局，被告体育中心系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教育局对吴成荣的溺亡无过错，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及数额。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殡仪馆服务费、急救费，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定为1,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定为30,000.00元。关于鉴定费、租车费及鉴定人员交通费，鉴定费系因鉴定死者吴成荣死因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租车费、鉴定人员交通费属于因鉴定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且有票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体育中心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保险公司应予以赔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应由被告体育中心赔偿，死亡赔偿金、殡仪馆服务费、急救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786,569.54元，按照责任比例，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629,255.63元（786,569.54元×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于某、于某1死亡赔偿金、殡仪馆服务费、急救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629,255.63元；二、被告葫芦岛市体育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某、于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0元；三、驳回原告于某、于某1对被告葫芦岛市教育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00元，由原告于某、于某1承担1,240.00元，被告葫芦岛市体育中心承担2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承担3,5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志伟人民陪审员  王丽娟人民陪审员  王金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于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