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伟,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联娇,女,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文杰，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艳,女,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男，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红伟、欧联娇因与被上诉人晏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红伟、上诉人欧联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文杰、被上诉人张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男、张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红伟、欧联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1502号民事判决，驳回晏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吴红伟、欧联娇尚欠晏艳借款本金70000元缺乏证据支持。吴红伟、欧联娇实际收款只有245000元，并且已经累计还款256500元；2.一审错误认定吴红伟、欧联娇归还晏艳金额265000元是利息，双方对利息存在约定不明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月利率3%有误；3.一审判决支持晏艳主张的年利率24%不妥，违约金和利息具有不同的性质和范畴。 晏艳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吴红伟、欧联娇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了月利率为3%；吴红伟、欧联娇在《借款依据》上确认了的借款本金为25万元；在《借款依据》中双方约定了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无论约定的是逾期利息或是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都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贵院驳回吴红伟、欧联娇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晏艳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红伟、欧联娇共同向晏艳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并偿还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3月26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5日，所欠利息为72846.67元，所欠本息合计为142846.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红伟、欧联娇共同承担。 经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26日，晏艳与吴红伟、欧联娇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吴红伟、欧联娇向晏艳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3年9月27日起至2014年3月26日。同日，晏艳向吴红伟银行账户转账245000元。吴红伟、欧联娇向晏艳出具一张《借款借据》，载明：今向晏艳借款25万元，其中银行转账245000元，现金5000元，于2014年3月26日前全部偿清本息，逾期每月按借款本金的10%缴纳违约金。 2014年8月6日、2014年9月15日、2015年7月9日、2015年7月11日、2016年1月13日、2016年1月23日、2016年6月7日、2016年9月2日、2017年6月19日，吴红伟分别向晏艳银行账户及晏艳指定的还款人陈小燕账户转账或存款16500元、16500元、50000元、32500元、50000元、20000元、18000元、10000元、30000元。2014年12月30日、2017年3月4日，欧联娇分别向晏艳银行账户转账8000元及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56500元。 2017年11月9日，吴红伟、欧联娇向张坤、晏艳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吴红伟承诺从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2月份前还清向晏艳、张坤所借的人民币37万元。 一审另查明：2013年11月22日，张坤与吴红伟、欧联娇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吴红伟、欧联娇向张坤借款20万元。2014年1月28日，张坤与吴红伟、欧联娇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吴红伟、欧联娇向张坤借款10万元。张坤在（2018）川0105民初11503号案件中起诉吴红伟、欧联娇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吴红伟、欧联娇出具的《借款借据》约定逾期每月按借款本金10％缴纳违约金。2013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2月22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3月24日、2014年3月27日、2014年4月25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7月11日、2015年6月3日，吴红伟分别向张坤银行账户及张坤指定的还款人陈小燕、张祥忠账户转账或存款7000元、5750元、7000元、5750元、7000元、9750元、7000元、5750元、4000元、16750元、16750元、16500元、50000元。2013年10月27日，欧联娇向张坤银行账户转账5750元。2015年1月9日，欧联娇向张坤指定收款人陈小燕账户转账58000元。 一审再查明：晏艳、张坤系夫妻关系，吴红伟、欧联娇系夫妻关系。 一审审理中，吴红伟、欧阳娇主张其向晏艳及陈小燕转款的共计256500元系归还的本案所涉借款，且归还的是本金，晏艳主张归还的是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主张转账金额涉及的16500元是按晏艳与张坤的借款本金55万元计算的月息。 一审法院认为，晏艳与吴红伟、欧联娇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吴红伟、欧联娇向晏艳出具的《借款借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吴红伟、欧联娇主张晏艳以职业放贷收取高额利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二人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应偿还借款本金的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二是欧联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晏艳与张坤系夫妻关系，吴红伟、欧联娇分别向晏艳与张坤借款，还款时也向其二人及指定人账户还款，故吴红伟、欧联娇的转账不能完全区分是归还的案涉借款还是另案张坤的借款。但基于晏艳与张坤的夫妻关系，不论两案的具体还款金额如何认定，均不影响晏艳、张坤的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按吴红伟、欧联娇向晏艳、张坤二人共计还款的金额计算认定应归还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本金金额。《借款借据》对于转账金额及收到的现金予以了确认，现吴红伟、欧联娇主张仅收到了转账金额并未交付现金，但该陈述不能推翻书面确认的借款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虽然《个人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吴红伟、欧联娇向晏艳、张坤分别出具了《借款借据》，借据上明确约定了逾期每月按借款本金10％缴纳违约金。从转款的金额来看，2014年7月11日、2014年8月6日、2014年9月15日转款16500元，该金额是以晏艳与张坤的借款本金之和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金额。同时，在归还了上述款项后，吴红伟又于2017年11月9日向张坤、晏艳出具一份承诺书确认还欠本金37万元，如转账金额全系归还的本金，并未约定利息，扣除后的金额与承诺书载明的金额相差甚远。故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争议焦点二，欧联娇虽然否认其在2017年11月9日的《承诺书》中签字，但吴红伟与其系夫妻关系，且欧联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及转账履行的还款行为均表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欧联娇对此知情，故吴红伟作为配偶一方对还款金额的确认效力及于欧联娇，其二人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欧联娇关于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晏艳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2.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是多少；3.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本案的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吴红伟、欧联娇主张晏艳未将借款的现金支付部分5000元实际交付给借款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晏艳通过转账方式向吴红伟、欧联娇出借245000元借款的当天，吴红伟、欧联娇共同向晏艳出具了《借款借据》，并在落款处签字捺印。本院认为，吴红伟、欧联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己作出的民事行为负责。其在《借款借据》上签字捺印的行为代表着对《借款借据》上记载内容的认同，可以证明吴红伟、欧联娇已足额收到25万元的借款。在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红伟、欧联娇是在受到胁迫、欺诈等非自愿的情况下出具《借款借据》时，晏艳无需对其已履行现金交付义务进行进一步的举证。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吴红伟、欧联娇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吴红伟、欧联娇每月均以稳定的转账金额向张坤、晏艳偿还借款，且偿还金额随着另一民事诉讼案件【（2019）川01民终9968号】中张坤出借金额的增加而随之增加，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具明显的周期性和规律性，与晏艳所主张的3%的月息大致吻合；其次，在2014年1月22日、2014年9月15日的银行交易凭证上，均有备注字样“晏艳利息”、“转晏艳8月份利息”，进一步证明了案涉借款存在借款利息；再次，吴红伟、欧联娇在2017年11月9日向张坤、晏艳出具《承诺书》，明确其还应偿还借款37万元，若本案借款不存在借款利息，则吴红伟、欧联娇在此前的每笔还款均应抵扣借款本金，此前吴红伟、欧联娇已偿还479250元，尚欠借款金额为70750元，与其承诺偿还的金额相差30余万元，前后矛盾；最后，案涉《借款借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借款借据》上虽然未明确载明“逾期利息”四个字，但是明确载明有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在此种情况下，逾期违约金与逾期利息的性质是完全相同的，既是对出借人能够及时收回出借资金的保护，也是对借款人不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惩罚。吴红伟、欧联娇既然自愿签署《借款借据》，就应当接受其约束，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向晏艳支付逾期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24%为限。”以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晏艳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息及相应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吴红伟、欧联娇共同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字、共同向晏艳出具《借款借据》、共同向晏艳及其配偶张坤履行还款义务，这一系列的行为均证明了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红伟、欧联娇应当就案涉借款本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吴红伟、欧联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吴红伟、欧联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