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2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鹏创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村万科锦程三期第1号楼22层办公2号房。法定代表人:周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海，系辽宁泰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野，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鹏，系辽宁园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世界(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澳门路29号。法定代表人:陈耀豪，系该公司地区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女，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关山路552号。法定代表人:陈华元，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艳，女，1998年7月29日出生，土家族，系该公司法务，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筱姗，女，1991年7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瑞东，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湖北鹏创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鹏创”）因与被上诉人王新野、新世界(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地产”）、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程瑞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北鹏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就本案重要事实进行调查，判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上诉人具有专业承包资质的专业分包，并非总承包、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新野是违法分包人，并非农民工，一审判决以王新野是农民工、上诉人是发包单位或总包单位为事实基础，一审判决明显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王新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新世界地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建三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程瑞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新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四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付新世界国际会展中心大白、乳胶漆工程劳务费52.8万元(528000元)；2.要求被告支付，以528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因在沈阳市和平区新世界国际会展中心室内装修大白乳胶漆，被告程瑞东于2017年9月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付原告人工劳务费52.8万元，四被告对该欠条均无异议。因该笔费用至今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2、涉案劳务活动的施工内容的发包方为被告新世界地产，总承包方为被告中建三局，被告中建三局将第一期后勤区域粗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湖北鹏创，被告湖北鹏创又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程瑞东个人。线被告新世界地产与被告中建三局、被告中建三局与被告湖北鹏创间的工程款均已结清。3、2018年1月17日，被告湖北鹏创与被告程瑞东签订《沈阳新世界项目劳务班组程瑞东结算协议》一份，明确被告程瑞东在新世界项目工程实际结算总金额为5127602.25元，截止2018年1月1日，已支付4558371元，未支付569231.25元。2018年1月16日被告湖北鹏创向被告程瑞东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9日被告湖北鹏创向被告程瑞东支付150000元。2018年2月11日被告湖北鹏创向被告程瑞东支付70000元。2018年9月18日被告湖北鹏创代被告程瑞东向案外人李德强支付73813元。2018年8月21日被告湖北鹏创向案外人汪林鹏支付208818元，其中190000元系代被告程瑞东支付。4、庭审中，被告程瑞东提供证明两份，时间均为2017年10月11日，内容分别为，“L6园林挡墙下楼修复和挖土抹灰人工费54900元。2017年后勤坡道机电开洞修复人工费和升降机等辅材费217811元。后勤走廊白色改成灰色418000元。以上情况属实不在清单内。”“沈阳新世界后勤粗装工程截止到2017年4月30日计算金额为4750930元。沈阳新世界L6园林工程截止到2017年4月30日计算金额为374070。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帮工1605个工每个人工290元，乳胶漆腻子架子辅材47440元。小计：512890元。2017年7月11日至2017年9月6日帮工1100个工每个人工290元。小计：319000元。”两份证明落款均加盖了被告湖北鹏创的公章及法人章。2019年3月13日，被告湖北鹏创申请对上述证明中的公章及法人章进行鉴定。本院通过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6月3日作出辽大司鉴【2019】文鉴字第1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的公章及法人章的印文与样本的公章及法人章的印文为对应的同一印章盖印。同时根据被告湖北鹏创的申请，该中心鉴定人王某出庭解释在盖印用力比较大、沉底物比较软或刚加完印油盖印时会出现印章防伪纹不明显的情况，但通过放大镜可以观察到。被告湖北鹏创为此支出鉴定费1376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被告程瑞东雇用原告王新野从事大白乳胶漆人工，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称瑞东对原告王新野提出的提供劳务事实及劳务费数额无异议，被告新世界地产、中建三局、湖北鹏创对原告提出的劳务费数额亦无异议，故被告程瑞东应对原告王新野主张的劳务费52.8万元承担清偿义务。被告程瑞东未能向原告王新野支付劳务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其与原告王新野未就给付时间进行约定，故本院酌定从原告诉讼之日2018年11月0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王新野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新世界地产作为发包人，因其工程款已经与被告中建三局结清，故不对原告王新野承担给付责任。被告中建三局承包涉案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中后勤区域粗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湖北鹏创，被告新世界地产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且被告中建三局与被告湖北鹏创已结清工程款，故被告中建三局不对原告王新野承担给付责任。而被告湖北鹏创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程瑞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湖北鹏创与被告程瑞东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于2004年9月6日由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此外，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之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根据《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辽政办发〔2016〕62号），“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沈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沈政办发〔2016〕103号）对此问题也作出规定，其中明确“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专业承包及劳务分包企业违法将所承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发包单位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被告湖北鹏创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程瑞东，被告程瑞东招用包括原告王新野在内多名农民工参与施工，并拖欠其劳务费。由此可见，被告程瑞东无相应施工资质，被告湖北鹏创亦未将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直接支付给农民工本人，据此事实，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湖北鹏创应对原告王新野主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被告华强集团公司提出与原告无劳务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且各方间是否拖欠工程款以及拖欠的数额多少等，均不影响其承担连带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责任，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程瑞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新野劳务费52.8万元；二、被告程瑞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新野劳务费利息，以52.8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湖北鹏创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程瑞东、湖北鹏创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鉴定费13760元，由被告湖北鹏创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湖北鹏创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程瑞东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及代付农民工工资统计表，拟证明程瑞东已经书面确认所有的农民工工资已经支付完毕，如有拖欠由程瑞东本人承担。王新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义，认为系复印件，给付的工资中不包括王新野及王新野雇佣人员；程瑞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承包书承诺的是外部工程，王新野干的是内墙工程；新世界地产、中建三局对该证据未发表意见。湖北鹏创提交了通知和照片一组，拟证明2016年9月份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了，不存在2017年施工的事实，承包工程都是室外工程，没有大白乳胶漆施工内容。王新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竣工后不影响后期的维修维护。程瑞东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认为工程2016年结束了，但是2017年进行了维修，王新野是维修时干的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程瑞东对一审判定其承担给付责任未提出上诉请求，上诉人对一审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提起上诉请求，故本案审理的主要焦点问题，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程瑞东给付被上诉人王新野的劳务费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新野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被上诉人王新野认同涉案工程系从被上诉人程瑞东处取得，已付的劳务费均由被上诉人程瑞东支付，二审中，被上诉人程瑞东虽主张涉案工程系上诉人委托其代为雇工，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该主张予以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还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新野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再考量被上诉人王新野仅为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定被上诉人程瑞东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但对于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但鉴于本案审理中，根据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计算尚欠工程款为35418.25元。其对程瑞东在该部分尚欠款范围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被上诉人程瑞东提出2018年1月17日的结算协议系合同内工程结算，不包括被上诉人王新野施工的合同外工程的抗辩。因本案上诉人并非工程项目的发包人，被上诉人王新野亦非实际施工人，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瑞东之间基于施工合同关系所致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当事人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湖北鹏创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在欠付工程款35418.2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湖北鹏创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王新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程瑞东、湖北鹏创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鉴定费13760元，由湖北鹏创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湖北鹏创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2元，由王新野负担4239元，程瑞东负担4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相蒙审判员  陈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李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