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师振平，男，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来，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法定代表人：赵良，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东仙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涿州市东仙坡镇康节西路。法定代表人：曹召琳，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宝奇，河北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师振平因与被上诉人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涿州市东仙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振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68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审或改判；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案件是明显的重复诉讼、重复审理，程序违法。2018年被上诉人村委会以与本案一样的诉讼请求及相同的理由、证据提起过诉讼，涿州市人民法院经过了开庭举证、质证的实体审理，并作出了(2018)冀0681民初3266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书认定“村委会所诉的土地承包涉及到上诉人与东仙坡人民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涉及另一法律关系。村委会可在涉案法律关系的依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并裁定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详见(2018)冀0681民初3266号民事裁定）。村委会对该裁定书没有异议，也未提出上诉，裁定书也已生效。现在没有任何新的证据及事实发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同样诉讼请求及证据，再次提起诉讼，属于明显的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在同样的证据及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与前一案件完全不同的结论，明显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二、上诉人按照国家《退耕还林条例》规定与东仙坡镇政府签订了70年的《退耕还林合同书》，合法有效。上诉人于1998年6月20日与涿州市西杨胡屯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230亩，合同期限为20年。上诉人在2003年之前一直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着农业耕种，2003年开始，国家为了鼓励土地承包人退耕还林种植树木，并加大了对退耕还林的土地承包人的优患政策，出台了《退耕还林条例》，其中第二十四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或者其委托的乡级人民政府应当与有退耕还林任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退耕还林合同。”、第四十八条规定“退耕土地还林后的承包经营权期限可以延长到70年，承包经营权到期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继续承包。退耕还林土地和荒山荒地造林后的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继承、转让。”为此，经涿州市东仙坡人民政府及被上诉人村委会多次动员上诉人，并承诺70年经营权不变的政策，于是上诉人放弃了在承包土地上的农业种植，转为投入高见效慢的林木种植；同年，2003年10月10日涿州市东仙坡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书》，合同约定“退耕还林230亩承包经营权70年不变。”三、一审诉求违反了《物权法》及国家《退耕还林条例》的规定。十多年来，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投入大量资金种植林木，至今尚未见到明显的收入，承包土地上还种植着大量的树木。一审诉求请求终止土地承包合同，明显违法了我国《退耕还林条例》规定，该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项规定“退耕土地还林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照森林法、草原法的有关规定发放林（草）权属证书，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并依法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应当作相应调整。”、第四十八条规定“退耕土地还林后的承包经营权期限可以延长到70年，承包经营权到期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继续承包。”根据以上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当按照《退耕还林条例》及上诉人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的70年承包期限，继续延长土地承包合同期限，被上诉人无权单方请求终止土地承包合同。同时，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前款规定的承包期届满，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另外，在该承包土地上进行退耕还林一事，被上诉人村委会是明知的（详见：退耕还林合同书第四大项第二条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乙方、村委会、县主管部门各执一份）。当年村委会也是协助政府进行退耕还林政策的推行者，现在却又对退耕还林的历史不予认可，明显不尊重客观事实。而一审被告东仙坡人民政府作为退耕还林政策的执行者，一审中，对自己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中70年承包期涉及到土地承包一事故意回避，完全丧失了人民政府最基本的诚信，丧失了其应有的公信力。1、本案原承包合同属于耕地承包，但在02、03年退耕还林后该土地的承包性质变成了林地承包，被上诉人村委会作为土地的所有人对该土地的承包性质和实际使用情况是明知的，而且退耕还林也是乡政府牵头、有村委会共同进行的国家退耕还林政策，村委会在明知该土地以按照国家退耕还林调整为属于林地承包，反而主张解除合同，明显违反了退耕还林政策及法律。2、本案所涉土地的林木是国家退耕还林要求长期种植的林木，至今退耕还林所种植的树木是有效政策，未经国家林业部门批准任何部门无权要求砍伐或移除林木，一审判决本身违反了我国关于林木砍伐的相关法律规定。3、政府按照退耕还林应签订了70年的承包合同，至今该合同合法有效，并且林权承包合同也明确说明了村委会保存一份合同，说明村委会对该合同明知，村委会单方主张解除已实际变为林地的承包合同，显然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我国关于退耕还林政策，政府刚做了相关的进一步的肯定，并且要求保持生态环境稳定，而一审判决要求移除200多亩土地的林木，本身是对生态环境的破坏。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涿州市东仙坡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是依据国家《退耕还林条例》的规定依法签订的，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的诉求明显违反了《物权法》对土地承包权的规定，以及《退耕还林条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涿州市东仙坡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承包地230亩，并清除全部地上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2、判令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超期占用期间的土地使用费用（标准按每年每亩300元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20日，师振平作为合同乙方与西杨胡屯村委员会作为合同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土地230亩，位于村西部（四至为东至道，南至王宗周地、李云凤地，南至崇义地，北至道），质量属于水浇地，承包期限20年，自199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土地经营项目为农作物种植，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水浇地承包费每亩150元（9月30日前交50%，4月30日前将该承包年的承包费交清）。庭审中，原告陈述承包费自2009年6月20日起调整为每亩每年3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应为150元。庭审中，被告师振平出示东仙坡镇政府与其于2003年10月10日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约定：师振平对上述案涉土地实行退耕还林，面积230亩；退耕还林土地承包经营权七十年不变，实行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确定发放林地权使用证，到期后可按有关法律和法规继续承包。原告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该合同是行政合同，合同中约定的70年是对土地用途的约定，涉及的是行政管理与行政补偿，此行政合同不能对抗也不能代表原被告双方的基础合同即《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基础合同约定及合同法规定为准。被告东仙坡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我与师振平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与本案无关，我方已经按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我方无权干涉原告与师振平《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同时我方认为《退耕还林合同书》与《土地承包合同》不相冲突，因为八年的退耕还林政策已经履行完毕。2012年2月17日，涿州市政府向本案被告颁发林权证，证号为涿林证字（2012）第0001号，面积230亩，株数25300株，主要树种杨树，登记林地所有权人为本案原告，登记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及林木使用权人为本案被告，终止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庭审中，师振平另出示（2018）冀0681民初326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就同一事实已经起诉过，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该案件未经过实质审理，因涉及到退耕还林合同，我方在补正后可以再次起诉。被告东仙坡镇政府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与我方无关，不予质证。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案涉土地四至证明、（2018）冀0681民初3266号民事裁定书、退耕还林合同书、林权证及本案庭审笔录入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原告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对被告师振平的再审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师振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法律义务。本案中，涉案230亩土地的承包期限已于2018年6月20日到期，且双方未续期，故被告师振平依法负有向原告返还土地的法律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师振平返还涉案土地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陈述承包费应按每亩每年300元计算，在被告师振平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证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土地承包费应按合同约定的每亩每年150元计算。对于被告师振平抗辩应继续按《退耕还林合同书》及退耕还林条例履行合同义务事项，结合原告及东仙坡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且在被告师振平承包的土地已到期亦未续期的情况下，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师振平的林权证抗辩事由，因林权证终止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师振平承包土地上的苗木，鉴于苗木的特殊性、销售的季节性及苗木总量庞大，应给予被告师振平合理的时间将苗木移除，移除、清理事项由被告师振平办理（包括办理采伐许可证），移除费用应由被告师振平负担。同时，被告师振平在合同到期后、苗木移除前应按合同约定价格向原告支付土地承包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师振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自行将其承包的230亩土地上的苗木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移除，并将该土地向原告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予以返还，移除、清理事项由被告师振平负责办理，费用由被告师振平自担；二、被告师振平每月给付原告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承包费2875元（150元÷12月×230亩），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师振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予受理案件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涉案《退耕还林合同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东仙坡镇政府签订，被上诉人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非该合同当事人，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该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二十年，于2018年6月20日到期，且涿州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了林权证（涿林证字（2012）第0001号），载明的登记林地所有权人为本案被上诉人涿州市东仙坡镇西杨胡屯村民委员会、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及林木使用权人为师振平，终止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由于土地承包合同和林权证约定、载明时间均已到期。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移除树木、清理事项及给付承包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师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师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克伟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史广昌书记员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