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8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刚，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民，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华，女，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柳泉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钢，湖南半毫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跃红，男，195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睿，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毅平，男，196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白箬铺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杰，湖南秦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宝地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刚、梁华、刘跃红因与被上诉人刘毅平、原审第三人湖南宝地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宝地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8)湘078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民，上诉人梁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钢，上诉人刘跃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睿，被上诉人刘毅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杰，原审第三人湖南宝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毅平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津市市高程汽配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程公司)是否欠刘毅平的借款、数额是多少，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不清；2.原判的认识错误。刘毅平虽是案涉《合资开发协议书》的当事人，但不等于是该合伙协议的合伙人，因刘毅平没有履行《合资开发协议》的出资义务；案涉高程公司合伙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不是本案四人合伙所签订的《合资开发协议书》的附件；3、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刘毅平对原津市市蚊香总厂包装厂(以下简称包装厂)土地没有出资，原判比照李刚、梁华、刘跃红购买包装厂土地的出资数额来确定刘毅平享有30.07%的合伙权益份额没有依据。梁华、刘跃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毅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涉及高程公司合伙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不是四人合伙所签订的《合资开发协议书》附件；2.各方当事人明确否认了刘毅平借给高程公司的200万元为合伙事务的出资，刘毅平个人也明确表示了对案涉合伙事务没有出资；3.原判认定的出资总额及各方出资额均有误。原判以股东会记录为依据，认定各方出资总额为460万元，不符合实际情况，应以实际到账出资为依据，各方的实际出资为梁华出资300万元，刘跃红出资55.1万元，李刚出资30万元，出资总额为385.1万元，发生合伙费用32万元；4、原判程序存在问题。一审将本案与另案合并审理，应该一起判决，而不是分别判决。刘毅平答辩称，刘毅平、李刚与高程公司签订的协议与本案四人所签订的协议是一个联合整体，刘毅平的合伙人身份应予认定，李刚的出资额的认定同意梁华、刘跃红上诉理由及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宝地公司陈述称，同意李刚的委托代理人发表的代理意见，原判混淆了两份合伙协议，两个合伙关系的法律关系，当时是想将两个项目整合一起开发。湖南宝地公司只是平台，与本案没有关联。刘毅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毅平对湖南宝地公司名下地籍号为430781002023GB00000土地享有33.33%的使用权权益份额；确认刘毅平在《合资开发协议书》中的经营管理权利。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15日，李刚、刘跃红、刘毅平为甲方，梁华为乙方，双方就包装厂约10亩土地开发项目及高程公司16亩土地及周边土地整合项目签订《合资开发协议书》。《合资开发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以湖南宝地公司名义收购包装厂项目，以甲方名义投资收购半轴厂(即高程公司)16亩土地及周边零星地块整合；乙方投资原始价格出资占有上述两个项目30%股份；在2014年5月31日前，甲、乙双方按1000万元股本金各自按照股权比例支付投资。李刚、刘跃红、刘毅平、梁华签订上述《合资开发协议书》之前，李刚、刘毅平为乙方，高程公司为甲方，双方于2013年3月21日就高程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合作开发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协议书》主要内容：双方按照高程公司出地，李刚、刘毅平出资的方式对项目用地联合进行房地产开发；高程公司以土地及厂房、设备、拆迁等作价入股项目，占总股本的25%；李刚、刘毅平以现金出资占项目总股本的75%；借款总额400万元，第一笔借款150万元由李刚、刘毅平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高程公司与工业园联合设立的双控账户，专款用于高程公司在工业园购地，第二笔借款总额为250万元，李刚、刘毅平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高程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账户，专款用于归还高程公司以项目用地抵押所获的250万元银行贷款；违约方除赔偿守约方全部直接经济损失外，还须赔偿守约方违约金200万元。同日，高程公司与李刚、刘毅平就双方的上述《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约定内容包括：高程公司以其名下的工业出让地(面积10736平方米)及其它共作价960万元抵作投资款用于与李刚、刘毅平合作开发项目用地，其投资款中的400万元以附条件借款方式向李刚、刘毅平借资，在高程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按《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的交地条件完成项目用地的调规变性并将土地证登记到甲乙双方共同成立的项目公司名下后，该400万元借款直接转为李刚、刘毅平向高程公司返还的投资款，高程公司投资款余额为560万元。上述李刚、刘毅平与高程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后，刘毅平以其妻邓改梅的名义于2013年3月27日和4月12日两次支付高程公司共计200万元，高程公司出具了借据。李刚向高程公司支付包括但不限于2013年7月22日的借款200万元。因《合作开发协议书》涉及土地开发项目未成，李刚、刘毅平先后通过诉讼方式分别或共同向高程公司主张借款权益。其中：2015年6月27日，李刚与刘毅平共同就刘毅平向高程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借款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年6月2日，李刚、刘毅平撤回起诉。现李刚已收回其向高程公司支付的借款，刘毅平支付的200万元借款尚未收回。李刚、刘跃红、刘毅平、梁华签订《合资开发协议书》后，刘跃红经手、湖南宝地公司通过拍卖竞买取得包装厂土地使用权，成交款370万元，拍卖竞买手续费15.1万元，合计385.1万元。上述出资中，梁华出资300万元，刘跃红出资55.1万元(竞买保证金40万元，拍卖佣金15.1万元)，李刚出资30万元。其后，包装厂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湖南宝地公司名下，地籍号430781002023GB00000。2013年12月2日，李刚、刘跃红、刘毅平、梁华及按《合资开发协议书》确定的津市项目总经理任重召开股东会。该次会议中，确定各方出资到位情况“梁总(梁华)出资300万元，其中代刘跃红出资100万元，计200万元，刘跃红出资50万元，借梁华100万元，计150万元，李刚出资110万元，其中借给高程孙总10万元，计110万元，刘毅平借给高程孙总200万元，暂未记入入股资金。以上梁、李、刘三人的入股资金为460万元(共计460万元，平总借给孙总的200万元，暂不计股本金)。”诉讼中，就合伙出资，刘毅平陈述出资200万元，李刚陈述出资900多万元，刘跃红陈述出资55.1万元，梁华陈述出资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毅平是否为本案所涉合伙协议的合伙人；如果认定刘毅平是合伙人，刘毅平的合伙份额如何确定。1、刘毅平是否为本案合伙协议合伙人。2013年9月15日，李刚、刘跃红、刘毅平、梁华共同签订《合资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以合资开发包装厂及高程公司土地为目的，就收购土地的形式、各方当事人支付投资款的数额、经营管理等事项予以明确，其实质是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该《合资开发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确认协议有效。在上述协议书中，刘毅平是甲方人员之一，且协议书中明确刘毅平为合伙组织津市项目董事会的董事，就此明显表明刘毅平是《合资开发协议书》所涉合伙事务的合伙人。诉讼中，梁华变更答辩主张，认可刘毅平合伙人身份(不认同合伙出资)。故该院认定刘毅平是本案合伙协议合伙人；2、刘毅平的合伙份额如何确定。根据《合资开发协议书》，李刚、刘跃红、刘毅平、梁华合伙事务中所涉合伙项目包括包装厂土地开发项目和高程公司土地及周边零星地块整合项目。其中，涉及高程公司合伙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是前述《合资开发协议书》的附件。所以明确李刚、刘跃红、刘毅平、梁华合伙事务中的合伙份额，应当按照包装厂土地开发项目及高程公司土地开发项目一并确定。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以实际出资作为确认权利义务的依据，故本案以各方当事人在上述包装厂土地开发项目及高程公司土地开发项目的实际出资作为各方当事人合伙份额的确定依据。在包装厂土地开发项目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2013年12月2日股东会关于各方出资总额共计460万元的事实，其中梁华出资300万元(含代刘跃红出资100万元)，刘跃红出资50万元(不含梁华代其出资150万元)，李刚出资110万元。同时，诉讼中，梁华陈述合伙出资300万元，与上述股东会记录内容相同，刘毅平、李刚、刘跃红均无异议；刘跃红陈述合伙出资55.1万元，刘毅平、梁华无异议，李刚认可刘跃红出资151万元。李刚陈述出资900多万元，但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刘毅平、梁华、刘跃红亦均有异议。关于刘毅平出资数额。上述2013年12月2日股东会记录内容为“平总(即刘毅平)借给孙总的200万元，暂不计股本金”，根据该记录内容，各方当事人并未明确否认刘毅平“借给孙总的200万元”为合伙事务的出资。诉讼中，梁华、刘跃红、李刚对刘毅平出资数额均无异议，但均认为该出资是借款，不应计入合伙出资。就此，分析李刚、刘毅平与高程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甲方(高程公司)投资款中的400万元以附条件借款方式向乙方(李刚、刘毅平)借资，在甲方于2013年8月10日前按甲、乙双方《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的交地条件完成项目用地的调规变性并将土地证登记到甲乙双方共同成立的项目公司名下后，该笔借款直接转为乙方向甲方返还的投资款”，亦即表明李刚、刘毅平在高程公司土地开发项目中的投资款前期表现形式为借款，该借款虽因条件不成立而未转化为投资款，其后李刚、刘毅平也以借款性质向高程公司主张权益。但不能否认李刚、刘毅平借款是为实现《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伙事务而形成。刘毅平按照《合作开发协议书》支付借款，该《合作开发协议书》属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合资开发协议书》所包括的内容，于刘毅平200万元借款权益主张未实现时，《合资开发协议书》其他合伙人否认该200万元为合伙事务的性质，不符合合伙协议约定的实质性内容。在《合作开发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李刚亦向高程公司借款，该借款已经收回。李刚收回的借款未再作为合伙出资予以投入，当然不需考虑李刚就此借款在李刚、梁华、刘跃红、刘毅平四人合伙事务中的出资权益。但对李刚此借款事项的考量并不能得出刘毅平的借款不能作为合伙出资的结论。因为刘毅平对其与李刚、梁华、刘跃红四人合伙事务投入资金是依《合资开发协议书》承担的义务，也是其享有的权利。刘毅平收回借款后是否直接转为合伙出资属于未发生的事实，以未发生的事实判断刘毅平借款200万元收回后不会转化为合伙出资并不妥当。故该院确认刘毅平向高程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借款为本案刘毅平合伙出资。当然，鉴于此认定，刘毅平200元借款在高程公司的相关权益亦应为李刚、梁华、刘跃红、刘毅平共同享有。综上，该院确认本案所涉合伙事务中各合伙人出资数额为：刘毅平200万元，李刚110万元，梁华300万元，刘跃红55.1万元。按照出资数额确定合伙份额，刘毅平的合伙份额为30.07%，包装厂土地开发项目属于合伙事务的内容，刘毅平依据该合伙份额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刘毅平作为本案所涉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当然享有依合伙协议约定的经营管理权利，但该经营管理权利的范围与程度属于合伙人自治处理的范围，人民法院不得随意干涉，该院未就此事项进行裁判处理。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刘毅平对原津市市蚊香总厂包装厂土地使用权(地籍号430781002023GB00000、权利登记人湖南宝地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享有30.07%的合伙权益份额。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刘毅平负担6865元，李刚负担3771元，梁华负担10284元，刘跃红负担188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刘毅平在案涉合伙事务的出资额为200万元”的事实有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毅平对原津市市蚊香总厂包装厂土地使用权(地籍号430781002023GB00000、权利登记人湖南宝地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是否享有30.07%的合伙权益份额。首先，依照李刚、刘毅平与高程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合作方式为高程公司出地，李刚、刘毅平出资对项目用地联合进行房地产开发，高程公司以附条件借款方式向李刚、刘毅平借款400万元，在高程公司于规定时间按照约定的交地条件完成项目用地的调规变性并将土地证登记到双方共同成立的项目公司名下后，该400万元借款直接转为李刚、刘毅平向高程公司返还的投资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刘毅平向高程公司支付200万元，高程公司出具了借据。因协议所涉土地开发未进行，李刚、刘毅平共同向高程公司以诉讼方式主张借款权益，后撤回起诉。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刘毅平向高程公司所支付的20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未转为投资款；2、2013年9月15日，李刚、刘跃红、刘毅平与梁华签订了《合资开发协议书》，约定共同开发包装厂土地和高程公司土地，同年12月2日，上述四人召开股东会议，确定刘毅平借给高程公司的200万元暂未计入入股资金，除该笔资金外，刘毅平未另行支付投资款。综上，李刚、刘跃红、刘毅平、梁华虽约定合伙共同开发高程公司土地和包装厂土地，但高程公司土地开发项目未能进行，刘毅平向高程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借款未转为投资款，刘毅平未就包装厂土地开发合伙项目支付投资款，其要求依照出资额200万元确定合伙份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李刚、刘跃红、梁华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8)湘078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毅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45600元，由刘毅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秋岚审判员  李 浚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