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6刑终45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黄，别名黄大华，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启东市，启东市金百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现住启东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强，上海沃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黄犯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苏0602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通知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阅卷。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书面检察意见、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原判决认定： 一、寻衅滋事的事实 （一）2014年10月左右，施某丙、曹某、陆某甲在启东市寅阳镇宏强大道西侧、海工大道南侧(常乐村农贸市场南侧)搭建了一排彩钢房。2015年6月，启东市寅阳镇政府工作人员书面通知施某丙等人限期自行拆除，否则将进行强行拆除。2015年7月2日，施某丙、曹某、陆某甲到金百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寻求被告人沈黄的帮助，沈黄收受了施某丙支付的人民币一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授意施某丙在政府强拆时采取爬上屋顶用扩音喇叭扬言喝农药的方式对抗拆违，并承诺到时会去现场给予协助。2015年7月3日上午6时许，施某丙携带农药先行爬到违建房顶。8时30分许，启东市寅阳镇政府工作人员至拆违现场对违章建筑组织拆除，施某丙在违建房顶扬言喝农药自杀，沈黄在现场起哄并以施某丙要自杀为由阻拦强拆，致使拆违工作无法进行。直至当日11时许，施某丙在政府工作人员劝说下才从违建房顶下来，后该违章建筑得以拆除。期间，由于沈黄与施某丙等人的滋事行为，造成大量群众滞留围观，导致附近道路上人员、车辆拥堵长达数小时，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二）2011年8月，孙某甲(另案处理)因对启东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裁判不服，慕名找到被告人沈黄代理其房屋纠纷，双方签订了委托合同及协议书。后沈黄指使孙某甲采取到法院起哄闹事的方式来达到其个人目的。2011年至2012年期间，沈黄指使孙某甲多次至启东市人民法院审判大厅等公共场所，通过喝农药要挟、铺大字报、送花圈、携带被褥留宿法院、辱骂法院工作人员等手段起哄闹事，沈黄等人在现场起哄呼应。被告人沈黄、孙某甲等人的起哄闹事行为，引发不明真相群众滞留围观，致使法院正常办公秩序受到严重影响。分述如下: 1.2011年10月26日下午，沈黄与孙某甲、顾某（另案处理）等人携带农药到启东市人民法院审判楼一楼大厅，孙某甲以当场喝农药要挟，沈黄在旁起哄，后被法院工作人员制止。 2.2011年11月21日上午，沈黄与孙某甲、陆某乙（另案处理）等人携带大字报至启东市人民法院审判楼一楼大厅，孙某甲将大字报铺放在大厅地上吵闹、大声辱骂法院工作人员，沈黄在旁起哄。后被法院工作人员劝离。 3.2011年11月22日上午9时34分许，沈黄与孙某甲、顾某携带大字报、白色孝服到启东市人民法院审判楼一楼大厅，孙某甲将大字报铺放在大厅地上大声吵闹、辱骂法院工作人员，后又将白色孝服摊放地上。沈黄在旁起哄。至当日上午11时许才离开。 4.2011年12月6日下午，沈黄与顾某到启东市人民法院审判楼一楼大厅，发现有上级领导来法院检查工作，沈黄即通知孙某甲至启东市人民法院，孙某甲即赶往启东市人民法院审判楼一楼大厅，大声辱骂法院工作人员。法院多位领导劝离无效后报警，后公安民警将沈黄、孙某甲劝离现场。 5.2012年1月20日15时30分许，沈黄与孙某甲、顾某等人携带大字报、被褥至启东市人民法院审判楼一楼大厅。孙某甲大声辱骂法院工作人员，沈黄在旁起哄。至当日18时30分许，沈黄等人才离开。 6.2012年1月21日上午，沈黄与孙某甲、顾某等人将书写有送原启东法院院长姓名字样条幅的花圈放置于启东市人民法院大门口，沈黄让孙某甲与花圈合影后，将该花圈置留于启东市人民法院大门口。 7.2012年2月17日8时40分许，沈黄与孙某甲携带配有孙某甲与花圈合影图片及文字的大字报至启东市人民法院审判楼一楼大厅，孙某甲将大字报铺在地上后大声辱骂法院工作人员，沈黄在旁起哄。直至当日晚21时许，孙某甲在启东市人民法院出资为其开房住宿后才离开。 8.2012年3月21日10时许，沈黄与孙某甲、顾某、陆某乙携带大字报至启东市人民法院东门口，顾某、陆某乙将大字报及被褥铺放在法院东门口，孙某甲躺到被褥中，沈黄在旁起哄。当日15时许，孙某甲又到启东市人民法院东门口及审判楼一楼大厅吵闹，直至当日19时许，启东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将其劝离。 9.2012年5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沈黄与孙某甲、顾某到启东市人民法院审判楼一楼大厅，孙某甲在大厅大声吵闹，沈黄、顾某为孙某甲送晚饭。在沈黄指使下，孙某甲当晚留宿于法院审判楼一楼大厅内,直至次日10时许，孙某甲才随沈黄离开启东市人民法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的证人施某丙、曹某、陆某甲、孙某甲、顾某、陆某乙、陆某丙、邓某、陈某甲、韩某、季某、黄某、施某甲、张某、施某乙、政府工作人员施永辉等人、法院工作人员施俭等人、沈安石、茅健红等在场群众的证言，被告人沈黄的供述和辩解，强拆违章建筑工作方案，房屋拆除补偿安置协议，接处警记录，启东市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大队处置突发情况登记簿，启东市公安局汇龙镇中心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 二、虚假诉讼的事实 2013年4月12日，被告人沈黄借口为孙某甲出面争取拆迁补偿利益，与孙某甲签订了一份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写明孙某甲位于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汇东村十二组的房屋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沈黄。2013年4月16日、4月17日沈黄通过银行转账后又提现的方式制造向孙某甲支付购房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假象。 2016年1月16日，被告人沈黄以该份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及上述银行收付款记录为证据向启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某甲返还购房款人民币200万元(2014年4月沈黄曾以相同事实向启东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裁定不予受理)。2016年1月25日启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681民初6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被告人沈黄不服一审裁定，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6年3月30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6民终119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被告人沈黄提出再审申请，2016年9月8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6民申8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沈黄再审申请。 2016年10月26日被告人沈黄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相同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孙某甲归还购房款人民币200万元。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月17日法院两次开庭审理，2017年2月3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04民初103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沈黄的起诉。 2017年9月22日，被告人沈黄再次以相同事实向启东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孙某甲归还购房款200万元。2017年9月29日启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81民初75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的证人顾某、陆某乙、陆某丁、陈某乙、陈某丙、孙某乙、孙某甲证言，被告人沈黄的供述，张俭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孙某甲房屋拆迁安置材料，常住人口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农村房屋转让合同、收条、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转账凭条，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明细，存单，启东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汇龙中队综合报告、回复函、询问笔录，沈黄与孙某甲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启东市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卷宗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沈黄多次指使或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沈黄多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沈黄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沈黄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沈黄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上诉人沈黄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未采纳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回避申请，对同案犯另行处理，剥夺其辩护权；2.其举报他人违法犯罪的事实，具有立功表现；3.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检察员发表书面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证据的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黄多次指使或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沈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沈黄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沈黄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关于上诉人沈黄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沈黄犯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一案由本院依法指定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管辖，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审在庭前会议中依法驳回了上诉人沈黄的管辖权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孙某甲等人虽与本案有关，但沈黄寻衅滋事、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已查清，侦查机关将沈黄移送审查起诉，对孙某甲等人另案处理，与法不悖；上诉人对公诉人申请回避的理由，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回避情形，由法庭当庭驳回，并不得申请复议，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上诉人沈黄委托律师出庭辩护，有效保障了上诉人沈黄行使辩护权。故上诉人沈黄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沈黄及辩护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沈黄多次指使或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的事实有强拆违章建筑工作方案，房屋拆除补偿安置协议，接处警记录，处置突发情况登记簿，农村房屋转让合同、相关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人施某丙、陆某甲、曹某、孙某甲、顾某、陆某乙等的证言，其本人的供述，相关民事裁判文书，视频监控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根据刑诉法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孙某甲、施某丙、陆某乙等人及政府和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具有证明效力，且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无证据证明政府对相关违章建筑进行强行拆除以及启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民事裁判存在违法情形。故上诉人沈黄及辩护人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沈黄检举他人违法犯罪，系立功的意见，经查，从上诉人沈黄电脑内依法调取的资料能证实其自帮助孙某甲维权后就举报涉孙某甲原民事案件的法院法官及涉拆迁房产的政府工作人员。在本案审理期间，沈黄又多次举报公安、检察人员、曾审理其案件的法官多人存在违法行为。均未经查证属实，依法不构成立功。故对其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沈黄犯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检察员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亚军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