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男，1980年7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柏，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博宏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办事处新华大道西段8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3505155K。法定代表人：张鹏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一路167号机加厂房幢第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09417057D。法定代表人：王小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清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办事处解放路大十字AB幢B单元1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66358414X2。法定代表人：周激，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陈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博宏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宏公司）、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美公司）、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11月1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询问调查。上诉人陈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柏、被上诉人博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明、被上诉人豪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清燕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胜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博宏公司、隆康公司共同支付或由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连支付尚欠上诉人的挖机租赁费52,078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是应博宏公司的要求进场，仅与博宏公司形成了租赁关系；其次，三个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结算不能对抗第三人，应由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上诉人请求由博宏公司、隆康公司共同支付或由隆康公司单独支付，博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博宏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开发主体，应对整个开发项目负责。同时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系内部协议，对外不产生效力。隆康公司向博宏公司借款后，把上诉人挖机租赁费的结账审批单批转由博宏支付，隆康公司的债务发生了转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博宏公司辩称，1.博宏公司没有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发生事实租赁关系，更没有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博宏公司不是本案支付主体。2.博宏公司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租赁费，但该支付行为系接受隆康公司的委托，代为其支付的租赁费，属于委托支付关系，不能以此认定博宏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即形成了租赁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豪美公司辩称，豪美公司跟上诉人之间既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租赁关系，也不是支付主体。一审判决没有让豪美公司承担租金的支付责任，上诉人也没有就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隆康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宏公司、豪美公司、隆康公司共同支付陈胜挖机租赁费57，360元；2．判令博宏公司、豪美公司、隆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3日，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采用合作开发、自负盈亏的合作模式，博宏公司为开发主体，其以土地及项目开发权合作，负责办理土地出让、红线图、方案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隆康公司负责建设施工，承担自协议签订后项目所需各项费用，并承担项目开发建设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同时，协议还约定项目所需资金在银行设立双控专用账户，项目资金必须经该账户对外进行结算。2016年2月3日，陈胜填写了《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审批表首部抬头处为“致：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首部内容为“黔江区俊秋工程机械租赁中心在博宏·大众家园B区一期1、2#楼挖机工程，应支付该项目工程款（大写）壹拾叁万叁仟陆佰元（小写¥133，600.00元）。已经累计支付（大写）元（小写¥元）。现已完成133,600.00元，申请支付（大写）：壹拾叁万叁仟陆佰元（小写¥133，600.00元）。请予以支付。”审批表分别载明隆康现场代表、隆康工程部、隆康财务部、隆康负责人或委托人签字栏，隆康公司工作人员均分别在签字栏中签署了意见和署名，意见为同意支付。2016年2月4日，张代林出具陈胜挖机结算清单，载明：“从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至二〇一六年一月三日共计费用133，600.00元（大写壹拾叁万叁仟陆佰元整）”，经办人张代林，加盖“豪美公司博宏．大众家园工程项目部”印章，印章的下部分载明用于合同、协议、担保、贷款、借据，结（决）算等无效。2017年1月24日，隆康公司向博宏公司出具《借条》和《委托书》，隆康公司向博宏公司借款5，240，000元，用于支付大众家园B区1期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并委托博宏公司将上述借款直接支付给大众家园B区1期的农民工、建筑商、材料商，并委托博宏公司直接支付给相关班组。2016年11月8日，博宏公司向陈胜支付12，000元，2017年1月25日，博宏公司向陈胜支付了69，522元。另查明，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8615号民事案件中的支付审批表与本案陈胜提交的审批表格式完全一致，两张表中的隆康工程部、隆康财务部、隆康负责人或委托人签字栏的签名均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应由谁承担陈胜挖机租赁款的支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确定支付责任的前提是对租赁关系的主体进行确认。陈胜提供了其与隆康公司之间的《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审批表》，该支付审批表的申请人为陈胜，被申请人为隆康公司，陈胜本人填写了申请内容并签字，隆康公司的工作人员均签注意见表示同意；同时，其上还载明了陈胜完成的挖机工程等内容，可以证明陈胜与隆康公司已形成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出租人为陈胜，承租人为隆康公司，该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故隆康公司应承担向陈胜支付租赁款的责任。关于豪美公司，陈胜提供的由张代林出具的陈胜挖机结算清单虽有豪美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是该印章载明了用于合同结算无效，且张代林系隆康公司的员工，其向陈胜出具单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的是隆康公司，陈胜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豪美公司与其有合同关系或者有债务加入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因此，豪美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陈胜起诉要求博宏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胜的该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是陈胜是与隆康公司发生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订立合同的主体具有约束力，本案博宏公司不是该租赁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应承担租赁费的支付责任；二是根据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双方采用合作开发、自负盈亏的合作模式，博宏公司为开发主体，其以土地及项目开发权合作，负责办理土地出让、红线图、方案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隆康公司负责建设施工，承担自协议签订后项目所需各项费用，并承担项目开发建设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此可见，双方对债权债务作了明确约定，陈胜诉称的债务是合作协议签订以后开发建设期间产生的，故博宏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三是虽然博宏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2017年1月25日两次向陈胜支付款项，但是付款的是事实行为，可能基于多种法律关系而实施，且2017年1月25日的支付行为是基于隆康公司的委托向陈胜支付款项，仅依据付款的行为不能认定博宏公司对陈胜负有直接支付义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胜租赁费52，078元；二、驳回原告陈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被告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博宏公司举示证据一份，即（2015）渝四中法民初0073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判决依据是根据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合同签订后建设期间产生的债务均由隆康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案涉项目的支付主体只能是隆康公司，上诉人要求博宏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份证据经上诉人陈胜质证认为，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判决与本案无关，与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不同，同时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得依判决书作为案例进而判决，上诉人提起的诉讼是因为由博宏公司工作人员张鹏程请陈胜去挖的。因此，该份生效判决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合作开发协议只是一内部约定。该份证据经被上诉人豪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豪美公司没有关系。该份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但协议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但却能够印证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之间合作开发关系，且该协议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是：陈胜的挖机租赁费的支付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现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由此可知，该条凸显了租赁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即租赁合同是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合同的相对性包括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合同内容的相对性、合同责任的相对性。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即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结合本案，首先，陈胜所有的挖机在案涉项目做工，2016年2月3日陈胜向隆康公司提交了由其本人填写的《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审批表》，要求隆康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挖机租赁费，该审批表处有隆康公司员工签注同意，在事实上能够认定陈胜与隆康公司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由隆康公司就案涉挖机租赁费向陈胜承担支付责任。其次，隆康公司向博宏公司借款用于偿还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并委托博宏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至农民工、建筑商、材料商、相关班主，博宏公司因基于与隆康公司的借贷关系以及委托关系，分别于2016年11月8日、2017年1月25日向陈胜支付费用共计81,522元。因此不能因博宏公司向陈胜支付过租赁费而由此认定二者之间确立了租赁合同关系。最后，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未就案涉工程款以及陈胜的租赁费达成债务转移或债务加入等相关协议，故让博宏公司承担本案支付租赁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陈胜的挖机租赁费52,078元仍应由实际承租人隆康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上诉人陈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