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男，1956年1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男，1968年8月12日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现住泽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某与上诉人葛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5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5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欠付上诉人的钢材款及利息1753133.84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申某根据葛某的需求按约供货，每次供货后葛某均不能按约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按月息2.5分计算，截至2018年8月30日葛某共欠申某货款及利息共计1753133.84元。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申某要求按合同约定逐段支付利息的请求，存在事实方面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申某的利益，有失公平。葛某辩称意见同其上诉请求意见。葛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清。葛某作为河南商丘国基公司在晋城项目的管理人员，采购钢材并代为付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申某提供的销售合同上虽有葛某的名章，但不能证明是其本人加盖的。即便部分货款是从葛某的个人帐户转支也是代表公司付款，且该部分款项只是总款项中的一小部分。2、一审法院认定葛某已支付申某1009万元货款的事实错误。葛某所在公司河南商丘国基公司支付给申某共1017万元，其中通过承兑汇票支付了385万，申某所打收据也是385万，但申某在计算支付总额时把承兑汇票的金额减少了7.76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应支付申某1036万元货款错误。申某提供的出库单中有四支是送往潘庄工地的，该四支出库单的货款总额为616658.29元，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应从总款项中扣除。4、一审法院判决葛某支付利息不当。葛某未及时支付货款的原因系申某不能及时提供发票造成，是申某违约，葛某不应支付利息。5、一审法院判决葛某承担一半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错误。葛某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即便葛某承担这两项费用，也应按判决金额的比例来承担。综上，应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申某的诉讼请求。申某辩称意见同其上诉请求意见。申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1753133.84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原告申某与被告葛某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规格不限，以理计吨位结算。价格按当日提货双方约定价格。结算方式为：每三佰吨结清一次，如没结清款，按2.5分利息计算。本工地封顶后，货款利息一次性结清，运达地：晋城宏厦泽苑二标”，合同加盖葛某个人的印章，并由郭加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6年4月起至2018年4月，原告共供货64次，钢材总计3362.781吨，应付总货款为10368534.57元，原告现自认被告已支付货款为10094489元，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274041.57元。被告在2016年至2018年前后共七次从其个人帐户支付原告共2780000元钢材款（其中2016年7月28日、2018年1月3日两次转账摘要为钢材款、2016年7月19日、2016年8月24日两次转让摘要为材料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送货地点有60次送往晋城宏厦泽苑二标B1区4、5号楼，有4次送往潘庄工地，货物出库单上有武军、葛永兴、郭建昌等人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被告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被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被告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本案的销售合同被告虽否认，但合同有被告个人印章，有其签订合同代理人郭加生签字，郭加生在谈话录音中认可其代表被告在合同中签字及合同印章系被告加盖；葛武军在知道原告代理人身份后在与该代理人谈话录音中未否认其系被告雇用人员在晋城宏厦泽苑二标B1区4、5号楼收货事实；被告葛某在2016年至2018年前后共七次从其个人帐户支付原告共2780000元钢材款（其中2016年7月28日、2018年1月3日两次转账摘要为钢材款、2016年7月19日、2016年8月24日两次转让摘要为材料款），原被告之间的个人聊天内容也与钢材款有关；且原告在诉讼中自认收到被告货款10094489元（包括被告用承兑汇票抵账3772400元、银行转帐2780000元、三套房屋折抵1783089元等形式偿付），在被告未提供付款凭证情况下，原告自认收到被告10094489元货款，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认定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成立。被告辩称其从个人帐户支付原告2780000元款项系代表商丘国基支付原告货款，但未提供商丘国基支付其2780000元款项证据，被告若系商丘国基财务人员多次从个人帐户支付原告货款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财务制度，且被告不能对原告所收2780000元以外的其他货款作出合理解释，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与商丘国基给该院调查令回复互相矛盾，故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成立时生效，原被告所订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成立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他人利益，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对数额、货物、价格、支付方式虽是笼统约定，但意思表示明确，在合同履行中双方未发生歧义，原告按照被告指令将货物送达指定地点，被告收货人收货后在出库单上签字，根据双方约定，出库单上载明的价款为双方认可的价款；合同约定本工地封顶后，货款、利息一次结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所建大楼已封顶。期间，被告也用房屋、承兑汇票、银行转帐等方式陆续支付了原告10094489元货款，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综合原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原被告双方不仅买卖合同成立，而且已长期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应各执一份，被告代理人提出该合同书中手写部分系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单方填写，被告对该二条款提出异议却未提供其应当持有的合同书予以比对，故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合同书为双方签订的原始合同，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每三百吨结清一次，如没结清，按2.5分利计算”，该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是月息还是年息，原告认为应当按月息2.5分计算，被告则认为应当按年利息2.5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或赔偿金，人民法院可以对过高过低的违约金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结合本案情况，被告应当支付所欠原告货款274045.57元，并自最后一次应当结算之日即2018年4月8日起以274045.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申某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申某货款274045.57元，并自2018年4月8日起以274045.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申某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申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78元（原告预交），原告申某承担10289元，被告葛某1028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申某承担2500元，被告葛某承担2500元。二审中，上诉人葛某提交以下证据：1、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1042号案的传票、起诉状各一份，该案原告是铭宏厦公司，被告是商丘国基公司，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余款。2、商丘国基公司和润晋源公司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以上两份证据欲证明宏厦泽苑4号、5号楼是商丘国基公司承包的工程，并不是葛某承包的工程。3、收款收据12支，欲证明收据上载明收到的金额是3850000元，贴息费用不能从货款中扣除。上诉人申某的质证意见：商丘国基公司给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直接否认了商丘国基公司同铭宏厦公司签订过合同，涉及到案涉工程的这些合同和公章都是伪造的，商丘国基公司都不认可，可能涉及到虚假诉讼。对承兑汇票3850000元的数额无异议，但郭加生当时说其负责贴息。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葛某提交的他案起诉状仅系一方当事人的陈述，并非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不予认可。其所提交的合同与商丘国基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相悖，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系商丘国基公司承包。其所提交的收款收据明确记载收到的是承兑汇票，并非其主张的收到的是现金3850000元，对其该证据目的不予认定。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应付总货款为10368534.57元，原告现自认被告已支付货款为10094489元，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274041.57元”中“274041.57元”存在笔误，应为“274045.57元”，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另查明，申某收到葛某承兑汇票3850000元，兑换时扣除贴息费用后实际收到3772400元。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葛某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上诉人葛某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首先，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上有葛某个人的印章，葛某虽否认印章系其加盖，但其签订合同的代理人郭加生在谈话录音中证实合同印章系葛某加盖；其次，葛某称其是作为商丘国基公司在晋城项目的管理人员采购的钢材，其支付钢材款亦系代商丘国基公司支付的职务行为。但根据商丘国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该公司并未同晋城市铭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工程施工合同，亦未出具葛某的任职通知。综上，上诉人葛某所提其非本案适格被告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货款及利息的问题。1、关于欠付货款的数额问题。上诉人申某称总货款为10368534.57元，已付货款为10094489元，该已付货款包含前期未按约履行的利息，故未付货款为1428379.8元，葛某应付未付货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合同成立并生效，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申某已按约送货，葛某理应支付货款。现申某主张未付货款为1428379.8元，但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葛某欠其货款约27万元，在给葛某出具的收条中，亦载明系收到钢材款，现其主张已付货款中包含前期未按约履行的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总货款中是否应当包括潘庄工地的货款问题。上诉人葛某称总货款不应包括申某送往潘庄工地的616658.29元。本院认为，葛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不包含潘庄工地的货款总额为9751876.28元，并称其已付货款为10172089元，说明其已经支付部分潘庄工地的货款，同时也表明其认同送往潘庄工地的货款与本案案涉工程款有关，现葛某又提出不应支付该部分货款，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货物并非系其收取和使用，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承兑汇票的金额认定问题。上诉人葛某主张申某收到葛某承兑汇票3850000元，一审认定承兑汇票抵账3772400元有误，产生的贴息费用不应从已付货款中扣除。本院认为，虽然葛某给申某出具的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是3850000元，申某给葛某所写收据也是收到承兑汇票，但兑付该汇票时确实存在贴息费用，且双方对贴息费用的数额77600元均无异议，扣除该费用后申某实际收到的款项为3772400元，一审认定葛某用承兑汇票抵账3772400元无误，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并结合本案情况，以所欠货款274045.57元为基数，由葛某自最后一次应当结算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申某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判赔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葛某提出一审诉讼费应按判决金额的比例来分担，本院认为，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确定双方负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8元（申某预交18112元，葛某预交5411元），由申某负担14028元，葛某负担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