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威，湖北诗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成学，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江，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楚天印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江城大道368号和昌都汇华府二期和昌中心5层2、3、4号房。法定代表人：王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威，湖北诗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阳亚芳，女，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威，湖北诗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方，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原审被告：匡潇，男，199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原审被告：王汉斌，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原审被告：肖军，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武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王忠与被上诉人汪成学、原审被告武汉楚天印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印象公司）、欧阳亚芳、袁方、匡潇、王汉斌、肖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上诉请求：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撤销判决第二项及其他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欧阳亚芳个人账户供楚天印象公司使用，但该账户专款专用，并未构成混同。欧阳亚芳为楚天印象公司聘请的财务负责人，管理楚天印象公司所有财务资金，并专职记录公司资金流水，其提供给楚天印象公司使用的个人账户专款专用，欧阳亚芳个人也未因私或家庭开支使用该账户内资金，因此欧阳亚芳提供个人账户给楚天印象公司使用，不构成财产混同。二、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之间存在矛盾，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认定欧阳亚芳将其个人账户供楚天印象公司资金流转，据此认定上诉人与欧阳亚芳的家庭财产与楚天印象公司财产混同，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证据证明欧阳亚芳将其个人银行账户提供给楚天印象公司收取资金，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欧阳亚芳支用公司资金。《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外，证明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应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欧阳亚芳系夫妻关系，因其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上诉人应对楚天印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认定前后矛盾，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随后认定上诉人与欧阳亚芳于2018年4月18日登记离婚，而被上诉人与楚天印象公司的债务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欧阳亚芳在离婚后与王忠的股东身份不再具有牵连性，不对离婚后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然欧阳亚芳于2018年4月18日与上诉人登记离婚，上诉人与欧阳亚芳从该日起不具备夫妻关系，也就不再存在家庭财产与楚天印象公司财产混同之事实。被上诉人汪成学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欧阳亚芳为楚天印象公司的财务人员，其与公司的财务账处于混同的情形，上诉人所称没有证据证明，对于账户问题，公司其他股东也证实，欧阳亚芳收钱后没有转到公司也没有与其他股东对过账，存在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一审期间公司其他股东要求对账核算，欧阳亚芳也没有配合。上诉人个人账户用于公司账户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也没有对账目进行核对，欧阳亚芳和公司资金使用的具体情况由欧阳亚芳和公司自己掌握，我方不可能就此举证，上诉人与欧阳亚芳离婚是为了逃避公司债务，并不是真离婚，离婚后还居住一起，且使用过双方的共同房产向银行贷款，还使用夫妻共同账户收款，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楚天印象公司、欧阳亚芳：我们共同发表意见，我们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汪成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天印象公司向汪成学支付货款17,612元，王忠、欧阳亚芳承担连带责任，袁方、匡潇、王汉斌、肖军在其应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购买诉讼保全担保险费用由楚天印象公司负担，王忠、欧阳亚芳承担连带责任，袁方、匡潇、王汉斌、肖军在其应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天印象公司主要从事家庭装饰装修的设计、施工业务。汪成学则是从事开关、灯具批发兼零售的个体户。楚天印象公司在承接家庭装饰装修设计、施工工程后，即向包括汪成学在内的众多供应商采购装饰装修材料。汪成学在接收楚天印象公司员工微信下单后，将定制货物送到指定工地。除本案纠纷外，另有武汉市武昌区露茜娜橱柜经营部、武汉市东西湖固派家居经营部、湖北立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等装饰装修材料供应商向该院提起同类诉讼，均采用同种送货方式。2019年1月6日，汪成学通过微信与楚天印象公司的员工进行对账，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截止该日，楚天印象公司尚欠汪成学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货款17,612元。庭审中，楚天印象公司认可汪成学所主张的欠款事实及金额。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楚天印象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登记股东为王忠、肖军、王汉斌、袁方、匡潇，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王忠90万元、肖军60万元、王汉斌60万元、袁方60万元、匡潇3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认缴，认缴时间均为2037年12月31日。欧阳亚芳在楚天印象公司任出纳，与王忠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8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18日登记离婚。庭审中，汪成学向该院提交了11份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手机截屏），上述证据反映楚天印象公司的装修客户将装修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欧阳亚芳个人的情况。除本案纠纷外，另有武汉市武昌区露茜娜橱柜经营部、湖北立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等装饰装修材料供应商向该院提起同类诉讼，均向该院提交了反映欧阳亚芳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楚天印象公司的工程款或代为支付货款的证据（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楚天印象公司、王忠、欧阳亚芳对上述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但认同以规避税费为目的使用欧阳亚芳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公司资金流转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汪成学向楚天印象公司的装修业务提供开关、灯具等材料，楚天印象公司接收货物后并支付了部分价款，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汪成学已向楚天印象公司履行了供货的合同义务，楚天印象公司应依约向汪成学支付货款。庭审中，楚天印象公司认可汪成学所主张的欠款金额，可以据此认定楚天印象公司拖欠汪成学的货款数额，故汪成学要求楚天印象公司支付17,612元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楚天印象公司一直使用欧阳亚芳的个人账户进行公司资金流转，而王忠系楚天印象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据此可以认定，王忠与欧阳亚芳的家庭财产与楚天印象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故王忠应对上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忠与欧阳亚芳于2018年4月18日登记离婚，汪成学所主张的拖欠货款的形成时间在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欧阳亚芳并非楚天印象公司股东，在欧阳亚芳与王忠离婚后即不再与公司股东身份具有牵连性，对离婚后的公司债务不应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汪成学要求欧阳亚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袁方、匡潇、王汉斌、肖军的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37年12月31日，该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而股东认缴出资的加速到期是以法院受理公司破产申请或公司解散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为前提的，因此袁方、匡潇、王汉斌、肖军并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汪成学要求袁方、匡潇、王汉斌、肖军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汪成学要求楚天印象公司承担诉讼保全担保险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楚天印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成学支付货款17,612元；二、王忠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汪成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0元，保全费196元，由楚天印象公司负担。楚天印象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应负担款项直接给付汪成学，王忠负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忠是否应对楚天印象公司应向汪成学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欧阳亚芳在楚天印象公司任出纳，楚天印象公司虽使用欧阳亚芳的个人账户进行公司资金流转，但汪成学所主张的拖欠货款形成时间在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2018年4月18日王忠与欧阳亚芳离婚后，楚天印象公司是否使用欧阳亚芳的个人账户进行公司资金流转，和王忠与楚天印象公司之间是否利益不分、财产混同已无关联。一审法院判决王忠对汪成学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76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汪成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元，保全费196元，由武汉楚天印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汪成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芳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