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崇，男，1964年7月10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莹，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崇，男，1962年8月16日生，汉族，退休教师，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萍，女，1965年6月6日生，汉族，教师，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王自崇因与被上诉人刘燕崇、陈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自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未判决陈丽萍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虽已查明，刘燕崇是以偿还信用卡债务为由向王自崇借款7万元，但并没有查明刘燕崇欠信用卡的原因。事实上，刘燕崇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置办嫁妆，才采用刷信用卡的方式进行消费，后因无法偿还即将到期的信用卡账单，才向王自崇借款。借款产生于刘燕崇与陈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实际用于偿还置办嫁妆所欠的信用卡欠款，该行为系刘燕崇和陈丽萍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陈丽萍不可能不知情。当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刘燕崇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经王自崇多次催要，刘燕崇以亲家母癌症病故及其母亲生病住院开支了资金，现已没有多余的资金还款为由，拖延还款。2016年9月2日，刘燕崇和陈丽萍又以拿回抵押的房产证，需支付利息2.8万元为由，再次拖延还款，上述事实，王自崇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均能证实。期间，王自崇已将刘燕崇欠其借款未还一事向陈丽萍催要，陈丽萍自认会催刘燕崇还款。按照正常逻辑，如果陈丽萍不认可上述债务，那么必然不会答应帮着王自崇向自己丈夫催促还钱。从陈丽萍的所作所为能够证实陈丽萍认可案涉借款系其与刘燕崇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二人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审已查明，案涉借款在前，离婚在后的事实，但并没有查明刘燕崇与陈丽萍存在以离婚方式，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刘燕崇与陈丽萍于2016年9月9日协议离婚，王自崇并不知情。但2017年1月5日刘燕崇主动找王自崇签订《借款合同》时，刘燕崇故意隐瞒与陈丽萍已经离婚的事实，致使王自崇误以为刘燕崇一人签字，并不影响其主张债权，陈丽萍仍需对刘燕崇的签字行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来，王自崇才得知刘燕崇与陈丽萍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就已协议离婚，并约定由身无分文的刘燕崇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王自崇才明白，自己被最好的朋友刘燕崇与陈丽萍合伙欺骗。据王自崇所知，刘燕崇现在负债太多，与陈丽萍离婚并约定由刘燕崇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并且二人至今仍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王自崇认为，二人是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才离婚的。现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采信陈丽萍的虚假陈述，认定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陈丽萍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未支持王自崇主张的2019年6月5日以后的利息，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按照司法实践，利息支持至起诉前一个月，以后的逾期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处理为由，从而判决不支持2019年6月5日后的利息，该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迟延履行利息是一种间接强制执行措施，与当事人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在法律依据、性质、起算时间及适用范围等方面均存在本质不同。其中，该条款中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兼补偿性和惩罚性，其目的是督促被执行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计算方法和方式法定，具有强制性。而逾期付款利息则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体现意思自治原则。一审认为逾期付款利息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性质相同，并依此判决不支持2019年6月5日后的利息，该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综上，王自崇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王自崇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保障。因此，望二审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王自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刘燕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理由为：1.刘燕崇借钱时王自崇没有说要支付利息，后来王自崇又让刘燕崇签了一个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王自崇上诉主张是刘燕崇主动签的合同，实际上是王自崇多次打电话催刘燕崇还款，刘燕崇拿不出钱来，王自崇说如果不还钱就要去刘燕崇的单位要，去跟刘燕崇的亲戚朋友要，所以才签了借款合同。当时王自崇说虽然合同这样写，但实际上不会跟刘燕崇要利息，合同是在刘燕崇被王自崇欺骗、胁迫的情况下签的。2.上诉状中提到刘燕崇与陈丽萍合伙欺骗王自崇，刘燕崇没有故意隐瞒离婚的事，被欺骗的是刘燕崇。3.刘燕崇离婚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借钱的时候刘燕崇还没有离婚，离婚时离婚协议明确的说清楚了债务的情况。刘燕崇在签合同之前已经告知王自崇，刘燕崇和陈丽萍离婚的事，而且签合同之前陈丽萍还向王自崇借了另一笔钱，陈丽萍借钱时也向王自崇提供了离婚证。陈丽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理由为：一审中王自崇提供了一份王自崇与陈丽萍短信聊天的截屏，可以证明刘燕崇向王自崇借款的事陈丽萍不知情，是王自崇告诉陈丽萍的，更谈不上陈丽萍使用过涉案借款。王自崇主张刘燕崇和陈丽萍是假离婚欺骗王自崇，是否假离婚应当以有无离婚证为准。既然王自崇不知道陈丽萍和刘燕崇什么时候离婚的，为什么上诉状会明确写明了离婚的日期。2016年10月30日陈丽萍向王自崇借款，当时陈丽萍向王自崇提供过身份证和离婚证，所以王自崇与刘燕崇签订借款合同时，王自崇已经知道陈丽萍和刘燕崇离婚的事。王自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燕崇、陈丽萍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2.判令刘燕崇、陈丽萍按照年利率24%连带支付该借款在2年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8800元；3.判令刘燕崇、陈丽萍按照月利率2%连带支付其逾期利息，利随本清（其中：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共17个月的逾期利息合204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燕崇、陈丽萍承担。原审经审理认定，王自崇与刘燕崇系发小，与陈丽萍系同学兼朋友关系。2016年1月5日，刘燕崇因急需偿还信用卡债务而向王自崇请求借款7万元，并承诺一个星期内归还。王自崇同意出借后，让姚粉燕于当日从姚粉燕自己尾号为“8903”的个人账户内转了7万元到刘燕崇尾号为“9326”的个人账户内。但是，刘燕崇借到款后至2016年4月27日止总共只偿还给王自崇1万元。同年5月1日，王自崇发短信将刘燕崇向自己借款一事告知了陈丽萍，陈丽萍于次日回复王自崇，其会催刘燕崇还款。因刘燕崇迟迟未能偿还剩余借款本金6万元，王自崇与刘燕崇即于2017年1月5日针对6万元借款协商后签订了1份《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金额：柒万捌仟元整（原未还陆万元，按2.5分/月计，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5日，一年利息1.8万元）。二、借款期限：一年，即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5日。三、利息：月率2.5%（即2.5分/月），每月计息0.195万元；按月付息，超期一天罚80元，年底计算未还清利息的利息（复息），利率按上述规定执行；到期未还清的本息，下年度按三分/月计算利息。四、担保物：用乙方的工资收入及家庭财产作担保。五、违约责任：合同一经签订就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认真履行，不得违约；如借款期限届满，乙方未按约定还清甲方借款，同时还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为借款金额及未还利息的30%；若发生争议，出借方可以诉请元江人民法院解决，若法院判决与合同不符的差额，乙方自愿归还”。但是，合同签订后，刘燕崇至今仍未偿还过借款本息给王自崇。另查明，刘燕崇与陈丽萍于1986年3月4日登记结婚，后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6年9月9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债务作出如下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家庭债务全部由刘燕崇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借款本金6万元应当如何偿还；2.借款利息如何认定；3.陈丽萍对刘燕崇所应承担的借款本息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针对焦点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本案王自崇于2016年1月5日通过他人向刘燕崇交付了全部借款7万元，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自此时形成，但刘燕崇未按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清王自崇借款，且双方针对尚欠6万元借款又在借款合同上明确了还款期限后，刘燕崇仍未在借款期限届满时给付借款，因而现在王自崇要求刘燕崇及时偿还所欠借款6万元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针对焦点2，虽然刘燕崇向王自崇借款7万元时双方没有约定要支付利息，但在刘燕崇暂时无力还清尚欠王自崇借款6万元后，双方于2017年1月5日协商签订了1份《借款合同》，该合同对借款利息作出了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刘燕崇应当向王自崇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且现在王自崇主张的利息请求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故予以采纳，但按照司法实践，利息支持至起诉前一个月，以后的逾期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处理，且现在王自崇主张的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6月5日止，故对王自崇主张的2019年6月5日后的利息请求不予采纳。刘燕崇提出的“最初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要支付利息，故其不承担利息”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针对陈丽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刘燕崇于2016年1月5日向王自崇所借的7万元借款是用于偿还自己所使用的信用卡债务且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现在王自崇提交的借款合同、短信截图等证据又不能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因而王自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要求陈丽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刘燕崇、陈丽萍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王自崇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无据不能成立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燕崇偿还原告王自崇借款本金人民币6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该借款自2016年1月5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的利息49200元，本息共计109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自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自崇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刘燕崇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屏五页，证明借钱时刘燕崇与陈丽萍尚未离婚，到还款期限后，刘燕崇说因刘燕崇生病、母亲生病、亲家母去世及偿还2.8万元利息等，没有钱还给王自崇。经质证，刘燕崇称记不得是否发过这些信息，不能确定真实性，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陈丽萍称王自崇与刘燕崇的聊天记录其没有参与，无法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证据显示与王自崇聊天的手机号码是刘燕崇的，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王自崇主张2019年6月5日后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2.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丽萍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王自崇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只计算至2019年6月5日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刘燕崇于2016年1月5日向王自崇所借的7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王自崇主张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自崇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经审查，王自崇在一审中提交其与陈丽萍的短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陈丽萍在2016年5月1日，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知晓了借款事实，但不能证明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王自崇在二审中提交其与刘燕崇的短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刘燕崇借款后因各种家庭生活开支导致无力偿还王自崇的借款，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王自崇主张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未支持王自崇要求陈丽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自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民初745号民事判决；二、由刘燕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自崇借款本金6万元及2019年6月5日前的利息49200元，并按本金6万元、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6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自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由刘燕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王自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