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布哈子，女，1971年9月12日出生，彝族，居民，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妹尔，女，1990年2月5日出生，彝族，居民，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明，女，1993年1月1日出生，彝族，居民，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妹尔（系李晓明姐姐），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立，男，1995年7月29日出生，彝族，居民，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妹尔（系李龙立姐姐），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元礼，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住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顺城街**附**。 法定代表人：刘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北环路**和都国际******，****。 负责人：彭建坤，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因与被上诉人隆元礼、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3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布哈子、李妹尔及上诉人李晓明、李龙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妹尔，被上诉人隆元礼、路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隆元礼、路帆公司、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即向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587,536.73元；2.诉讼费由隆元礼、路帆公司、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由隆元礼承担全部责任。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显偏袒隆元礼，是隆元礼与对向行走的李古格相撞致使李古格身亡，而交警部门仅仅依据隆元礼的口供作出鉴定，且隆元礼的口供（笔录）和证人口供（笔录）疑点很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仅是“鉴定意见”，需要经过法庭质证才有证明效力，而一审法院将该认定书直接作为证据使用不当。 隆元礼辩称，一审中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进行了质证，一审程序合法，案涉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书证，而且是公文书证，公文书证记载事项推定真实，而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对此认定书真实性存疑，应当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其负有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路帆公司辩称，该公司的辩称意见与隆元礼一致。 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辩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一审已进行质证，包括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不服该认定书经过复核，复核结论也是在一审当中进行过质证，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不服马边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书及乐山交警部门的复核认定书，但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没有举证证明事故认定书、复核认定书错误的地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文书证，在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错误，人民法院就应当采信，证人是在事故车辆之后开车，亲眼所见事故发生经过的事实，因此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的主张不能成立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元礼、路帆公司、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向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587,536.73元；2.本案诉讼费由隆元礼、路帆公司、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隆元礼驾驶川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牌号川Ｋ×××××）由马边彝族自治县城往荣丁镇方向行驶，11时17分许，当车行驶至348国道1907Ｋｍ＋500ｍ处，与行人李古格相撞，造成李古格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 2019年7月16日，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13312019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古格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隆元礼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龙立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于2019年7月22日向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起复核，2019年8月21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乐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113312019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嗣后，各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郑布哈子等四人遂于2019年9月4日诉至院，请求判令隆元礼、路帆公司、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向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587,536.7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隆元礼驾驶的川Ｋ×××××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8年6月15日在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该车辆挂靠在路帆公司经营。 又查明，隆元礼垫付了医疗费3,755.52元及其他费用60,000元，共计63,755.52元。 再查明，受害者李古格系城镇居民，郑布哈子系李古格之妻子，李妹尔、李晓明和李龙立系李古格之子女。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予以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结合有效证据，该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郑布哈子等四人主张的损失认定问题 该院认为，根据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2018年度统筹地区调查统计数据，该院对郑布哈子等四人所主张的各项损失项目和金额依法确定如下： 1.医疗费3,755.52元。根据隆元礼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结合庭审举证质证，医疗费3,755.52元该院予以确认。 2.死亡赔偿金664,320元。根据2018年度统筹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死亡赔偿金664,320元=20年×33,216元/年，该院予以确认。 3.交通费800元。虽然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方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是客观存在的，故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主张的交通费该院酌情认定800元。 4.误工费1,6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造成误工损失亦是客观存在的，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主张以3人3天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不算过高，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民间习俗，该院予以确认。 5.丧葬费32,358.5元。根据2018年度统筹地区城镇单位年平均工资，丧葬费32,358.5元=64,717元/年×0.5年（6个月）该院予以确认。 6.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认定40,000元。 综上，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所主张的各项目损失金额共计742,834.02元（含隆元礼垫付医疗费3,755.52元及丧葬费32,358.5元）。 二、关于事故主体责任认定问题 （一）该院认为，根据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者李古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行人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从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没有人行横道的，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不得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或中途倒退、折返”之规定，受害者李古格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隆元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隆元礼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依照《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案涉各项赔偿款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受害者承担60%，隆元礼承担40%。 （二）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隆元礼和路帆公司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路帆公司和隆元礼对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隆元礼驾驶的涉案车辆在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路帆公司和隆元礼应当承担的部分，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由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承担。 （三）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受害者抢救产生的医疗费3,755.52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部分死亡赔偿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即11万元。剩余款项按前述责任划分比例赔付即隆元礼和路帆公司承担251,631.4元=（742,834.02元-110,000元-3,755.52元）×40%，此款由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由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死亡赔偿金计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给隆元礼垫付的医疗费3,755.52元；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向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支付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和误工费计251,631.4元，但隆元礼垫付的丧葬费等费用6万元应当扣划给隆元礼，故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实际应获得各项赔偿款301,631.4元=110,000元+251,631.4元-60,000元。 关于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和划分责任错误，要求该院重新划分责任的诉请。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仅向法庭提交出示了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认定案涉交通事故的询问笔录和事故发生后的现场视频外，未提供足以否定或反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错误的证据。故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的该诉请，该院不予采纳。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一次性向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支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向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支付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计191,631.4元；二、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隆元礼一次性支付其垫付的医疗费计3,755.5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向隆元礼支付其垫付的丧葬费等费用计60,000元；三、驳回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38元，由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负担1,448元，隆元礼和路帆公司共同负担3,39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交通事故中，当事人如果没有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不能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结论。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主张隆元礼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系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结论，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受害者李古格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隆元礼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确定隆元礼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郑布哈子、李妹尔、李晓明、李龙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王建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