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营业部，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双丰村金鱼池1号楼恒升大厦3层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323E8BXB。 负责人：林弛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雨，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惠容，女，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华，福建正联（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敏，男，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齐安路760号13号厂房3层0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34AG207K。 负责人：戴研。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营业部（以下简称“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彭惠容、陈克敏、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彭惠容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以支持、鉴定费与诉讼费无需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彭惠容为城镇居民存在错误 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彭惠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城阳派出所证明），该证据不能作为城镇判定依据。其一，据了解，现派出所出具居住证明，一般是由房东出具租赁合同给社区，再由社区报备给派出所。其间，社区与派出所皆没有实际走访调查核实是否确实居住在该地址，根据我司调查走访，该房屋长期无人租住。其二，被上诉人彭惠容前期入院记录上面本人陈述其住址为福建省福安市，该地址为农村区域，其工作单位为范坑乡御源香茶叶加工厂，经查阅地图两地在同一个乡相距不过一二公里，但是其所提供的居住证明地址福安市与工作地相距26公里，被上诉人彭惠容而提供居住证明和其实际工作地点两地相差26公里，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任何调查就根据派出所证明认定城镇，是不合理的。 本案被上诉人彭惠容的户籍实际属于农村户籍，且并没有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工作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情况，被上诉人彭惠容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彭惠容仅10级伤残并未造成劳动力丧失，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且被扶养人均为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判决是错误的；被扶养人年龄应按定残日计算，其抚养年限计算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上诉人彭惠容仅10级伤残，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应超1494.3元/年。 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应由保险人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彭惠容辩称，其为城镇居民，上诉人没有足以推翻原审事实的依据，彭惠容居住的是自建房，上诉人却套用其他案件的模板对本案进行上诉，不负责任，浪费司法资源，拖延赔付时间。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是以扶养人的生活费标准计算的，不是以被扶养人自身生活标准计算，上诉人主张不成立。诉讼费负担不属于约定，而是属于法定的范围。鉴定费是上诉人拒赔导致的。故上诉人所有主张都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克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未作答辩。 彭惠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偿彭惠容损失（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11695.16元；2.误工费42497元；3.护理费11928元；4.营养费5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6.交通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128570元；8.后续治疗费8000元；9.鉴定费26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陈克敏、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各项损失共计181214元；二、超出部分损失由陈克敏、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共同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12月29日15时56分许，彭惠容驾驶福安Ｃ0391号二轮摩托车，从福安市街尾方向沿富春路往富春公园方向行驶，行经福安市区陵园路富春公园至烈士塔10米，向左侧车道变更车道时，与同向左侧车道由陈克敏驾驶的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彭惠容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福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第3509814201800048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惠容负同等责任，陈克敏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彭惠容被送往宁德市闽东医院救治，共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24695.16元，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3个月。彭惠容住院期间，陈克敏、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分别为其垫付医疗费13000元，10000元。 本案肇事车辆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出租给陈克敏的，其在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最高限额50万元）。 关于彭惠容事故发生之前是否有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认定问题。彭惠容提供的城阳派出所的证明，形式要件合法，可证明彭惠容于2011年2月24日起居住在福安市，对此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城乡区划，福安市属于城镇，故彭惠容在事故发生之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彭惠容所诉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为：1.医疗费24695.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3.护理费4188.77元；4.残疾赔偿金128570元，彭惠容一处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2121元/年×20年×10%=842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328元，事故发生时，杨欣雨7岁，杨希4岁，需要彭惠容及其丈夫共同抚养11年和14年，彭春贵64周岁，王眉玉61岁，需由彭惠容、彭振容、彭惠珍、彭石兴共同抚养，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145元/年×11年×10%÷2+28145元/年×14年×10%÷2+28145元/年×16年×10%÷4+28145元/年×19年×10%÷4=59808.13元，现彭惠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4328元，系对其诉讼行为的处分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21158.31元；6.营养费1000元；7.鉴定费1800元，彭惠容主张鉴定费2600元，其中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的鉴定于法无据，应剔除800元，故认定鉴定费为1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300元；10.后续治疗费8000元。彭惠容的经济损失共计195812.2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彭惠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本案彭惠容的经济损失195812.24元，应先由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0元），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已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故实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彭惠容110000元；余下的损失75812.24元由陈克敏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民事过错程度，本案的责任比例可按5:5进行划分，故陈克敏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5812.24元×50%＝37906.12元，因肇事车辆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应由陈克敏承担，即为1800×50%＝900元。因此，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应赔偿彭惠容各项经济损失37006.12元。在彭惠容住院期间，陈克敏为其垫付医疗费13000元，为了避免诉累，由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理赔给彭惠容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12100元给陈克敏。因此，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实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应分别赔偿彭惠容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24906.12元。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营业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彭惠容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开户行：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安合作联社；账号：62×××56；用户名：彭惠容）；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营业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彭惠容各项经济损失24906.12元（开户行：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安合作联社；账号：62×××56；用户名：彭惠容）；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营业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陈克敏垫付款12100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安支行；账号：62×××11；用户名：陈克敏）；四、驳回彭惠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除了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鉴定费、诉讼费用负担所涉及的事实存有异议外，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彭惠容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及相应标准；3.鉴定费及诉讼费应由谁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残疾赔偿金所适用的城乡标准问题，除了考虑受害人户籍登记情况外，还应结合其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来确定。本案中，彭惠容一审中提供了福安市公安局城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彭惠容于2011年2月24日起即居住在福安市。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认为福安市公安局城阳派出所未经走访调查核实即出具《证明》，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福安市公安局城阳派出所在上述《证明》中已明确其系经走访核实后才出具居住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彭惠容提供的《证明》并无不当。 为进一步佐证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彭惠容二审提供了《福建省福安市广电网络中心有线电视收费专用发票》两张，证明其居住在福安市，并在2009年至2011年间均有以彭惠容名义缴纳收视费。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质证认为，两张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陈克敏则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彭惠容提供的上述两张发票系原件，来源合法，其上记载的内容（户名为彭惠容、缴纳期间为2009年12月12日至2010年12月12日及2010年12月12日至2011年12月12日、所在地为城阳乡金园村）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与福安市公安局城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鉴于上述两份证据已形成证据链，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申请要求出具彭惠容居住证明的经办及房东出庭接受质询，既无必要，也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彭惠容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无争议事实，彭惠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造成其伤残的原因主要为手腕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功能丧失28.75%，该部位为人体活动的支撑与受力的重要部位，造成伤残必然导致彭惠容在一定程度上丧失劳动能力，故本案符合法定的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形，因彭惠容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在赔偿标准上应按城镇标准确定。 对于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主张的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自定残日之日起计算，因此一审判决对王眉玉、杨欣雨的扶养年限计算存在错误，即王眉玉、杨欣雨的扶养年限分别应为18年和10年，但彭惠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44328元并未超过依照上述更正后的扶养年限应承担费用总额，故本案一审判决虽然在王眉玉、杨欣雨的扶养年限上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认定正确，可予以维持。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鉴定费，一审判决事实上已认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并判决由陈克敏负担，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实际并未负担鉴定费，故其上诉主张显然不成立。对于诉讼费，系依法由法院根据胜败诉比例确定，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此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阳光财保福州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陆学宇 书记员彭杨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