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建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05637415Y。负责人：蒋侃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贵娇，女，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建华，系周贵娇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莲花县长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莲花县金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1792824728F。法定代表人：吴前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俊，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萍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贵娇、莲花县长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运输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25日，上诉人人财保萍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被上诉人周贵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建华，被上诉人长兴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俊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萍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贵娇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贵娇选择的是侵权法律关系，上诉人不是侵权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对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作出处理存在错误。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周贵娇起诉要求作为承保人的上诉人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不同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保险人承担只是保险合同责任，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三、长兴运输公司没有实际进行赔偿，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给旅客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乘客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四、周贵娇自身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有空位的情况下要求坐乘务员的座位，并与乘务员发生争执而发生安全事故，至少应当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五、周贵娇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能同时成立，该精神抚慰金亦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赔偿范围内。综上，周贵娇主张的是侵权法律关系，本案对保险合同关系作出处理存在不当，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贵娇辩称，本案起诉人财保萍乡分公司是周贵娇与长兴运输公司协商一致所作出的决定，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财保萍乡分公司对案涉损失最终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为了节约诉讼资源一并作出处理并无不妥。周贵娇所购车票并未固定座位，其有选择座位的自由，导致周贵娇损伤是驾驶员的不当驾驶行为所致，与周贵娇本身原因无关，人财保萍乡分公司认为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周贵娇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兴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贵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用）、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53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下午1时许，原告周贵娇准备乘坐客运车从安福县回莲花县，在安福车站处，原告上了被告长兴运输公司回莲花的赣Ｊ×××**客运车并购买车票后，站着与该车乘务员交涉，以晕车为由要求安排其在乘务员车位坐下，当时该客运车内尚有其他空座位，客运车也已启动行驶。约几分钟后，原告周贵娇还在站立与客运车乘务员交涉时，该客运车驾驶员突然刹车，造成原告摔倒受伤，当日入莲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9年1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左侧膝关节损伤。出院医嘱：1、继续石膏固定4-6周，抬高患肢、注意血运；2、休息3个月，一个半月后扶双拐下地行走；3、患者交叉韧带附着处撕脱性骨折，暂行保守治疗，3个月后根据骨折愈合及膝关节稳定情况，决定是否手术治疗等。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长兴运输公司垫付原告周贵娇医疗费7753.17元。出院后，原告周贵娇购买辅助器具坐厕椅花96元，回莲花医院复查伤情花医疗费101元。2019年4月27日，经江西萍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贵娇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为此，原告周贵娇花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被告长兴运输公司为赣Ｊ×××**客运车在被告人财保萍乡分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7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2月13日止。发生事故后，原告周贵娇及被告长兴运输公司均未向交警部门报警。受伤前，原告在莲花县国莲购物广场上班，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2300元。原告周贵娇尚有母亲龙伏兰需赡养，龙伏兰出生于1938年1月7日，生育周贵娇等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贵娇乘坐被告长兴运输公司客运车摔伤，有权选择侵权之诉或违约之诉进行诉讼，本案原告选择侵权之诉进行诉讼，对此应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周贵娇购票乘坐被告长兴运输公司客运车，被告长兴运输公司即有保障乘客安全义务，现被告长兴运输公司客运车在原告周贵娇上车后站立还未坐在座位上的情况下即启动行驶，并在行驶过程中突然刹车致周贵娇摔伤，被告长兴运输公司该行为违反客运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过错，应当赔偿原告相应损失。周贵娇上车乘坐被告长兴运输公司客运车时，在客运车还有空座位情况下，未即时坐下，而选择站立与客运车乘务员交涉欲乘坐座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原告，其应当知道该站立交涉行为具有一定危险性，故周贵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依法可适当减轻被告长兴运输公司责任。考虑双方权利义务范畴及过错程度，结合原告伤情，酌定确定由被告长兴运输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90%为妥。并对原告周贵娇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950.17元（含购买坐厕椅花费96元及被告长兴运输公司垫付医疗费7753.17元）。2、误工费8126.67元（2300元/月÷30天/月×106天）。原告主张误工期按5个月计算，本院认为，原告定残日为2019年4月27日，原告误工时间依法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4月26日，共106天。3、护理费14400元（160元/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5、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6、鉴定费1500元。7、残疾赔偿金总计6971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计入残疾赔偿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6元（20760元/年×5年×10%÷4人）。8、精神抚慰金3000元。总计106590.84元（含被告垫付医疗费7753.13元）。被告长兴运输公司赣Ｊ×××**客运车在被告人财保萍乡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也属两被告约定的保险理赔范围，被告长兴运输公司在庭审中要求由被告人财保萍乡分公司直接向原告周贵娇赔偿并一并处理其垫付的医疗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也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对被告长兴运输公司的该要求予以认可。即被告长兴运输公司应承担赔偿周贵娇损失的责任由被告人财保萍乡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每人（座）责任限额内赔偿；由原告周贵娇在获得赔偿款时退回长兴运输公司垫付的医疗费。被告人财保萍乡分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要求赔偿与其没有关联性，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不成立的意见，无事实依据，理由不足，于法不合，也不符合两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莲花县长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周贵娇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5931.76元（106590.84元×90%），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每人（座）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周贵娇，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由原告周贵娇在获得赔偿款时退回被告莲花县长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753.17元。三、驳回原告周贵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7元减半收取1203.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1083元，由原告周贵娇负担120.5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人财保萍乡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二、一审判决确定由长兴运输公司承担90%的侵权责任是否恰当。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虽然系因侵权责任所引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但作为侵权责任人的长兴运输公司与人财保萍乡分公司签订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该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收到旅客的损害赔偿请求时，应立即通知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旅客或其代理人作出的任何承诺、拒绝、出价、约定、付款或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应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处理索赔过程中，保险人有权自行处理由其承担最终赔偿的任何索赔案件，被保险人有义务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资料和协助。被保险人获悉可能发生诉讼、仲裁时，应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保险人；接到法院传票或其他法律文书后，应将其副本及时送交保险人。保险人有权以被保险人的名义处理有关诉讼或仲裁事宜，被保险人应提供有关文件，并给予必要的协助。对因未及时提供上述通知或必要协助引起或扩大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履行赔偿义务前，被保险人放弃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的赔偿以下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和向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旅客协商并经保险人确认；（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它方式。依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长兴运输公司在处理周贵娇乘坐其提供的客运车辆途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时，有义务通知人财保萍乡分公司共同参加，相关损失须经人财保萍乡分公司确认才能获得其保险赔偿，人财保萍乡分公司亦有义务对周贵娇的损害作出核实并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保险。”可见，人财保萍乡分公司对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长兴运输公司在运输过程中所给周贵娇造成的损害，依法亦应在本案中向周贵娇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将人财保萍乡分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并判决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长兴运输公司与人财保萍乡分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合同，系以江西省道路运输协会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签订的2018－2010江西省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为基础，该合作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应当具有法律约束效力，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旅客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导致残疾的；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赡养人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因康复护理等费用，保险人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或人民法院的认定，在保险合同规定的赔偿金限额内予以全额支付。旅客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精神损害，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赔偿，赔偿标准参照《道路交通事故伤残鉴定标准》。因此，周贵娇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均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应由人财保萍乡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周贵娇作为乘客购票乘坐长兴运输公司客运车，长兴运输公司作为承运人具有保障周贵娇安全到达的义务；长兴运输公司在乘客购票与之形成客运合同关系时没有确定（固定）座位，导致周贵娇上车后以晕车为由要求安排其在乘务员座位就座而发生争议，在对座位安排没有协商一致又未因此解除客运关系，且在周贵娇尚处于站立还未就座的情况下，即启动行驶并在行驶过程中突然刹车而导致其摔伤，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显然存在较大过错，对周贵娇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客运车还有空座位且又已启动行驶的情况下，周贵娇仍继续站立与乘务员交涉座位事宜，自身亦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失。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周贵娇存在一定过错，并适当减轻长兴运输公司1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由长兴运输公司承担90%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财保萍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阳 涛审判员  聂奇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