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22民初871号原告：母仕勇，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湖北魏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华，湖北省沙市区安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胡东海，男，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权，湖北省潜江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特别授权）。被告：公安县孟家溪镇金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孟家溪镇。法定代表人：刘正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告母仕勇与被告胡东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原告母仕勇申请，追加公安县孟家溪镇金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明村委会）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变更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6月25日、2019年10月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母仕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被告胡东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权、被告金明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正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母仕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母仕勇支付劳务报酬100,000元，违约金4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金明村委会系《金明宛》还建小区发包人，被告胡东海承建该小区建筑工程后找到原告母仕勇，双方于2014年8月9日签订《金明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是工程包工，承包内容：第一期10套房；承包价格24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按施工进度分期付款，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尾款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母仕勇组织人员施工，于2014年12月30日完成了施工合同，实际完工面积2000平方米，并交被告胡东海验收合格，现所承建房屋大部分已出售交付使用。按合同约定：被告胡东海应支付原告母仕勇劳务报酬480,000元。房屋完工后于2015年对外销售，截止目前被告胡东海仅支付劳务报酬380,000元，尚欠100,000元未予支付。被告胡东海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金明村委会作为工程发包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胡东海认为原告母仕勇诉请的工人劳务报酬已经得到支付，其本案诉请标的应为工程款。原告母仕勇为工程次承包人，与被告胡东海之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应办理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尾款，该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也未办理项目决算，故被告胡东海不应支付工程余款。被告金明村委会为工程发包人，被告胡东海为工程承包人，其承建工程后负担了全部工程支出，且至今未收到被告金明村委会分文工程款，故即使需要支付工程款也应该由被告金明村委会承担。被告金明村委会认为还建小区开发及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是原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负责人李敏个人行为，与该村委会集体无关，不应当承担责任。此外，因村委会组成人员发生变动，现任人员不清楚村委会是否与原告母仕勇、被告胡东海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不清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及辩论，原告母仕勇提供的身份证、户籍证明、金明村《金明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被告胡东海提供的身份证、领款条，各方均无异议，且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母仕勇提供的证明，被告金明村委会盖章后又有多人以证人名义在同一材料上签名，不符合证据单独出示的形式要求，不予采信。原告母仕勇提供的证人邹某书面证言，旨证明承建房屋竣工并已出售及房屋建筑面积，与本院实地走访、各方当庭认可内容一致，证人虽未出庭接受质询，但内容真实可信，予以采信。原告母仕勇提供的照片，旨证明承建房屋竣工并有他人装修入住，经本院实地核查属实，予以采信。原告母仕勇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系电子数据，因各方均不予认可，且无法确认其来源、通讯对象真实，鉴于电子数据的极易修改、编辑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母仕勇提交的《金明苑》您的新家园宣传单，来源不明，不予采信。被告胡东海提供的金明村《金明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胡东海提交的金明还建区平面布置图，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前述证据，实地走访，结合庭审中各方陈述，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8月1日，被告胡东海与被告金明村委会签订《金明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期间，被告胡东海欲借用湖北荆夏建设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因故未成功），合同约定：1.承包方式，乙方负责该工程包工包料；2.承包内容，土建（砖混预制结构），第一期共建10套房；3.承包价格，900元/平方米（按占地面积的贰层结算）；4.工程日期，合同工期为180个工作日，于2014年8月12日开工；5.付款方式，于2014年8月12日开工后至±0，甲方应向乙方每套房屋支付50,000元押金，乙方按照甲方支付押金的房屋套数施工，待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房屋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余款；…8.具体施工内容和质量要求，《金明苑》还建小区的房屋主体均为“二四墙”，具体结构为砖混结构，楼板为预制结构，房屋屋顶为红色水泥瓦屋面；所有室内墙面全部为水泥浆毛墙毛地；室内电线线路安装、下水管道安装、卫生间自来水管道进户；室外正面外墙砖及外墙涂料、外墙窗，每户一进户门；所有墙体砖面平整，灰浆填充实在，墙体垂直误差不超过2公分，粉刷后墙面平整误差不超过2公分。曹安文（时任金明村党支部副书记）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被告金明村委会公章，被告胡东海作为乙方签名。同年8月9日，被告胡东海与原告母仕勇签订《金明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金明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中的房屋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告母仕勇，合同约定：1.乙方负责该工程包工；2.承包内容，土建（砖混预制结构），第一期共建10套房；3.承包价格，240元/平方米（按占地面积的贰层结算）；4.工程日期，合同工期为60个工作日，于2014年8月12日开工；5.付款方式，于2014年8月12日开工后至±0，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承包价格的5%的工程款；待主体工程一层盖板后，支付总承包价格的15%的工程款；待屋面盖瓦完工后，再支付总承包价格的10%的工程款；待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余款。…8.具体施工内容和质量要求，《金明苑》还建小区的房屋主体均为“二四墙”，具体结构为砖混结构，楼板为预制结构，房屋屋顶为红色水泥瓦屋面；基础开挖及室内墙面全部为水泥浆毛墙毛地，倒地坪；所有墙体砖面平整，灰浆填充实在，墙体垂直误差不超过0.5公分，粉刷后墙面平整误差不超过0.5公分；9.违约责任…由于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则视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总价的10%支付，同时因造成乙方损失应由甲方赔偿，除支付实际发生的工程款外还应支付（同期银行四倍）利息。被告胡东海作为甲方签名，原告母仕勇作为乙方签名。2014年底，该还建小区10套房屋完工后，对外销售并陆续有多人入住。另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母仕勇自认收到被告胡东海、金明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合计380,000元。各方一致确认金明村《金明苑》还建小区每套房屋计算工程款面积为197平方米。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母仕勇与被告胡东海、被告胡东海与被告金明村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效力；二、被告胡东海向原告母仕勇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被告胡东海是否违约；四、被告金明村委会是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及其承担责任的范围。一、关于原告母仕勇与被告胡东海、被告胡东海与被告金明村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效力问题。原告母仕勇认为，原告母仕勇与被告胡东海均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进行施工，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二被告签订的合同虽然没有被借用公司盖章，但合同尾部有被告胡东海及被告金明村委会盖章，应视为二被告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发承包合同关系。被告胡东海认为，原告母仕勇并非简单提供劳务，也并非一般承揽合同关系，而应该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均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合同应无效。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被告胡东海借用其他公司名义未成功，只能在二被告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被告胡东海没有相应资质，应按无效合同处理。被告金明村委会认为，被告金明村委会与原告母仕勇没有任何直接法律关系。而二被告之间也没有法律关系，因为被借用公司没有盖章，且该村财务至今也未移交，《金明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应是原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负责人李敏个人与被告胡东海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被告金明村委会以其村集体土地规划建设还建小区，由时任金明村党支部副书记曹安文为代表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被告金明村委会公章，被告胡东海在乙方处签字，虽然案外人湖北荆夏建设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但不影响被告胡东海与被告金明村委会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八十三条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本案各方建筑房屋的行为，涉及房屋共10套，且建成后对外销售，不属于建筑法“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其行为应受建筑法规制、调整，承包方及接受分包一方，应具有相应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从事相应建筑活动。被告胡东海不具有承揽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其与被告金明村委会签订的《金明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被告胡东海承包还建小区房屋建设工程后，就房屋土建工程与原告母仕勇订立的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不同于只提供劳务不对劳务后果负责的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人原告母仕勇应按照合同要求提供符合约定的建设成果。因原告母仕勇、被告胡东海均不具备相应资质，该合同亦无效。二、关于被告胡东海向原告母仕勇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原告母仕勇认为，其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进行施工并按期完工，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是被告胡东海与被告金明村委会的事情，二被告应按约支付工程余款。被告胡东海认为，按照原告母仕勇与被告胡东海签订的合同，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是待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现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和决算，原告母仕勇无权主张要求被告胡东海支付工程余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母仕勇与被告胡东海之间的《金明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母仕勇承建的房屋工程已经完工并部分对外销售使用至今，其诉请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三、关于被告胡东海是否违约的问题。原告母仕勇认为，2014年12月30日完成施工后，实际完工面积约2,000平方米，交被告胡东海验收合格并已大部分出售交付使用，截止起诉前，被告胡东海仅支付380,000元，余款100,000元至今未付，其行为违反合同付款约定，构成违约。被告胡东海认为，支付工程余款的前提是工程经过验收合格，工程完工后被告胡东海也多次要求被告金明村委会验收，但该工程至今未予验收，故被告胡东海不予支付工程余款符合合同约定，没有违约。本院认为，原告母仕勇与被告胡东海订立的《金明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除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的条款外，其他条款对双方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胡东海不构成违约。四、关于被告金明村委会是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及其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原告母仕勇认为，被告金明村委会应在工程余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金明村委会认为，其村集体至今不知情，也无任何财务数据，该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为个人行为，与被告金明村委会无关，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金明村委会应举证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但本案中除原告母仕勇自认收到工程款380,000元外，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金明村委会已经付清工程款，对此被告金明村委会应负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母仕勇承担责任，其负担金额以原告母仕勇应获得的工程余款为限。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母仕勇与被告胡东海签订的《金明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母仕勇已经按照约定完成房屋建筑工程，并交付给被告胡东海、金明村委会部分出售、使用，原告母仕勇诉请要求被告胡东海参照《金明村还建小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标准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付款标准为：240元/平方米×197平方米（当事人认可的一套房屋计算工程款面积）×10(共计10套)=472,800元，扣减原告母仕勇自认收到的工程款380,000元，还有工程款92,800元未予付清。被告金明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工程款的有关事实，应依法承担给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东海、公安县孟家溪镇金明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向原告母仕勇支付工程款92,8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驳回原告母仕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原告母仕勇已预缴），由原告母仕勇负担1,260元，被告胡东海、被告公安县孟家溪镇金明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1,000元（直接退付给原告母仕勇）。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鹏人民陪审员  陈冬梅人民陪审员  金 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舒洪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