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南路1110号(1-6)、1108号、1112号。负责人：郭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刚，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三香路53号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75799107X4。负责人：徐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曦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归永祥,男,1930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归忠芸,女,1966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归忠芬,女,1959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归忠平,男,1954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归忠明,男,1963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归忠良,男,1952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归忠林,男,1968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归忠芳,女,195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平，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德洲,男,1951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合圣，男，1981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旭，男，1989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归永祥、归忠芸、归忠芬、归忠平、归忠明、归忠良、归忠林、归忠芳诉朱德洲、李合圣、常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昆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机动车责任纠纷一案，平安昆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0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昆山支公司上诉称：一、依法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3民初10360号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事故责任比例。本起事故的直接方是归阿小和朱德洲发生碰撞，2车只是停放，并未与归阿小和朱德洲发生直接的碰撞，过错主要在于违章停车，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较小，一审法院认定事故的直接撞击方朱德洲承担10%的比例明显偏低，停放方却各承担15%过高。上诉人认为，朱德洲应承担20%，李圣合承担10%，常旭承担10%较合理。2.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参与度比例。本案经法院摇号，选择了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交通事故与归阿小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鉴定结论认为本次车祸与归阿小的死亡原因之间存在间接次要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为30%-44%，该结论客观公正。上诉人认为应结合鉴定意见的参与度比例计算，折中确定为37%较为稳妥，一审法院计算比例无依据。3.关于医药费。死者归阿小在2017.05.20及2017.06.13的住院医药费用合计为21463.28元，根据出院记录上所载的入院诊断是脑梗死、糖尿病、心房颤动，而事故导致的是其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右桡骨骨折，2017.05.20及2017.06.13的住院治疗明显是治疗其自身疾病，与事故无因果关系，应予以剔除。但是一审法院对于以上费用没有剔除，认定其在合理范围内，上诉人认为计算金额有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贵院依法正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上诉称：、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医药费。(1)归阿小的医药费中统筹基金支付了29931.37元，该部分费用非归永祥、归忠芸、归忠芬、归忠平、归忠明、归忠良、归忠林、归忠芳自行支付的，应予以剔除，但是一审却未剔除。(2)2017.05.20及2017.06.13的住院医药费用合计为21463.28元，该部分医药费中统筹基金支付了17682.43元，伤者自付了3780.85元。根据出院记录上所载的入院诊断是脑梗死、糖尿病、心房颤动，而事故导致的是其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右桡骨骨折，明显是治疗其自身疾病，与事故无因果关系，应予以剔除，但是一审法院确还是认定其在合理范围内，且对于统筹基金给予的部分也未扣除，一并给予认可。2.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参与度。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交通事故与归阿小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鉴定结论认为本次车祸与归阿小的死亡原因之间存在间接次要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为30%-40%，该结论客观公正，应予以采纳，而不该再由法官考虑其是弱势群体就酌情认定其它比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归永祥、归忠芸、归忠芬、归忠平、归忠明、归忠良、归忠林、归忠芳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德洲、李合圣、常旭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归永祥、归忠芸、归忠芬、归忠平、归忠明、归忠良、归忠林、归忠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德洲、李合圣、常旭、平安昆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06196.19元；2、朱德洲、李合圣、常旭、平安昆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承担鉴定费4240元；3、判令平安昆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朱德洲、李合圣、常旭、平安昆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31日14时33分许，归阿小沿前浜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走至事发路段，转头向其右后侧观察并同时由南向北横过机动车道时，其身体与沿前浜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昆KS322389电动自行车驾驶员朱德洲身体右侧发生碰撞，造成归阿小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时，李合圣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及常旭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分别停于事发路段南侧非机动车道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归阿小负事故主要责任，朱德洲、李合圣、常旭均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合圣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在平安昆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常旭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2017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本案交通事故与归阿小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比例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本次事故外伤与归阿小死亡原因之间存在间接次要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为30%-44%。归永祥为归阿小配偶，归忠芸、归忠芬、归忠平、归忠明、归忠良、归忠林、归忠芳为归阿小子女。归阿小于2017年6月18日死亡。上述事实由事故认定书、户籍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朱德洲、李合圣、常旭负事故次要责任，归阿小负事故主要责任，因李合圣与常旭均驾驶机动车，朱德洲与归阿小分别为非机动车与行人，故李合圣的责任比例为15%，常旭的责任比例为15%，朱德洲责任比例为10%，归阿小责任比例为60%。事发时，李合圣、常旭驾驶的车辆分别投保于平安昆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故应由平安昆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平安昆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分别按照15%的比例赔偿，朱德洲个人按照10%的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合圣、常旭赔偿。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认为本案事故对归阿小死亡的参与度为30%-44%，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90%比例计算。关于归阿小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等证据，归永祥、归忠芸、归忠芬、归忠平、归忠明、归忠良、归忠林、归忠芳主张医疗费86764.29元在合理范围内。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根据出院记录记载的住院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50元。3、营养费。营养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根据出院记录记载的住院天数，营养费为2750元。4、护理费。护理费按照100元/天计算，根据出院记录记载的住院天数，护理费为5500元。5、死亡赔偿金。归阿小为昆山户籍，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苏城镇标准赔偿，考虑损伤参与度后比例为90%，归阿小死亡时已超过75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196299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归阿小死亡，对其家属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结合本案事故的参与度折算比例及归阿小负事故主要责任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3500元。7、交通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8、丧葬费。根据有关标准，丧葬费为35787元。9、鉴定费。根据相关发票，鉴定费为4240元。归永祥、归忠芸、归忠芬、归忠平、归忠明、归忠良、归忠林、归忠芳上述损失合计348590.29元。由平安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合计赔偿120000元；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合计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08590.29元，平安昆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按照15%的比例赔偿16288.54元，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按照15%的比例赔偿16288.54元，朱德洲按照10%的比例赔偿10859.0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昆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归永祥、归忠芸、归忠芬、归忠平、归忠明、归忠良、归忠林、归忠芳136288.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归永祥、归忠芸、归忠芬、归忠平、归忠明、归忠良、归忠林、归忠芳136288.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朱德洲赔偿归永祥、归忠芸、归忠芬、归忠平、归忠明、归忠良、归忠林、归忠芳10859.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归永祥、归忠芸、归忠芬、归忠平、归忠明、归忠良、归忠林、归忠芳承担1471元，平安昆山支公司承担368元，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承担368元，朱德洲承担245元。公告费690元，由朱德洲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记载：……归阿小肺部感染、胸腔积液系车祸外伤并发症。归阿小在伤后近5个月出现大面积脑梗考虑糖尿病、高血压病的不良归转，而车祸外伤易造成伤者血压波动及应激性反映，且伤后较长时间卧床易发生血液动力学改变-血流速度减慢，考虑车祸外伤对归阿小大面积脑梗死的发生有间接影响……故分析归阿小主要死因考虑为脑梗死、高血压病、糖尿病，而肺部感染、胸腔积液为辅助死因。本院认为：高血压病、糖尿病是当今社会常见的老年慢性疾病，在控制良好的情况下，不影响老年人长时间的生存状况，然而，一旦发生交通事故、跌倒等伤害情况，因老年人身体体质的下降，高血压病、糖尿病容易发生不良归转，甚至出现短时期内死亡的情形。本案归阿小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85周岁，考虑慢性疾病迁延性、长期积累性等特点，归阿小的高血压病、糖尿病在其死亡结果中更大程度上体现为个人体质状况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中，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从过失是否相抵的角度来看，归阿小的自身高血压病、糖尿病疾病仅是事故造成死亡后果的客观因素，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不构成主观过错，故不属于减轻侵权人的法定情形。此外，从与交强险的设置目的及赔付规则来看，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要求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归阿小的损失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将归阿小死亡赔偿金的90%计入损失总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平安昆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苏州支公司对于归阿小2017.05.20及2017.06.13医疗费用有异议，但一审中未申请对医疗费合理性鉴定，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治疗与本次车祸无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归阿小已从医保统筹基金中获得报销的医疗费，并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该部分医疗费应由侵权人在责任范围内赔付给受害者，由医保基金与受害者另行结算。对于涉案事故的赔偿责任比例，综合涉案事故情况、过错情况、车辆情况以及归阿小的伤情，朱德洲作为非机动车方承担10%责任，李合圣、常旭作为机动车方，承担15%的责任比例，并未明显失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4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负担2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燕仓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