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4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怡然，女，1989年3月31日生，汉族，居民，高中文化，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华，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章恩波，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曾用名王俊），女，1984年11月19日生，彝族，农民，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3年7月8日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县。系张某3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张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09年9月13日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县。系张某3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张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合贤，男，1950年3月15日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县。系张某3之父。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戴永鹏，贵州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登鹏，男，1985年3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住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明湖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4801C。 法定代表人：杨光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K36414924P。 法定代表人：张明忠，经理。 上诉人路怡然与被上诉人王某、张某1、张某2、张合贤、林登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六盘水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简称毕节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6）黔0526民初4136号民事判决书后，毕节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黔0526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书后，上诉人路怡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怡然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2、改判路怡然支付王某、张合贤、张某1、张某2158000.00元；3、一、二审鉴定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路怡然与王某签订的协议约定，路怡然应在保险公司赔付后第一时间将该款项支付给王某，据此，该协议应为附条件合同，条件是保险公司支付全部保险款项为前提。而本案中，贵Ｂ×××××号车辆所购保险为交强险及商业险500000.00元，合计保险金额622000.00元，因此，本案协议中达成的7800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保险公司支付全部622000.00元保险款项后，剩余部分158000.00元由路怡然支付给王某。然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600000.00元，与本案事实及协议内容、目的明显相悖。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某、张某1、张某2、张合贤、林登鹏、六盘水保险公司、毕节保险公司均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王某、张某1、张某2、张合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登鹏、路怡然连带赔偿四原审原告丧葬费29199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抚养费134411.76元、赡养费153613.44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扣除路怡然已赔付的180000元，共计732076.60元。2．六盘水保险公司、毕节保险公司分别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林登鹏驾驶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威宁县上帝庙平交口方向沿环城路往五里岗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威宁××××500米处时，与相对向方向行驶的由张某3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正面相撞，导致张某3当场死亡，贵Ｆ×××××号小型轿车乘车人郭武、黄云受伤，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雷传富、李双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3月15日，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6］第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登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某3、郭武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同时查明，林登鹏所驾驶的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路怡然，该车于2016年1月7日，向六盘水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50万元）、机动车损失险（保额为414800元）、盗抢险（保额为414800元）等险种。张某3驾驶贵Ｆ×××××出租车登记车主为张荣奎。2013年4月2日，张荣奎与张某3达成《租车协议》，约定由张某3承租该出租车，每月租金为1800元。租赁期限为2013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2日。租赁期限届满后，张某3续租了该出租车直至本案事故发生。2015年5月18日，张荣奎向威宁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30万元，投保座位4座，累计责任限额120万元。投保了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30万元。另查明：王某（身份证号：）与王俊（身份证号：）这两个户籍信息系同一人。事故发生后王某于2016年4月7日同路怡然协商达成一致并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协议约定：一、由甲方（路怡然）一次性赔偿乙方（王某）死亡赔偿金等所有一切费用共计人民币柒拾捌万元（小写：780000.00元）整，此事做一次性了结。二、付款方式：2016年4月11日前甲方付拾捌万元（包括2016年3月9日支付的伍万元整。剩下的陆拾万元分两种付款方式：1．若保险公司赔付，甲方应在第一时间内支付乙方保险公司赔付金额。2．若保险公司没有赔付，甲方分三次付清，分别于2016年7月30日前付贰拾万（200000.00）元，2016年9月30日前付贰拾万（200000.00）元，2016年11月30月前付贰拾万（200000.00）元）。三、乙方须向甲方提供死亡证明、死亡注销证明及保险公司所需材料，不追究甲方林登鹏刑事责任谅解书及车主路怡然的民事责任。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此事故通过协商解决的方式处理终结，受害人张某3家属不再追究林登鹏及路怡然的一切责任。五、本协议自签订后生效，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反悔或干涉对方。六、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警队一份。”达成协议后，路怡然将保险公司理赔出的180000元支付给王某，王某于2016年7月19日向六盘水保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承诺书。我向保险公司承诺，2016年3月8日在白神土地庙发生车祸，导致我丈夫张某3当场死亡，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18万元（180000元），今后因未收到此款项引起的经济纠纷均与人保财险公司无关。承诺人：王俊。2016年7月19日。”另查明，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黄云（另案处理）的各项损失费用为242114.41元，郭武（另案处理）的各项损失费用408545.87元，出租车车主张荣奎（另案处理）车辆损失费用30082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保险单抄件、户籍信息等证据在案佐证，以上证据经公开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还是合同纠纷，王某和路怡然达成的赔偿协议效力如何认定。本案王某和路怡然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该协议签订时没有可撤销及无效情形，也没有损害第三方权利的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签订协议后，路怡然已将六盘水保险公司理赔的180000元用于赔偿王某等，协议已部分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王某代表其亲属与路怡然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约定了赔偿金额、履行时间，但路怡然在履行180000元后，未按双方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纠纷选择请求路怡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路怡然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王某、张合贤、张某1、张某2交通事故赔偿款600000元。案件受理费11121元，由被告路怡然承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3月8日，林登鹏驾驶路怡然所有的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途中与张某3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张某3死亡，FU7193号车乘车人郭武、黄云受伤，贵Ｂ×××××号车乘车人雷传富、李双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林登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某3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2016年4月7日，路怡然作为甲方，王某（张某3家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约定由甲方赔偿乙方780000.00元。协议签订后，路怡然依约将六盘水保险公司理赔款180000.00元支付给王某。因路怡然未支付剩余款项，张某3亲属王某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林登鹏、路怡然、六盘水保险公司、毕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某等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路怡然履行双方达成的协议并支付逾期利息。 关于路怡然认为《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的履行应以保险公司支付全部保险款项为前提的上诉理由，经查，在该协议“付款方式”项下有“若保险公司没有赔付，甲方分三次付清”的明确表述，由此可知，保险公司是否支付保险款项并不影响义务人履行剩余600000.00元的付款义务，更非路怡然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故，路怡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六盘水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经查，张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在张某3亲属王某与车主路怡然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并已部分履行后，张某3亲属与侵权人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已变更为协议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在该协议未被确认无效或依法撤销情况下，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相应义务。故，本案属合同纠纷，王某等人依据《交通事故赔偿协议》要求路怡然承担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现路怡然认为应当先由六盘水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再由其承担，但因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六盘水保险公司非属《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当事人，该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因此，路怡然要求六盘水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0.00元，由路怡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川 审 判 员 张雄 审 判 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代珊 书 记 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