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燃灯寺路56号。 法定代表人：黄涛，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应强，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洲水务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蜀清路239号1栋4单元12层1203号。 法定代表人：杨大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媛媛，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洲水务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19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于2019年9月3日面见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洲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万洲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有误。首先，卖方提供的无AB签的零部件属不合格品；其次，经过安装调试并通过相关部门检验合格后，卖方方能完成货物交付的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不合格且未通过验收，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十八条、第十七条的一款的规定；3.产品存在外观瑕疵和隐蔽瑕疵，被上诉人发现后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付中期款项，不存在违约。 万洲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拒付中期货款10万元没有任何理由，存在违约。《水泵订货合同》第五条约定，上诉人应在到货交付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支付方式为货到付款，上诉人称需经安装调试好后才支付该款，与合同的约定相悖，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微信，请求上诉人尽快安排付款，无认可自己所供产品不合格的内容；3.2017年12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产品的部分零部件有AB签，部分没有，是否有AB签是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的，上诉人收货一看便知，但其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异议期、10万元中期付款期、收货后长达几个月的时间内，包括被上诉人催要货款时，上诉人均未对产品中部分零部件无AB签提出过异议，均表示同意支付货款，上诉人对部分零部件无AB签是认可和接受的，况且被上诉人所供设备目前尚运转正常，无AB签并非不合格，不能成为拒付货款的借口和理由；4.上诉人被有关部门罚款，与其拒绝支付货款恶意违约有一定的关系，此也不能成为拒付货款的理由；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产品是否带有AB签，属于外观一看便知的内容，不涉及外观瑕疵、隐蔽瑕疵的问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万洲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福泰公司按约支付中期款项10万元；2.判令福泰公司按约支付违约金（以合同总金额19.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福泰公司在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峰公司）开发建设的“成都绿地中心10#地块”从事消防安装工程项目。万洲公司在福泰公司处采购消防相关设施设备用于上述工程。2017年12月19日，万洲公司、福泰公司各自委托杨大国、余晓强（项目经理）签订《水泵订货合同》，合同约定：1.福泰公司在万洲公司处采购（消火栓）电动机消防泵组、（自喷）电动机消防泵组、（自喷）消防电气控制装置、（消火栓）消防电气控制装置、消防巡检柜、（自喷）机械应急启动柜、（消火栓）机械应急启动柜、不锈钢水箱；合同中上述产品详细约定了品牌、型号、规格；2.合同总价款19.5元，支付方式为预付5万元，交货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剩余的4.5元如何支付双方另有约定；3.货物交付至“成都绿地中心10#地块”，到货后福泰公司需在三个工作日内对产品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七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4.如出现违约情况，违约金按照合同标的金额万分之三按天计算；5.产品必须达到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及建设方验收合格条件，并提供相应的供货证明、合格证、3CF、AB签。2018年3月29日，万洲公司按约将合同约定的产品交付给福泰公司。2018年4月1日，万洲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大国为催款通过微信向项目经理余晓强发送送货单图片，并微信留言称余总你好，请帮帮忙。余晓强未做回复。2018年5月16日，杨大国通过微信向余晓强催款，余晓强回复称：这个月甲方给我们计划了200万元还在走流程，正在准备发票手续，放心哈，到了会马上安排过来。2018年8月27日，杨大国再次通过微信向余晓强催款，余晓强表示过后会安排给你。2018年11月1日，杨大国再次通过微信催款。余晓强未做回复。2018年11月21日，余晓强向杨大国发送微信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还向杨大国表示现在资金困难，希望杨大国能够理解。2018年11月22日，余晓强通过微信向杨大国发送了一张蜀峰公司给福泰公司的书面工作联系函的图片。该函记载了该工程项目所存在的11项问题，其中与消防相关的问题有消防泵房配电柜双电源进线漏设开关、配电回路保护开关错误、泵控柜未明确防护等级、泵控柜底应安装隔板、泵控柜应设除湿器。2018年12月4日，余晓强向杨大国发送微信称：“杨总，武侯法院打电话给我了，就区区10万元有必要搞成这样没有。业主方已经协调给我们款项，只要到账不用你说就会给你付出去，你就急这几天吗？”2018年12月24日，余晓强向杨大国通过微信发出了一份书面通知，通知载明：“贵司提供的（自喷）消防电气控制装置、（消火栓）消防电气控制装置、消防巡检柜、（自喷）机械应急启动柜、（消火栓）机械应急启动柜未按国家规范要求和送检及图纸设计要求以及合同约定的AB签等全套资料，导致货物到场后无法使用。业主方多次就工程进度让我司及时更换产品，上交产品资料。我司就此事多次函告贵司更换产品，贵司一直未履行义务，导致现场工期严重延误和损失，业主方出具了大量罚款向我司进行催告。为此，为了及时补救减少业主方损失，经通知贵司，我司现已采取补救措施，交付三方接管对该产品另行采购，请贵司及时通过程序向我司办理退货手续，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后果，如不来办理所有货物遗失与我司无关”。2018年12月26日，杨大国通过微信向余晓强发送了书面复函，载明：“贵司2018年12月20日函已收悉。贵公司所述理由我司深表遗憾，我司认为贵司将产品按国家规范要求、送检及图纸设计要求已违背合同约定，回复如下：1.按当前各厂家电器控制柜申报的国家CCCF标准与设计图均有误差，这一点在签合同之前就明确告知，本合同中控制柜方案是按厂标星三角启动配双电源满足消防新功能的标准来设计制作，供货到场的各控制柜设备也均与合同约定无异。AB签质量问题随机资料中带有相应产品的合格证，检测报告、CCCF、AB签各一份，也另行提供各三份相应的CCCF报告。对于建设方对产品提出的疑问，我们也配合贵司进行了解释并已通过建设方的认可，对于合同外所提出的要求已制定了相应实施方案。方案迟迟未实施，是由于贵司屡屡违背付款时间。”2018年7月30日，蜀峰公司向福泰公司发送了施工通知，要求福泰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前完成消防水泵房配电柜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的整改工作。2018年12月12日，蜀峰公司再次要求福泰公司对消防水泵房配电柜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的问题进行整改。2019年1月8日，该项目部向福泰公司发出施工通知，该通知内容为2018年12月24日质监站领导现场查看提出消防水泵房内泵控柜不符合设计要求，控制柜的防水标准未达到IP55标准，上端口未加开关，柜子底部未做隔板。项目部要求福泰公司在2019年1月14日前更换控制柜并符合设计规范要求。2019年1月30日，因福泰公司未按照蜀峰公司要求对消防相关问题进行整改被绿地集团处以5万元罚款。2019年2月22日，蜀峰公司与福泰公司以及项目监理方四川白洋工程管理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载明福泰公司承建的成都绿地中心10#地块消防安装工程存在消防水电柜不符合设计要求，消防水泵房内泵控制柜防水等级未达到国家强制性规范IP55的标准等其他安装和质量问题，导致本工程逾期未通过消防验收进而直接影响本地块项目的整体竣工验收。蜀峰公司已多次书面或口头通知福泰公司仍未解决，各方协商一致形成以下意见。1.福泰公司与原供货方间的纠纷由福泰公司自行解决，不能因该纠纷影响本工程的竣工验收及蜀峰公司利益；2.因福泰公司与原供货方的纠纷久拖未解，未避免纠纷，绿地公司同意福泰公司立即寻找新的公司代替原供货方解决问题。2019年4月3日，蜀峰公司向福泰公司发出施工通知单，要求福泰公司在2019年4月4日前将消防验收提出的问题整改完成，将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泵柜进行更换。 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水泵订货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验收单、施工通知单、会议纪要、罚款单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福泰公司、万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福泰公司辩称其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拒绝向万洲公司支付货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洲公司已经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交付给了福泰公司，福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及异议期，在合同约定的10万元付款期、甚至在收货后较长期内未对AB签问题、是否符合建设方设计要求问题提出异议。万洲公司多次向福泰公司催要货款，福泰公司同样未提出异议，反而表示同意支付货款。福泰公司上述行为应当视为认可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福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万洲公司提出过具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事由，其无权拒绝万洲公司的履行要求。福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中期货款10万元支付给万洲公司。福泰公司应当交货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即应当在2018年4月13日前向万洲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福泰公司逾期支付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出现违约情况，违约金按照合同标的金额万分之三按天计算”，本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酌情调整为以应付货款1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综上，万洲公司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万州水务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中期货款10万元，并从2018年4月13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二、驳回万洲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福泰公司、万洲公司均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福泰公司、万洲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部分零部件没有AB签，是否系不合格产品，福泰公司是否有权据此不支付货款？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在明细表部分明确仅部分零部件有AB签，且有和没有，价格上存在差异，故福泰公司要求万洲公司所供产品中的所有零部件都必须有AB签，此与合同的约定不符；其次，福泰公司称无AB签就属质量不合格，此主张没提供相应证据支持，且当下没有AB签的零部件仍在使用，整个产品已验收合格；其三，依据合同及查明的案件事实，福泰公司拒付货款存在违约的事实清楚，即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是拒付中期货款10万元的理由。本案万洲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和福泰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清楚，福泰公司以产品中部分零部件没有AB签属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甘万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