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01行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华中气调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黄兴镇。法定代表人廖建林。委托代理人杨武，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县黄兴镇接驾岭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坤明，镇长。委托代理人张翼，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华中气调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华中果蔬公司）诉被上诉人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兴镇政府）确认毁坏财产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行初33号行政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查明，长沙华中果蔬公司系2000年10月17日依法成立的“无公害蔬菜项目”的有限公司。2002年1月18日，长沙华中果蔬公司与原长沙县黄兴镇卷塘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租赁了该村二个组77.27亩土地发展无公害蔬菜产业。2008年湖南省各地遭遇冰灾，长沙华中果蔬公司的蔬菜大棚和农用设施被损坏。后长沙华中果蔬公司租赁的土地因多种原因的影响，难以继续发展设施农业项目。从2011年开始，长沙华中果蔬公司将蔬菜大棚的地面进行硬化，并陆续将大棚出租。2015年11月3日，长沙县国土资源局作出长县国土资罚字【2015】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责令长沙华中果蔬公司退还非法所占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30306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占地面积为26483平方米建筑物以及附属设施。3、对非法占用的27526平方米耕地，按21元∕平方米处以罚款，对占用的2780平方米其他农用地，按16元∕平方米处以罚款，共计罚款622526元。2018年1月3日，黄兴镇政府向长沙华中果蔬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建林送达了《限期自行拆除违法违章建筑通知书》。同年4月28日，黄兴镇政府派人使用挖机将长沙华中果蔬公司租赁土地上的大部分蔬菜大棚强制拆除。另查明，长沙华中果蔬公司提供的证据10损失明细表系其单方面制作，明细表列明六项损失，分别为智能温室大棚主体、配电设施、电动卷闸门、自来水设施、喷淋系统和大棚内财产损失，其中第二、三、四、五项系第一项温室大棚的附属设施。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3日，长沙县国土资源局作出长县国土资罚字【2015】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已明确将长沙华中果蔬公司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予以没收，故长沙华中果蔬公司对硬化了地面的大棚已丧失了所有权，其无权起诉要求确认黄兴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其主张大棚自身及其附属设施的财产损失亦不应予以支持。但黄兴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动时，依法应将长沙华中果蔬公司存放在大棚内的财物予以搬离并妥善保管，事后交还长沙华中果蔬公司。本案中，黄兴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长沙华中果蔬公司存放在大棚内的合法财物予以搬离，故黄兴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损坏长沙华中果蔬公司合法财产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他人合法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黄兴镇政府应对长沙华中果蔬公司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关于大棚内财产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兴镇政府组织拆除大棚时，未依法对大棚内财产登记保全，未制作财产清单交长沙华中果蔬公司确认，致使长沙华中果蔬公司无法对财产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黄兴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长沙华中果蔬公司主张的大棚内财产损失（明细表列明的第六项）中的玻璃、黑白膜、工具等系日常所需物品，且黄兴镇政府未提供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故除长沙华中果蔬公司自认已使用的部分外，黄兴镇政府应予赔偿，该项损失酌情确定为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黄兴镇人民政府损坏长沙华中果蔬公司合法财产的行为违法。二、由黄兴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时起十日内赔偿长沙华中果蔬公司财产损失3万元。三、驳回长沙华中果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长沙华中果蔬公司上诉称：1.本案中被拆除的蔬菜大棚及大棚内的配电设施、电动卷闸门、自来水设施、喷淋系统、监控设备、玻璃、薄膜等财产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国土局2015年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后，没有出具罚没收据和清单、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未主动履行缴纳罚款外的其他义务，上诉人对案涉物品仍享有所有权。另上诉人2015年前建设的蔬菜大棚及于2016年至2018年4月间添附的财产，不属于没收的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县国土局行政处罚时已对上诉人的蔬菜大棚进行了没收，上诉人已丧失蔬菜大棚的所有权是错误的。2.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大棚内的财产损失为789180.64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酌情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3万元，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2.确认被上诉人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8日强行毁坏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643.76万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辩称：1.从2011年开始，上诉人将蔬菜大棚地面进行硬化并进行出租，依法是需要向行政主管部门报批的，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用于出租的蔬菜大棚有合法的报建及产权手续，因此这些大棚建筑明显属于违章建筑。国土部门已于2015年对该非法占地、非法出租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不存在被上诉人损坏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情况。2.上诉人提供的财产清单中的物品大部分都是其违法出租的大棚及其附属物，根据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情况，并未发现上诉人有主张的玻璃、黑白膜、等物品存在，且大棚内财产属于大棚的承租人所有，上诉人无权主张赔偿。3.被上诉人拆除的违法建设的大棚已被国土部门没收，只是因为国土部门未完善相应手续，导致上诉人持续多年非法占用有关违法建筑，但不等于上诉人就拥有所有权。4.本案争议的违章大棚建筑在上诉人非法占用期间多次发生大型火灾，造成承租人的巨额财产损失，社会影响恶劣。5.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如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沙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长县国土资罚字【2015】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也未主动履行交付义务，该处罚决定中所涉建筑物以及附属设施仍由上诉人实际占有，故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县国土局已将上诉人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予以没收，上诉人无权起诉要求确认黄兴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并主张大棚建筑及附属设施的财产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因长沙市基层人民法院一审行政案件已由长沙铁路运输法院集中管辖，本案将由长沙铁路运输法院重新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行初33号行政判决；二、发回长沙铁路运输法院重审。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吴树兵审判员 陈丽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赞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