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殿平，男，1950年3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和民，男，1999年8月13日生，汉族，船员，现住辽宁省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连河，辽宁于连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殿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和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9）辽0224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殿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属适用法律不当，有失公平。1、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属于不能办理车辆牌照的电动车，不能办理车辆牌照的电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不能办理车牌照和无法投保交强险不是由于上诉人的个人原因导致的，而是因为国家现行政策的原因，不应归责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公正。2、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案涉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只是行政管理的一种行为，并不能说明该电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并没有强制这种电动车不可上路行驶。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是指“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本案上诉人的电动车是无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并不是应依法投保交强险而拒不投保的机动车。二、上诉人属于残疾人，靠给别人捻船维持生活，每天收入在300元以上，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误工费标准过低。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较大，上诉人没有这个赔偿能力。王和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车辆无论是怎么来的，也无论车辆是否具备合法机动车的要求，该车辆已被鉴定为机动车，按照法律的规定，就应该投保交强险，没有交强险就应该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上诉人是否有赔偿能力，与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没有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和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陪护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59202.08元。孙殿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医疗费207.3元、营养费350元、误工费为6000元、鉴定费720元、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174元，合计78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23时25分许，王和民驾驶二轮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长海县大长山岛镇沙于线（哈仙岛）3K＋200米道路处时，驶入反道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孙殿平驾驶的无牌号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王和民、孙殿平受伤，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长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和民驾驶非机动车未靠道路右侧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孙殿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号机动车上道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法律规定，王和民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殿平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和民伤后到长海县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7月2日出院，共住院治疗4天，花销医疗费8258.08元。2019年6月27日，辽宁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和民车祸伤致下颌牙槽骨骨折，外伤性牙齿脱落，左腕骨折，左股部软组织挫伤等，合理休治时限120日；合理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合理护理时限为伤后120日；未构成伤残等级；后续治疗因未提供近期牙槽骨骨折处牙齿状态医疗资料，无法完成该项目评定。原告因此次鉴定花销鉴定费2440元。孙殿平伤后进行治疗，花销医疗费648元，保险报销440.64元，自费207.36元。2019年6月27日，辽宁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殿平车祸伤致左面部挫伤；合理休治时限伤后20日；营养7日；无需陪护。被告因此次鉴定花销鉴定费720元，交通费174元。另查，孙殿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再查，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一审法院认为，长海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王和民驾驶非机动车未靠道路右侧行驶，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王和民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殿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号机动车上道行驶，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孙殿平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双方损失按照原告70%、被告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电动三轮车经交警部门鉴定为机动车辆，按规定应该投保强制险，该三轮车无法办理登记手续、无法投保交强险是客观事实，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现被告孙殿平在车辆未登记情况下违法上路行驶，造成原告受伤，并使原告无法通过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获得赔偿，此责任系被告造成，故被告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余下部分则根据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各方的质证意见，确认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8528.08元、伙食补助费400元；2、营养费，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营养费标准为60元/天，共计5400元（60元/天×90天）；3、护理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受伤情况以及当地护工标准，护理费为9000元（150元×60天）；4、原告的户籍为非农业户口，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本人工资标准，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原告误工费为14317.8元（43550元÷365天×120天）；5、鉴定费2440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限额为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上述费用合计14328.08元，由被告孙殿平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1万元，剩余4328.08元按照3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298.4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限额内赔偿的项目包括护理费、误工费，上述费用共计23317.8元，由被告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原告23317.8元；鉴定费2400元，由被告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720元。故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费用合计35336.2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各方的质证意见，确认孙殿平的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207.36元、营养费350元、鉴定费720元，交通费174元；2、误工费，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确不属于《劳动法》所指的劳动者，但60周岁并非公民必然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标准，也不等于年龄超过60周岁的公民就无权从事劳动获得报酬，本案中，孙殿平年龄虽超过60周岁，但确有劳动能力，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殿平的户籍为非农业户口，误工费为2386.3元（43550元÷365天×20天），上述费用共计3837.66元，该费用由王和民按70%赔偿孙殿平2686.36元。结合前述，被告仍须向原告赔偿32649.84元（35336.2元－2686.3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孙殿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和民32649.84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元，反诉费50元，总计13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和民负担9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孙殿平负担400元（此款原告（反诉被告）预交1280元，被告（反诉原告）预交50元，被告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原告3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案涉车辆说明书一份，证明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不是机动车。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从说明书中的技术参数可以看到，该车辆的重量、最高车速都达到了机动车的标准，能否用这些手续办理相应的车辆牌照登记手续，和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电动三轮车经交警部门鉴定为机动车辆，公安机关就电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进行处理，仅是在行政领域依据行政规章对发生交通事故的电动车所作出的认定。由于案涉的电动车没有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现实中，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对其不予注册登记，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故案涉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并非车辆所有人、使用人主观意愿导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无证驾驶无牌照车辆上道路行驶，交警部门认定其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而被上诉人王和民驾驶非机动车未靠道路右侧行驶，交警部门认定其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双方当事人因案涉交通事故所受到的损害，按被上诉人王和民60%、上诉人孙殿平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稳定的每天300元的工资收入，一审判决根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其他损失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情况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和民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528.08元、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4317.8元、鉴定费2440元，合计40085.88元，由上诉人承担16034.35元，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4051.53元；上诉人孙殿平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7.36元、营养费350元、鉴定费720元、交通费174元、误工费2386.3元，合计3837.66元，由上诉人自行承担1535.0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2302.60元。折抵后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13731.75元。综上所述，孙殿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9）辽0224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二、孙殿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和民13731.75元；三、驳回王和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孙殿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王和民预交），反诉费50元（孙殿平预交），总计1330元，由王和民负担1000元，由孙殿平负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孙殿平预交），由孙殿平负担330元，由王和民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