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3民初973号 原告：湖州春意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双林镇儒林村。 法定代表人：潘继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根新,湖州市双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沈建华，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婷,浙江水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洪斌,浙江水乡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沈慧林，男，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被告：费建新，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原告湖州春意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沈建华、沈慧林、费建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被告沈慧林去向不明，无法直接送达相关诉讼文书，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3日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潘继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根新，被告沈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婷、顾红斌，被告费建新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补充提交证据，于2019年9月2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根新，被告沈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婷、顾红斌，被告费建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沈慧林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两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湖州春意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计人民币5085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20日，被告沈慧林出面向曹应三租赁厂房，与被告沈建华、费建新合伙开办棉板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尔后向原告购买保温材料，原告所有送货单抬头均为被告沈慧林，被告沈建华在送货单上签字认可，至2016年5月26日，经结账，三被告结欠原告保温材料货款508595元。为上述欠款，原告曾无数次分别与三被告联系催讨，三被告均相互推诿。原告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沈建华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原告和被告沈慧林之间，其余两被告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原告与被告沈慧林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从主观上也认可是在向沈慧林供货，被告沈建华仅作为沈慧林的代理人签收送货单，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被代理人，也就是被告沈慧林。2.原告提出的被告沈建华是棉板厂的合伙人，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告沈建华仅受雇于被告沈慧林，而非棉板厂的合伙人。被告沈建华仅是在被告沈慧林不在棉板厂期间，受沈慧林的委托，代为看顾处理棉板厂的事务。3.原告认为的三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违反法律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协议是合伙关系的必要前提，不存在合伙协议，即不成立合伙关系。本案三被告之间从未订立过合伙协议，也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合伙企业。原告认为被告沈建华、被告费建新支付员工工资、讨要棉板厂货款就表明了三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但事实上法律并不禁止非合伙人从事以上事项，并且被告沈建华、被告费建新是在被告沈慧林的委托之下开展的上述事务，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把代理关系和合伙关系混为一谈，认为只要从事棉板厂的经营就是棉板厂的合伙人，这是对代理制度的全盘否定。认为企业经营者完全不能委托他人代为从事任何与经营相关的事务。只要有人从事了与经营相关的行为，那么就自动升级为企业的合伙人。如果当真如此，民法的代理制度将被全盘瓦解。4.被告沈建华、被告费建新从事的与棉板厂经营有关的行为，都是在被告沈慧林的授权委托范围内进行的，既有被告沈慧林在事前的口头委托，又有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进行事后的进一步确认，一切代理行为都是在被告沈慧林的授权下合法有效地进行，其发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被告沈慧林。5.原告主张的欠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主张欠付货款的金额与其所举证的送货单加总金额相差较大，原告并未对这部分相差金额做出合理解释。 被告沈慧林未作答辩。 被告费建新辩称，其不是棉板厂的合伙人，没有参与棉板厂的经营，对原告诉称的事实理由也不清楚，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告湖州春意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事实主张及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2016年12月25日由和孚镇新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以证明三被告合伙开办棉板厂的事实； 2.《送货单》128份，以证明三被告合伙经营期间共同向原告购买价值606960元的货物； 3.《租房协议》1份，以证明被告沈慧林承租厂房，与其他两被告开办棉板厂的事实； 4.南浔区司法局和孚司法所出具的《证明》1份，该证明载明沈建华、费建新支付了棉板厂拖欠的工人工资，以证明三人合伙开办棉板厂的事实； 5.2019年6月17日由和孚镇新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以证明三被告合伙开办棉板厂的事实； 6.手机录音记录3份6页及刻录光盘，以证明被告沈建华、费建新是棉板厂的合伙人，有权处置棉板厂一切事务的事实； 7.证人证言（证人史某、施某、潘某、汤某1、汤某25份，以证明棉板厂由三被告开办，工人工资也由三被告共同发放的事实； 8.原告申请证人史某、施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三被告开办棉板厂之后就到厂里工作，都知道该厂是三被告合伙开办，三人在厂里都有办公桌，三人合伙不久后，沈慧林就到云南去开矿了，该厂就由沈建华、费建新生产、销售等，所有工资都是沈建华、费建新支付发放的的事实。 证人史某当庭陈述，在棉板厂工作了六个月，只知道棉板厂是三个老板开办的，厂房是三个老板向曹应三租的，工资也是三个老板共同发放的，具体谁发的记不清了。证人施某当庭陈述，只知道棉板厂的老板是沈慧林、沈建华和费建新，厂房是跟曹应三租的，工资是沈建华和费建新发放的。 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告沈慧林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被告沈建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从时间上来说并非是当时的原始记录，而是村委会在事后出具的带有主观性的判断，且并没有说明被告沈建华、费建新是棉板厂合伙人有何事实依据，经过何种调查程序；从职权角度而言，村委会并不是法律规定的监督管理私营经济体的机构，不存在监管私营经济体的权力和职责，事实上不可能知晓三人的内部关系，法律上也无权对这一事实进行证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送货单的抬头均为被告沈慧林，沈建华是受雇于沈慧林，代为签收送货单，不能证明被告沈建华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沈慧林与原告签订的租房协议中，仅载明被告沈慧林租赁原告的厂房，未载明有其他的合伙人，可知棉板厂系被告沈慧林个人投资经营，与本案被告沈建华、费建新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从时间上来说是个事后的证明，没有说明如何调查得出结论，付款是沈慧林授权支付的，不能证明是合伙的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事后出具的证据，证明力薄弱，没有说明调查程序和相关依据，不能证明三被告合伙的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仅能表明沈建华和曹应三沟通租金等剩余事务的处理情况，这也是在沈慧林的授权下处理的，并不能证明沈建华是该厂的合伙人；对证据7即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对该五份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证人是厂设立后再去厂里工作的，怎么知道三被告是合伙关系，五个人的职务也不清楚，也不是该厂的管理人员，怎么知道合伙的事情；对证据8有异议，证人都认为沈建华给他们发工资，就认为是老板，对自己签名的证言都不是很清楚的，存在原告有引导的可能性，没有证据显示沈建华是该厂的老板。被告费建新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沈建华的质证意见相同。 被告沈建华、费建新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法院提交沈慧林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以证明案涉棉纺厂由沈慧林一人投资经营，工人工资也是由沈建华和费建新在沈慧林的授权下发放的事实。原告湖州春意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被告沈慧林本身是本案的被告之一，既然从去年11月份开始两次公告开庭均未到庭，该书面证据的签名等是否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明显是打印好后再签字的，既然该证据是沈慧林自己出具，为什么还要证明；结合第一次庭审和今天的庭审原告提供的证据，沈建华在电话录音中明确投资资金10万元，而这里又说是沈慧林一个人的互相矛盾，如果是事实的话，沈慧林应出庭，作为证言也应自己本人出庭。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两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涉及的是案外人曹应三与被告沈慧林签订租房协议的事实，与三被告是否合伙缺乏关联，不予认定,但是可以证明被告沈慧林租赁房屋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6即录音证据，涉及的是案外人曹应三就房屋租赁事项向被告沈建华、费建新进行交涉的相关内容，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缺乏关联，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是用于证明三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的事实，故该些证据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但是其所证明的事实以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的事实为准。被告提交的证据，系沈慧林的个人陈述，其所作的陈述内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 依据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沈慧林于2012年6月向案外人曹应三租赁了位于湖州市南浔区和孚镇长超的厂房，用于棉板厂经营，并开始向原告购买树脂棉等货物，被告沈建华和被告沈慧林一起在厂工作。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被告沈建华在原告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名的货物货款为537660元，被告沈慧林签收货物货款为4125元，合计货款541785元，以上共计《送货单》122份，送货单上面载明的购货单位名称为沈慧林。2014年3月至9月，被告沈建华在原告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名的货物货款为43725元，由朱炳安签名的货物货款为8250元，合计货款51975元，以上共计《送货单》6份，送货单上面载明的购货单位名称为沈建华。以上两项合计货款为593760元。原告催讨剩余货款未果，以三被告之间合伙开办棉板厂，双方之间前后共计发生买卖业务量为1352245元，被告已支付843650元货款，尚欠508595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且交易的货物并非法律所禁止，故原告与三被告的任何一方发生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均为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尚欠货款的具体金额；二、尚欠的货款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 一、对于尚欠货款的金额问题。庭审中原告自认发生买卖业务货款为1352245元，已支付843650元，尚欠508595元，并提供了价值为593760元的128份《送货单》予以证明。庭审中被告沈建华、费建新虽然提出欠款不清的抗辩，但是并未提供任何支付货款的证据，在被告沈慧林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被告沈慧林也认可自2012年向原告购买的原材料并由其支付，并且原告提交的128份《送货单》的货款金额大于其主张的欠款金额，因此上述证据能够确认尚欠货款的金额为 508595元。 二、对于尚欠的货款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对于本案债务承担，原告主张是三被告合伙经营形成的债务，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并提交了和孚镇新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南浔区司法局和孚司法所出具的《证明》1份、证人证言（包含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来某。被告沈建华认为其在《送货单》上签名并支付部分货款是受沈慧林的委托所为，其仅仅是厂里的职工，不是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费建新认为其没有参与经营，对合伙也不清楚，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沈慧林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不承认合伙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人认为三被告是合伙也仅是从他人处听说而来，或者是被告沈建华向其支付了工资；和孚镇新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仅是说明三被告合伙经营棉板厂，司法所出具的《证明》涉及的是拖欠职工工资由被告沈建华、费建新处置的相关事项。但是上述证据均系涉及合伙经营的间接证据，是对三被告是否存在合伙经营棉板厂事实的一种外部判断，原告对合伙经营涉及合伙人的合意、资金提供、债务承担等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之间尚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三被告是否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仍然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无法通过合同来直接确认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因此应综合原告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庭审中原告提交了128份《送货单》，其中2013年度的《送货单》上面载明的购货单位名称为沈慧林的共计122份，货物签收人除1份由沈慧林签收外，其他的送货单均由沈建华签收；2014年度的《送货单》上面载明的购货单位名称为沈建华的共计6份，签收人为沈建华和案外人朱炳安。在无例外情况之下，送货单上载明的购货主体一般应为出卖人意思表示的购货主体，故从上面送货单载明的购货主体变更情况来看，原告在交货时对其意思表示的购货主体有意作了变更，由2013年度的沈慧林变为2014年度的沈建华,可见原告在交付货物时对购货主体沈慧林和沈建华作了区分。在购货主体变更的时间节点上也与原告认可的沈慧林于2013年4月份离开棉板厂的时间不一致。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例外的情形，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在交付货物时其意思表示的购货主体也就是送货单上载明的主体。综合上述两点，原告既无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三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又无证据证明与其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三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沈建华、费建新的相应抗辩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送货单载明的购货主体及被告沈建华、费建新的质证情况，本案债务508959元，应由被告沈慧林支付原告456620元，被告沈建华支付原告51975元。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的相应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沈慧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湖州春意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货款456620元； 二、限被告沈建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湖州春意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货款51975元； 三、驳回原告湖州春意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886元，公告费650元，合计诉讼费9536元，由被告沈慧林负担8628元，被告沈建华负担9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熊志亮 人民陪审员  卢建明 人民陪审员  沈 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汤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