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2行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俏兰，女，汉族，1989年6月27日出生，住肇庆市鼎湖区，委托代理人曾海玲，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爱萍，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永华街9号。法定代表人李卓峰，该镇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龙锦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甘伟健，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肇庆市鼎湖区坑口罗隐大道。法定代表人刘运通，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陈小圣，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严诗铭，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大社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大社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冯耀文，该社社长。上诉人苏俏兰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安镇府）、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鼎湖区府）及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大社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社村一社）撤销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苏俏兰于1989年6月27日出生，原户籍在大社村社。2002年4月17日，苏俏兰将其户籍从大社村社迁往肇庆市黄岗镇双东社区。2005年6月27日，苏俏兰又将户籍从肇庆市黄岗镇双东社区回迁入大社村社。2015年2月13日，苏俏兰与他人登记结婚，后于同年6月23日离婚，没有将户口迁出。期间一直在大社村社处领取分红分配款，直至2015年止。2016年后，大社村社以苏俏兰是外嫁女为由拒绝支付分红分配款给苏俏兰。经苏俏兰向大社村社争取补发未果，向永安镇府请求确认其属于大社村社的经济组织成员和依法享有征地补偿、分红款等权利。永安镇府受理后依法进行调处、听证以及调取相关证据，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肇鼎永府行处【2018】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苏俏兰的行政处理请求，并依法向苏俏兰和大社村社送达了行政处理决定书。苏俏兰不服永安镇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于2018年12月13日向鼎湖区府申请行政复议。鼎湖区府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7日分别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送达给永安镇府和大社村社。鼎湖区府于2019年1月2日作出《复议开庭及组成人员通知书》，并分别送达给了苏俏兰、永安镇府和大社村社，于2019年1月8日组织复议开庭并制作了复议庭审笔录。因案情复杂，鼎湖区府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肇鼎府行复案【2018】39号《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2019年2月18日，鼎湖区府作出肇鼎府行复案【2018】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于2019年2月20日、2月21日送达给苏俏兰、永安镇府、大社村社。苏俏兰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大社村社于2018年9月9日晚召开社员户代表会议，表决决定不同意分红给苏俏兰。还查明，苏俏兰于2005年6月27日将户籍从肇庆市黄岗镇双东社区回迁入大社村社，没有经过大社村社的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具有大社村社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规定,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乡镇人民政府的职权。永安镇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对苏俏兰提出农村集体分配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永安镇府经审查，作出了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亦告知了各当事人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苏俏兰不服永安镇府的具体行政行为而申请复议，鼎湖区府有作出复议决定的职责，亦是本案适格被告。鼎湖区府作出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依法送达，并告知当事人相关的诉讼权利，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苏俏兰向永安镇府申请要求确认其具有大社村社的成员资格和享有大社村社的征地补偿款、分红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苏俏兰是否具有大社村社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和对于苏俏兰要求大社村社支付征地补偿款、分红款的请求应否支持。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苏俏兰户口曾于2002年4月17日从大社村社处迁出，其在2005年6月27日再次迁入大社村社处，属于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其成员资格须经苏俏兰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苏俏兰迁入大社村社处后并未经过大社村社的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因此，苏俏兰在申请行政处理时尚不具有大社村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于苏俏兰要求大社村社支付征地补偿款、分红款的请求应否支持。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第十六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的规定，苏俏兰本身不具有享有大社村社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权利，大社村社亦没有向苏俏兰分配其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义务。因此，大社村社未分配征地补偿款、分红款给苏俏兰，并不存在剥夺或减损苏俏兰合法权益的情形，永安镇府对苏俏兰要求大社村社支付征地补偿款、分红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大社村社以苏俏兰属于外嫁女为由不给予苏俏兰集体收益分配款，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永安镇府对案涉申请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支持。同理，鼎湖区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也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苏俏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苏俏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迁入大社村社处后并未经过大社村社的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从而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大社村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从行政申请处理、行政复议以及一审庭审活动可以得知，大社村社对于村民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从来没有召开成员大会进行表决，其村民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均是以户口在大社村社所在地为准。大社村社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获得成员资格从来没有通过任何成员大会进行表决决定，如果需要严格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执行，则应对大社村社属于迁入迁出情形的其他成员的资格召开成员大会进行表决决定，而非单纯针对上诉人的户口迁入而要求根据该规定执行，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失偏颇。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规定，关于召开成员大会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行为属于大社村社职责，但大社村社从来未履行该职责，仅因现时该管辖区存在政府征地补偿的政策以及上诉人为外嫁女，从而否认上诉人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再次，上诉人一出生户籍便在××社所在辖区，2002年4月17日因读书原因将户籍迁至肇庆市黄岗镇双东南，2005年6月27日将户籍迁回大社村社，其后一直在其辖区居住和生活，享受村民待遇，履行村民义务。在迁××社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大社村社从来没有召开成员大会否认上诉人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且期间一直向上诉人发放分红分配款，直至2015年止。2015年上诉人结婚后，大社村社以上诉人为外嫁女为由拒绝支付分红分配款以及征地款。由此可见，大社村社一致承认上诉人的组织成员资格且给予其成员应享有的权利，期间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大社村社以实际行为确认上诉人的组织成员资格，但却仅因上诉人为外嫁女而否认并剥夺其作为成员应享有的权利义务，实为自相矛盾。第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具有大社村社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上诉人不具有享有大社村社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权益，大社村社没有向上诉人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享有大社村社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权利与大社村社向上诉人发放的分红分配款存在矛盾。其次，大社村委会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村规民约》以及于2018年9月9日召开社员会议所作出的决定（注：该会议决定是在上诉人提出行政处理申请，永安镇府进行审查听证后，大社村社临时召开会议作出的，并没有通知上诉人），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没有经合法程序，无法证明为大社村社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不能作为确认上诉人不享有大社村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不享有成员权利的依据。二、上诉人属于大社村社的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经济组织成员分配征地款以及每年分红的权利。第一，上诉人是大社村社辖区内村民。而且上诉人父母均是大社村社辖区的组织成员。2015年2月13日，上诉人进行婚姻登记，但尚未摆酒，两人于2015年6月23日申请离婚。上诉人不曾在登记对象的居住地取得承包地。婚姻登记前后，上诉人户籍一直登记在大社村社所在地，仍是大社村社组织成员，享有相关权利，并依法依规履行村民义务。且期间一直在大社村社领取分红分配，直至2015年止。第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上诉人作为大社村社社社员，依法享有经济组织成员分配征地款以及每年分红的权利。综上所述，永安镇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以及鼎湖区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支持永安镇府、鼎湖区府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2019）粤1203行初87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永安镇府答辩称，我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鼎湖区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以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我府是本案适格主体，有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乡镇人民政府的职权。二、关于本案的事实与适用法律，上诉人2005年6月27日将户籍从肇庆市黄岗镇双东迁来现址，并于2015年2月13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6月23日离婚，户籍没有变迁。期间一直在大社村社领取分红分配款，直至2016年止。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制定本集体的集体收益分配方案，包括界定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范围，这些内容均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本案中，上诉人属于回迁户籍未迁出且不在本社居住、生产的女性，未被村集体纳入集体收益分配方案内，大社村社不予以分配的做法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因此，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我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了【2018】13号行政处理决定。三、本案的程序合法。我府对本案进行的行政处理决定，从受理申请到文书送达和召开听证会，作出行政决定并依法送达，告知各当事人申请复议的权利，每一步都是按程序进行，而且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综上，请求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鼎湖区府答辩称，一、上诉人于2005年6月27日将户籍从肇庆市黄岗镇双东迁入大社村社，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将户口迁入大社村社后，其成员资格需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二、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大社村社有权制定集体收益分配方案，包括界定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范围。大社村社虽在上诉人户口迁入后至2016年期间对上诉人予以分红分配，但该分红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并不代表大社村社已表决确定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三、大社村社于2018年9月9日晚召开社员代表大会，会议表决决定不同意分红给上诉人，其实质是对上诉人能否享有成员资格及获得的分红分配的表决。根据会议决定，上诉人并不享有大社村社的成员资格及分红分配，故大社村社没有向上诉人进行分红分配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大社村社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永安镇府和被上诉人鼎湖区府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根据被上诉人永安镇府在调处过程中向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农村会计核算代理服务中心调取的证据，一审认定的：“期间一直在大社村社处领取分红分配款，直至2015年止。……”事实不当，上诉人苏俏兰仅在2014、2015年领取原审第三人大社村社组织成员分红分配。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永安镇府是镇一级人民政府，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对上诉人苏俏兰提出农村集体分配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责；被上诉人鼎湖区府是被上诉人永安镇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有对被上诉人永安镇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的职责，两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永安镇府于2018年8月15日受理上诉人苏俏兰的行政处理请求，并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肇鼎永府行处【2018】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上诉人苏俏兰的行政处理请求。本案中，上诉人苏俏兰虽然有户口迁移的事实，且户口回迁后，至上诉人苏俏兰提起案涉调处申请时，未经原审第三人大社村社的成员大会确定其成员资格，但上诉人苏俏兰在户口回迁后，曾在原审第三人处领取过分红分配款。2018年9月9日，原审第三人召开社员户代表会议，表决决定不同意分红给上诉人苏俏兰。原审第三人是在复议期间，才将会议决定内容作为证据提交给被上诉人鼎湖区府，被上诉人鼎湖区府应对上述会议情况进行查实与认定，审查该会议的召开是否合法，但被上诉人鼎湖区府在没有查清会议有关事实的情况下即作出肇鼎府行复案【2018】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上诉人永安镇府作出的肇鼎永府行处【2018】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由于原审第三人召开社员户代表会议是在2018年9月9日，而被上诉人永安镇府是在2018年10月15日作出的肇鼎永府行处【2018】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户代表会议发生在被上诉人永安镇府调处期间，因此，由被上诉人永安镇府进行调查更为合适，故本案应撤销案涉复议决定及处理决定，由被上诉人永安镇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苏俏兰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苏俏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03行初8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永安镇府作出的肇鼎永府行处【2018】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永安镇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撤销被上诉人鼎湖区府作出的肇鼎府行复案【2018】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100元，由被上诉人永安镇府、鼎湖区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卓腾审判员  张国良审判员  秦 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蔡叶坛书记员何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