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磊，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国珍，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骏，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中加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紫金路85号。法定代表人：周正帮。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国珍，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骏，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敏，女，195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国珍，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骏，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斌，男，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天舒，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冉冉，女，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天舒，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信宇安心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广建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周磊。上诉人周磊、苏州中加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加公司）、顾敏因与被上诉人吴斌、张冉冉、苏州信宇安心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宇安心大药房）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磊、中加公司、顾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只规定了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未规定可以向其他保证人追偿。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了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需要承担相应份额，也应当是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五分之一。吴斌、张冉冉均系独立的个体，其以其抵押物所有的财产份额单独为债务人提供财产担保，抵押物是一个整体并不等于吴斌、张冉冉就作为一个整体承担担保责任，应当予以区分。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斌、张冉冉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斌、张冉冉作为一个整体将同一个抵押物为信宇安心大药房借款提供保证，其履行了代偿义务，代偿后应根据担保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其他被保证人按照其份额予以分摊。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吴斌、张冉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信宇安心大药房归还代偿款463431元、执行费6569元，合计47万元；2.如信宇安心大药房未能清偿上述债务，则周磊、中加公司、顾敏应以未清偿债务数额为基数各承担四分之一；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国发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小贷）与信宇安心大药房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国发小贷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4年5月10日止根据信宇安心大药房的需要、资信状况和担保情况向信宇安心大药房提供最高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250万元的人民币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逐笔发放的贷款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如原审被告信宇安心大药房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向国发小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借款人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义务，贷款人有权停止本合同项下未发放的贷款，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本息。因借款人有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原审被告信宇安心大药房应承担国发小贷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吴斌、张冉冉与国发小贷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吴斌、张冉冉以其名下位于苏州市房地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物的权利价值为47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息（含复利）、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调查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双方就该抵押物办理相关他项权证。周磊、中加公司、顾敏分别与国发小贷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周磊、中加公司、顾敏为信宇安心大药房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是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以及因信宇安心大药房违约而给国发小贷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根据《额度使用申请书》及《借款凭证》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即为该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国发小贷向信宇安心大药房发放借款250万元后，信宇安心大药房仅归还借款本金208万元及2013年12月3日之前的利息。因此，国发小贷于2015年8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吴开商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信宇安心大药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国发小贷借款本金人民币42万元及以人民币42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6300元；二、如信宇安心大药房不能清偿，国发小贷有权以吴斌、张冉冉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苏州市的房地产在权利价值人民币47万元范围内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三、周磊、中加公司、顾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各原审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国发小贷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6）苏0506执2411号。执行过程中，吴斌于2017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支付47万元，其中463431元作为该案执行款于2017年5月22日发放给国发小贷，另6569元为该案执行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就该案作出结案通知书一份，以被执行人自动履行完毕为由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担保法解释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故吴斌、张冉冉作为原借款合同的抵押人，在代偿了相应的款项后，有权向债务人信宇安心大药房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即周磊、中加公司、顾敏清偿应当分担的份额。吴斌、张冉冉为信宇安心大药房代偿463431元，支付执行费6569元，故吴斌、张冉冉要求信宇安心大药房向其支付该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各保证人应当分担的份额如何确定。吴斌、张冉冉认为其作为同一抵押物的抵押人，应作为一整体与三保证人各承担四分之一。周磊、中加公司、顾敏认为吴斌、张冉冉应作为两个抵押人与三保证人各承担五分之一。根据吴斌、张冉冉与国发小贷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吴斌、张冉冉作为抵押物的共有人为信宇安心大药房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全部借款本息及费用等。因此吴斌、张冉冉应视为一个整体分担担保责任。由于各担保人之间未约定内部承担责任的比例，故信宇安心大药房不能偿还部分，由各担保人平均分担，即周磊、中加公司、顾敏在信宇安心大药房不能偿还部分各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判决：一、信宇安心大药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斌、张冉冉代偿款463431元、执行费6569元，合计47万元；二、如信宇安心大药房未按期清偿上述债务，周磊、中加公司、顾敏各对不能清偿部分的四分之一向吴斌、张冉冉承担清偿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据此，担保人之间相互追偿未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只能向债务人追偿，不能向其他担保人追偿，除非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本案中，各担保人并未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吴斌、张冉冉诉请周磊、中加公司、顾敏应以信宇安心大药房未清偿债务数额为基数各承担四分之一，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7元，由苏州信宇安心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07元，由苏州信宇安心大药房有限公司、吴斌、张冉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