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永，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亚，四川天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兴念（曾用名：郑心念），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洲，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心忠，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淳德，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肖心忠女婿。上诉人何光永因与被上诉人郑兴念、肖心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光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亚，被上诉人郑兴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洲，被上诉人肖心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淳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光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何光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兴念、肖心忠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合伙投资关系转化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脱离合伙投资这一基础法律关系。1.何光永与郑心念、肖心忠虽未签订合伙协议，但结合肖心忠给何光永出具的10份收条等书面证据，足以证明何光永与郑心念、肖心忠合伙投资修建罗江镇海惠养老院的客观事实，且法律规定的口头约定亦能产生有效等同于书面形式的合伙投资法律行为；2.若借贷关系属实，肖心忠出具收条完全没必要载明款项的性质、用途，只载明借款金额即可；3.从收条形成时间节点来看，跨度一年多，符合根据工程进度逐次投资的情形，每笔投资款项10万到20万不等且未载明还款期限及利息，何以认定借贷关系；4.何光永既未交付投资款给达州市鑫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又未与该公司达成合作开发协议，更未从该公司领取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何光永与该公司形成合作开发关系错误，何永光系与郑心念、肖心忠合伙投资实际承建工程，且民通意见明确规定了只提供资金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视为合伙人；5.10份收条的形成时间可以认定合伙投资期间，《个人业务委托书》、《领款单》等书证载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达州市鑫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款项达10300000元，与证人周玉明的证言相吻合，同时从肖心忠的转款以及前后借条的形成过程，再结合郑心念、肖心忠出具的收款委托，完全能够认定合伙投资关系，并转化为民间借贷的事实，否则怎么可能在已付款750000元的情况下又出具500000元借条；6.郑心念、肖心忠所举的结算清单不真实不是从达州市鑫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复印而来，而是事后书写的，不应当采信，况且结算反映的仅是郑心念与达州市鑫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结算关系，不影响何光永与郑心念、肖心忠内部结算，同时，海惠老年公寓何时竣工不影响合伙人内部结算，因此，竣工验收报告的结算清单不能否认何光永与郑心念、肖心忠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完全错误，损害了何光永的合法权益。1.根据10分收条所记载的内容来看，双方系合伙投资结算后债权债务转化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直接将930000元认定为何光永出借的款项是错误的，进而将750000元认定为归还借款更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这与其后书面500000元借条相矛盾；2.一审法院将500000元借款本金调整为180000元系主观推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以此认定利息26280元严重损害了何光永的合法权益；3.2017年1月24日的借条中明确了不按期归还借款按每月1万支付利息并未违反禁止性规定，2018年2月13日的借条也是清楚的本金和下欠利息区别书写，一审法院仅认定月利率0.83%不仅是不尊重证据证明力，也是断章取义、自相矛盾的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郑兴念辩称，何光永陈述事实不客观，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肖心忠辩称，应驳回何光永上诉。何光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兴念、肖心忠立即向何光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判令郑兴念、肖心忠立即向何光永连带偿还2017年1月24至2018年2月13日的利息50000元；3.判决郑兴念、肖心忠自2018年2月14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4.诉讼费郑兴念、肖心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8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肖心忠给何光永出具10份收条，载明收到何光永罗江镇海惠养老院合伙投资款、合资款共计930000元。2016年6月15日，肖心忠给何光永指定收款人转款750000元。2017年1月24日，郑兴念、肖心忠共同给何光永书立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有郑兴念向何光永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此款于2017年3月20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每个月按壹万元人民币计算利息，特立此据为凭。借款：郑兴念、肖心忠，2017年1月24日”。因未偿还，2018年2月13日，郑兴念又向何光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何光永人民币500000.00元（伍拾万元正）。另50000.00元（伍万元息）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3日止的利息。身份证513021197003132698借款人：郑兴念，担保人：肖心忠，身份证513021197005272694”。同时郑兴念、肖心忠出具委托，内容为：“因本人在何光永处借款投资开江县沙坪乡土地整治项目，特委托何光永可向此项目收取项目款”。2013年，达州市鑫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通川区罗江镇开发通川区海惠老年公寓，施工单位为达州市永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兴念、肖心忠合伙实际承建该工程。该工程于2019年3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现已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系投资合伙还是民间借贷关系。认定本案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投资是指经济主体为获取预期不确定收益或社会效益而将一定财产转化为资本的过程，一般表现为“入股”、“合作”等形式。其主要特点是投资主体之间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借贷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关系。其主要特点是本金及利息均明确固定。投资与借贷的区别主要体现在：第一，投资主体对参与事项享有决策权、利益分配权；借贷关系中出借人仅只享有请求借款人按期还本付息的权利，别无其他权利。第二，投资关系中出资主体需要承担经营风险，一旦出现亏损，将按照一定的方式和比例分担损失；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只需承担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本付息的风险。第三，投资关系中资金一旦投入不能随意撤销，资金收回需要经过法定程序；借贷关系中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债务。第四，投资关系中收益的多寡由企业的利润决定，出资主体按照约定的比例或投资比例分取收益；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只能按照约定的利率取得固定的利息收益。本案中何光永陈述与肖心忠合伙，提供了肖心忠出具的收条，收条上对收款内容进行了确认，系海惠公寓投资款，但何光永在诉状中也陈述，其并不参与工程具体事务，也未举证其对参与事项有决策权、承担经营风险、享有利润分配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原告投资的行为实质应认定为借贷关系。应当认定系肖心忠在何光永处借款。争议焦点二，对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何光永给肖心忠支付款项930000元依据系肖心忠出具的收条，虽然肖心忠对其履行能力提出质疑，认为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支付属实，但结合肖心忠偿还750000元的行为，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肖心忠下欠何光永借款930000元，因未签订书面协议，认定未约定资金利息。后肖心忠在2016年6月15日给何光永指定收款人转款750000元，故在2016年6月15日，肖心忠下欠何光永180000元。后2017年1月24日，郑兴念、肖兴忠共同向何光永出具借条，借款金额500000元，该借款500000元实际含有320000元的利润，因本案不属投资合伙关系，该320000元利润实际系借款的利息，该利息远远超过年利率24%（月利率2%），根据法律规定，将年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月利率2%），原告将320000元利息计入本金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17年1月24日借条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6280元【180000元+26280元（180000元×7个月9天×2%）】，同时该借条约定，借款2017年3月20日前还清，逾期不还，每月按1万元计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后双方在2018年2月13日重新形成条据，该条据就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的利息按照50000元予以确认，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50000元利息的约定约为月利率0.83%，,故按照月利率0.83%计算资金利息应从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14日后的利息双方在条据中未作约定，但从条据中就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的利息进行了确认，应当视为对后期利息的一种认定。故2018年2月14日起的利率也应当按照月利率0.83%计算。郑兴念虽不是借款人，但其在2018年的借条上借款人栏签字，视为其愿意为肖心忠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予以确认。肖心忠在担保人一栏签字，未注明其担保性质，按连带担保责任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兴念在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何光永借款206280元及利息（资金利息从2017年1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0.83%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肖兴忠对上述偿还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原告何光永承担2650元，被告郑兴念、肖兴忠承担2000元。二审中，何光永提交了达州市鑫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红签字并加盖公章的领款单，拟证明达州市鑫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对所有工程款已于2016年6月8日全部结算的事实予以核实确认。郑兴念质证意见为该领款单不是新证据，姚红的签字与郑心念、肖心忠一审提供的证据是相互矛盾的，竣工验收报告2019年才出来，不可能在2016年进行结算，同时，姚红的签字是2019年11月14日，明显是为今日开庭才签字。肖心忠质证意见为所有的工程建设都是在验收报告出具后才能进行款项结算，从姚红签字时间来看，明显是为今天之开庭而准备。郑心念、肖心忠未提交证据。对何光永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何光永以郑兴念、肖心忠不偿还借款为由向通川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登记立案。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款项性质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案涉款项金额问题。关于案涉款项性质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013年12月8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肖心忠向何光永出具的10份收条均载明“合伙投资款”、“合资款”，且款项指向的工程为海惠老年公寓（或养老院），肖心忠、郑兴念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仅辩称款项无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或不存在合伙关系，但二人两次出具借条时均未对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的规定，何光永向肖心忠出资合伙修建通川区海惠老年公寓，虽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结合肖心忠向何光永出具10份收条，2016年6月15日向何光永指定账户转款750000元，2017年1月24日肖心忠、郑兴念向何光永出具500000元借条并约定利息，2018年2月13日再次出具借条及收款委托，以及郑兴念已于2016年6月8日与达州市鑫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结清通川区海惠老年公寓103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何光永出资930000元与肖心忠、郑兴念合伙投资修建通川区海惠老年公寓的事实。关于案涉款项金额问题。2017年1月24日，郑兴念、肖心忠在结清工程款、向何光永转款750000元的情况下，向何光永出具500000元借条并约定利息，应认定为对何光永出资930000元合伙投资所进行的结算。2018年2月13日，郑兴念、肖心忠因未偿还2017年1月24日借条载明的借款及利息，经与何光永结算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及下欠利息，郑兴念作为借款人、肖心忠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该借条仅约定借款本金500000元以及2017年1月24日到2018年2月13日期间利息50000元，未再另行约定借款期限及本金50000元的利息，借条内容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何光永主张郑兴念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和2017年1月24日到2018年2月13日期间利息5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借款应从何光永起诉主张偿还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何光永主张郑兴念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郑兴念应当自何光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即2019年4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何光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肖心忠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应当对郑兴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光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裁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兴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上诉人何光永借款本金500000元；三、被上诉人郑兴念向上诉人何光永支付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利息50000元；四、被上诉人郑兴念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上诉人何光永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五、被上诉人肖心忠对本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郑兴念、肖心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何光永负担1300元，郑兴念、肖心忠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侯必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玉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