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刑终420号原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朴光焕，男，1971年11月23日生，朝鲜族，大专文化，户籍在无锡市惠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23日投案，同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9日经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彤伟，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男，1962年8月1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在无锡市惠山区。系本案被害人。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朴光焕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苏0206刑初6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朴光焕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未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8月2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丽敏、杨国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朴光焕及其辩护人王彤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7年7月，无锡市惠山区金都花园小区筹备成立第一届业主委员会，被告人朴光焕是筹备组成员之一。同年7月23日11时许，被告人朴光焕至被害人崔某位于该小区43号202室的住处，在发放业主委员会选举选票过程中，因选票发放及业主签字等问题与崔某产生口角，后双方在该小区44号楼前路上互相谩骂，相互言语刺激，崔某将被告人朴光焕手中夹有选票的文件夹及近视眼镜夺走拿在手中。后被告人朴光焕向崔某讨要近视眼镜未果，双方发生拉扯，期间被告人朴光焕拳击崔某面部致其跌倒受伤，诊断为右三踝骨折、唇部开放性外伤、牙折断。经法医鉴定，崔某右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已构成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朴光焕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朴光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被害人崔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到庭证人许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未到庭证人张某、吴某的证言笔录，崔某的病历资料及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许某拍摄的手机视频和公安机关的接受证据清单，无锡市惠山区金都花园业主委员会备案登记表，公安机关的调解笔录、刑事案件侦破经过等证据证实。另查明：崔某于2017年7月23日受伤后至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无锡市太湖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三踝骨折、唇部开放性外伤、牙折断，至2017年8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12日；2018年6月25日再至该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5日出院，第二次住院10日。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崔某因伤支出医疗费共计77382.45元（含2018年7月22日修复牙齿医疗费11050元）。崔某系无锡保利成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崔某因伤误工期180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150天。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朴光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朴光焕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同时，被告人朴光焕的行为造成崔某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被告人朴光焕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由崔某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朴光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责令被告人朴光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4316.5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朴光焕提出的主要上诉意见和理由是：其为要回自己的眼镜而阻拦崔某离开现场，在崔某先动手掐其脖子导致其窒息的情况下，出拳击打了崔某导致对方受伤。其行为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且未过度，应认定为正当防卫。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无罪。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一审认定事实不客观不全面，对许某拍摄视频之前的崔某抢夺朴光焕眼镜等事实完全忽视；2.一审对重要的事实完全忽视，崔某拿着朴光焕的眼镜要离开是非常明显的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不法侵害行为；3.一审明显错误解读事实，没有认定崔某掐脖子的行为；4.崔某抢夺朴光焕财物在先，并要带着抢来的物品包括眼镜离开，不法侵害持续且具有紧迫性；朴光焕上前要回自己眼镜时，又遭崔某掐脖子的暴力攻击，在此情况下才行使自卫权挥拳反击，完全正当，无可厚非，应认定为正当防卫；5.一审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对双方过错程度的认定和责任划分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朴光焕无罪。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上诉人朴光焕住在无锡市惠山区金都花园188号601室，是金都花园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筹备组成员之一。同月23日11时许，朴光焕至该小区43号楼发放业主委员会选票。在43号202室门口，因选票发放、签字等问题，朴光焕与住在43号202室的被害人崔某产生口角。后双方在该小区44号楼前路上发生冲突，崔某将朴光焕手中夹有选票的文件夹夺走，将朴光焕的眼镜拿在手中。两人还互相谩骂，互相进行言语刺激意图挑动对方先动手。朴光焕多次向崔某讨要其眼镜，崔某拒绝归还并声称要交给公安机关。后崔某携带朴光焕的眼镜欲离开现场，沿着小区道路向43号楼方向走去。朴光焕追上去拦住崔某讨要眼镜，并伸出右手推了崔某左臂。崔某说“你少扒拉我”，同时伸出右手卡扼朴光焕的脖子，朴光焕瞬即摆脱后出拳击打，第一拳将崔某左手拿着的文件夹等物品打飞，并挡住崔某还击后第二拳打在崔某面部，致对方跌倒受伤。经诊断，崔某为右三踝骨折、唇部开放性外伤、牙折断。案发后，上诉人朴光焕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崔某右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已构成轻伤一级。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过当庭质证后所认定的证据证实。本院确认原判决认定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朴光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朴光焕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上诉人朴光焕的行为造成崔某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诉人朴光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崔某是否有抢夺朴光焕眼镜行为的问题。经查，朴光焕称眼镜是在其被崔某拖拽、拉扯过程中被崔某抓走，崔某称是在双方拉扯过程中眼镜掉在文件夹上其就拿在手里。双方关于此细节的陈述不一致，同时又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各自的主张，故客观上无法认定崔某抢夺了朴光焕的眼镜。2.除崔某本人陈述外，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和现场视频均证明，在朴光焕讨要眼镜时崔某回应称要交给公安机关，证明崔某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之目的。3.应当全面、连续的分析对待本案的事实。本案涉事双方均为同一小区居民，发生争执理应冷静、和平处理。但朴光焕与崔某因选票发放及签字问题产生争执后，互相谩骂和进行言语刺激，并互称会打倒对方，证明双方均有挑拨对方先动手进而斗殴的主观故意。在此基础上，在讨要眼镜的过程中，双方稍有肢体接触，即从言语对骂进一步升级为肢体动作展开互殴。故相应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意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特征。4.崔某在朴光焕多次讨要眼镜时拒不归还，并欲离开现场，处理方式上欠妥；在面临朴光焕的阻拦时，出手卡扼朴光焕的脖子部位，对本案的发生有责任。5.原审法院在量刑时根据朴光焕的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已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对民事责任的责任划分，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出庭检察员提出的关于本案事实和定性方面的意见，予以采纳。但鉴于本案由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较大责任，本院决定对朴光焕予以更大幅度的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刑初6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朴光焕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4316.57元”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刑初6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朴光焕的定罪部分，撤销该判决第一项对其所处的刑罚；三、上诉人朴光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璟审判员 马小卫审判员 徐海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陶章婷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