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28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北区吉星大厦2301室。 法定代表人：王洪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昂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江源大街40号。 法定代表人：吴德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斌，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博铧，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昂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龙翔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昂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案涉借款因龙翔公司为昂诚公司解决融资困难发生，且龙翔公司已经实际将资金借出。龙翔公司要求昂诚公司归还欠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市场规则及法律规定。2.龙翔公司虽持有昂诚公司股份，但昂诚公司管理人员与龙翔公司独立。昂诚公司董事会已对案涉借款事实及数额进行了确认，且龙翔公司已向法院提供了财务凭证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龙翔公司持有昂诚公司股份的事实并不影响借贷关系本身的成立。3.《统借统还框架协议》系龙翔公司与昂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往来账目清晰，应依双方对账数额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 昂诚公司答辩称：对欠款事实无异议，但对龙翔公司计算的利息数额有异议。2014年多计息15692.38元，2016年多计息140182.87元，2017年少计息120483.4元，合计多计息35391.84元，因此欠款总额为68693091.48元。 龙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昂诚公司向龙翔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7108489.49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发生之日起按龙翔公司每年度年底统筹的综合利率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合计29143662.46元，本息合计66252151.95元）；2.昂诚公司立即偿还龙翔公司款项2478907.7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8日起以年利率6.55%计算至昂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昂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查明：龙翔公司系昂诚公司控股股东，占有昂诚公司60%的股份。昂诚公司其他股东分别为：长春城市开发(集团)投资控股集团、长白朝鲜族自治县财政局、白山市江源区财政局、通化县财政局。龙翔公司与昂诚公司签订统借统还框架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为缓解昂诚公司融资难的问题，由龙翔公司统一向金融机构借款或对外发行债券，龙翔公司根据昂诚公司的需要，将所借资金拨给昂诚公司。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昂诚公司应在收到每笔款项当日出具收据，写明所借款项数额、用途等。庭审中，昂诚公司称龙翔公司向其转款在其公司财务账上均体现为集团借款，一审法院要求其限期提交公司财务记账凭证，昂诚公司庭后提交的公司明细分类账记载内容与其陈述不符，大部分未标注借款。该明细分类账体现，其提交的款项明细均属于“往来款”、“经费”项下，并未被列入借款项下。一审法院多次要求龙翔公司、昂诚公司提交昂诚公司同意向龙翔公司借款或确认双方对账情况的股东会决议，但龙翔公司、昂诚公司至今未提交。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出借人、借款人达成借款合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借款项实际交付的情况下，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审查双方是否达成借款合意的方面看，龙翔公司提出该公司已经与昂诚公司达成了借款合意并签订了统借统还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为缓解昂诚公司融资难的问题，由龙翔公司统一向金融机构借款或对外发行债券，龙翔公司根据昂诚公司的需要，将所借资金拨给昂诚公司。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昂诚公司应在收到每笔款项当日出具收据，写明所借款项数额、用途等。龙翔公司是昂诚公司控股股东，双方存在大量经济往来，统借统还框架协议又没有载明协议签订日期及履行期限，龙翔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昂诚公司按照框架协议针对每笔借款出具的收据或借条，故仅依据转款凭证及公司记账凭证，不能认定双方经济往来均属于为统借统还框架协议约定的借款范围。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统借统还框架协议，但是，综合审查龙翔公司、昂诚公司提供的公司账目、转款凭证，所记载付款原因、付款方式均无法证明龙翔公司、昂诚公司之间已经达成借款合意并形成了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龙翔公司系昂诚公司控股股东的事实均无异议，在龙翔公司、昂诚公司拒不提交昂诚公司同意向龙翔公司借款或确认双方对账情况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结合前述证据情况，无法证明龙翔公司向昂诚公司转款是出资行为还是借款或其他法律行为，昂诚公司主张昂诚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456.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龙翔公司提交了昂诚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昂诚公司股东会确认向龙翔公司借款事实，并确认欠款数额为68693091.48元。昂诚公司共5名股东，其中3名出席此次股东大会，代表公司88%的表决权，对该决议一致通过。另外，龙翔公司提交了向昂诚公司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且转账凭证上标明了转款用途为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借款法律关系是否成立。 首先，从双方签订的《统借统还框架协议》来看，龙翔公司与昂诚公司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为缓解昂诚公司融资难问题，由龙翔公司向昂诚公司提供借款，并约定了借款的利率、双方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双方已经就借贷关系达成了合意。其次，龙翔公司按照《统借统还框架协议》向昂诚公司提供了借款。借款有转账凭证及与其对应的明细账，大部分龙翔公司向昂诚公司的转账凭证标明了转款用途为借款，少量转账凭证虽未标注转款用途，但从时间上看与其他借款具有连续性。第三，昂诚公司收到了龙翔公司的借款，并认可款项性质为借款。昂诚公司虽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每笔款项当日向龙翔公司出具收据，但昂诚公司将借款记入了其公司账目，并且在每年年底对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借款期间，昂诚公司偿还了部分欠款，在龙翔公司对其催要借款时亦未提出异议，并对于借款本息数额进行了确认。在2019年4月2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中，昂诚公司股东会作出“对截止2018年4月30日我公司向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借款金额确认为68693091.48元”的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龙翔公司与昂诚公司就借款达成了合意，龙翔公司依约支付了借款，双方借款法律关系成立，龙翔公司有权要求昂诚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 经龙翔公司与昂诚公司核对，截至2018年4月30日，昂诚公司尚欠龙翔公司借款本金37103910.16元，借款利息29108270.62元，代付费用2480910.7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55%计算，代付费用自2018年5月8日起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龙翔公司与昂诚公司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对双方核对后的本息数额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公司与股东形成借款关系，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债权应受法律保护。龙翔公司二审提供的转款凭证、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材料，导致事实发生变化，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交付借款以及双方共同确认债权数额的事实，且未发现双方借款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情形，故对龙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吉林省昂诚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7103910.16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利息：截至2018年4月30日的利息29108270.62元；第二部分利息：以借款本金37103910.1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 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55%计算）。 三、被上诉人吉林省昂诚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欠款2480910.7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55%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45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56元，均由被上诉人吉林省昂诚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伟杰 审 判 员 程 洁 审 判 员 卢增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史 册 书 记 员 李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