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赟，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艳，女，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上诉人殷赟因与被上诉人毛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殷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殷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未达到，在签订协议时工商营业执照包括语言类培训，现被告知办理变更股权登记需要将语言类培训去除，与殷赟订立合同的目的不一致。二、毛艳一直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三、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双方各自持有的股份不可以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转让给第三方，但毛艳擅自将股权转让，违反约定。毛艳辩称，首先，毛艳与殷赟在2017年9月曾去工商办理变更登记，但是被告知不能变更，殷赟对此明知。之后在2018年得知股权变更的同时需要更改经营范围，双方都认为该变更存在风险，故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未办理变更登记并未影响殷赟的股东身份。殷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艳退还30万元以及利息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仓市天才宝贝文化艺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才宝贝公司）系由毛艳于2015年3月13日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因殷赟女儿在天才宝贝公司上课，殷赟、毛艳接触后殷赟有意向天才宝贝公司入股。2017年2月28日，殷赟（受让方、乙方）和毛艳（转让方、甲方）签订《太仓市天才宝贝文化艺术咨询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1份，就甲方转让给乙方天才宝贝公司的49%的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股份转让生效日期为2017年3月1日。乙方于本协议签署前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甲方人民币30万元。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与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受让方受让上述股权后，由新股东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公司章程等有关文件进行相应修改和完善，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需要追及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谨连带责任的，新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相应责任。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或承担。如因闭店产生的学费赔偿，2017年3月1日以前的由甲方一人承担，之后的由甲乙双方按股份比例承担。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协议签订后，殷赟正式到天才宝贝公司工作，殷赟通过银行向毛艳转账股权转让款30万元，转账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1月15日汇款10万元、2017年3月9日汇款5万元、2017年3月15日汇款5万元、2017年9月15日汇款1万元、2017年9月23日汇款2万元、2017年9月24日汇款5万元、2018年2月28日汇款2万元。2017年9月18日，殷赟、毛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资料准备到工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毛艳知暂时不能变更。2018年3月，毛艳转让给殷赟天才宝贝公司49%的股份可以变更至殷赟名下，但毛艳知须将天才宝贝公司经营范围中的语言类培训项目去除，殷赟称这与其受让股份的意愿不同，受让股权时看中的就是语言类培训，因此双方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8年10月殷赟陈述向毛艳提出离职，后考虑到毛艳刚生完孩子的原因继续在天才宝贝公司工作。2018年12月再次向毛艳提出离职，因毛艳没有完全同意所以继续留下。2019年2月正式向毛艳提出离开公司。2019年4月23日，殷赟向毛艳邮寄《协议解除告知函》1份（毛艳于2019年4月24日签收），内容为：“贵方与我方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我方以30万元购买贵方太仓市天才宝贝文化艺术咨询有限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并及时前往工商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我方在付款30万元之后一直未得到工商的股权变更，贵方至今仍未履行合同义务。贵方已违反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现我方根据《合同法》第94条郑重向贵方通知如下：1、贵方与我方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于贵方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解除；2、贵方应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0日内给付我方30万元的投资金额以及相应利息损失。若贵方在上述期限内未能给付所欠我方投资金额以及相应利息损失，我方将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此事，届时贵方不仅需向我方给付上述金额及利息，还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等费用”。毛艳在收到上述告知函后未将股权转让款给付给殷赟，殷赟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毛艳提出股权没有变更至殷赟名下起初由于工商部门不能变更，后可以变更时须去除天才宝贝公司经营范围中的语言类培训，为此双方才没有进行股权变更，但自殷赟到天才宝贝公司开始工作一直以股东身份参与管理并领取工资，自2018年3月开始以股东身份接管公司财务，公司的POS机收入也在殷赟名下的银行卡内。2019年3月14日，殷赟以微信方式向毛艳表达撤股意愿，因当时银行卡上有3万多元，且次日双方在办公室殷赟明确向毛艳表达殷赟拿卡上3万多元后算作撤资。为此毛艳提供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14日殷赟发给毛艳“Viola,我这边有些想法还是想要提出来的，这家中心做了两年多时间，时间精力金钱都没有少出，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肯定是觉得很可惜的，也是因为经营不善导致，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埋冤的。接下来的中心我不参与，对于那些股份，我也不找人接手，你可以处理，我也因为接下来的半年房租有部分是一起支付的，包括最早之前也是有我的三万在账上没有拿走，所以现在我是想把3W拿回，还有2月份的工资。……”；毛艳回复“……明天回复你”；次日毛艳发给殷赟“公司账户需要24000元发工资、你转一下我一会发掉”，殷赟回复“我以为刚才是跟你达成一致了、那到底是怎么样？”毛艳回复“达成一致什么”，殷赟回复“我昨天说的那些”，毛艳回复“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卡上的三万4千元就不转到公司账户算是你撤资吗……、我还指望这些钱发工资啊、我找我妈又拿了5万，四万转你了还剩一万块算算正好可以发工资”，殷赟回复“那你觉得之后这个中心还能给我什么呢？等盈利，把资金拿回来？还是怎么样？你可以给我建议，其实我觉得我昨天提出的这些不算过分，也真的就是少损失一点，算上自己两个女儿的学费，就当是给自己安慰了。但是拿出去的远不止这些对吧，就当在这边普通员工，赚的肯定不比现在少，起码不用投些钱了”。殷赟认为殷赟从没有同意拿回3万元多元算作撤资，也从未说过不要股权转让款30万元。一审另查明，1、殷赟名下的银行卡至2019年3月28日尚有余额33671.48元，该款属于天才宝贝公司所有。2、原、毛艳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公司股权转让后，毛艳持有公司51%的股权，计出资额人民币25.5万元；殷赟持有公司49%的股权，计出资额人民币24.5万元；二、通过公司新章程；三、其他事项不变。一审法院认为，殷赟、毛艳签订的《太仓市天才宝贝文化艺术咨询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殷赟、毛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殷赟也前后分期向毛艳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且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双方还在2017年9月18日作出过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殷赟持有公司49%的股权并通过公司新章程。因天才宝贝公司原仅有毛艳一个股东，上述行为表示天才宝贝公司、毛艳均认可殷赟已成为天才宝贝公司股东，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仅不产生对外公示的效力，不能据此否认殷赟股东资格。因殷赟、毛艳认可之后又到工商部门欲进行变更登记，后双方未进行变更的原因是殷赟不愿在天才宝贝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去除语言类培训，因此殷赟并没有证据证明是毛艳不同意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现殷赟以毛艳违约并以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向毛艳发出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协议解除告知函》，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也即殷赟没有法定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形，故殷赟向毛艳发出的《协议解除告知函》对毛艳没有约束力。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依法解除前，殷赟要求毛艳退还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殷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殷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殷赟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天才宝贝公司工商调档文件7页，证明毛艳已于2019年8月13日将股权转让，天才宝贝公司股东已变更为李杰、吴臻，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臻。同时，天才宝贝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已去除语言类培训项目。殷赟对于上述事项均不知情。毛艳对殷赟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认可证明目的。毛艳确实于2019年8月13日将股权转让给李杰和刘志豪，但是法定代表人吴臻，毛艳并不认识。毛艳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天才宝贝公司2019年1月、2月收支表打印件及2019年2月殷赟与毛艳就财务情况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明2019年2月，殷赟非常清楚公司的财务情况，已经是入不敷出，需要很大一笔垫资才能维持正常运营。证据2、2019年4月16日和2019年6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明殷赟自2019年3月提出退股后一直明确不再持有公司股权。证据3、截至2019年8月天才宝贝公司代偿学费清单打印件7页，证明截至2019年8月公司代偿学费金额为1423488元，该部分系负资产。证据4、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毛艳账户的交易流水明细打印件12页，证明自2019年2月起，毛艳共计向公司账户转入378360.9元，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而殷赟从来没有出资过。证据5、2019年8月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9年8月13日毛艳将全部股权转让。殷赟对毛艳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殷赟在2018年10月就已提过退出，鉴于双方关系不错，殷赟又比较心软，所以说要拿回自己的钱。殷赟对于公司运营情况清楚，但一直是把自己当作员工，而非投资人的身份进行经营。毛艳以财务做账认定公司盈利状况，没有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殷赟不要股权是以拿回投资30万元为前提。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公司代偿学费清单不能作为负债的依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无法确认。转到公司账上不能证明是否是用在公司运营。对证据5真实性的没有异议，因没有经过殷赟的同意，故毛艳和别人签订协议无效。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2日，毛艳与李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毛艳将其持有的100%天才宝贝公司股权转让给李杰，并由毛艳向李杰支付股权转让款96万元。毛艳于2019年8月13日、2019年8月22日、2019年9月6日共计向李杰支付了969313元。对于多支付的9313元，毛艳称系一些学费收入，就一并支付给李杰了。关于毛艳向案外人转让股权并要支付款项的行为，毛艳二审中称因天才宝贝公司负资产很多，大约140多万元，找到李杰后一直在谈，最后确定了由毛艳支付96万元。2019年8月13日，太仓市行政审批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天才宝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毛艳变更为李杰，原股东毛艳变更为李杰、刘志豪，原经营范围中的“语言类培训”经变更后不再保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殷赟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毛艳应积极协助或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殷赟向毛艳送达《协议解除告知函》并提起本案诉讼后，毛艳仍将其持有天才宝贝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应视为毛艳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案涉合同，客观上导致了殷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殷赟主张返还3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毛艳构成违约，非但未按约在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后立即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还在一审诉讼中将持有的全部天才宝贝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殷赟主张毛艳还应承担利息损失3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鉴于二审中殷赟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二、毛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殷赟返还30万元并支付利息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毛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毛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