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财，男，1956年9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务农，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德、方文强，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直华，男，1962年11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刘顺财因与被上诉人杨直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顺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办加油库租田合同》失效，被上诉人恢复168平米土地原状返还上诉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认定《办加油库租田合同》为有效合同，认定错误。作为个人的被上诉人，在1997年时不具有开办加油站的主体资格，也就当然不具有租赁案涉责任田兴办加油站的租田合同主体资格。（二）原审认定租田合同的租赁期限应从1999年10月1日到2019年9月30日。1、从合同主体看，租田合同已于2004年7月20日广丰县十字弄加油站注销之时终止并失效。2、从租田合同内容看，合同并未约定租赁期限，视为不定期租赁，租田合同的租赁期限最长应于2017年4月10日届满。（三）原审认定租田合同应继续履行，认定错误。在事实上，将原集体性质广丰县十字弄加油站与现个体性质的广丰区十字垄加油站混淆为同一民事主体；在适用法律上，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四）原审以储油罐区在案涉责任田内为由，推定案涉责任田“应在建设加油站用地的审批范围内”，认定错误。1、原审无视广丰县十字垄加油站超批准面积建设之事实。2、原审无视加油站建设在先，政府批建在后之事实。3、政府批建发证应以租田合同为基础和条件。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缺乏基本的公正立场。2、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即使广丰国土局于1999年12月27日颁发的广集建（98）字第被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合法，但是，广丰政府批建发证的行政行为必须以租田合同为基础和前提，必须尊重租田合同及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因为案涉责任田并没有依据土地管理法之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并不能改变案涉责任田的集体所有权性质和消灭上诉人对案涉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更不能成为被上诉人永久占用上诉人责任田的合法理由。杨直华答辩称，案涉地块已由人民政府变更为加油站建设用地，且经人民法院判决确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顺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办加油库租田合同》无效，被告立即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原告；2、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2017年11月3日，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办加油库租田合同》现无效，被告立即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原告。2019年3月28日原告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997年4月11日签订的《办加油库租田合同》现失效，被告立即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第一次责任田承包期间，原上饶市广丰县大石乡十字弄村西塘村民小组将其所有的西塘村民小组胡来坵、梨壁坵、小头段的责任田分别承包给刘顺松、刘顺水、刘顺康、刘顺财经营使用。1997年3月15日，原广丰县大石乡人民政府为发展壮大乡村集体经济，培植新税源，下发了石府发（1997）12号《关于同意十字垄村兴办加油站的通知》文件，同意在十字垄村兴办一个加油站，加油站座落于二上线沿线十字垄村西塘组，用地面积约500㎡。1997年3月15日以原广丰县十字垄加油站的名义向原广丰县土管局申请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同年3月20日，大石乡十字垄村委会任命被告杨直华为该村新办的广丰县十字弄加油站站长，并向广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营业执照。1997年4月11日，原广丰县十字垄加油站负责人杨直华与大石乡十字垄村西塘村小组（代表）签订《办加油库租田合同》，西塘村小组由村民代表人刘顺财、刘顺康、刘顺松及小组干部刘顺付签名，小组会计刘汉生执笔。加油站占用的土地属于十字垄村西塘村小组集体所有，其中承包给村民刘顺松0.3135亩，刘顺水0.202亩，刘顺康0.353亩，刘顺财0.253亩，共计1.1215亩；合同约定在二上线沿线十字垄村西塘组设加油站一座，向承包户按每年每亩一千五百斤稻谷计付租金等等；合同见证单位为原广丰县大石乡十字垄村民委员会。1997年6月18日，原广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营业执照，单位名称为广丰县十字弄加油站，负责人为被告杨直华，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1998年3月15日，原广丰县人民政府同意申请用地单位原广丰县大石乡十字垄村民委员会在十字垄村西塘组占用耕地0.75亩用于建设加油站，建设项目名称为“广丰县大石乡十字垄加油站”。经过各级部门审批，于1999年12月27日，原广丰县人民政府为原广丰县十字垄加油站颁发了广集建（98）字第补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广丰县十字垄加油站，地址为广丰县大石乡十字垄村西塘组，用地面积500㎡，其中建筑占地200㎡，四至范围为“东至自墙，南至自墙、水田，西至自墙，北至自墙、二上线。2000年1月4日，十字垄村委会向广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确认该村兴办的大石乡十字垄加油站企业在十字垄的住所和经营场所系加油站自有。2001年11月6日，原广丰县大石乡十字垄村民委员会向被告出具声明，案涉加油站的一切权利由杨直华享有，义务由杨直华履行。2008年，杨直华以个体工商户身份注册广丰县十字弄加油站。2015年11月16日，变更为广丰区十字垄加油站，经营者为被告杨直华。广丰县十字垄加油站、广丰县十字弄加油站、广丰区十字垄加油站系同一加油站，但企业性质由原来的集体所有制变更为个体工商户。另查明，被告杨直华自与原告刘顺财及案外人刘顺松、刘顺水、刘顺康签订《办加油库租田合同》后，即在该四户责任田范围内建造厂房和建筑围墙，被告杨直华且在原告的水田范围内安装储油罐。原广丰县土管局到现场勘测后，原广丰县人民政府才颁发了广集建（98）字第补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根据国家有关文件精神，被告杨直华于2018年6月-9月份期间，将储油罐的油管由单层管改造成双层管，新的储油罐位置设置在原来的储油罐位置。被告杨直华支付原告刘顺财租赁费至2016年12月份止，此后原告多次拒收被告要支付的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合同成立于合同法实施之前，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之日或者履行期限在合同法实施之后，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合同法第四章有关规定。《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能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买卖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被告杨直华与十字垄西塘村小组(代表)签订《办加油库租田合同》时，案涉土地系农用地，但广丰县十字垄加油站于1999年已取得广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广集建（98）字第补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案涉土地的使用性质已从农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故该《办加油库租田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所涉及的租赁期限作为合同的履行期限，也应适用《合同法》第十三章中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但是，强行性规定不应具有溯及力，对于合同法实行前已经经过的履行期限，合同法不能进行调整，不应计算在二十年内，只能是合同法实施后剩余期限超过二十年部分无效，即对于合同法实施前当事人订立租赁合同，并对租赁期限作出约定的，如果合同法实施后，所剩余的履行期限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应为无效。涉案租赁合同虽然签订于合同法实施之前，但对租赁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且加油站一直正常经营，应当适用合同法有关二十年租赁期限的规定。对二十年期限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在合同法实施前，法律和行政法规对租赁期限并没有作出强制性规定。且原被告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法实施后，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来处理涉案合同租赁期限的问题。涉案合同二十年租赁期限应从合同法实施即1999年10月1日起计算，到2019年9月30日之前的合同应认定有效。现原告诉请1997年4月11日签订的《办加油库租田合同》失效，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刘顺财出租的农田已经政府审批转为建设用地，原广丰县十字弄加油站已取得承租土地的使用权。1998年时，十字垄加油站系集体所有权的企业。2008年，被告杨直华将集体性质广丰县十字弄加油站注册登记为个体性质的广丰县十字弄加油站，后变更为广丰区十字垄加油站，经营者为被告杨直华。企业性质的改变，不影响民事权利义务的承继。原广丰县大石乡十字垄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11月6日出具声明，案涉加油站的一切权利由杨直华享有，义务由杨直华履行。2018年4月19日大石街道十字垄村委会出具了证明，证明加油站系杨直华个人创办的个体工商户性质企业。所以被告杨直华对广丰区十字垄加油站享有所有权。即被告杨直华对广集建（98）字第补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的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经庭审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出租的农田是加油站设置储油罐区位置，储油罐区作为加油站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在建设加油站用地的审批范围内。原告刘顺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168平方米的责任田不在十字垄村委会申请获批的广集建（98）字第补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范围之内，根据证据规则有关规定，原告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杨直华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广丰区十字垄加油站建设面积超出审批面积，应由政府有关部门处理（上饶市广丰区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于2018年7月28日已对十字垄加油站非法占地作出了罚款处理），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顺财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顺财与被上诉人杨直华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1997年4月11日，原广丰县十字垄加油站负责人杨直华与大石乡十字垄村西塘村小组（代表）签订《办加油库租田合同》，上诉人刘顺财作为原种人在合同上签字，该份合同在签订时，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租田合同合法有效。2、案涉合同签订后，1998年3月15日，原广丰县人民政府同意申请用地单位原广丰县大石乡十字垄村民委员会在十字垄西塘组占用耕地0.75亩用于建设加油站，建设项目为“广丰县大石乡十字垄加油站”，并于1999年12月27日，颁发了广集建（98）字第补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广丰县十字垄加油站。上诉人刘顺财及西塘村小组虽然对案涉土地权属变更存有争议并提起撤销广集建（98）字第补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行政诉讼，但经过广丰区及上饶市两级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仍确认该建设用地使用证合法，故本案中，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为广丰县十字垄加油站而非上诉人刘顺财，上诉人刘顺财提出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顺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顺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