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霞，女，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男，200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强，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熙日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杨丰社区星月绿洲小区8栋A101号。法定代表人：吴志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卫荣，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陈美霞、曾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熙日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日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美霞、曾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美霞、曾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熙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违约金标准系被上诉人单方拟定并重复利用的，其出现违约行为后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声称违约金标准过高，但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实际上是偏低的。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对上诉人不公平。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并不只有补偿性质，还具有一定程度的惩罚性质，并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补偿性质。在出现违约行为后，应首先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如果违约方能够举证证明自己的违约行为没有给守约方造成损失或者造成的损失较小，那么法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违约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违约行为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或者造成的损失较小，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证明自己损失的责任转接给上诉人，明显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由于被上诉人逾期办证，导致上诉人在长时间内无法拿到不动产权证，更无法通过房产抵押、贷款等形式进行投资，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难以量化的。三、一审法院的裁判标准与其他类似案件不同，导致广大购房者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而且对于逾期交房和逾期办证这两个违约行为，从性质和后果上来讲差不多，在处理时应当有统一的标准。再次，如果仅根据总购房款来计算违约金，完全不考虑违约时间，对于购房者来说不公平。被上诉人熙日公司辩称，熙日公司的违约并非主观恶意，而是与望城区政府的政策有关。因为政府规划的调整，导致没有及时竣工验收，因此延期交房、办证是因为客观原因造成的。陈美霞、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熙日公司向陈美霞、曾某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73637.62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2、熙日公司向陈美霞、曾某支付逾期办理不动产登记违约金34496.35元（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熙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4日，陈美霞、曾某分别作为买受人和共有人与熙日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0218250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陈美霞、曾某购买熙日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望城区房屋，建筑面积162.98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800元，总房价619324元。2、付款方式和期限为：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期房款557392元，2015年8月31日支付余款61932元。3、交付时间及条件：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8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等条件。4、交接手续：该商品房达到第九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在交付日前，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接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5、逾期交房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八条约定的时间和条件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逾期在90日之内，自第九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的，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第九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6、物业维修资金交存的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的，应当在房屋交付前缴存物业维修资金；买受人未按规定交存物业维修资金的，出卖人不得将房屋交付买受人。7、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办妥买受人的房屋所有权证；在2017年8月31日前办好土地使用权证。如因出卖人的责任，致使买受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上述登记，且买受人选择不解除合同，自本合同规定期限的次日起至实际办妥登记之日止，出卖人每日按已付房款的0.1‰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1、商品房“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是指：该商品房所在楼宇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五家单位竣工验收合格，且通过消防专项验收并合格。买受人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出卖人有权将交房时间顺延：（1）买受人的银行、公积金贷款手续未办妥的；（2）买受人未能按时付款或未按时办理入伙手续的；（3）买受人未付清相关税费、物业维修基金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等。2、买受人未按规定交存物业维修基金的，出卖人不得将房屋交付买受人，因此产生的逾期交房责任由买受人承担，出卖人不承担责任。《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交付日期视为出卖人实际交付日期，房屋风险自出卖人转移给买受人。3、买受人应在出卖人通知的时间内提供办理产权证所需的资料及缴纳相关税费。逾期15天未全部提供或未缴纳相关税费的，出卖人不承担延期办理其产权证的责任。如果买受人未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向出卖人支付该商品房应付款，出卖人有权拒绝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或虽然交付了该商品房，但无需协助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交易过户手续，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4、关于税费的约定：（1）买受人委托出卖人代为缴纳办理该商品房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须缴纳的相关税费，包括房屋契税、印花税、产权登记费、产权证工本费等，买受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同时一次性交给出卖人；（2）按揭付款客户还应缴纳抵押登记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交给出卖人。5、《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与本补充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合同签订后，陈美霞、曾某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购房首付款557392元，余款于2017年3月29日支付。2017年1月23日，涉案房屋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同年1月24日，涉案房屋经长沙市望城区公安消防大队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3月29日，陈美霞、曾某缴存物业维修基金。2017年9月10日，熙日公司向按陈美霞、曾某在合同中提供的地址邮寄一份催收房通知，该催收房通知于2017年9月14日被退回，陈美霞、曾某未按通知及时办理收房手续。2019年3月12日，熙日公司办妥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陈美霞、曾某与熙日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一，关于逾期交房的问题。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熙日公司应当在2015年8月31日前向陈美霞、曾某交房，但涉案商品房直到2017年1月24日才竣工验收合格，达到交付标准，于2017年9月14日才实际通知陈美霞、曾某收房，扣除竣工验收合格至陈美霞、曾某缴纳物业维修基金的期间后（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29日，该期间由于陈美霞、曾某未履行缴纳物业维修基金的义务，按合同约定熙日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共计逾期681天，熙日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向陈美霞、曾某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并兼顾对违约方进行惩罚,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应当与客观损失相当，对违约方的惩罚应当适度；如果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严重超出守约方实际损失，将会导致对违约方的惩罚不适度而有违公平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调整。本案中，陈美霞、曾某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不宜以此金额对熙日公司进行过度惩罚；因此熙日公司请求降低违约金标准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熙日公司的过错程度、陈美霞、曾某购房的价格、周边房屋的租赁价格等因素，并结合一审法院同类型案件的裁判尺度，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日按总房款的万分之零点三计算，确定逾期交房违约金为12653元（619324元＊681天＊0.3÷10000）。第二，关于逾期办证的问题。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熙日公司应当在2017年8月31日前办妥买受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但熙日公司直至2019年3月12日才办妥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一审法院前述调整违约金的理由，考虑到逾期办证并不会导致陈美霞、曾某产生直接经济损失，逾期办证违约金主要体现惩罚功能，故一审法院不再按照实际逾期天数计算违约金，直接调整为按总房款的0.5%计算，金额为309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湖南省熙日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美霞、曾某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2653元；二、由湖南省熙日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美霞、曾某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3097元；三、驳回陈美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231元，由湖南省熙日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美霞、曾某与熙日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首先，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之约定，陈美霞、曾某未按规定交存物业维修资金的，熙日公司有权不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陈美霞、曾某，交房时间相应顺延；同时，因此产生的逾期交房责任由陈美霞、曾某承担，熙日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起算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符，存在不当，但因熙日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陈美霞、曾某迟延交存物业维修基金存在过错，且其损失已通过一审法院增加违约金计算期间得到弥补，加之从电力部门、规划部门等相关主体出具的证明材料看，市政道路、轨道交通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对涉案项目的竣工验收存在一定影响，故一审法院基于熙日公司要求减少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主张，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导致逾期竣工验收的原因及陈美霞、曾某的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在本案中酌情将逾期交房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日按总房款的万分之零点三计算，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第三，虽然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之约定熙日公司应当在2017年8月31日前办妥陈美霞、曾某的房屋权属证书，但该期限为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后两年。因涉案房屋直至2017年才交付，必然会对后续的办证期限产生影响；且熙日公司已承担了相应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熙日公司按总房款的0.5%向陈美霞、曾某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美霞、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上诉人陈美霞、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坤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