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正林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邹正林，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刚，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碧，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洪高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罗洪高，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竹乡上升村大河组。负责人：丁仲太，该组组长。上诉人邹正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邹正林户）因与被上诉人罗洪高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罗洪高户）、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竹乡上升村大河组（以下简称上升村大河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正林户的诉讼代表人邹正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刚、冉启碧，被上诉人罗洪高户的诉讼代表人罗洪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正林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邹正林户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洪高户、上升村大河组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邹正林户将房屋出售给罗洪高户属不诉之判，邹正林户并未请求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之诉，一审判决却在事实上认定邹正林户已将房屋出售给了罗洪高，存在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邹正林户将房屋出售给罗洪高的证据不充分。仅以证人证言、电话录音、契证、房地产权证作为认定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证据不充分。3.一审认定第二轮土地承包政策属新发包而非延包是错误的。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第二轮土地承包在性质上应定性为延包。4.一审认定罗洪高享有争议土地承包权缺乏证据证明。根据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的，需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审批，由此可见，罗洪高户与上升村大河组于1998年10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不可能是依法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同时，并无证据证明邹正林户与罗洪高户之间存在卖房兼转让土地的事实，一审认定罗洪高户依交易习惯继受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缺乏证据证明。5.一审并未认定上升村大河组1998年违法收回、调整邹正林户的承包地是错误的。6.一审认定邹正林户另行已有承包地是错误的，邹正林到原冷坪组上门，只是做了1998年谭明春承包户的名义户主，邹正林已因与谭明春离婚丧失了谭明春户名义户主资格，没有土地承包的保障。罗洪高户辩称，1.邹正林户将房屋出售给罗洪高户的事实与本案相关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仅对此事实作出描述，并没有以判决主文的形式对此作出陈述，不存在不诉之判的问题。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房屋出售的事实，谭某1是当时的村支部书记，也是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的执笔人，谭某2主要证实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的订立情况，并且，契约和房地产权证指向的房屋就是邹正林户出售给罗洪高户的房屋，邹正林户在原大河组就只有一栋房屋。2.第二轮土地承包属新一轮的土地承包，仅对承包期限规定为30年，通俗的称为延长承包期限，而且还要坚持按照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允许有小范围的调整，并非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的延续。3.1995年5月邹正林户将房屋出售给罗洪高户，一并将其承包的耕地、林地全部转让给罗洪高户，这是原大河组、原冷坪组村民周知的事实。4.一审判决未支持邹正林户所诉的违法收回承包地调整的理由是正确的，1982年邹正林户承包有农村土地是事实，但其承包关系终止于1998年9月30日，第一轮承包期限届满后，邹正林户没有与原大河组订立承包关系，其对案涉土地已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了，就更谈不上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的问题。5.一审判决认定邹正林户在原冷坪组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土地的事实认定正确，有罗洪高户举示的承包合同代副本予以证明，也有2010年物权登记簿予以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升村大河组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邹正林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上升村大河组与罗洪高户于1998年10月30日签订的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升村大河组、罗洪高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2月19日，上升村大河组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邹正林户签订了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中未明确发包土地地名、面积，仅载明承包产量496kg。当时邹正林户人口为三人，即邹正林、邹正恩和邹学贵，后邹正恩和邹学贵去世。1995年5月20日，邹正林将其坐落在金竹乡上升村大河组的房屋出售予罗洪高，罗洪高为此交纳了140.00元税费。邹正林于1996年开始外出务工，此后涉案土地一直由罗洪高户执业至今，期间的农税提留款由罗洪高户交纳。1998年10月30日，上升村四组（即上升村大河组）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罗洪高户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该组小地名：当门朝、油朝屋、瓦厂、黑桃树坝、青树扁、小岭、大河田、堰塘湾的共计4.2亩耕地发包给罗洪高户，承包期为三十年，罗洪高委托其兄罗某在户主后签字并捺印。同日填写了“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代副本）”存档。2010年11月30日，罗洪高户取得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诉讼中，上升村大河组认可1990年发包给邹正林户的土地与1998年发包给罗洪高户的土地相同。2005年5月23日，罗洪高及其妻、子、女四人户籍迁入上升村大河组。2012年4月26日，罗洪高取得了坐落在金竹乡上升村大河组房地籍号为J6-×-×-×[1]的房地产权证。诉讼中，罗洪高举示了与证人谭某2、谭某1的通话录音用以佐证罗洪高与邹正林之间有房屋买卖的事实。另查明，1998年10月30日，金竹乡三村三组（冷坪组）填写存档的“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代副本）”中载明户主为邹正林的农村承包经营户在该组田坝、屋后头、大河田等地承包了6.5亩土地，户内现有人口6人，承包人口4人。2001年，金竹乡三村三组（冷坪组）与三村四组（大河组）合村并组为现在的金竹乡上升村大河组。2010年11月30日“重庆市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记载的邹正林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上升村大河组承包土地5.78亩，即田坝5.5亩和大河田3块0.28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户内人口为邹正林、谭明春和邹国权，邹正林与谭明春原系夫妻关系，现二人已离婚，谭明春系罗洪高同母异父的姐姐。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上升村大河组与罗洪高于1998年10月30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有时任组长丁仲太的印章和罗洪高的认可，虽然罗洪高签订该合同书时并非该组村民，但其自1996年开始长期对涉案土地执业至今，发包方及其他村民没有提过异议，且罗洪高家庭户已于2005年全户迁入上升村大河组，对村民身份问题已经得到效力补正。因此，上升村大河组与罗洪高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属有效合同。罗洪高与上升村大河组形成了土地承发包关系，罗洪高户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于邹正林户诉称认为上升村大河组在承包期内违法收回和调整邹正林户土地发包给冷坪组村民罗洪高，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七条的问题。邹正林户在199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承包了涉案土地的事实并无争议，第一轮土地承包关系随着承包合同到期而终止，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形成的是新的土地承包关系而非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延包，且第二轮土地承包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基础上秉承的“大稳定，小调整”的基本原则，也即允许在稳定的前提下有小范围的调整。本案中，邹正林已于1995年将其上升村大河组房屋出售给罗洪高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契证、房地产权证等证据佐证，罗洪高辩称其出售房屋时将其承包土地一并转让的事实符合本地区客观实际和交易习惯，因此，罗洪高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另行与上升村大河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有事实依据。邹正林户诉称上升村大河组存在承包期内违法收回和调整其承包地的事实缺乏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加之，邹正林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另行在原冷坪组承包了土地的事实有“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代副本）”和“重庆市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为证，邹正林1998年在其他村组另行承包了土地，其承包经营权已经得到保障，其诉称现今无承包地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邹正林户以上升村大河组与罗洪高1998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主席令第73号）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邹正林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40.00元，由邹正林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邹正林与谭明春于1995年6月1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6日判决准许邹正林与谭明春离婚，该判决于2019年5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大河组（金竹乡三村四组）和原冷坪组（金竹乡三村三四组）于2001年合并为现上升村大河组。另查明，2019年6月29日罗洪权与谭某1通话录音内容中，谭某1证明邹正林到冷坪组上门，将房子卖给罗洪高，本案所涉合同系其在当门槽执笔书写的。罗某证实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罗洪高没有在家，当时是罗洪高委托罗某代签分户清册和土地承包合同，土地也是委托罗某在耕种。谭某2二审时出庭证实，谭某2系原大河组成员，2002年离开大河组，1998年时担任原金竹乡三村的文书。全村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和分户清册都是谭某2填写的，邹正林1990年在原大河组承包的所有土地都填在罗洪高名下，邹正林与谭明春结婚后上门到原冷坪组，填证时罗洪高已到原大河组住了几年，山林、土地都是罗洪高在管理、耕种。邹正林一审庭审中陈述买卖房屋是因为大家是亲戚，土地让罗洪高看管，此后没有回去过，原大河组土地当时的农税提留没有交，房屋、土地一直是罗洪高在居住使用。上升村大河组组长丁仲太陈述丁仲太从1984年至2002年是原大河组的队长，1984年时的土地证是谭某2负责填写的，章是丁仲太盖的，1998年以后的农税提留是找罗洪高收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上升村大河组与罗洪高户于1998年10月30日签订的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无效，现评述如下：罗洪高从1996年开始自己耕种或委托他人代耕案涉土地，原大河组1998年时又将案涉土地发包给罗洪高，至今均已长达20余年的时间，原大河组（或村组合并后的现上升村大河组）与罗洪高户的发包承包关系以及土地实际使用都已经稳定下来。在罗洪高执业案涉土地20余年来，邹正林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提出过异议，邹正林也从未主张过罗洪高系代其耕种，据此，本院认定邹正林户1995年已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罗洪高户。并且，根据2019年6月29日罗洪权与谭某1通话录音、一审时罗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二审时证人谭某2出庭作证的证言的内容，邹正林陈述其未交纳原大河组土地农税提留、上升村大河组组长丁仲太陈述1998年以后的农税提留是找罗洪高收取的事实，结合邹正林与谭明春原系夫妻关系，1995年到原冷坪组上门，谭明春又系罗洪高同父异母的姐姐这层关系，也能够印证邹正林1995年将土地转让给罗洪高更符合客观事实。邹正林1995年到原冷坪组上门后，根据1998年10月30日《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代副本）》登记的内容，邹正林作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在金竹乡三村三组（即原冷坪组）承包了该组田坝、屋后头、大河田等五宗土地，根据2010年11月30日《重庆市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登记的内容，邹正林户也承包了“田坝”、“大和田3块土地”，由此可见，原冷坪组（或村组合并后的现上升村大河组）已与邹正林建立了土地发承包关系，邹正林在原冷坪组得到了相应的土地保障。另外，罗洪高及其妻、子、女四人户籍已于2005年5月23日迁入上升村大河组，其承包土地权利也应得到相应的保障。结合上述因素，上升村大河组与罗洪高户于1998年10月30日签订的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系邹正林户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罗洪高户后签订，并未侵害邹正林户的合法权益，该合同系上升村大河组与罗洪高户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院对此予以明确。至于邹正林户是否将其房屋出售给罗洪高户，不属于本案评述的范围，本院对此予以明确。综上所述，邹正林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邹正林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