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祥大道2799号（南昌佳海产业园）99#楼一单元1层1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39151608E。 法定代表人：刘皓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梦，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俊华，男，1977年5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璐，江西剑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俊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赣通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温俊华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温俊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仅以相关数据相互印证为由认定工程量已经确认，而忽视“工程量以移动公司审定后确定”这一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上诉人。本案维护工程费用及协调费用明显不属于被上诉人温俊华承揽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未就该两部分的费用进行约定，这些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无约定及法定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贵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温俊华的所有诉讼请求。 温俊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赣通公司即时支付所欠温俊华移动通信综合布线及光缆接入专项工程款73357.04元；2、判令赣通公司自2013年6月1日起以实欠金额73357.04元按月利率10‰向温俊华支付因其迟延支付造成温俊华催索所欠劳动报酬造成的各项孳息及差旅费等损失至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截止2017年11月30日各项孳息39612.78元）；3、诉讼费用由赣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温俊华承揽江西赣通通信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赣通赣州分公司）在定南县、章贡区等地的部分站点移动通信布线及光缆接入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9月26日，温俊华与赣通赣州分公司进行初步结算，双方对温俊华所承揽工程工作量进行了确认，包括：移动审定工作量、移动初验工作量、未验收小区工作量、没有竣工资料小区工作量、维护工程工作量及协调费用明细，各项工作量最后进行汇总，双方在《汇总表》上签名盖章。根据汇总表及各项工作量明细表显示，温俊华所承揽工程专项款共计691470.06元。赣通赣州分公司在汇总表中注明：“已确认，未出审定的金额，待出审定后再调整。”庭审中，温俊华自认未施工部分12792元，主张该款予以扣除后，实际总工程款为678678.06元，已收到赣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605321.06元。赣通公司对已支付工程款无异议。 另查明，赣通赣州分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注销。2016年8月25日，江西赣通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西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6月21日，江西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温俊华、赣通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以下争议焦点进行评析：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赣通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9月26日开始计算，然该时间系温俊华、赣通公司双方初步结算时间，在《汇总表》中双方约定对未出审定的金额待出审定后再调整。即双方对工程款总额并未进行最终确认，该工程款总额尚处于未确定状态，待移动公司审定后才能确定，而移动公司审定时间温俊华、赣通公司双方均不能确定，故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依据法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现赣通公司主张温俊华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温俊华从何时开始要求其履行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表示过不履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温俊华于2017年12月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温俊华主张未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该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根据温俊华与赣通赣州分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汇总表》及各《专分项明细表》，温俊华已向赣通赣州分公司交付相应工作成果，而赣通赣州分公司对工作量亦进行了确认，只是因为案外人移动公司的原因未进行最终审定。双方于2013年9月26日进行了工作量的确认，赣通赣州分公司应当在温俊华交付工作成果后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现赣通公司以相关工程未验收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然而该工程未能验收的原因不能归责于温俊华，赣通公司在温俊华交付成果后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不进行验收，亦不采取相应措施要求移动公司进行审定，属于怠于行使其权利使得付款条件不成就，故对赣通公司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对支付报酬的期限约定不明，依照法律规定，赣通公司应当在温俊华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温俊华主张赣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3、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赣通公司抗辩工程量需要移动公司审定后再确认，然赣通公司一直怠于审定，故对赣通公司该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因《汇总表》与各《专分项明细表》能相互印证，且赣通公司未提出证据证明双方确认的《汇总表》中工程量与实际交付工作成果不符，该院对《汇总表》及各《专分项明细表》记载的金额予以确认。赣通公司抗辩协调费与进厂费不应由其承担，然该费用计算在汇总表中，赣通赣州分公司亦予以确认，故对赣通公司该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温俊华所承揽工程的工程款共计691470.06元，扣除未实施部分12792元，即实际总工程款为678678.06元，赣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05321.06元，剩余工程款73357元未支付。温俊华诉请赣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3357.04元，该院仅对其中的73357元予以支持。关于温俊华主张的按月利率10‰计算各项孳息及差旅费等损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工程款的履行期限不明，该院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其利息损失，自其起诉之日即2017年12月4日开始计算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1、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温俊华工程款73357元。2、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温俊华利息损失（以工程款733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7年12月4日开始计算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驳回温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9元，减半收取计1279.5元，由赣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赣通公司向法院提交说明一份，欲证明温俊华施工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温俊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工程中心不是工程的发包单位，且工程已投入使用，即便有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工程不符合要求。被上诉人温俊华向法院提交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2015年7月10日赣通公司向其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54214.02元，且结合一审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温俊华一直在向赣通公司催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短信系截图，并未出未原件，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5月，早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自2013年9月26日后，赣通公司陆续向温俊华支付工程款285868.06元。 本院认为，结合温俊华提交的汇总表、分项明细、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温俊华于2011年承揽赣通公司在定南县、章贡区等地的部分站点移动通信布线及光缆接入工程，且施工完成总工程为678678.06元，赣通公司已支付605321.06元，尚欠工程款7335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赣通公司上诉提出温俊华施工总工程量因未经移动公司审定难以认定，且温俊华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本案亦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温俊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汇总表及分项明细均形成于2013年9月26日，赣通公司对汇总表中温俊华承揽工程的相关进度、工程款、已付款情况均盖章确认，虽然赣通公司相关人员在汇总表中明确了未审定的工作量以移动公司审定为准，但鉴于赣通公司至今未告知温俊华移动公司审定结果，亦未向法院举证证实移动公司的审定结果与汇总表不一致，且从赣通公司在2013年9月26日后向温俊华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直至2015年7月10日仍向温俊华支付工程款54214.02元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赣通公司基本认可汇总表中温俊华的工程总量，且赣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温俊华承揽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因此其以移动公司未审定且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证据不足，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款项的给付时间，且赣通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2015年12月4日前已向温俊华明确表示拒绝付款，故温俊华起诉前其权利并未受到侵害，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赣通公司理应向温俊华支付尚欠款项73357元及利息。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违约条款，故温俊华主张按月利率10‰计算损失，于法无据，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对于上诉人赣通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温俊华支付工程款损失（以733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0%计算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温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9元，减半收取12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元，共计3838.5元，由赣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莉 审 判 员  陈大奎 审 判 员  龚 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徐 偲 书 记 员  陈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