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让兵，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均，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应云，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 法定代表人：黄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美杉，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城市车辆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火车南站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英，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豪，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唐让兵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建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公司）、四川城市车辆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让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解除唐让兵与建国公司的修理合同；3.依法改判城市公司向唐让兵返还修理费40000元；4.依法改判建国公司、城市公司向唐让兵赔偿车辆损失折价款暂估人民币120000元（车辆价值以双方选择鉴定机构鉴定价值为准）且相互间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建国公司、城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唐让兵将车交于建国公司、城市公司根本目的是将车修好能够继续使用，作为承揽人的建国公司、城市公司应当交付维修合格的车辆，并出具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唐让兵才有义务给付维修费。但案涉车辆从未维修好过，唐让兵有合理理由拒绝取车、支付修理费。车辆未能通过年检的根本原因是车未维修好，而不是唐让兵未取车，故全部损失应当由城市公司、建国公司共同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维修合同纠纷，是承揽合同纠纷的子案由，应按承揽合同相关的法律规定进行审理。 建国公司辩称，唐让兵与建国公司没有实际建立维修合同关系。唐让兵要求建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规定。 城市公司辩称，1.城市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收到案涉车辆，当时车辆不能正常行驶。2014年1月初，城市公司完成了约定修理项目，修理费共计67417元。2.《报价单》《出库单》《维修委托书》《维修终检报告》均可证明案涉车辆已经完成维修并合格，且城市公司进行的是严格的三级检验制度，对维修项目完成了自检、互检、总检，检验结果均显示合格，检验人员也均是具有检验资质且具有签发《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的资质。3.在车辆维修合格后，城市公司通知王孝华取车，王孝华通知唐让兵取车。王孝华与唐让兵及相关用车人员并未支付剩余的维修费用27417元，亦未提走车。车辆自2014年修好后就一直停在城市公司的露天停车场，故唐让兵应当支付车辆场地费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60810元（从2014年2月1日至车辆取走，每天30元）。4.车辆未检验的责任在于唐让兵怠于取车，而不是城市公司。根据唐让兵提供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检验有效期截止时间是2010年11月30日，城市公司接受车辆维修时间是2012年12月26日。故城市公司收到案涉车辆时车辆已经过年检时间。5.案涉车辆最终报废并非城市公司的维修行为造成，而是唐让兵怠于行使取车导致的。对于案涉车辆维修结果若唐让兵认为不合格，其可以要求城市公司承担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或者进行质量投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公正，唐让兵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唐让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唐让兵与建国公司、城市公司之间的修理合同；2.判令建国公司、城市公司向唐让兵赔偿车辆折价款暂估12万元（车辆价值以双方选择鉴定机构鉴定价值为准）；3.判令城市公司向唐让兵返还修理费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让兵于2008年8月以26.6万元价格从建国公司处购买牌照号为川Ｊ×××××号小型越野客车1辆。2012年夏天，该车发生故障，由建国公司派车拖回进行维修。因建国公司无法维修此车，2012年12月26日，王孝华将车辆送至城市公司处维修。并签署了城市公司出具的《维修工单》，工单上填写的电话联系方式为王孝华手机号码。2013年3月28日，唐让兵向城市公司预付车辆配件定金3万元，同年9月，城市公司向唐让兵发送短信，就车辆的维修进度进行沟通，并要求再支付部分预付款项。2013年11月29日，唐让兵向城市公司预付维修款1万元。此后，城市公司因唐让兵车辆产生的维修费用过高，要求唐让兵继续支付维修费用，唐让兵不同意继续支付费用，城市公司通知王孝华取车，王孝华遂通知唐让兵自行取车。因唐让兵不认可城市公司提出的维修费用及对车辆的修理结果，未支付城市公司主张的剩余维修费用，也未提走车辆。该车至今停放在城市公司停车场。 2018年3月21日，唐让兵以建国公司、城市公司为被告、王孝华为第三人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建国公司、城市公司赔偿车辆折价款264735元，返还预付修理费4万元，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做出的民事判决书认定唐让兵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符合《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所规定的强制报废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的行驶里程达到国家引导报废的60万千米，其诉请建国公司、城市公司赔偿车辆折价款264735元的理由不成立；唐让兵未解除与城市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维修的车辆至今未交付，唐让兵也不能证明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其要求返还修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了唐让兵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庭审中，唐让兵出具1份2018年8月10日在四川省遂宁市查询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川Ｊ×××××号车检验有效期截止2010年11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2009年8月4日，机动车状态“逾期未检验、注销”；二、城市公司出具的2014年1月的结账单显示，维修费66717元。城市公司陈述，因唐让兵将车辆抵给不同人使用，使用权关系复杂，城市公司多次通知唐让兵取车并结清修理费，但唐让兵至今未付费亦未取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唐让兵的诉请与（2018）川0107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书有所不同，故未构成重复起诉。 生效判决已经查明，与唐让兵建立修理合同的系城市公司，修理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定作人可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对唐让兵要求解除其与城市公司的修理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城市公司有权要求唐让兵支付已经产生的修理费，唐让兵要求城市公司退还修理费4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唐让兵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案涉车辆注销原因是“逾期未检验”，而送检的义务在于车主，唐让兵因修理费与城市公司发生分歧，怠于行使取车义务，致使车辆放置于城市公司处达6年之久，属于扩大损失之行为，未能检验的责任在唐让兵，现唐让兵主张车辆已强制报废，建国公司、城市公司应赔偿其车辆折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唐让兵与城市公司的修理合同；二、驳回唐让兵对建国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唐让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50元，由唐让兵负担1725元，城市公司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唐让兵提交如下证据：1.维修协议单，拟证明案涉车辆维修期间是2013年1月14日至2013年1月20日，且与城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的项目是一致的，但是维修协议单上记载的维修内容不符合常理；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拟证明案涉车辆于2017年11月30日达到报废年限，并非一审认定的2010年11月30日；3.《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拟证明案涉车辆的检验有效期截止时间是2014年11月30日；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拟证明案涉车辆交强险到期时间是2013年1月30日。建国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维修协议单，该证据与建国公司无关，无法发表质证意见。2.对于《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该证明是2012年2月9日出具的，在该车发生故障之前，对其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对手写部分内容真实性不认可。4.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城市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维修协议单，仅是城市公司在对车辆进行检查之后的预估报价，且无委托人签字，不能达到唐让兵的证明目的；2.对于《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该证明出具时间是2012年2月，是车辆到城市公司之前的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对打印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手写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看出是谁写的，也无法看出书写时间；4.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城市公司提交证据，1.维修终检报告，拟证明经过维修后，保修项目在2014年1月4日全部维修合格；2.维修检验人员的证件（维修终检报告上签字人员的证件），拟证明签发维修终检报告的人员具备签发资质；3.城市公司相关维修具有的维修资质，拟证明城市公司维修资质真实有效；4.付款凭证（两份），拟证明唐让兵对保修项目及单价的认可，以及对上次维修结果的认可，同时证明车辆在不同时间由不同使用人在支付预付款，2013年9月12日与业务人员短信一起证明根据增加的维修项目需要增付的预付款，到2013年11月29日才进行支付。唐让兵质证认为，对维修终检报告，是由城市公司自行单方制作并提供的，并且不符合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所要求的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同时，按管理规定，还应当将维修档案上传至国家有关汽车电子健康档案系统，因此其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维修合格。2.对于维修检验人员的证件以及公司维修具有的维修资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否有资质证件与车辆是否维修合格没有关联性。3.对于付款凭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付款凭证只能证明唐让兵应城市公司的要求先后两次支付了维修费用，但该费用是在超出维修协议单约定的维修期间之外进行的支付，不代表对维修质量的认可，且支付时间显示案涉车辆维修期间长达1年，正常的车辆维修永远不可能长达如此长的时间。建国公司质证认为，1.对维修终检报告，建国公司无法核实，具体维修项目建国公司也不清楚；2.对于维修检验人员的证件以及公司维修具有的维修资质，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3.对付款凭证，对证据三性均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不能达到唐让兵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维修协议单、维修终检报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维修检验人员的证件、城市公司维修具有的维修资质、付款凭证（2份），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均达不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3094号生效判决书查明，唐让兵于2008年8月从建国公司处购买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辆价格266000元，号牌码数为川Ｊ×××××号。2012年夏天，该车辆发生故障，由建国公司派车拖回公司进行维修。因建国公司无法维修此车，2012年12月26日，王孝华将车辆送至城市公司处维修。唐让兵向建国公司支付费用600元，建国公司向唐让兵出具维修费发票600元，建国公司在庭审中称，建国公司未对该车辆进行维修，该费用是拖车费用。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唐让兵与建国公司是否存在车辆维修合同关系；2.唐让兵要求建国公司、城市公司赔偿车辆折价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唐让兵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维修费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唐让兵与建国公司是否存在车辆维修合同关系的问题。唐让兵主张其与建国公司之间建立了车辆维修合同关系并要求解除合同，建国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唐让兵主张系建国公司将案涉车辆拉回其车厂进行维修，且向唐让兵出具了600元维修费修理发票，建国公司辩称该600元系拖车费。本院认为，车辆发生故障后，建国公司将车拖回其公司，因车在建国公司无法维修，建国公司并未进行修理，唐让兵亦未举证证明车辆在建国公司进行过维修，后王孝华将案涉车辆送至城市公司维修。故建国公司的抗辩意见更具有客观性，唐让兵主张其与建国公司之间建立了车辆维修合同并要求解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让兵能否要求城市公司赔偿其车辆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从2014年初城市公司通知唐让兵取车，至2018年唐让兵第一次起诉已经过了五年的时间，期间，唐让兵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既不支付剩余维修费，也不取车，亦不通过投诉、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致使案涉车辆至今仍在城市公司停放，并最终导致其因逾期未检验而被注销、强制报废，唐让兵的行为致使损失扩大，其要求建国公司、城市公司赔偿车辆折价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让兵要求城市公司退还维修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唐让兵于2013年3月28日向城市公司支付3万元，同年9月，双方通过短信方式对车辆已经产生的维修费用及维修进度进行了沟通，城市公司要求再支付部分款项，2013年11月29日唐让兵向城市公司支付维修款1万元。前述事实表明，唐让兵是在对车辆维修进程、费用等相关情况有所了解的情况下向城市公司支付的维修费，该费用是已经产生的。现合同虽然解除了，但该4万元维修费所对应的维修成果已经用于案涉车辆，唐让兵对此仍需支付，故其要求退还维修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让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唐让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