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女，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芳琴、张蕾，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李璧君，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某与被上诉人吴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方某、吴某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6日，方某、吴某双方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坐落在新鼎家园小区7幢二单元1001室小产权房一套归方某所有，由方某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给吴某住房补贴500000元，在2021年12月31日内付清。2017年3月29日，方某、吴某双方签订一份《离婚协议赔偿证明》，双方将住房补贴500000元以及增加方某应还款给吴某37000元的最后支付时间变更为2019年1月1日。庭审中双方确认，方某已于2017年4月10日支付给吴某住房补贴10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支付。 吴某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方某支付吴某437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62.4元（按年利率6.525%计算，自2019年1月2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实际计算至方某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方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吴某与方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赔偿证明》均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方某未按约支付住房补贴及欠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故吴某要求方某支付房屋补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吴某请求方某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因双方在协议中未进行约定，故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方某认为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赔偿证明》系在胁迫下签订的抗辩，因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来佐证，且证人金某出庭也证明涉案《离婚协议赔偿证明》系双方自愿签订的，非胁迫下签订，故方某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某住房补偿款400000元；二、方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某欠款37000元；三、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46.5元，保全费2713元，合计3459.5元，由方某负担。 宣判后，方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因做传销缺钱，于2017年3月29日在江苏江的传销窝点，以威胁上诉人父人身安全等理由胁迫上诉人签下了《离婚协议赔偿证明》。将50万元房屋补偿款的付款时间提前到2019年1月1日前，且不再承担婚生子的抚养费用。（一）见证人因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如实作证会对自己产生刑事法律风险，故并未如实陈述本案事实。上述被胁迫的事实,《赔偿证明》上的两个见证人均亲眼所见，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见证人金某出庭作证时改口《赔偿证明》系上诉人自愿与被上诉人签订，其背后另有隐情。首先，见证人金某、翁某，被上诉人吴某、上诉人方某都参与了“1040阳光工程”。其中金某是翁某的传销上线，翁某是吴某的上线，吴某是方某的上线。该传销组织在经营过程中无营业执照，无经营场所和商品，以所谓的投资作为商品进行纯资本运作，对外谎称“1040阳光工程，”宣传“投资69800元人民币即可赚取1040万元”的理念，以高额回报为诱饵，采取“上线”发展“下线”的方式，以做生意、找工作为名拉人头不断吸收新人加入。上述传销行为涉嫌违法犯罪，近年来受到国家严厉打击，无数成员被追捕、判刑。故见证人金某因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在出庭作证的过程中，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工作，只敢说和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同事”关系，做的生意是“虚拟经济”。其证人证言也恰恰符合了“1040阳光工程”无营业执照，无经营场所和商品，一切都是虚拟的、诈骗他人钱财的传销组织形态。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后了解到，见证人金某系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被上诉人向其借款，至今未还。在开庭前夕，被上诉人屡次联系金某，让其不要出庭为上诉人提供有利的证言，并承诺只要与上诉人的案子胜诉后，就能马上归还其拖欠的借款。故见证人为了自身利益，当庭改口，为如实陈述事实。两名见证人是当时唯一能证明上诉人是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赔偿协议》的证人，但两位见证人中一个是被上诉人的债权人，一个是被上诉人的传销上线，与被上诉人均由密切的利害关系。且本案就是在被上诉人及其他几方都涉及传销的情况下发生的。（二）本案有诸多不合理之处，但一审法院并未注意。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能说明上诉人为何要对其进行赔偿，为何要在经济情况并不充裕的情况下，提前两年支付全部的房屋赔偿款。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婚生子的父母，双方均对孩子有抚养的义务。被上诉人不仅逼迫上诉人提前支付房屋赔偿款，还要求上诉人一力承担全部的抚养责任。孩子现在12岁，上晚托班一个月的费用是1200元，还有遗传的哮喘、过敏等疾病，需要经常看病吃药，以上诉人的经济情况，抚养孩子都非常困难。根本不可能自愿提前支付房屋赔偿款，故《赔偿证明》的内容明显不合常理，能间接证明上诉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赔偿证明》中的3.7万元，是什么款项，被上诉人也未能做出说明。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多次提出，恳请一审法院注意到本案的不合理之处，查清本案事实。但并未引起一审法院的重视，传唤被上诉人到庭接受询问。此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来证明《赔偿协议》是在胁迫下签订的，在未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赔偿协议》有效，实在是过于草率、于法不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赔偿证明》确系被上诉人以胁迫的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根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案涉《赔偿证明》应当被依法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某答辩称：一审判定的认定事实正确。《离婚协议》、《赔偿证明》是自愿书写，且还有手写，手写书写的材料是上诉人提出来离婚，再叫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一审证人已经在庭上做了如实陈述。签署《赔偿证明》证明当时赔偿证明签署情况，属于方某的真实意思。上诉人所述传销事情与本案没有关系。作为赔偿来讲，夫妻俩方实际上是有共同财产的，财产分割已经对女方做了让步，女方在家庭的忠实也是出现问题。男方属于弱势让步的一方，考虑到孩子，才没有更多的主张款项。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 上诉人方某和被上诉人吴某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某主张其在受吴某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了案涉《离婚协议赔偿证明》，改变了原离婚协议中的相关规定，故要求撤销该协议。但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493元，由方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