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02民初165号原告：张林聪，男，1980年4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原告：周素珍，女，1981年3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遇辉，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玉溪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聂耳路**，全国唯一标识码：530001758。法定代表人：曾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者文滨，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红，女，玉溪市人民医院产科主任，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林聪、周素珍诉被告玉溪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总计69076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周素珍在被告处分娩及娩出女婴在被告处治疗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诊疗行为与原告周素珍顺娩女婴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鉴定终结，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9元。原告张林聪及其二原告共同诉讼代理人鲁遇辉，被告的诉讼代理人者文滨、马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认定，二原告系夫妻，2018年6月16日0时19分，周素珍因生孩子到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2018年6月20日出院。玉溪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G２P１孕３３＋５周头位活胎早产先兆；2、胎膜早破；3、妊娠期糖尿病？住院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地米”促胎肺成熟，“克林霉素”预防感染，“安宝”抑制宫缩治疗，完成促肺后因胎膜早破予催产素引产，于2018年6月18日顺娩一女活婴，早产儿，新生儿重度窒息，出生后予抢救后转新生儿科进一步治疗，分娩后给予缩宫，止血治疗……”2018年6月18日9时29分《主治医师查房记录》载明：“……今孕34周，促胎儿已完成，胎膜已破近3天，B超显示羊水少，不建议继续妊娠。交待早产儿预后差，并发症多、后遗症多，如呼吸窘迫综合征、脑瘫、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甚至抢救无效死亡。孕方表示明白，同意使用催产素加强宫缩。予胎心监测。……10时35分，抢救记录……拟予开通静脉滴催产素调整宫缩，产妇于10:00分顺娩一女活婴，早产儿，重度窒息。抢救时间措施：新生儿出生后立即清理呼吸道，保暖，吸出部分混合血液羊水约5ml，1分钟心率60次/分（其余几项评分为0），立即胸外心脏按压，正压给氧，心率、呼吸无改善，予气管插管、同时予1:10000肾上腺素2ml脐静脉给药，纳洛酮0.2㎎，5分钟评分4分（肤色0分，其他各1分），再次气管给药1:10000肾上腺素2ml，10分钟评分5分（各项指标1分）。向新生儿父母交待病情后。转新生儿科继续抢救。”16时0分《日常病程记录》载明：“现产妇已顺娩，打电话到新生儿科，新生儿科医生诉，新生儿12:00家属签字放弃抢救死亡……建议行尸体解剖明确死亡。但家属一直未在病房，家属将新生儿已自行抱走。已请示马存丽主任医师。”被告新生儿科于2018年6月18日11:04分，出具一份书面材料载明：“患儿周素珍之女，女，1小时4分，系G2P2孕34顺产出生（2018年6月18日10:00），产前情况不说，出生时重度窒息，出生体重2000g，羊水清，量约50ml，apgar评分1分钟1分，产科给气管插管，肾上腺素，纳洛酮，胸外心脏按压等抢救，5分钟4分，10分钟5分。经过反复抢救后患儿无反应，无哭声，无肌张力，全身松软，青紫，带患儿父亲到产房看过患儿，交代患儿病情重，可能预后不良，父亲明白，气管插管下连接复苏囊立即转入我科继续抢救，转入我科后立即予连接有创呼吸机辅助通气，入科时查体：T﹤35.0℃，P20-40次/分，R0次/分。无反应，全身苍白，青紫，软瘫，早产儿貌，前囟平，张力不高。双侧瞳孔大约0.5㎝，对光反射未引出，口唇发绀，颈软，无呼吸。心音低顿，不齐，未闻及杂音。腹部平软，未闻及肠鸣音。四肢肌张力低，原始反射未引出，肢端凉。入科后给清理呼吸道，再次气管插管（见较多鲜血涌出），开通静脉通道给生理盐水20ml扩容，氨茶碱10㎎静脉注射，1:10000肾上腺素0.06㎎静脉注射，患儿仍无呼吸，偶有1次心跳，10:45再次带患儿父亲看过患儿，并交代病情，目前已经抢救45分钟，仍无呼吸，心跳，患儿父亲明白，放弃抢救治疗，予签字：”该份书面材料上有张林聪的签字手印。2018年6月20日15时49分《手术后病程记录》载明：“……出院补充诊断：1、妊娠期宫腔感染；2、妊娠期绒毛膜羊膜炎。”诉讼中，原告张林聪申请对周素珍在被告产科生产住院诊疗行为、及周素珍顺娩女活婴转至该医院新生儿科抢救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诊疗行为与原告周素珍顺娩女婴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申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9日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1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三）关于被鉴定人周素珍在医方玉溪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医方）的诊疗过程：……2、……但是在产程进展（终止妊娠）过程中，使用缩宫素诱导分娩欠妥当。3、被鉴定人周素珍系未足月胎膜早破，围产儿有感染、胎儿窘迫等高危因素，医方未引起足够重视。新生儿娩出后重度窒息……抢救措施时间点记录不清；抢救用药（氨茶碱）使用欠规范。……4、送鉴病历中未见新生儿抢救医嘱，时间点记录不清，医方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5、被鉴定人周素珍宫颈分泌物培养，胎盘病理学检查提示：宫腔感染严重。（四）根据前述分析，被鉴定人周素珍宫腔感染严重。宫腔感染严重是造成其早产的主要原因。周素珍之女娩出后重度窒息，窒息复苏效果不理想，再加上家属签字放弃治疗，最终导致其死亡。医方云南省玉溪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周素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在产程进展（终止妊娠）过程中，使用缩宫素诱导分娩欠妥当；对“被鉴定人周素珍系未足月胎膜早破，围产儿有感染、胎儿窘迫等高危因素”未引起足够重视。医方云南省玉溪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周素珍之女抢救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抢救用药（氨茶碱）使用欠规范；病历（抢救记录）书写不规范。因周素珍之女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确切死因不明，故无法明确医方存在的上述过错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综上所述……六、鉴定意见：云南省玉溪市人民医院在为被鉴定人周素珍及周素珍之女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无法明确医方存在的上述过错与周素珍之女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另查明，二原告系城镇居民。现二原告认为被告明知死者为早产儿，却未做好抢救准备，分娩后将死者送至距离较远的新生儿科，错过抢救时间，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而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构成医疗损害侵权责任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后果；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有过错。被告的诊疗行为已经鉴定机构鉴定存在过错，但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为与周素珍娩出女婴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大小鉴定机构却因“未行尸体解剖，确切死因不明”未得出鉴定意见。因周素珍入院分娩时被告已明确知晓其为“G２P１孕３３＋５周头位活胎早产先兆；胎膜早破”被告亦知晓“早产儿预后差，并发症多、后遗症多，如呼吸窘迫综合征、脑瘫、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甚至抢救无效死亡”故被告对周素珍分娩及娩出新生儿的诊疗行为应具有比正常分娩产妇、新生儿更高的注意义务，但被告却未引起足够重视；周素珍之女娩出后重度窒息，及时抢救至关重要，但被告病历资料中却未载明抢救时间；被告使用缩宫素诱导分娩欠妥当、抢救用药（氨茶碱）使用欠规范，结合鉴定分析说明，本院认为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与周素珍娩出女婴的死亡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周素珍自身宫腔感染严重及早产才是导致娩出女婴的死亡主要原因。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对周素珍娩出女婴的死亡，周素珍承担90%的责任，被告因过错诊疗行为承担10%的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费用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69760元（即：云南省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年×20年=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即：云南省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2年=52038.5元）；以上两项合计721798.5元，按各自责任比例计算后被告玉溪市人民医院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72179.85元（即：721798.5元×10%=72179.85元）。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预付鉴定费11500元，原告承担90%，即10350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玉溪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林聪、周素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72179.85元；二、由原告张林聪、周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玉溪市人民医院鉴定费10350元；三、驳回原告张林聪、周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8元，减半收取5354元，由原告张林聪、周素珍负担4795元，由被告玉溪市人民医院负担559元。本判决中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段杨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