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藤县藤州镇东胜村友兰塘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锦伟，组长。 委托代理人梁斌，广西合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烽，广西合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藤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藤县藤州镇登俊路57号。 法定代表人覃仕平，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红梅，藤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翰霖，藤县司法局法律顾问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杰云，市长。 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斯，梧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藤县藤州镇胜西村中胜第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文林，组长。 上诉人藤县藤州镇东胜村友兰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友兰塘组）因与被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藤县政府）、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藤县藤州镇胜西村中胜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中胜二组）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争议山林位于藤县藤州镇藤州中学后背的挂榜岭北坡上部，争议山林四至界线为：东从崩山中心线上至上山天梯再沿天梯上至山脊；南以挂榜岭山脊分水为界；西从原吴姓长肉坟东边坟手上至山脊为界；北以藤州中学征地南边线为界。争议山林面积61.2亩，地上附着物为松树。争议双方均不能提供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拥有争议山林权属的依据。填写于1982年9月8日的友兰塘组“龙头”山林分山记录虽然记载有25户户主领得龙头山林的编号、名字、林地长宽数、面积数及林木数，但龙头山林的坐落位置、丈量单位、面积单位不详，不能确定“龙头”山林是否包含争议山林范围。填写于1986年7月19日的《城关公社（镇）东胜大队友兰生产队集体山林登记表》登记有座落地名为龙头的山林，四至界线为“东至本队地，南至结二队山，西至结二队山，北至埌尾村山”。结义队山指现烧灰冲组山，埌尾村山指现中胜二组山，不能确定龙头山林包含争议山林范围。1994年11月1日，藤县地产公司征用争议山林相邻北面山林建藤州中学，所征用的山林属中胜二组方山林，征用山林的东界线到现争议山区域南北向山脊位置。1995年2月16日，以藤县教育局名义征用争议山林相邻北面山林作为藤州中学用地，所征用的山林属友兰塘组山林，征用山林的西界线到现争议山南北向山脊位置，其中征用的崩山至争议山林范围南北走向山脊之间的山林（约5.2亩）包含在争议山林范围内。1994年、1995年征用中胜二组或友兰塘组挂榜岭山林均没有人提出异议。2000年1月6日，中胜二组收到李创金代收电力公司砍伐挂榜岭松树补偿款2487.24元，有收款收据一张，但不能确定是否是砍伐争议山林区域林木。2005年前中胜二组属藤县藤城镇管辖，友兰塘组属藤县潭东镇管辖，2003年经划定的藤县藤城镇与潭东镇行政区域界线经过争议区域南北走向的山脊，争议区域南北走向的山脊是藤县藤城镇与潭东镇的分界线。2005年，藤县藤城镇、潭东镇与津北镇合并为现藤县藤州镇。2006年藤州中学利用争议山处理山体滑坡补偿占用林地时友兰塘组提出权属争议，经调解未果。2009年林改时，中胜二组与友兰塘组均未取得争议山林的林权证。2017年藤县政府拟征用争议山建挂榜岭公园时双方再次发生权属争议，经藤州镇人民政府调解无果后，中胜二组遂于2017年10月10日向藤县政府请求对争议的挂榜岭山林进行确权处理。藤县政府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藤政决〔2018〕33号《行政决定书》（以下简称33号处理决定），决定争议的挂榜岭山林范围南北走向山脊西侧山林归中胜二组所有；争议的挂榜岭山林范围南北走向山脊东侧山林归友兰塘组所有，其中，崩山至争议范围南北走向山脊之间的山林被征用前属友兰塘组所有。友兰塘组不服，向梧州市政府申请复议，梧州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梧政复决字〔2018〕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33号处理决定。友兰塘组仍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75号复议决定和33号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由藤县政府及梧州市政府负担。 原审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友兰塘组与中胜二组之间的山林权属纠纷，藤县政府有权作出处理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藤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不服，当事人可以向梧州市政府提起复议，梧州市政府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中胜二组与友兰塘组均不能提供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拥有争议山林权属的相关证据。“林业三定”时，友兰塘组虽有发包挂榜岭龙头山林的事实并利用集体山林登记表登记龙头山林，但其龙头山林范围不明，四至界线不清，不能确定龙头山林是否包含争议山林范围。中胜二组在2000年虽有收到电力公司补偿砍伐挂榜岭松树补偿款，但不能确定是否是砍伐争议山林区域林木。在1994、1995年征用争议山林相邻北边部分山林时，是以争议山林区域南北走向山脊作为界线，该南北走向山脊同时也是争议双方原属藤城镇与潭东镇的行政区域界线，藤县政府据此将南北走向山脊作为争议区域山林分界线，将西侧山林确权给中胜二组、将东侧山林确权给友兰塘组，并无不当。梧州市政府立案受理友兰塘组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藤县政府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及其他有关材料，并通知中胜二组参加复议，经过审查作出7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友兰塘组请求撤销33号处理决定和75号复议决定，理据不足。本案是友兰塘组与中胜二组对争议山林权属产生争议，涉及的是林地所有权问题，藤县政府对争议山林所有权进行确权，所有权争议双方均作为当事人参加调处及复议，并无遗漏，友兰塘组提出33号处理决定和75号复议决定遗漏唐家钦等承包户，程序违法、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友兰塘组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兰塘组负担。 上诉人友兰塘组上诉称，争议林地为友兰塘组集体所有，在1982年分责任田、地、山落户时，已分属本组村民陈郁钊（现已故）、唐家钦、唐家威、唐东海（现已故）四农户的责任山，并一直由其四户自主承包经营管理至今。2005年之前，中胜二组属藤城镇管辖，友兰塘组属潭东镇管辖。在2005年藤城镇、潭东镇与津北镇合并为现藤州镇之前，藤城镇与潭东镇地域山林、土地权属界址明确，友兰塘组与中胜二组相邻山界址是以长肉坟边即现藤州中学背山冲沟为界。友兰塘组虽不能提供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拥有争议山林的书面权属证据，但提供的分山记录与该争议林地一直由本组农户经营管理的事实相佐证，证实友兰塘组的主张。在藤县政府调处过程中，友兰塘组已向藤县政府提交相应证据并阐明争议林地所有权为其集体所有，争议林地所有权与使用权已分离等有关事实。在调处过程中，藤县政府不但不告知四农户，更不向其了解实情，严重剥夺四农户陈述申辩权利，在不进行深入调查了解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造成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实质是中胜二组提出的涉及与四农户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纠纷，管辖应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而非第二款规定，而且本案林地权属清楚明确，不存在权属争议，应依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驳回中胜二组的申请，而非适用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作出处理决定。3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未通知与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唐家钦等农户参加确权活动，属于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75号复议决定维持3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原审判决驳回友兰塘组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75号复议决定和33号处理决定，并由藤县政府及梧州市政府负担一、二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藤县政府辩称，藤县政府在受理中胜二组提出的调处申请后，依法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并调查相关知情人员及核实证据材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本着“三个有利于”原则，经过集体讨论后作出33号处理决定。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程序合法。75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本案为林地所有权纠纷，不涉及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友兰塘组提出处理决定遗漏当事人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友兰塘组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辩称，7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是一个正确的行政行为。本案林地所有权纠纷，不涉及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33号处理决定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综上，75号复议决定和33号处理决定合法。友兰塘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胜二组未向本院提交其诉讼意见。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在调处土地确权纠纷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中，33号处理决定结果为：“争议的挂榜岭山林范围南北走向山脊西侧山林归中胜二组所有；争议的挂榜岭山林范围南北走向山脊东侧山林归友兰塘组所有，其中，崩山至争议范围南北走向山脊之间的山林被征用前属友兰塘组所有。”从33号处理决定的内容看，处理的是争议山林权属，涉及的并非仅是林地所有权问题，但33号处理决定对于争议林地上的林木是天然林，还是人工林以及由谁种植管护等案涉林木林权的事实并未查清，而且也未将友兰塘组的唐家钦等林木林权利害关系人作为当事人参与调处，故33号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75号复议决定维持33号处理决定亦属错误。藤县政府和梧州市政府辩称33号处理决定处理的是林地所有权纠纷，不涉及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该意见显然与33号处理决定的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因此，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驳回友兰塘组要求撤销75号复议决定和33号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至于友兰塘组上诉称“本案林地权属清楚明确，不存在权属争议”，这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其关于中胜二组的权属调处申请应予驳回的主张并不成立。 综上，75号复议决定和33号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友兰塘组的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行初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梧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梧政复决字〔2018〕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撤销藤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藤政决〔2018〕33号《行政决定书》，由藤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和梧州市人民政府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蒋新江 审 判 员 韩胜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陈品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