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冀02刑终668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占奇，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27日被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4月19日被丰润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秀艳，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唐山市××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占奇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冀0208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许占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婧、检察员助理夏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许占奇及其辩护人张秀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0日2时许，李某1乘坐被告人许占奇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长深高速公路（唐山段）上行967公里处，与进入高速公路在行车道上处于倒地状态的无名氏发生碰撞后，许占奇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驶离现场。当日4时许，许占奇驾车返回事故现场。事故造成无名氏死亡、×××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许占奇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无名氏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11月22日，被告人许占奇为无名氏支付现场接尸、无家属抬尸、尸袋、协助法医验尸、使用水晶棺停尸、消毒、寿衣、整形、整容、火化场车费、火化费共计35000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受案登记、案件来源，2018年9月20日2时43分，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西外环高速大队指挥中心接转警，在长深高速（唐山段）由南向北967公里处，有一行人横躺在车道上，处警并确定现场，经医生诊断行人已死亡。2、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唐山劳动日报刊登认尸启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领取车辆通知书，火化无名氏尸体的报告书、火化证，保险单、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高速监控截图，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人许占奇户籍证明信。3、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西外环高速大队出具的查获过程，2018年9月20日2时43分，我大队指挥中心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长深高速公路（唐山段）由南向北967公里处，发现现场，经勘查确定为交通事故现场。于4时5分，李某1乘坐许占奇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到现场，根据现场散落物与×××号小型普通客车缺损部位对比相吻合后，李某1、许占奇带回大队，对×××号小型普通客车进行扣留。4、辩护人提交丰南区医院太平间出具的收据。5、证人李某1的证言，许占奇开车回遵化，我继续在副驾驶位置睡觉了，突然车一震，我说怎么了？许占奇说好像碾轧到哪个大车掉下来的苫布，我问许占奇车没事吧？许占奇对我说应该没事。因为急于回家就没停车检查又继续往前开车。当车快到遵化南高速口时，我说憋不住了，于是靠右停车方便，许占奇下车发现所驾车左侧脚踏板没了，检查左前方又发现牵引钩挂有布条，我拿下布条一看发现有血，好像是衣服，许占奇说刚才车碾轧到的好像是人不是苫布，咱们赶紧回去吧，看看是人赶紧报警。许占奇驾车往回走因道路不熟从机场收费站下的高速，走的下道，开导航4时5分左右从唐山西收费站上高速回到事故地点，看见警察在勘查事故现场，我如实做了汇报。6、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8年9月20日2时许，我驾驶×××号轻型厢式货车从丰润出发往玉田送货，2时11分由唐山西收费站进入长深高速由南往北行驶，进入高速，行驶了1公里左右，我车在行车道上行驶，突然发现前方50米远处行车道内有一物体，我向右打方向躲闪，经过物体附近时发现物体是人，头朝东南，脚朝西北，面朝下趴在路面上。我车从人体旁边驶过后，从后视镜看到紧跟在我车后的车辆停了下来。我车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行驶并报警（2:13110,2:1412122）。7、被告人许占奇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9月19日23时29分，教我烧烤的师傅李某1打电话说他们两口子因家庭琐事，心中郁闷，想去青岛打工，让我驾车送他去唐山火车站。我心里挺不情愿，因为是平常好哥们还是送了他，我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遵化东收费站上高速去的唐山火车站，到火车站后，因为李某1没带身份证，于是我开车回遵化。9月20日2时11分我车从唐山西收费站上高速，靠中央护栏由南向北第二条道行驶，车速70-80公里小时，行驶了1-2分钟，突见前方一辆白色厢式货车（车牌号没看清）摇摆一下又继续前行，距我车前方20-30米靠中央护栏由南向北第二条道有一物体横于路面，因当时车速快，没来得及避让，我车左前轮、左后轮碾轧到路面物体，车一震，副驾驶位置乘坐的李某1醒了，问我怎么了，我说：好像碾轧到哪个大车掉下来的苫布，李某1问我车怎么样？我说，应该没事。因为急于回家就没停车检查又继续向前开车。当车快到遵化南高速口时，李某1说憋不住了，于是靠右停车方便，我下车发现所驾车左侧脚踏板没了，检查左前方又发现牵引钩挂有布条，李某1拿下布条一看发现有血，好像是衣服，我说：“刚才车碾轧到的好像是人不是苫布，咱们回去看看如果是人赶紧报警。”我驾车往回走，因道路不熟从机场收费站下的高速，走的下道，开导航4时5分左右，从唐山西收费站上高速回到事故地点。看见警察在勘查事故现场，我如实说明了情况。我到事故现场后，我知道自己所驾车碾轧到是人体。8、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法病字[2018]75号法医病理鉴定书,“……三、论证：1、尸检见死者头面部损伤伴有出血、凝某等生活反应，全颅崩裂、变形，头皮有多处撕裂创及皮瓣，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缺失；心包、心脏、肝脏多发破裂，但生活反应不明显，综合分析死者系颅脑毁损而死亡。2、依据死者损伤部位、特征及其严重程度，结合生活反应情况分析，其头面部、上胸部、右上肢、右手、左下肢、左腹股沟部及左下肢损伤生活反应明显，符合生前遭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如机动车碾压、挤压等）所致；胸腹部（包括心脏及肝脏）及右下肢损伤生活反应不明显，符合濒死期或死后遭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如机动车碾压等）所致。四、鉴定意见：死者男性无名氏系因生前遭受巨大钝性外力（如机动车碾压、挤压等）致颅脑损毁死亡。”关于《冀唐公物鉴法病字[2018]75号》鉴定书的补充说明，该无名尸体头部损伤严重，全颅崩裂、变性，脑组织外溢缺失，可导致机体瞬间死亡，并很快进入濒死期（一分钟之内），其后形成的损伤（胸腹部及四肢）为濒死期形成，故生活反映不明显。9、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法人字[2018]1号法医人类学鉴定书，所送检无名氏的耻骨联合年龄为52.13±2.13岁。10、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沈车司鉴所[2018]车鉴字第1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5.鉴定意见：5.1货车未见有与人体对应的碰撞接触痕迹。5.2客车左侧下部及底部为与处于倒地状态的行人碰撞接触部位，客车左侧下部及底部与处于倒地状态的行人头部碰撞接触，左侧车轮与处于倒地状态的行人躯体碰撞接触。5.3行人倒地后在路面形成的痕迹为客车与其碰撞形成，排除行人倒地前与其他车辆发生过碰撞接触。5.4客车与倒地人体碰撞地点位于道路东边石约7.40m、人体右脚南约14.3m处。5.5事故时行人处于倒地状态。5.6客车由南向北行驶、事故时向北略偏东方向行驶。5.7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路段，遇处于倒地状态的行人，在向北偏略东运动过程中，其左侧下部及底部与处于倒地状态行人发生碰撞接触。碰撞后客车向北驶离事故现场，人体被客车向北略偏东拖带至事故现场人体倒地位置。”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号哈佛牌CC6462RM03A型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客车）左侧下部及底部为与处于倒地状态的行人碰撞接触部位，客车左侧下部及底部与处于倒地状态的行人头部碰撞接触。客车左侧车轮与处于倒地状态的行人躯体碰撞接触（碾压），客车碾压人体两次，人体在路面形成的拖滑痕迹为一次拖带形成，路面未见人体被其他车轮碾压、拖拽痕迹。11、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津迪安[2018]物证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六、鉴定意见：不考虑外源干扰的前提下，依据现有资料及DNA分析结果，支持×××车底提取物为无名氏所留。”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津迪安[2018]毒物鉴字第1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许占奇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甲基苯丙胺和氯胺酮。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津迪安[2018]毒物鉴字第1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名氏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甲基苯丙胺和氯胺酮。12、河北强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书，×××号车实际估损金额为660元。13、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西外环高速大队第1302091201800000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许占奇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观察不周，操作不当，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驾车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依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之规定，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行人无名氏进入高速公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之规定，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1无责任。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冀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515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维持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西外环高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以一次为限。）14、物证提取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占奇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致倒地状态的被害人死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肇事后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本案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事故时被害人在高速公路行车道中处于倒地状态，作为封闭运行的道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故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许占奇驾车于凌晨2时许在高速公路上与行车道中处于倒地状态的被害人碰撞后，被告人许占奇未尽到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报案等义务，而是驾车驶离现场，被告人许占奇的逃逸行为已经被交警部门作为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依据，继而作为交通肇事罪的入罪要件，故不再作为加重处罚情节使用。公诉机关认定交通肇事后逃逸是对被告人逃逸行为的重复评价，故不予采纳。被告人许占奇肇事驶离现场后主动回到事故现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信。综合考虑被告人许占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考虑被害人的过错程度，对被告人决定刑罚。为维护公共交通秩序，保障公共安全，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许占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占奇以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许占奇的行为并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没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未逃逸。即便许占奇逃逸，与无名氏死亡无因果关系，其亦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应作为对许占奇定罪的依据。出庭检察员的意见：许占奇驾车在高速上行驶，未尽到注意义务，其辩解认为撞到的是苫布的意见不能成立，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停车检查、保护现场，而是驾车离开，交通部门认定其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予以采纳。考虑其具有的自首、主动支付无名氏丧葬费，考虑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许占奇犯罪情节较轻，且二审期间司法部门出具了对许占奇的社会调查评估报告，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经河北省遵化市司法局调查评估，建议可以对许占奇适用非监禁刑罚。认定上述事实，相关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另有二审期间形成的河北省遵化市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占奇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综合许占奇的犯罪情节，案发后能够主动返回现场并如实供述，系自首，因被害人为无名氏，无法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但其已支付35000元的丧葬事宜费用，应视为对其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且经委托司法局审前调查，其符合适用非监禁刑罚条件，故对许占奇依法适用缓刑。故上诉人许占奇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许占奇的行为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没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未逃逸；即便许占奇逃逸，与无名氏死亡无因果关系，其亦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应作为对许占奇定罪的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许占奇未尽到安全行驶的注意义务，在碾压被害人之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是驾车驶离现场，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并致被害人死亡，交通警察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许占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许占奇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对许占奇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二审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刑初200号刑事判决中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许占奇犯交通肇事罪”；二、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刑初200号刑事判决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占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志勇审判员 李富强审判员 胡 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