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大道世博华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33939357R。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强，江西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仰斌，男，195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树宏，江西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发洪，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仰斌、原审被告宋发洪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由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刘仰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城建公司是“顺景国际工程项目的合法真实的承包施工单位，宋发洪属于该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不当。宋发洪签订及履行承包合同，并没有与城建公司发生关系，宋发洪才是真实的承包施工单位。刘仰斌的证据上加盖的“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系他人私刻，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城建公司已报案，高安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2日立案，该印章不能代表城建公司。城建公司向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局出具的委托书及工资发放表，不能因此证明城建公司是工程项目的真实合法的承包施工单位。2018年8月1日宋发洪与刘仰斌等签订的《协议书》是宋发洪与刘仰斌等人之间的事情，城建公司没有参与也没有认可，对城建公司没有法律效力。由于城建公司没有对案涉工程投入人力、物力，就不可能向业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城建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城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城建公司没有实施工程建设，没有收取工程款，也没有雇请刘仰斌，不是刘仰斌的相对方，对宋发洪拖欠工资的行为无错过，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仰斌辩称，城建公司为“顺景国际工程项目”的合法承包施工单位，宋发洪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城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宋发洪，应对刘仰斌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顺景国际工程项目”由三家业主单位发包给城建公司施工，三业主与城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业主单位与城建公司共同完成了合同在建设行政部门的报备工作。“顺景国际工程项目”从招投标到竣工验收均需要城建公司的参与和配合，业主单位和宋发洪方能完成整个项目施工。业主单位与宋发洪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在法律上不成立合同关系。城建公司将项目转包给宋发洪或同意宋发洪挂靠在其名下承接工程，是顺景项目的合法承包人和违法转包人，应对宋发洪拖欠刘仰斌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二、2018年8月前，刘仰斌等人向城建公司讨薪过程中，曾多次出示过盖有“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劳务合同，城建公司未提过异议，至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才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未对宋发洪采取强制措施，城建公司有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之嫌。三、城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工资发放明细表、城建公司举证的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如双方无合同关系，为何城建公司会出借40万元款项给宋发洪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并数次参加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局主持的劳务纠纷调解。宋发洪未作陈述。刘仰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发洪、城建公司支付拖欠刘仰斌的工资171470元及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发洪、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城建公司与三业主（赣州煌新工贸有限公司、赣州华耐德包装设备有限公司、赣州骏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顺景国际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2月5日，三业主又与宋发洪签订了关于顺景国际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业主将其与城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交至建设局备案，城建公司是三业主认可且经国家机关备案的顺景国际项目的总承包单位，而宋发洪只属于实际施工方。2016年3月，刘仰斌进入顺景国际项目从事钢管外架的搭建拆除工作直至2017年12月结束，以工程量计算劳务报酬，经2018年2月11日结算总计应得工资为322470元，已付78000元，刘仰斌还有244470元工资尚未取得。后因农民工工资一直未结清，包括刘仰斌在内的在顺景国际项目工作的13名农民工向赣州市经开区劳动监察局投诉讨薪，赣州市经开区劳动监察局联系到城建公司及宋发洪与包括刘仰斌在内的众多农民工进行调解，2018年7月21日宋发洪向城建公司出具了借条一张，写明宋发洪向城建公司借款40万元用于支付顺景国际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按月息2%计算，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8年7月27日，城建公司向赣州市经开区劳动监察局出具授权委托书及工资发放表，委托赣州市经开区劳动监察局代其发放农民工的部分工资，其中向刘仰斌发放工资73000元，至今尚欠刘仰斌工资171470元。2018年8月1日，宋发洪与刘仰斌等人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写明双方达成和解，施工单位（城建公司）和包工头（宋发洪）拖欠包括刘仰斌在内的众多农民工的工资其先按比例支付部分（详见工资发放表），剩余的工资等施工单位与包工头起诉业主执行到标的款后再支付，但宋发洪和城建公司怠于向业主起诉，导致刘仰斌的权益无法实现，为此刘仰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有证据证明城建公司属于顺景国际工程项目的合法真实的承包施工单位，宋发洪属于该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刘仰斌在顺景国际项目务工形成事实的提供劳务行为，因提供劳务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目前尚有171470元工资未发放，刘仰斌因提供劳务而被拖欠的工资款依法应由宋发洪承担偿付责任，由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刘仰斌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刘仰斌主张工资款利息及返还押金1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宋发洪向刘仰斌偿付工资171470元，由城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仰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9元，由宋发洪、城建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城建公司提交的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18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城建公司提交的高安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高公（刑）立字[2019]1142号立案决定书，可以证明高安市公安局对城建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刘仰斌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中记载的宋发洪担任赣州市众森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4.刘仰斌提交的承诺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刘仰斌与“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于2016年3月9日签订一份《赣州顺景国际台商工业小区小型标准厂房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刘仰斌承包顺景国际台商工业小区小型标准厂房项目的钢管外架的钢管及搭拆、水平梁及加固柱子的钢管以及相应工具，结算方式为外架按建筑面积22元/平方米，围栏12元/米，城建公司提供铁皮。合同盖有“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城建集团向高安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印章被伪造，高安市公安局已于2019年7月2日决定立案侦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刘仰斌与“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合同，承包外架搭拆等施工，合同约定按刘仰斌的工作量结算，刘仰斌与顺景国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宋发洪进行结算时，也是根据外架班组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刘仰斌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宋发洪的要求完成外架施工工作，宋发洪根据工作量给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城建公司与赣州煌新工贸有限公司、赣州华耐德包装设备有限公司、赣州骏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顺景国际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建设部门备案，城建公司系对外公示的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而其明知自身未实际组织施工却仍然出借资质，存在明显过错。虽然城建公司对刘仰斌的合同中的“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不予认可，且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宋发洪作为顺景国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刘仰斌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城建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城建公司亦明确其曾经允许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入其账户并对外开具了工程款发票。2018年7月27日，城建公司向赣州市经开区劳动监察局出具授权委托书及工资发放表，委托赣州市经开区劳动监察局代其发放农民工的部分工资。综合前述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城建公司对刘仰斌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9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徐斌代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