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石洞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7383499706。 法定代表人：任志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梨均，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石洞镇肖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5752903605。 法定代表人:罗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章文，男，汉族，生于1955年9月25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与上诉人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大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上诉人加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章文、吴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鹏公司上诉称，一、加利公司在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4民初2356号案件中自认未将3号库房、高低温车间、办公室、库管室交还给大鹏公司，原审认定大鹏公司应退还加利公司3号库房6个月租金错误，3号库房租金应计算至2017年10月；二、加利公司改造租赁物属于违法修建，有安全隐患，应恢复原状，原审认定没有必要是滥用自由裁量权；三、原审对加利公司应否将设备搬离的问题未予评述，但加利公司的设备被查封，不应由大鹏公司无偿提供场所以供存放；四、加利公司租赁期间的水电费共计102140.37元，加利公司签字予以确认应当向大鹏公司支付。因此，上诉人大鹏公司认为原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加利公司支付大鹏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租金1695736元以及2015年5月水费1298.50元，电费100841.87元，并判令加利公司立即搬离大鹏公司的高温车间、低温车间、办公室和库管室，立即恢复租赁物原状或承担租赁房屋恢复原状的费用80万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大鹏公司书面申请撤回了要求加利公司恢复租赁物原状或承担租赁物恢复费用80万元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加利公司上诉称，一、加利公司在受灾后已全面停产，3号库房系加利公司重要经营场所，水灾导致3号库房不能继续使用，致使加利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加利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已将场地及货物移交给大鹏公司，说明合同已经解除，大鹏公司应退还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2017年加利公司与广东客户彭明立联系处理设备事宜，因大鹏公司强行扣押了加利公司的机器设备，导致场地的继续占用，加利公司不应承担场地占用费；二、大鹏公司对2016年度租金的主张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加利公司认为原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 加利公司针对大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案涉场地发生水灾系大鹏公司的过错导致，加利公司不应继续承担受灾后的租赁费用；二、原审法院在2018年12月17日组织双方搬离机器设备，但大鹏公司拒绝加利公司搬离，产生的损失应由大鹏公司自行承担；三、关于是否恢复原状以及水电费的问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加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鹏公司的上诉请求。 大鹏公司针对加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受灾并非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便解除条件成就，但双方并未达成解除协议，也未完成移交手续，不能视为解除。在双方未完成移交前，加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二、大鹏公司并未强行扣押加利公司的机器设备，设备一直由加利公司自行保管，加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大鹏公司扣押其设备；三、双方租赁关系处于持续履行状态，大鹏公司对2016年度租金的主张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此，大鹏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加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大鹏公司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加利公司立即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厂房租金2394125.64元；二、加利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即租赁合同终止日)腾空房屋，并将房屋完好交付给大鹏公司；三、由加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大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加利公司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厂房租金1695736元；二、加利公司支付2015年5月份水费1298.5元、电费100841.87元，合计102140.37元；三、加利公司承担支付租赁房屋恢复原状费用80万元。 加利公司于一审反诉时请求判令：一、确认大鹏公司与加利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定的《租赁合同》及于2014年7月1日签定的《补充协议》均于2015年9月22日解除；二、大鹏公司退还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31033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5584.24㎡×17元/㎡×3个月8天=310333元，利息以31033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大鹏公司向加利公司返还强制扣押的设备和原材料，并赔偿设备和原材料的贬值损失（该损失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准）；四、本案诉讼费、公证费、鉴定费由大鹏公司承担。 原判认定，罗章文系泸州盛祥花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担任加利公司的监事，系上述两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13年11月1日，加利公司为自身生产工作需要，与大鹏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大鹏公司位于龙马潭区石洞镇厂区内面积为6179.02㎡的房屋出租给加利公司，其中包含办公室（高温车间）886.17㎡、办公室315.58㎡、烤花车间1439.88㎡、贴花车间349.32㎡、3号库房2036.16㎡、洗瓶车间136.94㎡、低温车间543.17㎡、宿舍372.35㎡、库管室46.75㎡、厕所52.7㎡；租赁期限：高、低温车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烤花车间等其他租赁物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按房屋租用面积计算，单价为17元/㎡，每年租金为1260520元，分别于每年1月30日前支付当年租金的50%，剩余50%的租金于当年7月30日前支付；租赁期间使用该厂房产生的水、电、气、电话等一切费用由加利公司承担，由于加利公司无法单独开户独立缴纳电费、气费，特由大鹏公司先代加利公司垫付，大鹏公司开具增值税票给加利公司收取；……。2014年7月1日，大鹏公司与加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租赁物的面积变更为5588.24㎡，厂房租期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单价17元/㎡，年租金为1140000元，每年1月30日前支付当年租金的50%，剩余租金的50%于当年7月30日前支付；其他未尽事项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一致。 2015年7月13日晚上突降暴雨，三岔河水暴涨从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医院一侧流下的山洪集中后将靠近原河道一边的大鹏公司3号库房墙体冲垮，洪水漫入大鹏公司厂区，导致加利公司所租用的3号库房、库管室及低温车间里堆放的物资等不同程度被洪水淹没。2015年9月22日，加利公司因受灾未能继续经营而停工停产，同时将存放于3号库房完好的烤花瓶移交给大鹏公司，由杨太彬签收。2016年2月2日，古会刚和罗章文分别以大鹏公司、泸州盛祥花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签订《设施设备购销协议》，约定将在大鹏公司租用生产场地内的所有烤花设备及相关配套设施以30万元价格出售给大鹏公司，大鹏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016年3月2日支付上述设备款共计30万元，至此涉案的烤花车间、洗瓶车间、贴花车间已移交给大鹏公司管理生产。 2017年9月，加利公司在诉大鹏公司、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医院、泸州市龙马潭区石洞镇卫生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大鹏公司等被告共同赔偿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期间的租金损失74.8万元（17元/㎡/月×22个月×2000㎡）。大鹏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出具《证明》载明加利公司水灾受损物资及生产设备至今仍占用其公司厂房3812㎡。加利公司与大鹏公司一致认可加利公司租金已支付至2015年12月31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就加利公司诉大鹏公司、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医院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川05民终129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加利公司主张租金损失系另一法律关系，且该租金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并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认定大鹏公司自行在改建后的河道口与原河道口接口处修建了由石墩搭建预制板石桥，横放排污管的行为是造成加利公司库房受损的原因之一。 2018年10月29日，应加利公司申请，法院工作人员实地查看了涉案租赁物的使用现状：高温车间内存放物品，且玻璃门已用门锁锁上；办公室存放有办公桌椅及物品，且已上锁；3号库房内堆放有大鹏公司烤花瓶等货物且有工作人员驾驶叉车运转货物（该库房外墙上贴有标识牌标示有“大鹏公司成品库房3”字样）；烤花车间紧挨贴花车间、洗瓶车间，内存货物且均有工作人员正在生产作业；低温车间、库管室的大门紧锁；厕所、宿舍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加利公司为保全涉案租赁场地的使用现状的证据于2018年10月22日支付证据保全费2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加利公司认可公司停工停产后撤出大鹏厂区时，其仍存放于高温车间、低温车间、库管室的设备及原材料占用面积为1476.09㎡。因加利公司停工停产撤离厂区未向大鹏公司支付租金，大鹏公司保管了案涉的高温车间、低温车间、库管室、办公室的钥匙。双方对何时移交的宿舍、厕所、3号库房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 加利公司在2014年度至2015年6月期间已向大鹏公司实际支付水、电、气费共计1828847.46元。 一审诉讼期间，加利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提出申请在法院主持下搬离存放于大鹏公司厂区的机器设备及原材料，腾空租赁场地，同时表示不申请对设备及原材料贬值损失进行鉴定。法院曾组织双方协调租赁物场地交接事宜未妥，大鹏公司庭审时表示加利公司的上述物资已被法院查封，待司法程序完毕可以按法律规定配合处理。 原判认为，综合归纳双方当事人本诉、反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加利公司是否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二、关于涉案租赁物的租金金额的认定问题；三、大鹏要求支付2016年租金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水电费及恢复原状费用的问题；五、关于返还加利公司强行扣押设备及原材料并赔偿损失的问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加利公司是否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 合同解除，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解除合同效力的行为。首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且上述合同均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其次，加利公司租用大鹏厂区场地有高温车间、低温车间、办公室、3号库房、宿舍、厕所等面积约5588.24㎡，其中因水灾冲垮3号库房（约2036.16㎡）墙体导致不能使用外，但其他场地仍在使用中，而非加利公司所称达到了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定解除条件，且加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向大鹏公司送达了解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通知，故加利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定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已于2015年9月22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租赁物的租金金额的认定问题。 1、高温车间、低温车间、办公室、库管室（面积约1526.49㎡）是否应该计算租金。 高温车间、低温车间、办公室、库管室自租赁合同签订之日一直交由加利公司占用至今（面积约1526.49㎡），且租金已经交付至2015年12月31日，虽然加利公司举证在停工停产撤出大鹏公司厂区后大鹏公司保管了钥匙，但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大鹏公司扣押了加利公司存放的机器设备和原材料，由其自行承担举证质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加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案涉租赁费17元/㎡/月×36个月×1526.49㎡=934211.88元。加利公司主张退还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该部分案涉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宿舍、厕所、烤花车间、贴花车间、洗瓶车间和3号库房如何计算租金。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加利公司应就租用的宿舍、厕所、烤花车间、贴花车间、洗瓶车间和3号库房于2015年9月22日退还给大鹏公司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大鹏公司作为出租人应就其于2017年10月份收回3号库房（即加利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期间仍占用3号库房）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上述租赁场地的租金均已支付至2015年12月31日，虽然加利公司受灾后未再继续生产经营，加利公司工作人员于2015年9月22日与大鹏公司就存放于3号库房的烤花瓶等货物办理了移交手续后撤离大鹏公司厂区，但加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撤离厂区时与大鹏公司就租用的宿舍、厕所、烤花车间、贴花车间、洗瓶车间和3号库房办理了移交手续，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要求退还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宿舍、厕所、烤花车间、贴花车间、洗瓶车间（面积约2025.59㎡）租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和第二百三十一条：“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加利公司因3号库房墙体受损不能正常使用停工停产后，作为出租人的大鹏公司没有及时修复3号库房，未尽到出租人在租赁物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的义务，要求加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及标准继续支付租金，有失公平。考虑到3号库房墙体毁损非加利公司所为，本案综合水灾发生的原因及造成的损失情况，依法酌情认定大鹏公司退还加利公司3号库房的部分租金损失17元/㎡/月×6个月×2036.16㎡×65%=134997元。大鹏公司与加利公司互负租金债务，对于加利公司要求大鹏公司退还上述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现3号库房由大鹏公司使用，而大鹏公司除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加利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仍占用3号库房以及大鹏公司对受损3号库房进行维修的事实，故应由大鹏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要求加利公司支付该期间3号库房租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加利公司为证明上述租赁场地的使用状况所支付的公证费2000元，系保全证据产生的合理费用，由大鹏公司、加利公司各负担50%。 三、大鹏公司要求支付2016年租金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仍处于履行状态，基于履行同一租赁合同产生的租金债务呈连续状态，大鹏公司未在2016年当期租金履行期限界至时立即主张支付租金，与其说是放弃该租期内的租金，毋宁说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和对加利公司受灾后的体谅，符合社会经济交往的习惯，不应认定为怠于行使权利。虽然各期租金的支付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在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加利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大鹏公司主张2016年度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加利公司关于2016年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水电费及恢复原状费用的问题。 大鹏公司为主张加利公司应支付水电费102140.37元所提供的《2015年5月份加利电费使用情况表》、《2015年5月份加利水费使用情况表》系大鹏公司与加利公司就2015年5月份加利公司使用水电的数据及费用进行确认，而非加利公司欠付水电费的债务凭证。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加利公司使用租赁物期间的水电费由大鹏公司垫付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向加利公司收取，现在加利公司提供了已经缴纳租赁期间的水电费发票予以反证，故大鹏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大鹏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加利公司在租赁期间未经其同意存在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行为，以及加利公司搬离案涉租赁场地后存在恢复原状的必要性，且《加利公司搬迁恢复原状费用明细表》系大鹏公司自行计算，无相关合同及票据佐证，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返还加利公司强行扣押设备及原材料并赔偿损失的问题。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大鹏公司不认可强行扣押了加利公司存放于高温车间、低温车间及库管室的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等，而加利公司所出示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大鹏公司强制扣押的事实，同时也表示不申请对设备及原材料的贬值损失进行鉴定，其反诉要求返还加利公司强行扣押设备及原材料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租金934211.88元；二、反诉被告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反诉原告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租金134997元、同时支付反诉原告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公证费1000元；三、本判决第一、二项经品迭后，本诉被告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租金798214.88元；四、驳回本诉原告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5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538元，由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2230元，由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负担16308元。”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大鹏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照片8张，拟证明租赁给加利公司的车间和库房仍由加利公司占有，且加利公司租赁期间搭建了违章建筑，加利公司应当拆除或支付恢复原状的费用；二、大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李奎、张永清的调查笔录各一份，拟证明加利公司租赁期间违章搭建的事实；三、泸州三源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及发票共8张，拟证明泸州三源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受加利公司委托进行天桥的搭建。上诉人加利公司经质证认为，照片拍摄的场所大鹏公司可以随意进出，说明该场所是大鹏公司在管理，加利公司不应支付撤离后的租金。并认为张永清、李奎的调查笔录不能达到大鹏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虽然真实但也不能达到大鹏公司的证明目的，大鹏公司出租的场所本身就是违法建筑。经审查，由于大鹏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书面申请撤回要求加利公司拆除违建恢复原状或支付恢复费用80万元的上诉请求，故关于加利公司是否违建以及应否恢复原状的问题，并非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大鹏公司为证明该事实出示的第二、第三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大鹏公司提供的8张照片，双方对加利公司存在部分机器设备存放于大鹏公司库房内的事实没有争议，存在争议的是因谁的原因导致加利公司未将设备拉走而继续占用车间和库房，而大鹏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该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加利公司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一、（2019）川0504民初1563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一份、送达回证一份，以及照片14张，拟证明大鹏公司在2019年8月12日起诉加利公司支付租金时，大鹏公司举证的14张照片可以印证大鹏公司工作人员可以随意出入案涉场地，案涉场地由大鹏公司管理并收益，不应由加利公司支付租金；二、照片8张，拟证明加利公司的机器设备在龙马潭法院查封期间被盗，大鹏公司员工能使用钥匙打开涉案场地，说明案涉场地由大鹏公司管理，且大鹏公司管理不善导致机器设备被盗，给加利公司造成了损失。上诉人大鹏公司经质证认为，照片不能证明涉案场所由大鹏公司管理，且车间已被法院贴了封条，大鹏公司对查封财物没有保管义务，东西遗失与大鹏公司无关。经审查，加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只能证明加利公司的机器设备仍存放于大鹏公司的车间、库房内，但不能证明是加利公司自己不拉走设备，还是大鹏公司强行拒绝让加利公司拉走设备，因此，加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租赁关系是否解除以及何时解除；二、加利公司是否欠付租金、欠付多少，或者大鹏公司应否退还租金，应退多少；三、加利公司应否搬离设备并交付场地；四、加利公司是否欠付大鹏公司水电费；五、大鹏公司要求加利公司支付2016年租金的主张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 第一，关于双方租赁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以及于何时解除的问题。加利公司认为，自水灾过后，加利公司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已经于2015年9月22日将场地与货物移交大鹏公司，双方租赁关系已经解除。而大鹏公司则认为，水灾并非导致加利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便解除条件成就但加利公司并未将租赁场地全部移交，尚有部分机器设备存放于车间库房内，解除租赁关系的手续未完善，不能视为租赁关系已经解除。经审查，2015年7月13日，水灾致使大鹏公司3号库房墙体被冲毁，3号库房、库管室、低温车间内堆放的物资都有不同程度损毁。由于3号库房系加利公司生产经营的主要场所，3号库房受灾严重致使加利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经营，直至2015年9月22日，加利公司全面停工停产，并将3号库房内完好的烤花瓶移交给了大鹏公司。加利公司虽然未向大鹏公司送达解除租赁关系的书面通知，但其停工停产并与大鹏公司进行产品移交的行为，应视为已经做出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加利公司受灾严重，有大鹏公司的过错原因，水灾已致使加利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其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加利公司有权单方向大鹏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应认定于2015年9月22日已经解除。 第二，关于加利公司是否欠付租金、欠付多少，或者大鹏公司应否退还租金，应退多少的问题。经审查，首先，3号库房因水灾受损严重，加利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已全面停工停产，并将3号库房相关产品与大鹏公司办理了移交手续，自此3号库房已未再使用，应视为3号库房已于2015年9月22日移交给大鹏公司，故3号库房租金应计付至2015年9月22日；其次，2016年2月2日，古会刚和罗章文分别以大鹏公司、泸州盛祥花纸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了《设施设备购销协议》，将租用场地内的所有烤花设备及相关配套设施以30万元价格出售给大鹏公司。协议签订后，大鹏公司也支付了设备款30万元。至此，加利公司租用的烤花车间、洗瓶车间、贴花车间已移交给大鹏公司。故烤花车间、洗瓶车间、贴花车间的租金应计付至2016年2月2日；再次，一审中加利公司认可仍存放设备及原材料于高温车间、低温车间、库管室，且经法院工作人员现场查看，高温车间、低温车间、库管室的确存放有物品且已关闭上锁，除此之外，办公室也存放有办公桌椅及物品，且已上锁。但结合加利公司自水灾后未生产经营，且上述租用场地门锁钥匙均由大鹏公司掌管，大鹏公司又因主张房屋租金申请查封上述房屋内机器设备等事实，可以认定并非因为加利公司单方拒绝搬走设备及原材料导致场地被占用，而是因双方存在争议致使加利公司无法顺利搬走场地内设备及原材料。但加利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限内采取积极措施及时搬走设备及原材料，双方对该部分场地占用均有过错，故本院酌定加利公司应就该部分场地支付租金至2017年6月31日为宜；最后，关于加利公司租赁的厕所、宿舍等场所，因水灾后加利公司已停工停产并撤离现场，厕所、宿舍并未继续使用，且法院工作人员现场查看时，厕所、宿舍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故厕所、宿舍的租金应计付至双方租赁关系解除之时，即2015年9月22日。然而，双方均认可加利公司已支付租金至2015年12月31日，因此，对于3号库房，大鹏公司应返还加利公司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共计113190.13元（2036.16㎡×17元／㎡／月×3.27月＝113190.13元）。对于烤花车间、洗瓶车间、贴花车间，加利公司还应向大鹏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的租金，共计33726.71元（1926.14㎡×17元／㎡／月×1.03月＝33726.71元）。对于高温车间、低温车间、库管室和办公室，加利公司应向大鹏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1日的租金，共计548251.02元（1791.67㎡×17元／㎡／月×18月＝548251.02元）。对于厕所、宿舍，大鹏公司应退还加利公司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共计23628.53元（425.05㎡×17元／㎡／月×3.27月＝23628.53元）。经品迭后，加利公司还应向大鹏公司支付租金445159.07元。 第三，关于加利公司应否搬离设备并交付场地的问题。经审查，加利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等被人民法院查封在租赁场地内，加利公司无权进行搬离。且是因加利公司与大鹏公司之间的诉讼，大鹏公司为保障自身利益申请对加利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致使加利公司的设备、原材料等不能搬离租赁场地。因此，在人民法院解除查封之前，大鹏公司要求加利公司搬离设备并腾空场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加利公司是否欠付大鹏公司水电费的问题。大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2015年5月份加利电费使用情况表》、《2015年5月份加利水费使用情况表》均系大鹏公司与加利公司就2015年5月份加利公司使用水电的数据及费用进行确认，而非加利公司欠付水电费的债务凭证。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加利公司使用租赁物期间的水电费由大鹏公司垫付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向加利公司收取，现在加利公司提供了已经缴纳租赁期间的水电费发票予以证明，故大鹏公司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大鹏公司要求加利公司支付2016年租金的主张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双方租赁关系已于2015年9月22日解除，但加利公司并未立即移交全部租赁场地，而是陆续移交租赁场地，且部分机器设备、原材料等因双方存在争议或诉讼等原因仍存放至今。占用租赁场地是持续的行为，应自该持续行为终止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大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和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 二、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与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2014年7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于2015年9月22日解除； 三、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租金136818.66元，同时支付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公证费1000元； 四、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租金581977.73元； 五、本判决第一、二向经品迭后，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租金444159.07元； 六、驳回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本案中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本案中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5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538元，由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2230元，由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负担16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8元，由泸州加利印务有限公司负担7977元，由泸州大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7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唐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