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创业，男，1982年4月1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贵州省荔波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达仁勇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法定代表人：蒙仁兴，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吴正顶，男，1986年2月20日生，苗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蒙仁举，男，1983年2月24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潘政达，男，1982年10月4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莫创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仁达勇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仁勇石化公司）及原审被告吴正顶、原审第三人蒙仁举、潘政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创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莫创业多次就案涉合同的合法性问题向一审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均未准许，程序不当。一审判决认定需方指定蒙锐帮为其柴油签收员并非吴正顶所书写，蒙仁举已自认为其自书，但一审判决结果均与蒙仁举无关，存在自相矛盾；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作为需方的莫创业委托供方达仁勇石化公司的加油员蒙帮锐作为签收人明显不符合常理，该事实并未被莫创业所认可，因此其签收的货物不应约束莫创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莫创业向达仁勇石化公司的委托人吴正顶转款40万元，均为蒙仁举要求所致，且莫创业在受威胁的情况下转款，并非自愿。另外，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但一审庭审中却出现一份与另三份不一致，一审直接采信与三份不一致的那份合同，又拒绝鉴定，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对莫创业对达仁勇石化公司提供存在矛盾的证据所提出的合理怀疑进行审查，反以莫创业举证不能为由认定该存在矛盾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达仁勇石化公司未答辩。吴正顶、蒙仁举、潘政达未发表意见。达仁勇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莫创业、吴正顶支付柴油款1045745.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正顶与蒙仁举、莫创业均系朋友关系，知晓莫创业在荔波县小七孔景观道路改扩工程中从事土石方运输，需要大量柴油。蒙仁举因有柴油经营的渠道，得此信息后，达仁勇石化公司便委托吴正顶与莫创业商谈销售柴油事宜，达成柴油供应协议。2017年3月19日吴正顶根据达仁勇石化公司的委托，以达仁勇石化公司的名义与莫创业签订《柴油供应合同》，合同约定，达仁勇石化公司向莫创业供应柴油，价格随市场而定，并参考当地加油站价格，交易价格按照当地加油站零售价每升少0.3元，每吨以1196升计算，也可以实际测量的密度或者以随车检测报告密度计算为升，付款期限为3个月。莫创业应在约定的期限内付清油款，达仁勇石化公司赊给莫创业使用的柴油不能超过900吨，如超过达仁勇石化公司有权停止供油。柴油签收方式以达仁勇石化公司和莫创业双方人员共同签收为准，即达仁勇石化公司开出收据，莫创业指定的现场人员及加油驾驶员签字确认，收据上须载明有当地加油站零售价、柴油净重等，莫创业指定需方柴油签收人员。如果柴油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莫创业损失的，达仁勇石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保证莫创业用油正常，不影响施工，达仁勇石化公司承诺提供足够的柴油。达仁勇石化公司要求莫创业出具担保人，如莫创业违约不支付油款，则由担保人承担责任。该合同一式四份，达仁勇石化公司与莫创业各持两份。该合同加盖有达仁勇石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蒙仁兴的印章，吴正顶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表卖方、莫创业代表买方在合同上签字。另外，达仁勇石化公司提供的《柴油供应合同》空格填写处莫创业指定柴油签收人员填写的是蒙锐帮；其他三份《柴油供应合同》空格填写处莫创业指定柴油签收人员填写的是黄与竹和吴帮贵。双方提交的两份合同原件最后空白处有吴正顶的亲笔注明：每升以少0.4元下浮，但甲方（指达仁勇石化公司）将油表调至优惠0.1元每升，故按此进行结算，待乙方（指莫创业）注册劳务公司后，补签正式合同。合同签订后，达仁勇石化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开始向莫创业供应柴油。达仁勇石化公司的工作人员每天均按照加油情况填写《柴油供应清册》，每页均记载有当日加油站价格和优惠价格，差价为0.1元。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柴油供应清册》上的现场人员署名为吴帮贵、加油员为吴观炳；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止《柴油供应清册》上的现场人员为蒙锐帮亲笔签名，加油员为吴观炳。工作人员在加油过程中，对加油的车辆，均填写收款收据，在收款收据用完后，改用出库单，每张单据均载明加油车牌号、加油升数、每升优惠价格、加油金额等相关信息，并有驾驶员亲笔签名确认。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的柴油价款按照当时市场价每升减少0.4元。根据上述单据的记载，达仁勇石化公司供应柴油按照每升降价0.4元总价款应为1167273.20元。一审另查明，莫创业为车牌号贵Ｊ×××××车辆签名加油8次，合计2490.06升。吴帮贵签名加油21次，为车牌号为贵Ｊ×××××车辆加油2次，为车牌号为贵Ａ×××××车辆加油19次，合计4213.33升。黄与竹为车牌号为贵Ｊ×××××车辆亲笔签名加油8次，合计1244.56升。2017年5月30日之后，达仁勇石化公司不再向莫创业供应柴油。2017年5月19日莫创业通过银行分两次向吴正顶汇油款190000元、10000元；2017年7月21日汇款100000元、2017年10月19日再次汇款100000元，总计汇油款400000元。吴正顶于2017年5月20日汇款150000元给达仁勇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蒙仁兴，达仁勇石化公司认可该款项为支付油款。吴正顶并多次转账给蒙仁举，但蒙仁举否认该款为油款。达仁勇石化公司经多次向莫创业催讨油款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达仁勇石化公司与莫创业间的《柴油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达仁勇石化公司虽在签订合同时尚未取得营业执照，但在合同签订后仅两日就已办理好相关经营所需证照，未实际影响合同的履行，也未损害莫创业的利益，应视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具备合同要素，应为合法有效。故莫创业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均应按约定诚信履行义务，达仁勇石化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供应柴油，莫创业对达仁勇石化公司供应柴油的质量、数量以及价格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达仁勇石化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关于蒙锐帮是否为莫创业指定的现场加油人员系处理本案的关键。首先，根据合同约定，莫创业指定的现场人员需对加油予以签字确认。经核实，莫创业以及指定的现场人员黄与竹仅为各自驾驶的两辆车在收款收据上签字；莫创业指定的另一现场人员吴帮贵在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柴油供应清册》上的现场人员签名，以及为自己驾驶的一辆车在加油时签字。莫创业既明知吴帮贵、黄与竹未履行监督和签字的职责，也明知蒙锐帮在现场加油人员的身份，但莫创业一直未持异议。其次，莫创业转账40万元给吴正顶，系给付油款，最后一次转款是在双方已停止履行合同后的2017年10月19日，根据莫创业所述，其仅认可本人以及另外二个现场人员的签字，但签字确认的加油款仅为几万元，而莫创业转账40万元油款，明显超出本人的认可范围，莫创业虽认为该转款系预付款，但双方早已实际停止合同的履行，在尚欠油款未支付时，莫创业支付预付款的辩解明显不成立，不予采信。再次，莫创业指定的现场加油人员履职情况与莫创业有经济上的利益关系，莫创业有义务予以定期核实，但莫创业一直不予过问，任由其车队驾驶员加油，事后又不予认可，有违常理。达仁勇石化公司已就案件事实完成举证责任，莫创业虽持异议，依法应当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以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但莫创业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属举证不能。综上依法确认，蒙锐帮系莫创业指定柴油签收人员并已征得莫创业的同意，故莫创业对经驾驶员以及蒙锐帮签字认可的加油依约定负有支付油款的义务，至于莫创业是否已与他人结账，系另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莫创业转账40万元给吴正顶，视为已将部分油款交由吴正顶转付达仁勇石化公司，但吴正顶在收到油款后，仅支付15万元油款给达仁勇石化公司，其他转款因蒙仁举不认可是油款，而系其他债务的处理，故吴正顶仍负有将油款25万元支付给达仁勇石化公司的义务，其与蒙仁举的其他债务争议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蒙仁举、潘政达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莫创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达仁勇石化有限公司支付柴油款617273.20元(已扣除向吴正顶汇款400000元)；二、吴正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达仁勇石化有限公司支付柴油款250000元；三、蒙仁举、潘政达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山东达仁勇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106元，由山东达仁勇石化有限公司负担386元，莫创业负担5000元，吴正顶负担1720元。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达仁勇石化公司在与莫创业签订《柴油供应合同》时，尚未取得营业执照，但其在订立案涉合同后两日即取得相关证照，该公司成立后，承受了前述《柴油供应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以公司名义履行该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针对莫创业的上诉主张，其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蒙锐帮签字确认的油品是否约束莫创业；二是莫创业向吴正顶支付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交易习惯和交易现实，蒙锐帮签字确认的油品理应约束莫创业。理由如下，首先，虽莫创业在交易中确指定有吴帮贵、黄与竹在《柴油供应清册》的现场人员上签名，但其二人累计签字的油款仅为几万元，与莫创业工程所需相差甚远，在莫创业并无证据证明其工程所需柴油还有其他来源的情况下，该确认的柴油符合工程实施期间所需油量；其次，如仅以吴帮贵、黄与竹二人累计签字的油款几万元作为交易的柴油量，在双方中断供货后，莫创业向达仁勇石化公司的委托人吴正顶转账支付油款40万元，显然不符合逻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蒙锐帮签字确认的油品作为双方交易的组成部分，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莫创业向吴正顶转账支付油款40万元的行为属被迫所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在莫创业未对其主张的属胁迫行为进行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该行为属履约行为并无不当。另外，在蒙仁举已自认指向吴正顶意思表示的书写意见为其所书，吴正顶并无异议的情况下，该事实已然查清。故申请鉴定是否属于吴正顶所书写已无必要。一审未准许该相关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根据民事诉讼证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理应提供证据加予认定，本案中，莫创业虽对达仁勇石化公司提供的证据提出质疑，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并未免除其举证证明责任。故对其该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莫创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2元，由莫创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熊元伦审判员  倪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裘文昕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