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金昌南路228号。负责人：徐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军，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永刚，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芳，女，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真，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军，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金轮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铁路新村东街42号一楼101-1011。法定代表人：潘建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芳、蔡军、刘鹏、兰州金轮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9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21民初905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在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不超过35%的赔偿比例。事实与理由: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岗大队作出兰公交复字(2016)第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军、刘鹏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芳负事故次要责任，本案中的责任比例应为承担主要责任的责任方承担70%的赔偿比例，承担次要责任的责任方承担30%的比例，因蔡军、刘鹏共同负同等责任，即本案中的责任比例应为蔡军承担35%的赔偿责任，刘鹏承担35%的赔偿责任，王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的责任比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不告不理”原则是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处分原则的具体体现，人民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即诉讼内容与标的由当事人确定，人民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在审理中，人民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而本案中，王芳在第一次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误工期为17个月，误工费为68000元，一审法院却认定王芳的误工时间计算到定残前一日，金额计算为108000元，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王芳一审期间已主张伤残赔偿金，故精神抚慰金不再予以支持；本案交通事故中王芳因忽视自身安全，不按规定在人行道内行走负事故次要责任，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芳的精神抚慰金10000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王芳辩称，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军、刘鹏负主要责任，王芳负次要责任，机动车一方被判定主要责任应该承担百分之八十，王芳承担百分之二十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王芳因为后期进行了伤残鉴定，王芳所诉请的误工费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误工费金额为108000元。受害者本人对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同时主张的，两者应该同时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蔡军辩称:赔偿费用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为主，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赔付，不认可让蔡军承担35％的上诉请求。对于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赔付。刘鹏辩称:出租车没有尽到提示安全义务，没有靠边停车，在马路中间停车造成的，刘鹏不承担责任。兰州金轮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未予到庭答辩。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军、刘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兰州金轮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事故责任范围内连带承担王芳所受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300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17时，蔡军驾驶甘Ａ×××××号小型轿车，车内副驾驶承载刘鹏，沿段家滩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纺研所公交车站东侧靠道路北侧停车后，车内乘客刘鹏下车开启车门后，车门与由东向西在非机动车道内步行的行人王芳相撞，造成王芳受伤，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岗大队作出兰公交复字［2016］第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军、刘鹏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芳负事故次要责任。2016年10月13日，王芳因“车祸伤后致头晕、头痛，颈部活动受限，左侧肢体感觉丧失1天”，在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为颈部损伤，颈脊髓挫伤。于2016年10月25日出院，住院天数12天，花费医疗费9312.19元。2016年10月21日，王芳在甘肃省人民医院预交费用10元。2016年10月25日，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120急救费用270元。2016年10月25日，王芳因“车祸致颈背部疼痛伴活动受限14天”，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头皮下血肿；出院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脑外伤后综合症、头皮血肿、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良性阵发性眩晕、子宫平滑肌肌瘤、子宫腺肌症。于2016年12月13日出院，住院49天，花费医疗费112244.5元。2016年11月5日，在甘肃至仁同济大药房购买药品花费163.6元。2017年2月28日，王芳在甘肃省人民医院购买处方药以及检查费用共计395.1元。2017年8月7日，王芳委托甘肃金轮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王芳右侧上、下肌偏瘫伤残等级达到二级；大小便严重失禁伤残等级达到三级；左侧上、下肌偏瘫伤残等级达到二级；后续治疗费11898.59元；误工期为17个月，营养期和护理期均为142天。鉴定费用为3100元。2017年8月17日，在甘肃朵兰医药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矫形固定器具花费950元。2017年12月1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提出对王芳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甘集天司鉴字第Ａ061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王芳颈部损伤，颈部脊髓损伤为六级伤残；王芳Ｔ8、9椎体轻度压缩为九级伤残。2018年4月17日，王芳提出对其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甘肃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甘方圆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王芳颈椎损伤后遗症肢体不全瘫痪，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王芳胸8、9椎体轻度楔形变，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2018年4月23日，在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于2018年5月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用4206元。2018年12月18日，在兰州大学第一医院花费检查费用752元。王芳提交了住宿费收款收据480元；提供了本人以及丈夫的工资证明。另查明，蔡军垫付医疗费用1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事故车辆的所有人系兰州金轮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蔡军驾驶营运机动车临时停靠路边下客时，对车辆周边动态观察不周，致使乘客刘鹏打开车门时影响车旁行人王芳的通行。王芳在道路上行走时，忽视自身安全，不按规定在人行道内行走，致使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芳受伤的事实。该起交通事故经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军负事故主要责任，刘鹏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芳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为蔡军承担70%，刘鹏承担10%。王芳承担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兰州金轮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有，蔡军驾驶甘Ａ×××××号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王芳7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芳主张的：1.医疗费：王芳主张的医疗费127707元，根据王芳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而支出的实际费用，王芳住院期间个人支付的费用及门诊治疗的费用共计127353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超旅费管理办法》规定，按照40元／天×住院天数142天，共计5680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对于王芳主张的误工费108000元的诉讼请求，王芳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应认定为定残日前一天，故对王芳的误工费10800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交通费：王芳主张的护理费28400元及交通费2000元之诉讼请求，王芳住院治疗142天，治疗期间确需他人进行护理和照顾，参照服务业121元∕天（即44342元∕年÷365天），护理期限142天，按照1人护理计算，共计17182元给予赔偿，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王芳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由于王芳为治疗其伤情往来医院实际上确实发生了交通费用，王芳虽未提交相关票据，酌情支持1000元。5.残疾赔偿金：针对王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11552.8元，参照2018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年×29957元／年×50%）＋（20年×29957元／年×2%）＝311552.8元，予以支持。6.后续治疗费：针对王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1898.59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芳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了九级伤残，对王芳的身心造成了损害，因此对于王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8.残疾器具费：王芳因伤残购买残疾器具实际支出950元，予以支持。9.住宿费：王芳主张的480元住宿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王芳因受伤治疗，实际理应支出该费用，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共计593616.35元。综上，王芳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0531元（已扣除蔡军垫付的1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二、刘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9362元；三、驳回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4元、鉴定费3100元，蔡军承担4308元，刘鹏承担615元，王芳承担123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真实有效，故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上诉提出在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不超过35%的赔偿比例的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结合已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内容，能客观印证系蔡军驾驶案涉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因没有谨慎观察停车周边环境，不当停车后让乘车人刘鹏下车致使酿成本案事故，因此，蔡军不当停车行为是引发本次事故的主要因素，虽然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岗大队作出的兰公交复字[2016]第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军、刘鹏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芳负事故次要责任，但蔡军作为案涉机动车的驾驶人，其理应知晓机动车运行在公共场所的高度危险性使运行控制人当然负有较高的谨慎注意义务，对车辆在行驶中的运行控制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现综合在案证据能证实蔡军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引发本案交通事故，并因不当停车后默许乘车人员刘鹏下车致使行人王芳受伤，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引起本次事故的因素确定承担主要责任的蔡军承担赔偿王芳损失70%的责任符合案件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案涉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保险责任/责任限额），故该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承担。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提出其仅承担赔偿王芳损失35%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对王芳的误工费计算为108000元不当的意见。经本院审查，王芳在一审审理中变更了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明确将包含误工费108000元（计算至最后一次鉴定作出之日）在内的诉请数额全部予以明确，一审法院亦在开庭审理中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告知了王芳变更诉请的事实，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也针对王芳变更后的诉请进行了答辩。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的此上诉意见系其主观臆断，与本案一审审理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确定赔偿王芳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及王芳对损失存在过错为由认为不应予以支持，然结合本案事实及王芳受到损害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事故成因及王芳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而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赔偿请求，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以王芳主张了残疾赔偿金就不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王芳对损害存在过错为由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虽然在计算王芳损失时未确定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先行赔付后再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不当，但因本案王芳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和对应的赔偿费用数额方面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赔偿王芳的损失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成审判员张海军审判员杨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何丽霞书记员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