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玮，男，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圣天美达新能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长丰工业园6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庄玮，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仕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丹，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君，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玲，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玮、湖北圣天美达新能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天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明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玮、圣天美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依法改判庄玮不需要向徐明丹偿还借款432万元、利息以及5万元律师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明丹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案款项性质的认定到底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徐明丹向庄玮、圣天美达公司的转款系基于徐明丹与圣天美达公司、湖北风向保标新能源汽车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明丹以500万元投资圣天美达公司以及风向公司，以获得两家公司各24.5%的股权。之后圣天美达公司与徐明丹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主体并无风向公司。2、即使认定本案系借款，本案借款主体也应认定为圣天美达公司，庄玮不应承担退款责任。3、即使认定应当返还款项的主体系庄玮及圣天美达公司，一审法院也应当依法根据庄玮、圣天美达公司的实际收款情况分别认定各自应当退还的投资款的金额。4、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还款协议》缺乏另一主体风向公司，不应适用该条司法解释认定《还款协议》系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徐明丹辩称：本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圣天美达公司、风向公司股东与徐明丹签订，签约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协议未成立，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徐明丹前期转款作为徐明丹出借给庄玮、圣天美达公司的借款并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案涉款项由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共同向徐明丹支付，属于当事人通过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将前述款项约定作为借款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明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向徐明丹偿还借款本金43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4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向徐明丹支付因起诉产生的律师费支出50000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日，徐明丹（乙方）与圣天美达公司（甲方）、案外人风向公司（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徐明丹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新能源汽车行业拥有良好的当地政府关系及资金优势。承诺并同意受让案外人风向公司、圣天美达公司的24.5%股权份额。庄玮承诺并同意协助徐明丹完成案外人风向公司、圣天美达公司24.5%的股权份额的转让。上述股权份额转让的完成以徐明丹实际支付承诺出资款项并案外人风向公司依法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为前提。基于上述条款，签约各方就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如下：甲方代表为庄玮，乙方（投资方）为徐明丹。协议签订双方将利用自身的资源优势共同推进案外人风向公司、圣天美达公司在新能源汽车行业内的快速发展。乙方承诺向案外人风向公司各投入250万元资金，受让案外人风向公司、圣天美达公司24.5%股权。在后续引入投资方的情况下，甲方有优先转让权、优先认购权。甲方拥有对案外人风向公司、圣天美达公司的运营管控权，乙方参与案外人风向保标、圣天美达公司的实际运营。签约双方同意案外人风向公司、圣天美达公司24.5%股权份额的股权价格为250万元。甲方同意将公司24.5%的股权份额以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份额等内容。案外人风向公司、圣天美达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庄玮签名，徐明丹在乙方处签名。2018年3月26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3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5月21日徐明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圣天美达公司转300000元、200000元、1658350元、100000元、770000元，共计3028350元。其中在2018年3月27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4月3日转款1658350元的银行业务回单的附言处载明均为“投资款”。另，2018年4月12日，徐明丹向庄玮转款800000元。2018年4月18日，徐明丹（甲方）与案外人武汉岳泰工贸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付款书，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现就甲方委托乙方支付借款至圣天美达公司一事，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因收购案外人风向公司、圣天美达公司相应股权需要，委托乙方于2018年4月19日通过乙方名下银行账户，将前述股权收购款项750000元整一次性转账支付至圣天美达公司银行账户中。2018年4月19日，案外人武汉岳泰工贸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应徐明丹委托向圣天美达公司转账750000元，银行业务付款回单中附言为投资款。以上，徐明丹通过其自有银行账户和委托案外人转账的方式向庄玮、圣天美达公司转账共计4578350元。2018年5月24日，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向徐明丹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徐明丹现金人民币肆佰陆拾贰万元整（￥4620000.00）用于公司经营”。庄玮在借条上签字并加盖私章，圣天美达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和财务专用章。2018年6月25日，徐明丹（甲方、收款方）与庄玮（乙方、还款方）、圣天美达公司（乙方、还款方）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2018年4月2日，甲乙双方与案外人风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甲方根据乙方指示将462万元整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现因前述合同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对此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将前述款项作为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现就乙方共同向甲方还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还款金额，乙方应共同向甲方还款总计462万元整（小写￥4620000.00）；第二条，还款时间、还款金额，2018年7月15日前，乙方共同向甲方还款本金77万元；2018年8月15日前，乙方共同向甲方还款本金385万元；第三条，违约责任，乙方若未按期支付借款本金或利息超过一个月以上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此外乙方还应支付甲方为实现债权承担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保全费用等）等内容。徐明丹、庄玮在还款协议签章处签字，圣天美达公司在还款协议签章处加盖公章。同时，双方协商一致在还款协议中将关于借款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的条款在还款协议签订时划除。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24日庄玮以银行转账形式向徐明丹转账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共计300000元。现徐明丹索要剩余款项及利息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6日，徐明丹（甲方）与案外人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2018]鄂瑞天律民字第625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谢林君、蔡春玲律师为甲方代理人，代理参与甲方与庄玮、圣天美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一、二审诉讼阶段及执行活动，并向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发催款《律师函》；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整，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20000元整，后期律师代理费30000元整，于本案一审开庭前支付等内容。徐明丹分别于2018年8月6日、2018年11月2日向案外人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元、30000元，共计支付50000元。一审再查明：圣天美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庄玮为圣天美达公司的股东与法定代表人。庄玮为案外人风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徐明丹与庄玮、圣天美达公司通过自行协商就《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达成《还款协议》，系案涉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照前述规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本案所涉还款主体和是否应当偿还本息及律师费用法院认为，本案中《还款协议》明确约定还款方（乙方）为庄玮、圣天美达公司，收款方（甲方）为徐明丹。同时，合同条款中载明乙方为共同向甲方还款，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签名或加盖公章。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即表明协议内容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并具有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虽然庄玮为圣天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根据前述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庄玮个人向徐明丹偿还30万元的事实来分析，其还款主体应为庄玮和圣天美达公司。现庄玮、圣天美达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徐明丹将庄玮偿还的30万元直接抵充庄玮、圣天美达公司的借款本金，并未加重庄玮、圣天美达公司的还款负担，法院予以确认。抵充后，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应向徐明丹偿还借款43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中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内的利息，徐明丹亦未要求庄玮、圣天美达公司提前还款，故合同期限内不应计算利息。合同期限外的利息，应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徐明丹此项诉请中超过前述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徐明丹与庄玮、圣天美达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庄玮、圣天美达公司若未按期支付借款本金或利息超过一个月以上的，徐明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此外庄玮、圣天美达公司还应支付徐明丹为实现债权承担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保全费用等）。现庄玮、圣天美达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徐明丹为追索本案借款实际支付了律师费50000元，对徐明丹请求庄玮、圣天美达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庄玮、圣天美达公司提出徐明丹支付其的款项为投资款，徐明丹也实际参与了目标公司经营管理，并获得股东收益，涉案款项不应予返还的主张，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庄玮、圣天美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徐明丹通过《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其已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亦无证据证明徐明丹实际参与目标公司经营管理以及获得股东权益，据此，庄玮、圣天美达公司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前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庄玮、湖北圣天美达新能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明丹偿还借款本金432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庄玮、湖北圣天美达新能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明丹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徐明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760元，由庄玮、湖北圣天美达新能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对一审查明“2018年5月24日，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向徐明丹出具借条”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借条系圣天美达公司出具，庄玮系作为圣天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非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徐明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庄玮在2018年5月24日借条上签名并加盖私人印章，与其之后以个人银行账户接收并偿还部分款项、以还款方名义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共同向徐明丹借款的事实，故庄玮此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已确认2018年5月24日《借条》及2018年6月25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根据《借条》、《还款协议》内容所示，经徐明丹与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协商一致，将徐明丹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支付的462万元款项作为徐明丹出借给庄玮、圣天美达公司的借款，并由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共同向徐明丹还款。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还款协议》系徐明丹与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就《股权转让协议》通过自行协商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圣天美达公司、庄玮主张本案款项应为投资款，缺乏另一主体风向公司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借条》及《还款协议》已载明庄玮、圣天美达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一审据此判令庄玮、圣天美达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庄玮、圣天美达公司上诉主张庄玮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或应按实际收款情况认定还款金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庄玮、圣天美达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徐明丹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为此支出的律师费用，一审判令由庄玮、圣天美达公司负担，符合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庄玮、圣天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0元，由上诉人庄玮、湖北圣天美达新能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张 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