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许灵，男，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寅，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星，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慧，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程，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许灵因与上诉人唐金星、张雪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许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唐金星、张雪慧偿付唐许灵借款本金6000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7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三、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唐金星、张雪慧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实体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忽略了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的利息，这段时间按当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利息是不少于月息3%的，期间唐金星有两笔还款共计300000元，唐许灵认为利息已得到偿付，所以唐许灵没有将这段时间的利息计算在内，但是不等于唐许灵放弃这部分权利。既然一审判决要这样扣减，那么这段时间的利息也应当计算出来，加入唐许灵应得利息之内。三笔借款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480000元×3%×7个月+480000元×3%+30天×13天=107040元，那么唐许灵应得到偿付的本金应当是480000-(797370元-640030元-107040元)=429700元。事实上，2018年3月6日唐金星出具《还款计划》是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得出唐金星欠唐许灵本息1000000元，该债权中包含的利息没有超出双方的约定，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其后唐金星真正归还的款项只有300000元，2018年10月19日唐金星转账的100000元，唐许灵一直认为是天悦华府工程的款项，如果将这笔款也视为本案唐金星还款的话，唐许灵保留诉权。因此，唐许灵诉请600000元本金及利息只会少算，不会多算。二、一审判决认定唐金星已归还债务数额为797370元错误。唐许灵与唐金星发生三笔民间借贷期间，还发生了其他的经济法律关系。其一是唐许灵与唐金星合作投资分包案外人广西建荣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包的位于柳州市柳江区“天悦华府”地下室及1-12栋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消防安装工程。后该项目转让给陈崇鹏，按协议书约定由唐金星负责收回利润。唐金星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其已收到项目转让款。2016年4月3日至2017年8月14日间唐金星向唐许灵五次转款，以及2018年10月19日100000元转款均是该项目唐金星退给唐许灵的本金和利润。一审判决将2018年10月19日100000元转款视为本案唐金星还款错误。其二是唐许灵的工行卡借给其舅刘溯茂使用的事实，一审没有认定。2017年7月18日刘溯茂与沈巍巍之间签订居间合同，约定沈巍巍介绍工程并收取刘溯茂500000元介绍费，后工程未介绍成功，沈巍巍通过唐许灵的工行卡自己向刘溯茂归还了270000元；沈巍巍系唐金星妹妹的男友，所以沈巍巍通过唐金星的账户向唐许灵的工行卡转账230000元，也即本案唐金星2018年10月8日金额230000元的转款，该笔款实际上是沈巍巍退还刘溯茂的居间费。从唐许灵提供的证据显示，不管是时间上，还是数额上都是吻合的。一审判决将该笔款视为唐金星的还款错误。按本案唐许灵与唐金星之间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在债务清偿完毕之前，唐许灵仍持有借条和《还款计划》，唐金星还款金额大的唐许灵都会出具收条，以上两笔款若是还款，唐许灵会向唐金星出具收条。在唐许灵未出具收条的情况下，认定为还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同时两笔款的转款时间也与《还款计划》承诺的还款时间不一致，从唐金星之前的还款来看只有延后，没有提前的。 唐金星、张雪慧辩称，唐许灵的上诉主张是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的上诉请求。 唐金星、张雪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唐许灵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唐许灵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错误。1.唐金星自2014年3月24日借款后至2018年3月6日出具《还款计划》之日止，唐金星分18次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唐许灵借款本息共计682800元（该事实有银行转款流水清单为凭）。但是，在唐许灵不能举证证实唐金星支付的682800元不是归还唐许灵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认可其中的167370元是用于归还唐许灵的借款利息错误。2.对2018年3月6日唐金星出具《还款计划》的当天归还唐许灵4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用推理的方式主观认定该款系唐金星向唐许灵支付“天悦（华府）项目”的款项错误。3.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计算错误：第一、在唐金星与唐许灵对借款本息的归还尚存在诉争的实际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唐许灵提出借款期间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主张予以支持并对超过部分不予返还的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一审法院对2018年3月6日《还款计划》中唐金星尚欠唐许灵1000000元予以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还款计划》中唐金星尚欠唐许灵1000000元予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第三、唐金星于2014年10月20日向唐许灵借款200000元的利息问题。对于该笔借款，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支付利息，且事后也未迖成同意按月息3%支付该笔借款利息的口头协议（唐许灵虽主张利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但是，一审法院却不顾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旧认定唐金星应按月息3%支付该笔借款利息属错误。4.一审法院将唐金星向唐许灵的三次借款认定为张雪慧、唐金星夫妻共同债务，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的判决于法无据。唐金星于2018年3月6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并未对逾期还款承诺支付利息，在此情况下，即使唐许灵主张要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也只能作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判决。然而，一审法院却判决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该项判决显然是不合法的。 唐许灵辩称，一、一审判决的以下几方面我方同意：1.唐金星只是对还款计划前的计划流水进行统计，即统计转款金额为682800元，但唐金星忽略双方在本案借款期间还有其他的法律关系的存在，2014年3月至10月唐许灵向唐金星出借480000元后，于2017年2月双方合伙承包柳州天悦华府消防工程的施工，有唐许灵于2017年2月14日与广西建荣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以及唐许灵与唐金星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佐证，该项目唐许灵投资了450000元，唐金星投资了50000元，该项目经唐许灵、唐金星同意，转让给了陈崇鹏，由陈崇鹏与广西建荣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合同，按双方的约定所得利益750000元，唐许灵得450000元即60%，唐金星得300000元即40%。从唐金星提供了银行流水来看，唐金星在陈崇鹏与广西建荣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或广西巍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5月15日签订合同后，实际上得到了陈崇鹏750000元，按其与唐许灵的约定，唐许灵应得款600000元（本是450000元+利150000元），所以2017年5月15日之后唐金星的还款有柳州天悦华府消防工程款，一审予以认定是正确的，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3月6日还款计划之日唐金星的还款中有390000元是柳州天悦华府消防装工程款，包括了2018年3月6日的40000元，这40000元唐许灵提交了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5日期间的短信内容予以证实是柳州天悦华府消防安装工程款。2.2014年10月20日唐许灵出借的200000元虽然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在2016年2月26日双方对利息的结算以及2018年3月6日的还款计划可以看出双方实际上对该笔款项是计息的，并且利息高于月息的3%，因为2018年3月6日的1000000元结构是原欠利息130000元加上本金480000元加390000元（2016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6日480000元本金计算的利息），所以这200000元实际上是有利息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适用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的条件，是既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本案是双方借款期内是有利息约定的，所以不适用。该条第2款还规定借款期内的利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至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所以2018年3月6日之后的欠款利息一审按照24%计算没有错误。4.从唐金星、张雪慧夫妇往来款项看，张雪慧是参与夫妻生意经营的，一审判决确定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二、一审判决未支持我方原审的请求部分，我方认为二审应判令由唐金星、张雪慧承担偿还责任：1.一审在扣除利息时忽略了扣除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这段期间的利息，导致唐许灵获得偿还本金的利息降低。我方认为在2018年3月6日-2018年10月19日当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是不少于月息3%，在该期间唐金星有两笔借款的还款是300000元，唐许灵认为该利息已经得到偿付，所以唐许灵在一审起诉时没有将这段时间的利息计算在内，也未提出主张，但不等于唐许灵放弃这部分的权利。一审判决将唐许灵应得的利息在唐金星已还款的总额中扣减，余额冲抵本金，但没有扣减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这段时间的利息。2.2018年10月19日唐金星100000元的还款性质认定错误。我方认为不是还本案的借款款项（本金、利息），而是工程款。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双方存在柳州天悦华府消防合伙关系，但是没有认定唐金星已从工程转让中得款750000元，所以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从唐金星的还款扣除唐许灵应得的600000元款项，导致2018年10月19日唐金星100000元的还款性质认定错误，该笔款应该为柳州天悦华府消防工程款项。3.唐金星2018年10月8日金额为230000元的转款实际上是沈巍巍退还给刘溯茂的居间费，跟本案的还款没有任何的关系，从唐许灵提供的证据显示不管是时间上还是金额上都是吻合的。所以一审认定沈巍巍的还款是唐金星的还款是错误的。综上，上述第1点应该在所还款项中进行增加，第2、3应该在所还款项中予以剔除。 唐许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唐金星偿付唐许灵借款本金600000元；二、判令唐金星支付唐许灵借款利息36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唐金星、张雪慧承担；四、张雪慧对唐金星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后，唐许灵进一步明确第一、二、四项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唐金星偿付唐许灵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尚欠借款利息120000元（欠款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3月6日《还款计划》出具之日）；二、判令唐金星支付唐许灵借款利息36000元（以欠款金额60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9年1月1日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共计3个月），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四、张雪慧对唐金星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许灵与唐金星是广西全州老乡，张雪慧与唐金星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24日，唐金星向唐许灵借款2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唐许灵25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月利率3%，每月24日前结清。同日，唐许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唐金星支付了前述款项250000元。 2014年4月9日，唐金星再次向唐许灵出具《借条》一份，认可借到唐许灵30000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借款月利率为4%，借款利息每月9日前付清。同日，唐许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唐金星支付28800元。 2014年10月14日，唐许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唐金星转账支付200000元，银行凭证流水摘要处显示“借款”。唐许灵表示，该笔款项系当时唐金星在贵州遵义进行拆迁招标工程需要缴纳保证金向唐许灵所借，后唐金星没有交纳保证金并考虑到该款需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等问题遂于2014年10月16日退还给唐许灵，故在本案中并未对该笔借款提起诉讼。据唐金星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在2014年10月16日，唐金星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唐许灵转账支付200000元。 2014年10月20日，唐金星又向唐许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唐许灵200000元。双方在该《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2014年10月22日，唐许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唐金星支付200000元。唐许灵表示，双方对该笔借款口头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3%，唐金星认为双方对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另，该《借条》书写在“遵义市红河谷大酒店”字样的信笺纸张上。 2016年2月26日，唐金星向唐许灵出具《凭条》一份，载明，2016年2月24日止，共欠利息130000元。唐许灵表示，这是双方对之前三笔借款所拖欠借款利息进行的结算（其中2014年3月24日《借条》是按借款月利率3%的标准结算，2014年4月9日《借条》中30000元是按照月利率4%的标准结算，2014年10月14日《借条》中200000元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唐金星表示该《凭条》上的签名为唐金星所签，但是与涉案三笔借款无关，可能是唐许灵与唐金星其他经济往来利息的结算。另，该《凭条》书写在“遵义市红河谷大酒店”字样的信笺纸张上。 2018年3月6日，唐金星向唐许灵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从2016年2月24日至今共欠唐许灵1000000元，此款项还款计划如下：在2018年3月底归还100000元，在2018年8月31日前归还400000元，余款500000元在2018年底全部付清。唐许灵表示该1000000元包括借款本金480000元，2016年2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约520000元，双方之间利息的具体结算方式为其中2014年3月24日借款本金2500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2014年4月9日借款本金30000元按照月利率4%计算；2014年10月20日借款本金200000元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结算。 另查，1、经双方确认及法庭核实，从2014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19日，唐金星从其农业银行账户（62×××67）或者通过他人前后向唐许灵转账支付22笔款项合计金额1353600元，但唐许灵表示：1、唐金星于2014年10月16日转账支付的200000元系退还2014年10月14日向唐许灵所借200000元（非本案涉及的3笔借款）；2、2016年2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资金款项往来系唐金星退还“天悦华府项目”保证金共计432000元；3、唐金星于2018年10月8日转账支付的230000元系其代案外人沈巍巍转账支付给另一案外人刘溯茂（唐许灵的舅舅）退还的柳州市消防支队119智慧中心智能化控制系统工程《居间合同》的居间费；4、唐金星于2018年10月19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系其支付给唐许灵的“天悦华府”利润款。 再查，唐许灵曾于2017年2月14日与案外人广西建荣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分包协议》一份，约定：该工程公司将柳州市柳江区“天悦华府”地下室及1-12栋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消防安装等工程分包给唐许灵，双方对施工合同价、分包条件等作出了约定。同日，唐许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沈巍巍转账支付200000元，次日，唐许灵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沈巍巍转账支付250000元，唐许灵表示前述450000元及唐金星出资的50000元共同构成了唐许灵承包前述“天悦华府”消防工程的投资款500000元。2017年5月10日，唐许灵及唐金星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前述“天悦华府”消防工程转给案外人陈崇鹏，并达成协议：唐许灵与广西建荣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分包协议》自此作废，改由陈崇鹏与该公司签订；转让所得利润共计750000元，唐许灵得450000元，唐金星得300000元，出资本金按实际出资返还。唐金星表示，对前述《分包协议》、《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协议书》中的750000元系转让“天悦华府”消防工程转给案外人陈崇鹏的预期利益，实际上陈崇鹏并未向唐金星支付任何居间利益，且以上事实与本案无关，同时唐金星向法庭提交案外人陈崇鹏出具的《情况说明》、广西巍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实因案外人广西建荣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与前述“天悦华府”项目业主柳江县鑫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了《天悦华府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导致唐许灵（唐金星）转让给案外人陈崇鹏的该项目消防工程未实际完成施工，实际上仅收到了柳江县鑫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390199.8元，目前陈崇鹏并未支付过唐许灵及唐金星的转让费。 本案一审庭审中，唐许灵还提交了案外人刘溯茂与案外人沈巍巍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居间合同》及案外人刘溯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沈巍巍支付500000元的转款凭证，拟证实该款系支付柳州市消防支队119智慧中心智能化控制系统工程的前期运作费（居间费用），还提交了案外人刘溯茂2018年10月8日出具的《承诺函》一份，拟证实案外人刘溯茂解除与案外人沈巍巍的前述《居间合同》并收到了案外人沈巍巍退还前述居间费用500000元，同时注明委托退款转入本案唐许灵的工商银行北站支行银行账户（账号：62×××60）。 还查明，结合唐金星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从涉案借款发生后（2014年3月24日至2018年10月19日），唐金星与张雪慧交易往来共计约94笔，涉及款项金额3756711元，其中唐金星转账支付给张雪慧的款项为2655361元，其中张雪慧转账支付给唐金星的款项为1101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唐许灵及唐金星对涉案三笔借款共计480000元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唐金星偿付的22笔款项是否均与本案有关，具体应如何认定？二、对于经该院认定的唐金星向唐许灵偿付的与本案相关的款项应如何抵扣借款本息？三、本案张雪慧是否应当对唐金星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具体认定如下：1、结合本案唐许灵及唐金星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之间除了涉案3笔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1）2014年10月14日唐许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唐金星转账支付200000元，银行凭证流水摘要处显示“借款”，该笔款项并未在本案中起诉而在双方银行流水中能体现；（2）唐许灵与唐金星关于合作投资分包案外人广西建荣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包的位于柳州市柳江区“天悦华府”地下室及1-12栋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消防安装工程，因此该院对唐金星将涉案双方之间的所有银行流水均作为偿付涉案借款本息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唐金星认可唐许灵提交的2016年2月26日《凭条》上“唐金星”的签名为本人所签，但又不认可其向唐许灵出具的该《凭条》系对双方涉案三笔借款的结算，该院认为，因唐金星未能对其为何要向唐许灵出具该《凭条》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结合本案三笔借款发生的时间段（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因此该院对《凭条》就是双方对涉案三笔借款所进行的结算予以认定，唐金星主张2018年3月6日还款计划系在唐许灵的威胁、逼迫下书写，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 2、结合前述该院对唐金星出具给唐许灵的《凭条》、《还款计划》的认定及唐许灵的陈述（即唐许灵所陈述的《凭条》、《还款计划》利息结算标准），可知（1）唐许灵认可唐金星从三笔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至双方第一次于2016年2月26日对欠款利息进行结算之日即出具《凭条》之日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67370元[（①250000元×3%×23个月+250000元×3%÷30天×3天=173250元+②30000元×4%×22个月+30000元×4%÷30天×18天=27120元+③200000元×3%×16个月+200000元×3%÷30天×5天=97000元）-130000元=167370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另，虽然涉案2014年10月20日借款200000元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是从唐金星于2018年3月6日出具给唐许灵的《还款计划》内容显示“从2016年2月24日至今共欠唐许灵1000000元”，对此唐许灵认可该1000000元系包括欠款本金480000元及欠款利息520000元，即唐金星在2016年2月26日对欠款利息进行确认并出具《凭条》后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唐金星尚欠唐许灵借款利息390000元（520000元-130000元），按照双方书面约定的借款利率经核算2016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涉案借款2014年3月24日250000元产生借款利息为200000元[（250000元×3%×24个月+250000元×3%÷30天×8天）]、2014年4月9日借款30000元产生的借款利息为29120元[（30000元×4%×24个月+30000元×4%÷30天×8天）]，两笔款项合计产生的借款利息为229120元，如按照唐许灵所述2014年10月20日借款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并实际执行的借款月利率为3%，那么该200000元2016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为145600元，三笔款项该段期间共计产生借款利息374720元，该金额小于唐金星在涉案《还款计划》中确认的出具《凭条》之后即2016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欠款利息390000元，据此可知2016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唐金星并未支付过涉案三笔借款的借款利息、2014年10月20日借款200000元唐金星支付的借款利率超过了月利率3%。 3、2018年3月6日唐金星向唐许灵《还款计划》当日唐金星转账支付给唐许灵的40000元的认定。从唐许灵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对方号码15077216688，该号码与唐金星填写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的号码一致）显示：唐许灵曾于2018年2月12日向唐金星发送短信催促将“天悦”后面的几万（元）偿还另还表示“天悦”项目进度款按协议比例要算清以及所欠借款利息也要算清，唐金星表示2018年将全部搞清楚、不会不认账目、过完十五（即2019年正月十五）全部搞清楚并要求唐许灵发收款账户，2018年2月15日唐许灵将其农业银行卡号发送给唐金星，2018年3月5日，唐金星表示其老婆回来后下午就转账给唐许灵，另查，2018年3月6日，唐金星收到其妻子张雪慧转账的20000元后于当日将40000元转账支付给唐许灵。该院认为，结合唐许灵与唐金星前述聊天记录，唐许灵与唐金星除了涉案借款债务纠纷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款项，并结合该院前述对争议焦点一中第2点中关于2016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唐金星并未支付过涉案三笔借款的借款利息，那么2018年3月6日期间唐金星向唐许灵支付的40000元款项更加符合唐许灵手机短信中所催促要求唐金星偿付的“天悦（华府）项目后面的几万（元）”，因此该院对唐许灵主张该40000元与本案无关的观点予以采信。 4、关于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0月19日唐金星支付给唐许灵的共计630000元的认定。唐许灵认可收到了唐金星于2018年4月24日、9月5日共计支付的300000元系偿付涉案借款本息及唐许灵在民事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庭后该院于2019年7月24日制作的谈话笔录中均认可2018年10月19日唐金星转账支付给唐许灵的100000元亦系偿付涉案借款本息，故该院对前述共计400000元系唐金星偿付的涉案借款款项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另，虽然唐许灵表示唐金星于2018年10月8日转账支付的230000元系唐金星按照案外人沈巍巍的指示退回给唐金星的舅舅即案外人刘溯茂关于“柳州市消防支队119智慧中心智能化控制系统工程的”的前期运作费（居间费用），该院认为，即使案外人刘溯茂及沈巍巍均认可该笔款项系此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款，在唐金星不予认可及唐许灵未能提交确切的证据证实该款系两案外人的经济往来款的情况下，该230000元仍然不能认定系唐金星按照案外人沈巍巍的指示退还给给案外人刘溯茂的居间费用，两案外人如确实存在经济纠纷，可另行起诉解决，因此该院对该230000元系唐金星偿付本案借款本息的观点予以采信。 综上1、2、3、4唐金星偿付的与本案相关的款项，经该院认定共计金额为797370元（167370元+300000元+230000元+100000元）。 针对争议焦点二，结合该院认定的争议焦点一，唐金星从涉案三笔借款出借之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共计向唐许灵偿付与本案借款相关的款项为797370元，该款并未能全部清偿所有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时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息，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除外”的规定，该院对唐金星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即年利率36%）的标准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部分不再处理，超出部分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另，结合唐许灵的诉讼请求，唐许灵主张的借款利息分为两段，第一段系自三笔借款出借之日至唐金星于2018年3月6日向唐许灵出具《还款计划》止，第二段为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因此前述唐金星从涉案三笔借款出借之日止2018年10月19日期间已经向唐许灵偿付的与本案借款相关的款项为797370元应当与三笔借款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从实际出借之日截至2018年3月6日其期间的借款利息抵扣后，余款视为归还借款本金，经计算，涉案三笔借款从实际出借之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共计产生的利息为640030元[（①250000元×3%×47个月+250000元×3%÷30天×11天=355250元+②30000元×4%×46个月+30000元×4%÷30天×26天=42180元+③200000元×3%×40个月+200000元×3%÷30天×13天=242600元]，因此抵扣后尚余157340元（797370元-640030元），该款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故截至2018年10月19日欠款本金为322660元（480000元-157340元）。另，唐许灵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利息计算基数应为322660元，结合该院对争议焦点二中关于三笔借款利率的认定（涉案三笔款项的借款月利率均超过2%），2019年1月1日之后唐金星尚未支付的借款利率计算应当以月利率2%即年利率24%为限，该院对唐许灵主张的以欠款本金3226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部分的借款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结合唐金星提交的银行流水，从本案第一笔借款之后（2014年3月14日）至最后一次转款支付给唐许灵（2018年10月19日）期间，唐金星与张雪慧交易往来共计约94笔，涉及款项金额3756711元，其中唐金星转账支付给张雪慧的款项为2655361元，其中张雪慧转账支付给唐金星的款项为1101350元，因此该院有理由相信唐金星向唐许灵所借款项确用于其与张雪慧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生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唐许灵诉讼主张唐金星、张雪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唐金星、张雪慧偿付唐许灵借款本金32266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欠款本金3226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唐许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减半收取508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850元（唐许灵已向该院预交13930元），由唐金星、张雪慧负担4503元，由唐许灵负担43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唐许灵提交的证据一《广西建荣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陈崇鹏签订的柳州天悦华府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唐金星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广西巍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陈崇鹏签订的柳州天悦华府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当事人不能提供原件，且该复印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与唐许灵提供的证据六广西巍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显示成立时间存在矛盾，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唐许灵提交的其余证据因其不能证明与本案争议之间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唐金星、张雪慧于2019年5月27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一、本案唐许灵诉请的借款还有多少本金及利息应予偿还？二、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案中，唐许灵起诉唐金星偿还欠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其诉请的直接依据是2018年3月6日唐金星向唐许灵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从2016年2月24日至今共欠唐许灵1000000元”。并认为该《还款计划》中确认的1000000元为双方对1.2014年3月24日借款250000元、2.2014年4月9日借款30000元、3.2014年10月14日借款200000元三笔借款本金为本金，以上本金480000元及上述借款至2018年3月6日止尚欠的利息之和构成。《还款计划》为具有债权确认效力的重要凭证，唐金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该凭证产生的法律后果，其签署并将该《还款计划》交唐许灵收执，且诉讼中对借款本金48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根据上述《还款计划》所涉借款的原始《借条》、当事人于2018年3月6日之前存在付款行为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故本院认为2018年3月6日《还款计划》为双方当事人对以往所发生的480000元借贷债务的本息结算所形成的最终合同凭证，是对前期所有借款及尚欠利息的统计确认。故至2018年3月6日止唐金星尚欠唐许灵借款本金480000元，至2018年3月6日止双方协商认可尚欠上述借款利息520000元。 本案中，唐金星从2018年3月6日出具《还款计划》之后，共向唐许灵账户支付以下款项：1.2018年3月6日转款40000元；2.2018年4月24日转款100000元；3.2018年9月5日转款200000元；4.2018年10月8日转款230000元；5.2018年10月19日转款100000元。双方对于上述款项中1、4、5项是否为支付本案《还款计划》中款项存在争议。 对于上述争议项之转款，一审判决分别对其进行了专门分析，二审同意一审分析及理由，不再赘述。本院补充认为：2018年10月19日的100000元，唐许灵认为是唐许灵、唐金星合伙转让柳州天悦华府消防工程给案外人陈崇鹏后，由唐金星代收的工程转让利润，不应计入本案唐金星的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唐许灵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2018年10月19日的100000元为唐金星代收的工程转让利润；其次，案外人陈崇鹏一审已出具《情况说明》、广西巍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反映因案外人广西建荣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与前述“天悦华府”项目业主柳江县鑫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了《天悦华府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导致唐许灵（唐金星）转让给案外人陈崇鹏的该项目消防工程未实际完成施工，实际上仅收到了柳江县鑫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390199.8元，目前陈崇鹏并未支付过唐许灵及唐金星的转让费；再次，即使唐许灵、唐金星与案外人陈崇鹏之间具有尚未理清的合同关系亦可另行处理。2018年10月8日转款230000元，唐许灵认为是沈巍巍通过唐金星的账户向唐许灵的工行卡转账再由唐金星退还刘溯茂的居间费，对此唐许灵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沈巍巍、刘溯茂及唐许灵、唐金星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所处状态尚不能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中进行认定。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唐许灵的举证尚不能达到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上述三笔款项是否应当计入唐金星偿还本案借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时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息，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对唐金星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即年利率36%）的标准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部分不再处理，对超出部分该院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一审该分析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唐许灵在二审中提出应当加计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的利息，因其一审审理中并未提出，故本院二审对此不予支持。 从本案唐金星提交的银行流水反映，第一笔借款之后（2014年3月14日）至最后一次转款支付给唐许灵（2018年10月19日）期间，唐金星与张雪慧交易往来共计约94笔，涉及款项金额3756711元，其中唐金星转账支付给张雪慧的款项为2655361元，其中张雪慧转账支付给唐金星的款项为1101350元，因此一审认为有理由相信唐金星向唐许灵所借款项确用于张雪慧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生活，且该债务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期间，故一审判决对唐许灵诉讼主张唐金星、张雪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许灵、唐金星、张雪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唐许灵已预交），由上诉人唐许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40元（唐金星、张雪慧已预交），由上诉人唐金星、张雪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侦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