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远春，女，汉族，1986年4月29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利，汉中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勇超，男，汉族，1985年2月25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黄远春因与被上诉人李勇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远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陕070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2、本案上诉费、一审反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合同无效，并未主张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后，判决合同解除，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3次开庭被上诉人3次变更案由和诉讼请求；审判严重超期，一审审判期限为1年2个月，严重超期。二、本案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事项，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转让合同虽为经营权转让，但实质是店面使用权、附属设备及装修设施转让，上诉人在从其他人受让该房屋经营使用权时也支付了12.6万元，且添置了相应设备价值29085元；被上诉人在受让店面后经营的6个月时间里，变更经营范围，又将店面转让给其他人经营面馆，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合同中明确告知权利义务，上诉人确保被上诉人能够合法经营餐饮且能够办理正常经营手续，被上诉人正常经营餐饮并未受影响，上诉人也积极帮助被上诉人办理房屋租赁变更、工商登记及变更汉品餐饮加盟。即使加盟无法实现，但被上诉人经营的汉忆汉品热米皮生意未受到影响。三、一审判决错误。即使判决合同解除，也只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转让费10万元、其他费用13450.88元，而未判决被上诉人将店面、附属设备及装修设施等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转让给其他人经营的转让费等由其占有。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所租房屋及设备设施，包括6个月的房租费、6个月营业损失6万余元、加盟费3000元，员工宿舍楼租赁费3500元，物业费1800元均由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保护。因此，原审认定事实不符，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李勇超辩称，一、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主文未判决解除合同，坚持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实质为特许经营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就是返还财产，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一审虽三次通知开庭，但未违反民诉法相关规定，第一次开庭因上诉人提起反诉未果，第二次开庭因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需答辩举证导致未果，第三次正常开庭。案由的变更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对法律关系性质的判断，是否超审限也不影响实体问题的裁判，且本案三次开庭客观上使审理时间较长在情理之中。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解除只针对有效合同。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实质是经营权转让，本案经营权指的是汉忆汉品热米皮店的加盟特许经营权，并非上诉人认为的店面使用权、附属设施转让权，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店面使用权、附属设备等转让是偷换概念。合同中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的加盟协议中明确约定，汉忆汉品热米皮为连锁专卖特许授权经营，未经公司许可，上诉人不得擅自转让给第三人，加盟协议对连锁专卖经营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因未按合同约定取得合法经营手续经营后，一直提心吊胆非正常经营，曾多次请求上诉人为被上诉办理经营登记手续均未果，又因上诉人违反其与房东签订的门面租赁协议约定，导致被上诉人客观上无法正常经营。因未取得合法经营手续，未取得汉品餐饮公司的授权，因此无法办理营业登记，客观上存在极大的经营风险。三、一审判决结果公平合理，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转让费及代为支付的相关费用合理合法，至于经营设备是否返还给上诉人，其在诉讼中未主张，若主张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黄远春与陕西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加盟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陕西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黄远春。第二条、2.2甲方特许乙方在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中学巷开设汉忆汉品热面皮精品店连锁餐厅。2.3乙方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擅自将甲方授予的连锁加盟权以任何形式转让给第三方。3.1乙方签订合同30个工作日内办理合法登记手续，必须与本合同乙方为同一人。6.1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管理费3000元。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0000元。8.1乙方店址及代表人变更须书面通知甲方，获准甲方同意，如私自出让经营权则视为乙方违约，其转让行为对甲方无效，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2017年5月底，黄远春开始在汉中市汉台区东大街经营汉忆汉品热面皮精品店。2017年12月5日，李勇超与黄远春签订《转让合同》一份，主要内容：“甲方黄远春，乙方李勇超。一、甲方自愿以120000元转让费将汉中市汉台区东大街汉忆汉品热面皮精品店经营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店内所有设备、装修装潢、押金，房屋租期内的使用权归乙方所有，押金单交乙方保管。三、甲方需要保证该店能够合法经营餐饮且能正常办理合法经营手续，如不能办理经营手续甲方需退还乙方所有转让费，本合同解除。四、甲方加盟取得的相应权利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乙方取得，甲方应全面告知乙方因加盟产生的权利与义务。五、乙方接受前该店铺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之后由乙方负责。八、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退还所有押金”。2017年12月8日，李勇超开始在汉中市汉台区东大街经营汉忆汉品热面皮精品店。2017年12月6日，李勇超向黄远春支付100000元转让费。黄远春向陕西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的20000元押金条、门面房2000押金条在李勇超处。黄远春当庭认可李勇超为其支付了转让前产生的1、汉品公司欠款4907.49元；2、水费660元；3、电费1698.7元；4、宽带费200元；5、李勇超在经营期间转到黄远春处的收益5984.69元。以上各项因转让产生的其他费用合计13450.88元。一审中，黄远春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李勇超承担5个月经营60000余元，半年房屋租赁费30000余元，加盟押金20000元，门面押金2000元，加盟费3000元，员工住宿楼费用3500元，物业费1800元；2、请求判决李勇超支付转让费20000元，合计140300元；3、诉讼费由李勇超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勇超与黄远春签订《转让合同》，就汉中市汉台区东大街汉忆汉品热面皮精品店经营权转让进行了约定，李勇超向被告黄远春支付了转让费，并进行了交付，双方实际建立了转让合同关系。该合同是李勇超与黄远春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李勇超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远春与陕西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加盟协议》，约定黄远春不得擅自将汉忆汉品热面皮精品店连锁餐连锁加盟权以任何形式转让给第三方。李勇超与被告黄远春签订《转让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因此，对李勇超主张黄远春返还转让费100000元、支付因转让产生的其他费用合计13450.8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李勇超主张黄远春支付员工工资5849.2元，因李勇超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工资应由黄远春支付不予支持。李勇超主张黄远春赔偿保管经营设备存放房租费用18000元，因无相关证据，不予支持。黄远春主张李勇超承担5个月经营60000余元、员工住宿楼费用3500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黄远春主张李勇超承担加盟费3000元、半年房屋租赁费30000余元、物业费1800元，因黄远春与李勇超《转让合同》约定经营权一次性转让、房屋租期内的使用权归李勇超所有，且黄远春所交物业费为2017年度内，故不予支持。20000元加盟押金票据，2000元门面押金票据，应当由李勇超向黄远春依法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黄远春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李勇超转让费100000元、支付因转让产生的其他费用13450.88元（合计113450.88元）。二、限原告（反诉被告）李勇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黄远春给付20000元加盟押金票据、2000元门面押金票据。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勇超及被告（反诉原告）黄远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黄远春负担2200元、李勇超负担584元；反诉费1554元，由李勇超负担554元、黄远春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远春提交了四张照片，证明李勇超受让汉忆汉品热米皮店后改为面馆，然后又将面馆转让出去，经营不善是李勇超自己改变了经营模式。经举证、质证，被上诉人李勇超对上诉人黄远春提供的其中三张照片认为确是店面的，对照片上有58同城字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是自己发的，改变经营模式是因为上诉人黄远春转让的汉忆汉品热米皮店无法正常经营，为了及时止损才改变的。对上诉人黄远春提交的四张照片，其中三张照片被上诉人李勇超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有58同城字样的照片真实性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黄远春于2017年5月20日与汉中康辉旅行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门面房租赁合同，用于经营汉忆汉品热米皮店，黄远春向汉中康辉旅行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8日的房租63000元。2018年4月24日黄远春与汉中康辉旅行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解除房屋租赁关系的协议。2017年5月5日黄远春交纳该店面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含卫生费）1800元。李勇超与黄远春签订转让合同时，双方未对店内的设备设施等制作移交清单。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到李勇超保管物品处，对现存的设备设施进行了清点，制作了物品清单。现案涉店面已由李勇超转让给他人经营。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经本院审查，一审审理中共开庭两次，第一次开庭中李勇超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给予黄远春十五日答辩期及二十日的举证期限，其后进行了第二次开庭。李勇超在法定期间内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二次开庭均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基于法定事由对本案延长、扣除审限，且经过合法的审批程序。因此，本案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黄远春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双方转让合同的约定，转让费12万元中包含店内所有设备、装修装潢、押金，房屋租期内的使用权等。一审法院认为李勇超与黄远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判决由黄远春返还李勇超支付的全部转让费10万元，但对于黄远春部分合理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不当。对黄远春的反诉请求本院评析如下：第一、房租费损失，李勇超经营期间，从 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138天的房租系由黄远春支付，对该部分房租损失23819元（138天×63000元/365天=23819元）李勇超应当予以返还。第二、物业费损失，李勇超经营期间，从 2017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24天的物业费系由黄远春支付，对该部分物业费损失118元（24天×1800元/365天=118元）李勇超应当予以返还。第三、设备设施损失，因双方交接店面内的设备设施时未制作移交清单，黄远春认为设备设施已转让给李勇超，法院清点的现存设备不全，且设备设施须随店面返还才可接受。李勇超认为要返还设备，须支付存放保管设备的房屋租金。鉴于李勇超已将店面转让给他人，无法完整返还店面物品及恢复原状，为了便于矛盾纠纷化解，结合转让合同约定的12万元转让费的价格组成及李勇超实际经营使用黄远春的店面近半年，获得了一定收益等因素，本院酌定由李勇超折价返还黄远春设备设施费用2万元，现存的设备设施归李勇超所有。故对黄远春反诉请求的营业损失中包含的设备设施损失支持2万元，对其他4万元营业损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四、加盟押金20000元、门面押金2000元，一审判决李勇超向黄远春给付20000元加盟押金票据、2000元门面押金票据，双方均无异议。第五、加盟费3000元不属于双方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予支持；员工住宿楼费用3500元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李勇超未付的转让费20000元，因合同解除，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该反诉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本院对黄远春的部分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李勇超应返还黄远春房租损失23819元、物业费损失118元及设备设施损失2万元，共计43937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仅对黄远春一审反诉请求部分的实体处理欠妥，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由被上诉人李勇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黄远春房租损失23819元、物业费损失118元及设备设施损失2万元，共计4393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人黄远春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一、第三项中现金给付内容相抵后，黄远春应向李勇超返还69513.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费按原审判决确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黄远春负担754元，李勇超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 审  判  员  曹建祥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李  鹤书  记 员  刘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