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灵璧县朱集乡朱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朱集乡201省道东朱集街。 法定代表人：张开发，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振琥，灵璧县灵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朱集冶石水泥厂，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朱集乡朱集村。 法定代表人：张有略，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冶石水泥厂，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朱集乡朱集村。 法定代表人：郭绪光，该厂厂长。 上诉人灵璧县朱集乡朱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集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灵璧县朱集冶石水泥厂（以下简称朱集水泥厂）、灵璧县冶石水泥厂（以下简称冶石水泥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集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将未出示、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一审时朱集水泥厂从未举证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二段认定的“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与张持艾签订的投资合同及补充合同”等材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将侵害朱集村委会合法权益的仲裁裁决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错误。无论人民政府之间争议如何处理，不能改变朱集村委会对朱集水泥厂占有的63.2亩土地享有所有权的事实。人民政府均无权对朱集村委会享有所有权的土地进行租赁或者另做他用。从灵璧县人民政府为朱集村委会颁发土地所有权证之日起，对于63.2亩土地的处分均应征得朱集村委会同意，否则不具有法律效力。朱集水泥厂举证的仲裁裁决书只在人民政府之间有效，且是在朱集村委会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侵害了朱集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应根据查明朱集村委会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的事实支持其诉讼请求。2.朱集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有权对朱集水泥厂非法占用土地行为主张权利，该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至于朱集水泥厂与朱集乡人民政府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应由朱集水泥厂向朱集乡人民政府主张权利。3.1993年12月15日朱集乡人民政府征用朱集村委会63.2亩集体土地目的是生产水泥，现水泥厂已经停产几年，不再具备继续占用和使用朱集村委会所有土地的条件。依据现行法律规定，朱集水泥厂应当无条件拆除占有土地上的厂房和设备，将占用的集体土地返还给朱集村委会。二审补充上诉理由：朱集水泥厂提供的征地协议是虚假的，朱集村委会已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足以证明张有略在仲裁委员会提供的协议虚假。 朱集水泥厂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朱集水泥厂一审并未提供协议，而是提供仲裁裁决书，该裁决的目的是解决争议地块的使用权，对于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进行了论述，且一审时朱集村委会对该份仲裁裁决书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正确。2.朱集村委会认为其提供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能够证明对朱集水泥厂占有的土地拥有所有权，对此朱集水泥厂也进行了上诉，但因资金困难，未缴纳上诉费，该土地证不能证明案涉土地所有权属朱集村委会。3.朱集村委会一审出示的系朱集水泥厂未提供的协议，该协议真实有效，能够证明63.2亩土地被朱集乡人民政府征用，朱集村委会也承认收到征地补偿款，该协议已经履行，能够证明案涉土地属于朱集乡农民集体所有。朱集村委会提供的土地所有权证并不包含案涉土地。 冶石水泥厂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朱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集水泥厂和冶石水泥厂拆除占用朱集村委会63.2亩集体土地上安装的生产水泥设施、建造的房屋及其他附属物，并返还占用的63.2亩集体土地(价值约50万，最终以评估为准）；诉讼费由朱集水泥厂和冶石水泥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15日，灵璧县朱集乡企业办公室与朱集村委会签订了征地“协议书”，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征用朱集村委会63.2亩土地用于新建水泥厂，并约定征地补偿费用及付款方式。1994年7月10日，灵璧县人民政府向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下发了政秘［1994］第58号《关于朱集乡新建水泥厂使用土地的批复》，同意该乡水泥厂使用集体土地63.2亩，该土地所有收归朱集乡农民集体所有，该土地使用权由朱集乡水泥厂使用，该土地农业税由朱集乡水泥厂承担，该土地补偿，按政策规定及双方协议执行。批复下达后，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并未按规定履行报批手续。灵璧县朱集水泥厂成立后，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与张持艾签订“投资合同”，双方共同投资经营灵璧县朱集水泥厂，并约定张持艾对水泥厂所有的土地拥有使用权。1996年12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土地实行每20年一轮租的方式，在期满前一年如双方均不提出结束租赁，合同即自动转为下一轮租期；双方投资的股份，有权自行转让第三方。合同签订后，灵璧县朱集水泥厂由张持艾生产经营。2006年7月10日，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及灵璧县朱集水泥厂同意，张持艾将自己的投资股份（包括土地租赁权）转让给张有略。2007年6月28日，张有略与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达成一致意见，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同意以水泥厂土地延期租赁弥补张有略的损失（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贷款抵押违约一事）。由于灵璧县朱集乡水泥厂曾向中国农业银行灵璧支行借贷款未偿还，经过诉讼，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裁定拍卖该厂机器设备，由张有略竞买获得，后该厂变更为冶石水泥厂，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12年10月25日，冶石水泥厂被吊销。2015年1月5日，张有略个人独资成立了灵璧县朱集冶石水泥厂，并使用原水泥厂的土地至今。 另查明，张有略因要求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履行“投资合同”中涉及土地部分的租赁约定问题，于2018年1月25日申请仲裁。2018年9月30日，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宿仲裁字第9号裁决书，裁决张有略与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继续履行“投资合同”和“补充合同”。该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还查明，2011年12月2日，灵璧县人民政府向朱集村委会颁发了包含该宗土地在内的灵集有（2011）第215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1993年12月15日，朱集村委会以签订协议的方式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灵璧县朱集水泥厂，灵璧县朱集水泥厂依协议支付了土地补偿费，该协议合法有效。2011年12月2日，朱集村委会取得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但根据宿州仲裁委员会（2018）宿仲裁字第9号裁决，张有略与灵璧县朱集乡人民政府应继续履行“投资合同”和“补充合同”，张有略依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等取得案涉土地的租赁权，有权使用案涉的土地。朱集水泥厂系张有略个人独资成立的，因此，朱集水泥厂也有权使用案涉的土地。朱集村委会要求朱集水泥厂和冶石水泥厂返还占用的63.2亩集体土地等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朱集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朱集村委会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集村委会提供如下证据：1.协议两份及鉴定报告一份，一份自朱集乡人民政府调取，一份自宿州仲裁委员会调取，以证明两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字体及盖章不同，存在伪造印章嫌疑。2.换地协议复印件，以证明张有略在宿州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协议系套取该换地协议内容伪造。朱集水泥厂质证认为，证据1中调取自宿州仲裁委员会的协议确系张有略提供，另一份协议朱集水泥厂不清楚，该两份协议虽然字体不同，但内容一致，且签字盖章相同。鉴定报告系朱集村委会单方委托，鉴定意见是朱集村委会两份印章不同，即便如此责任在于朱集村委会，与朱集水泥厂无关，如认为涉嫌伪造，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朱集村委会认为张有略在仲裁裁决案件中提供证据系伪造只是推测，并无证据佐证。朱集水泥厂提供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朱集村土地分类面积表，以证明朱集村委会提供的土地所有权证不包括朱集水泥厂使用的土地，朱集水泥厂使用的是独立矿区采矿用地。朱集村委会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能对抗该村委会持有的土地所有权证。因本案系民事案件，不对土地权属作出认定，故朱集水泥厂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对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在下文中论述。除“2011年12月2日，灵璧县人民政府向朱集村委会颁发了包含该宗土地在内的灵集有（2011）第215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集村委会称其提供的自宿州仲裁委员会调取的张有略提供的协议及鉴定意见以证明张有略提供的协议系伪造。审理认为，人民政府关于履行合同一事已经宿州仲裁委员会裁决，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因朱集村委会与朱集水泥厂对于1993年12月15日朱集村委会与朱集乡企业办公室签订协议，征用朱集村委会63.2亩土地建造水泥厂的事实均无异，故朱集村委会在本案二审提供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张有略在仲裁案件中是否提供虚假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朱集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显示，朱集村委会对于1993年12月15日签订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认可征地相应费用已经支付给该村委会，只是认为未支付给被征地农户。因朱集村委会系该协议签订主体，该村委会收到协议约定的征地费用证明朱集乡企业办公室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至于朱集村委会是否分发至各被征地农户手中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上述协议签订后，案涉土地上即建造水泥厂。因1993年12月15日协议约定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朱集村农民集体在当时或者之后是否取得案涉土地所有权，均不影响朱集乡人民政府依据该协议约定占有、使用该协议建造水泥厂。之后无论是冶石水泥厂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还是张有略经过人民法院拍卖竞买原冶石水泥厂资产，并在案涉土地上成立朱集水泥厂均有与朱集乡人民政府签订的相应协议或合同，基于1993年签订的基础协议，上述占有均非无权占有。一审判决驳回朱集村委会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朱集村委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灵璧县朱集乡朱集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