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3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192号。负责人：孔晓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海、平蓥，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阳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南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建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鑫梁，男，39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奔靖，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绍兴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阳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力化工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浙民申44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绍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海、平蓥，被申请人阳力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鑫梁、曹奔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绍兴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此次事故损失金额为2329377元，缺乏依据。原判决未采用浙江万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和人保绍兴分公司共同委托的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而采用火灾刑事案件中的鉴定意见不当。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委托相关部门出具的意见存在下列错误。1.因评估时间仓促，造成评估损失项目和内容不全。评估形成于2016年6月28日，距事故发生仅20天，大部分损失尚未整理、清点和确认，该鉴定结论虽涵盖事故的全部损失，但仅评估了已清理部分的损失。2.评估项目仅包含房屋和设备，缺少存货，而存货的损失达179万元之多。3.刑事案件中存在两份相关评估报告，两者结论不一致，相互矛盾。4.两份评估报告均在报告中作了特别说明，明确不作为火灾损失的索赔依据，说明上述评估结论的局限性。（二）原判决认定的损失与行政文件相矛盾。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火灾事故调查结论，确认了绍兴市柯桥区安监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的损失448.4万元，与原判决认定的232万元相差甚远。（三）万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事故的损失超过1000万元，系因阳力化工公司的要求，为减轻范张炎、张应强的刑事责任，故意少报经济损失的事实。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由阳力化工公司向人保绍兴分公司支付492万元保险赔偿款或发回重审；由阳力化工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申请人阳力化工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绍兴分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案涉火灾引发的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先后两次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评估火灾损失。损失金额为2329377元的价格认定书是公安机关第二次委托，由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该认定书距离火灾发生已经超过4个月，不存在对损失尚未整理、清点和确认的情况。（二）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两次价格评估金额相差约40万元，差异在于评估方法不同，但对受损房屋范围和受损设备名称、规格及数量的认定一致，不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三）再审申请书中引用的特别说明中不能认为价格认定书作出了自我否定评价，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机构系以事实为依据进行的损失评估。（四）案涉火灾事故受损范围为万丰公司的房屋、设备和原料、物料，因万丰公司无法提供原料的相关资料而无法鉴定受损价值。（五）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机构和公估机构同期对火灾损失进行评估，评估同样的范围和项目，都由万丰公司提供评估材料，由于公估报告存在众多定损依据虚假或依据不足，造成公估结论比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严重虚高。（六）公估报告在本案诉讼前形成，公估机构系由人保绍兴分公司单方委托，公估程序中，既未通知阳力化工公司参加，也未告知阳力化工公司可就公估事项提出异议或发表意见，公估报告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七）根据万丰公司向人保绍兴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万丰公司称事故调查报告中的448.4万元是其上报给事故联合调查组，并非行政机关认定的结果，调查报告确认的事故总损失448.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八）阳力化工公司在一、二审中已将刑事案件认定本案事实的相关材料作为证据提交，人保绍兴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范张炎、张应强系阳力化工公司员工，案涉火灾发生时正在执行公司的工作任务，应由阳力化工公司作为损害赔偿当事人。请求驳回人保绍兴分公司的再审请求。人保绍兴分公司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阳力化工公司赔偿人保绍兴分公司保险赔偿款损失492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实际赔偿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由阳力化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8时30分，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安滨路万丰公司五车间西面墙外靠南区域起火，起火点位于该区域内的污水池，起火原因为电焊残渣掉落到污水池，引燃污水池里的可燃物。事故发生后，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委托绍兴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事故的损失进行评估，并由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认定：万丰公司被烧毁的五车间房屋和设备的价格为2329377元。万丰公司在人保绍兴分公司处投保了财产损失险，事故发生后，经人保绍兴分公司与万丰公司委托泛华公司对案涉事故的损失进行评估，后人保绍兴分公司与万丰公司协商一致由人保绍兴分公司向万丰公司赔偿492万元，现人保绍兴分公司在履行完上述赔偿义务后，要求阳力化工公司赔偿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首先，阳力化工公司是否应就本案火灾事故向万丰公司进行赔偿。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以及人保绍兴分公司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以及调查报告，虽然认定书及调查报告有细微的不一致，但其大致内容相同，可以认定案涉事故系因阳力化工公司员工范张炎、张应强在进行焊接工作时未做好防范工作导致电焊残渣掉落在带有甲醇、甲苯残留物的地沟起火，火势沿着地沟、污水池向五车间蔓延。从上述事故原因可以看出，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为范张炎及张应强，应由二人对案涉事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根据阳力化工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调查报告所载明的事实，范张炎及张应强系阳力化工公司职工，阳力化工公司亦认可因该二人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公司负责，故对于阳力化工公司应就本次事故向万丰公司进行赔偿的事实予以确认。阳力化工公司辩称万丰公司就本案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其无需向万丰公司赔偿但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纳。其次，人保绍兴分公司是否已取得万丰公司对阳力化工公司的索赔权。阳力化工公司辩称人保绍兴分公司向万丰公司转账的492万元并非本案所涉事故的赔偿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阳力化工公司辩称未发现证据证明万丰公司已经将向阳力化工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人保绍兴分公司，因保险合同中向第三人索赔的权利的转移属于法定权利，无需万丰公司出具任何文书，在人保绍兴分公司将相应的赔偿义务履行完毕后，该索赔权即转移给人保绍兴分公司所有，故对于人保绍兴分公司已取得万丰公司对阳力化工公司的索赔权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三，万丰公司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数额是多少。本案中范张炎、张应强因本次事故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并已由生效刑事判决确认，在本案中，公安机关对于万丰公司的房屋和设备损失已经进行了确认，即为2329377元；同时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滨海派出所亦出具情况说明称：起火的万丰公司五车间内有相关原料若干，现万丰公司无法提供五车间内原料的相关资料，故无法对原料的价值进行鉴定。综合上述情况，以及火灾事故认定书及报告书中认定的本次事故中万丰公司的损失包括五车间厂房、原材料及部分设备，可以认定万丰公司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数额为2329377元。人保绍兴分公司据以定损的由泛华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其所需材料均由万丰公司提供，现人保绍兴分公司提供的该份报告所得数额与公安机关认定的数额存在巨大差异，其主张万丰公司在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所隐瞒，公安机关认定的损失并非万丰公司的全部损失。首先，人保绍兴分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该主张；其次，即使万丰公司确实在刑事案件中对于事故损失向公安机关进行了瞒报，也应当由公安机关对该事实予以补充侦查并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对于人保绍兴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最后，阳力化工公司就本次事故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人保绍兴分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认定阳力化工公司未对承接的检维修作业工程项目开展系统性安全检查，对员工的电焊作业上岗资格管理不良，安全意识教育不力，未按化学品生产单位特殊作业安全规范的要求开展动火作业，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结合上述认定的事实，确认阳力化工公司应就本案事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阳力化工公司应就本次事故向人保绍兴分公司赔偿其所垫付的保险款共计2329377元×70%=1630563.9元。人保绍兴分公司主张阳力化工公司应支付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浙0603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一、阳力化工公司应支付给人保绍兴分公司保险垫付款1630563.9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人保绍兴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阳力化工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160元，由人保绍兴分公司负担26684元，阳力化工公司负担24476元。人保绍兴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阳力化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照刑事案件中的评估结论认定事故损失为2329377元错误。1.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以下问题：评估形成距事故发生仅20天，此时大部分损失无法整理、清点和确认，物价鉴定结论仅评估了能够清理的损失，造成评估项目和内容不全。且评估项目缺少存货一项，设备损失仅评估了一小部分。刑事案件出现两份评估报告且金额不一，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兴事务所）出具的意见为2723594元，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意见为2329377元。2.两份评估报告进行了自我否定评价，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两份评估报告均作出特别说明：评估仅限于评估人员能核实查证的损失；评估仅限于为公安机关提供价格参考，不做其他用途也不作为财产损失方索赔依据；存货均为危险品，部分入罐后无法准确确定数量，经征得委托方意见后，确定本次评估不包括存货等。3.绍兴市柯桥区安监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确认损失448.4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刑事案件作出的损失金额与之矛盾，同时也与万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矛盾。4.人保绍兴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公估报告系有鉴定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具有真实性、公正性和专业性，应当优先采信。而一审法院依据的评估报告相关机构没有鉴定资质，不具有真实性、公开性和专业性，不能作为民事判决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错误。调查报告并未确认事故责任，仅确认了事故主要原因。基于侵权，因阳力化工公司员工负有刑事责任，侵权人系阳力化工公司，万丰公司无须分担责任。基于合同，人保绍兴分公司提交的万丰公司与阳力化工公司的设备安装协议约定，阳力化工公司对安装期间的安全负责，承担一切安全责任及经济损失。故无论基于侵权还是违约，阳力化工公司均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一项法定追偿权，自保险赔偿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应由阳力化工公司承担。四、为查清事实、分清责任，人保绍兴分公司在一审要求追加范张炎、张应强为被告、万丰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程序错误。五、一审法院对阳力化工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人保绍兴分公司的公估报告不予采纳错误。阳力化工公司二审辩称：1.人保绍兴分公司认为价格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6月28日并非人保绍兴分公司认为的评估形成时间，而是公安机关委托百兴事务所进行评估的时间，且公安机关采信的是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6年10月25日出具的意见。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损失为五车间厂房、原材料及部分设备，说明存货中的物料、半成品并未受损。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鉴定原料损失系万丰公司无法提供受损原料的资料。因此，人保绍兴分公司认为评估时间仓促导致评估项目和内容不全，不符合事实。人保绍兴分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5点说明中，第1-4点系百兴事务所的评估意见中的内容，根据这4点内容，评估人员能查证的损失已经定损，原料入罐后无法准确确定数量，因此原料未定损，这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符。第5点系价格认定书根据万丰公司提供的材料所作，符合事实。故上述5点非但不能认为价格认定书作出了自我否定评价，反而印证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机构是严格以事实为依据评估定损。2.本案损失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本案火灾刑事案件中，公安确认了鉴定意见，检察审查起诉，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认定财产损失2329377元。3.公估报告定损依据虚假或没有依据，定损金额严重虚高。在刑事案件调查审理及事故调查报告中，均未认定有物料和半成品损失，而原料损失系万丰公司无法提供相关资料所致，故公安机关认定的损失为房屋、设备。公估报告认定损失为房屋、设备和存货，其中存货包括原材料、物料和半成品。作为原料定损依据的所有领料单没有领料人签名，多张领料单发生在火灾三天之前，多张入库单发生在火灾之后。公估报告还存在无过火痕迹的废旧设备充作受损设备，用其他车间的新设备发票冒充五车间火灾受损旧设备的发票，未提供机物料发票就定损。4.公估报告不能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公估报告由单方委托形成于起诉前，公估机构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鉴定人，报告不是司法鉴定报告，没有公信力。公估程序没有通知阳力化工公司参与提出意见。该报告对阳力化工公司没有约束力。5.根据万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事故调查报告中的损失金额系万丰公司自报，并非行政认定，且早于公安机关鉴定意见通知，不能作为定损依据。6.作为公估报告附件的设备安装协议涉及工程系车间设备及管道检修，上述工程在火灾前已完工，与本次事故无关。事故调查报告及刑事判决均认定万丰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无论从合同还是侵权角度，阳力化工公司无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7.本案起诉前万丰公司和人保绍兴分公司均未向阳力化工公司提出赔偿请求，人保绍兴分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8.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范张炎、张应强系阳力化工公司员工，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上述人员及万丰公司为当事人正确。阳力化工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保绍兴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人保绍兴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人保绍兴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并不能证明火灾标的即五车间房屋和设备系保险标的，故人保绍兴分公司不应向万丰公司理赔。2.根据事故调查报告，作业环境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火灾发生直接原因，构成重大过失行为，根据财产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绍兴分公司不享有代位求偿权。3.事故调查报告存在事故原因不清、责任认定等错误，阳力化工公司不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人保绍兴分公司二审辩称：要求调取刑事卷宗查清事故情况。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保险单载明保险标的为万丰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和存货，而本案火灾损失即五车间及设备等系万丰公司所有的事实清楚，故均系上述概括性保险标的范畴。根据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火灾主要责任在阳力化工公司，故万丰公司不构成重大过失，同时重大过失免责条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即取得代位行使被保险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人保绍兴分公司享有本案代位赔偿请求权。事故调查报告由有权机关作出，该报告已认定阳力化工公司作为工程作业方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万丰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负有一定责任，结合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起火原因，一审法院确定由阳力化工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案涉火灾造成房屋建筑和机器设备损失为200余万元，且火灾定损为2329377元的价格认定书已作为生效刑事判决定案依据，而人保绍兴分公司所依据的公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阳力化工公司又提出异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至于存货未列入鉴定范围问题，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已明确系万丰公司无法提供原料相关资料所致。同时注意到万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因阳力化工公司为减轻公司员工刑事责任要求，低报事故损失，以上即使属实，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事故调查报告记载的损失448.4万元系万丰公司自报损失，应以鉴定结论为据。本案案由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赔偿权利人和赔偿义务人即人保绍兴分公司、阳力化工公司，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相关自然人或者法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案实质系侵权纠纷，人保绍兴分公司要求计付损失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人保绍兴分公司、阳力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0元，由人保绍兴分公司负担30860元，阳力化工公司负担15300元。再审中，人保绍兴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阳力化工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紫外吸收剂UV—P分散染料生产车间拆除工程合同书》；2.《拆除工程安全环保协议书》，证明：案涉火灾中受损的万丰公司五车间是紫外吸收剂UV—P分散染料生产车间，并非是染料中间体生产车间，说明公估报告对存货定损的推算没有事实依据。人保绍兴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证据形成于2016年，本案事故发生于2015年，且上述证据为阳力化工公司单方形成，不具有客观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于2016年7月1日，而火灾事故发生于2016年6月15日，不能证明阳力化工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人保绍兴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署名为2019年9月9日的《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调取其作出《关于万丰公司“6.15”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所依据的相关材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人保绍兴分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予准许。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一、二审法院未对存货损失作出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存在下列争议，评析如下：（一）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事故损失为2329377元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人保绍兴分公司、万丰公司在火灾事故发生后，于2016年6月18日委托泛华公司对万丰公司火灾房屋、机器设备及存货受损情况进行公估，泛华公司于2017年2月8日出具《保险公估最终报告》，结论：理算金额共计4922929.64元，其中房屋2096872.8元，设备1833738.10元，存货992318.74元。2017年2月，万丰公司与人保绍兴分公司签订《赔付协议书》，双方同意人保绍兴分公司根据保单向万丰公司赔付492万元。在全部支付前述款项后，人保绍兴分公司就前述保险事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解除。2017年2月15日，人保绍兴分公司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向万丰公司支付火灾赔款492万元。人保绍兴分公司由此取得代位求偿权，要求阳力化工公司赔偿保险赔偿款损失。从查明的事实看，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以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起诉张应强、范张炎时，确认的财产损失为2329377元，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认定的财产损失为200余万元，但上述损失仅为房屋、机器设备的损失，未包括存货损失。虽然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的火灾事故联合调查组的报告中记载直接经济损失为448.4万元，该损失中包括存货损失，但未确定上述损失如何构成。泛华公司的公估报告认定的理算金额中也包含有存货。综上，一、二审法院未认定存货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本案财产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由于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2329377元价格认定系根据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的委托进行，虽然该损失认定与该分局同时委托的百兴事务所作出的价格鉴定2723594元也存有差异，泛华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则为人保绍兴分公司、万丰公司委托进行，属单方委托，难以作为定案依据。而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已被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作为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犯罪嫌疑人刑事责任使用，故一、二审法院按此认定万丰公司的房屋、设备损失额也有一定的依据。故对于存货的损失，本院酌情确定为588048.09元。由于一、二审判决确定阳力化工公司承担本案事故损失70％的责任，故对存货损失可按该比例由阳力化工公司承担588048.0970％＝411633.66元。综上，人保绍兴分公司提出的案涉损失中未记入存货损失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余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二审法院除对案涉事实中的存货未予认定存在不当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和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二、阳力化工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偿付人保绍兴分公司保险赔偿款损失2042197.56元；三、驳回人保绍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160元，由人保绍兴分公司负担29928.60元，阳力化工公司负担2123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0元，由人保绍兴分公司负担19375.20元，阳力化工公司负担1374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吕 俊·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