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市白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白鹿镇水观村1组。 法定代表人：胥波，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洲，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岳池兴达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园田路272号5幢2-1号。 法定代表人：江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初宏，四川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钦顺，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龙门山地质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白鹿镇水观村。 法定代表人：刘顺清，董事长。 上诉人彭州市白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鹿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岳池兴达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建安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龙门山地质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山旅业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当事人数次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鹿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兴达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兴达建安公司所抵偿的房屋就是白鹿镇政府目前占用的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1.白鹿镇政府占用的房屋系其下属国有公司成都白鹿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通过80万元对价从龙门山旅业公司购买，房间数量为34间，占地面积1692平方米，建筑面积1098.46平方米，空坝面积593.54平方米。2.彭州市人民法院（2002）彭州执字第692号执行案件的档案中《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龙门山旅业公司的房屋总面积为2345.67平方米（办公楼432.5平方米、综合楼1913.17平方米），该面积比白鹿镇政府占用的综合楼建筑面积多一倍有余，二者显然不是同一栋房屋。3.龙门山旅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顺清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称执行中是随便指了一处房产给兴达建安公司，实际是水观村修建的安置房，不属于龙门山旅业公司的财产。因此，彭州市人民法院（2002）彭州执字第692号执行裁定明确的抵债房屋实际是水观村的安置房，不是白鹿镇政府占用的房屋，且裁定书中综合住宿楼也与安置房的用途相符。二、一审判决认为龙门山旅业公司仅有一处房屋财产，因此可以合理推断抵偿房屋就是白鹿镇政府占用房屋中的四间铺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具有逻辑性。1.据彭州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卷宗中记载，龙门山旅业公司在2002年并不是仅有一处房产，至少有办公楼和综合楼。2.由于当年的执行案件存在着将案外人的房屋进行错误抵偿的可能，一审法院以确认哪栋房产是龙门山旅业公司财产的方式来推断是否抵偿房屋，不符合逻辑和现实。综上，兴达建安公司想要挽回损失，应当向龙门山旅业公司提出赔偿请求，双方纠纷最大的原因就是彭州市人民法院2002年的执行遗留问题，兴达建安公司不应当向白鹿镇政府提出排除妨害要求。 兴达建安公司辩称，白鹿镇政府主张执行抵偿的房屋是水观村修建的安置房，没有任何证据。兴达建安公司与龙门山旅业公司抵债发生在2002年7月29日，白鹿镇政府下属国有公司从龙门山旅业公司取得房屋时间晚于抵债时间，法院执行程序抵债裁定的效力高于买卖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门山旅业公司未陈述意见。 兴达建安公司2018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鹿镇政府将龙门山旅业公司抵偿给兴达建安公司的位于彭州市白鹿镇水观村的综合住宿楼底层从北至南第四至第七间铺面腾退给兴达建安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达建安公司因与龙门山旅业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01年6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龙门山旅业公司向兴达建安公司支付129428.4元。判决生效后，兴达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一审法院于2002年7月29日作出执行裁定，裁定将龙门山旅业公司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彭州市白鹿镇的综合住宿楼底层铺面四间（从北至南第四至第七间）及铺面房前81.6平方米的空坝交付给兴达建安公司抵偿债务款138428.4元。2015年，龙门山旅业公司、白鹿镇政府、成都白鹿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约定白鹿镇政府对龙门山旅业公司的债权让与给成都白鹿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同时龙门山旅业公司将其投资修建的位于彭州市白鹿镇水观村的综合办公楼共计34间（建筑面积1098.46平方米，空坝面积593.54平方米）作价800000元抵偿给成都白鹿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龙门山旅业公司将位于彭州市白鹿镇水观村的房屋交付给了白鹿镇政府。 另查明，龙门山旅业公司在彭州市白鹿村水观村仅有一处房产。2000年5月8日，公司在清理资产时，固定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中载明其建筑物资产为办公楼432.5平方米，综合楼1913.17平方米。龙门山旅业公司投资修建的房屋，其占用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地，于1998年4月取得，土地价款已全部结清。该房产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民事裁定书、执行案件档案、三方协议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于2002年7月29日作出执行裁定，裁定将龙门山旅业公司投资修建的位于四川省彭州市白鹿镇的房屋中的四间铺面及铺面房前81.6平方米的空坝抵偿给兴达建安公司。兴达建安公司享有对抵偿的四间铺面及81.6平方米空坝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包含该四间铺面及空坝在内的房屋均被白鹿镇政府使用，白鹿镇政府对房屋的使用妨害了兴达建安公司对抵偿的四间铺面的权利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兴达建安公司要求白鹿镇政府腾退位于彭州市白鹿镇水观村的综合住宿楼底层从北至南第四至第七间铺面及铺面前81.6平方米空坝的请求合理，应予以支持。关于白鹿镇政府辩称法院裁定抵偿的房屋为综合住宿楼，而白鹿镇政府占有、使用的是综合办公楼，白鹿镇政府没有占用兴达建安公司的房屋的意见。一审法院作出的（2002）彭州执字第692号民事裁定，虽载明抵偿的是综合住宿楼，但结合查明的事实，龙门山旅业公司仅有一处房屋财产，因此可以合理推断，抵偿的房屋就是该处房产中的其中四间铺面。至于名称不一致，仅仅是对房屋的称呼问题，并不影响对抵偿房屋的实质判断。白鹿镇政府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白鹿镇政府辩称法院作出的（2002）彭州执字第692号民事裁定将既无产权证又无土地证的房屋裁定抵偿给兴达建安公司没有法律依据的意见。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确认龙门山旅业公司将案涉的四间铺面抵偿给兴达建安公司时，虽然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抵偿的事实已经发生，案涉的四间铺面已经抵偿给了兴达建安公司，虽然该铺面及土地尚未完善权属登记，但不能否定房屋已经抵偿的事实。兴达建安公司至今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但对房屋本身仍然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且该权利能够排除他人对房屋的占有、使用，因此，白鹿镇政府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并不能对抗兴达建安公司要求排除对房屋的妨害的请求。关于白鹿镇政府辩称其系从龙门山旅业公司处通过对价合法取得房屋，系合法占有的意见。龙门山旅业公司、白鹿镇政府及成都白鹿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签订抵偿协议虽属实，但在签订该协议前，龙门山旅业公司已经将其中四间铺面及81.6平方米空坝通过法院有效的裁判文书抵偿给了兴达建安公司，白鹿镇政府占有、使用房屋并未经过兴达建安公司的同意，对兴达建安公司对抵偿的铺面行使权利构成妨害，兴达建安公司有权要求排除妨害。白鹿镇政府的该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龙门山旅业公司述称在抵偿时随便指了一处房产给兴达建安公司，而并未将龙门山旅业公司实际所有的房屋指给兴达建安公司的意见，因仅系其单方陈述，龙门山旅业公司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白鹿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彭州市白鹿镇水观村的综合住宿楼底层从北至南第四至第七间铺面及铺面前81.6平方米空坝腾退给兴达建安公司。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白鹿镇政府负担（此款兴达建安公司垫交，白鹿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兴达建安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白鹿镇政府占用的房屋是否包含2002年执行抵偿给兴达建安公司的房屋。本争议属于事实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人民法院的抵债裁定能够发生物权变动的后果，虽然案涉房屋未办理权属证书，但房屋修建的土地来源和修建均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通知》精神，只要不是违法建筑，均能够作为执行标的物，以保障执行工作顺利展开。因此，彭州市人民法院裁定以物抵债以消除龙门山旅业公司对兴达建安公司的债务并无法律障碍，兴达建安公司基于以物抵债的执行裁定取得对标的物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能，受到限制的仅是再次处分的权能。至于白鹿镇政府主张执行中以物抵债裁定确定的标的物并非案涉房屋，因抵债裁定明确的就是龙门山旅业公司修建在同一地址的的房屋，没有证据足以推翻抵债裁定，抵债裁定也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兴达建安公司的对案涉标的的权利应当得到确认。白鹿镇政府及其下属公司与龙门山旅业公司的三方协议约定的标的物，是龙门山旅业公司如何履行合同交付义务的问题，白鹿镇政府不能得到三方协议约定的全部房屋，可基于合同权利向义务人主张，不能以此对抗通过执行抵债的兴达建安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权利。白鹿镇政府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白鹿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彭州市白鹿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雷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