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刑初2376号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超，男，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址河南省息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O19年4月2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辩护人杜朋，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检刑诉〔2019〕24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璐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超及其辩护人杜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10日，被告人孙超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马五十一巷5号门口，因喝醉酒后与被害人施某聪的堂哥有纠纷，酒后被告人孙超扬言要去教训被害人施某聪的堂哥，被害人施某聪为息事宁人就劝说被告人孙超不要冲动，在劝说过程中被告人孙超与被害人施某聪发生口角并有肢体接触，在推搡过程中被害人施某聪被推倒在地，被告人孙超坐在被害人施某聪的身上，事后被害人施某聪到医院检查后发现自己膀胱破裂。经鉴定，被害人施某聪伤情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孙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并以深龙检量建〔2019〕2144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人孙超判处三年至四年有期徒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孙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辩称当时其二人是一起摔倒在地上，其因醉酒重心不稳坐在被害人身上，其不是故意伤害被害人，其认为是过失，其表示认罪，认为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孙超在主观上并无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意图，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孙超在主观上并不希望对被害人产生产生任何损害后果，在醉酒状态下，无法正常站立并控制自己身体的重心，才导致身体压在被害人小腹上面，被告人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自己在重心不稳压在被害人小腹位置可能对被害人身体造成损害，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属于过失犯罪。2.被告人孙超悔罪态度良好，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书面刑事谅解书。3.被告人孙超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构成了犯罪，其对主要犯罪事实和证据无异议，其并非不认罪认罚，只是认的罪名与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一致。4.被告人孙超系初犯、偶犯，并坦白犯罪事实。5.被告人孙超承担家庭责任与社会责任。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0日凌晨，被告人孙超、被害人施某聪、贺某三人醉酒后走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马五十一巷5号门口。被告人孙超在与被害人施某聪聊天中谈及被害人施某聪的堂哥，被告人孙超扬言要去教训被害人施某聪的堂哥。被害人施某聪为息事宁人就劝说被告人孙超不要冲动，在劝说过程中被告人孙超与被害人施某聪发生口角并有肢体接触，在推搡过程中被害人施某聪被摔倒在地，被告人孙超随着背朝被害人施某聪倒在被害人的身上，臀部压在被害人施某聪小腹部，被告人孙超起身后，被害人施某聪站起来与被告人孙超继续推搡，被害人施某聪把被告人孙超推倒在地，后双方被贺某劝开。事后被害人施某聪到医院检查后发现自己膀胱破裂。经鉴定，被害人施某聪伤情为重伤二级。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孙超经民警口头传唤后自动投案。2019年7月7日，被告人孙超家属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施某聪人民币140000元，被害人施某聪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孙超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比对报告、被害人病历材料等。2.到案经过：2019年3月22日15时许，民警接施某聪报案称，其于2019年3月10日凌晨3时许与朋友孙超、贺某在龙岗区横岗马五村8巷5号喝酒，因孙超与施某聪堂哥有纠纷，酒后孙超扬言要教训施某聪的堂哥，施某聪为了息事宁人就劝说孙超不要冲动，在劝说过程中与孙超发生口角并有肢体接触，在推搡过程中施某聪倒地，孙超坐在施某聪的身上，事后施某聪到医院检查后发现自己膀胱破裂，遂报警，经鉴定为重伤二级。2019年4月22日16时30分，孙超经民警口头传唤来到荷坳派出所。二、证人证言1.证人贺某的证言：2019年3月9日22时许，其朋友施某聪和孙超来其家里喝酒，每个人大概喝了三两药酒，其们感觉没喝好，就一起去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马五村篮球场旁边的烧烤店吃烧烤。其们叫了六瓶啤酒，孙超喝了一杯就上厕所去，从厕所出来后走到大厅就吐了，施某聪就出去扶孙超，其去买单，等其出去后，其看见孙超还在路边呕吐，施某聪在那里拍他的背。其听到孙超和施某聪在聊孙超以前的老板（施某聪的堂哥），孙超说施某聪的堂哥做人不行，还说今晚要去弄他，一边把手抬起来指着施某聪，施某聪听了之后有点生气，就把孙超的手打开。开始他们两个互相推对方，接着孙超将施某聪摔倒在地，随后孙超坐在施某聪身上，坐了一会儿孙超就起身了，后来施某聪起来了，起来之后他们又相互推了下，随后，施某聪将孙超摔倒在地，其就把他们两人分开，分开以后他们都各自去呕吐了，他们分开后就不打架了。其就打电话给孙超的朋友过来接他回家，其又将施某聪送回住处。3月10日早上6时许，施某聪老婆打电话给其说施某聪喝多了肚子痛去医院了，晚上约20时许其去探望施某聪，医生说他情况不明朗让转院治疗，其和施某聪家人从三院将施某聪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其在现场一直在劝架，孙超和施某聪打架没有使用工具，当时其没有看见施某聪受伤，后来才知道施某聪膀胱受伤了。其不知道施某聪膀胱怎么受伤的，每个人都喝了药酒和啤酒，喝的都醉醺醺的。辨认出被告人孙超和被害人施某聪扭打。2.证人胡某的证言：其跟施某聪是夫妻关系。3月10日凌晨，是贺某打电话给其，其给他发了个定位，他便叫车把施某聪送了回来。施某聪下车后就一直在说自己肚子痛，然后一直趴在其们楼下门口，后来其把他扶到楼上去，他上楼就想上厕所，一直上不出来。到了五点多，看他难受得受不了，其就打电话给施某聪的弟弟施某2东，让他送施某聪去医院。3月10日7时许，其们先到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开始挂的急诊，医生让施某聪做腹部增强ct和相关辅助检查（血液、尿液），医生得出施某聪需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的结论，他给施某聪装了导尿管，施某聪这才尿出来，下午施某聪拔掉导尿管之后，依旧不能正常排小便。其很着急，就去找医生咨询，医生建议其们继续观察或者转院，其们便在当天晚上从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转到深圳市人民医院。在深圳市人民医院开始挂的急诊，做了入院体格检查和相关辅助专科检查，之后在肠胃外科一区0829病房住院观察，住了三天院后，3月14日早上医生叫施某聪去做腹部CT，3月14日12点多看到腹部CT结果，医生告知其施某聪是膀胱破裂，要赶紧做手术。3月14日14时50分到17时30分做的膀胱破裂修补手术，手术结束后，施某聪继续住院观察三天后出院。施某聪平常排小便正常，他3月10日喝酒当晚发现肚子痛，就是膀胱出现破裂，在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已经检查出腹腔及盆腔积液，其认为可能是医生方面的原因，导致没有能够检查出来施某聪膀胱破裂。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施某聪的陈述：2019年3月9日晚上21时许，其和孙超等四个男性朋友一起在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马五村爱佳乐市场宿舍楼喝药酒，其只喝了一点，其们都没有喝醉。贺某问其和孙超喝够了没有，于是其们三个人确定换个地方再喝，到3月10日凌晨1时许，其和朋友孙超、贺某三人一同前往马五村八巷5号烧烤店继续喝酒，其们点了烧烤和六瓶啤酒边喝边聊天，在聊天过程中，孙超跟其们说他对以前的老板很不满，随后其们各自喝了一杯之后孙超就开始吐了，吐完了又去厕所吐，其就跟贺某说要不把孙超送回家，不喝了，贺某说可以，于是贺某去买单，其就搀扶着孙超在烧烤店门口等贺某，孙超当时情绪很激动，很大声重复地喊着“我要干死施某发”，其就劝他说“施某发毕竟是我堂哥，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这样说，你还喝了酒了，我就送你回去，你不要闹了”，他还是很激动地说“不行，我就要干死他”，同时还把其推开，自己要冲出马路去找施某发，其马上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想把他拦着，他当时情绪还是十分激动，直接用右手掐着其的脖子，其就挣脱着想把其的手推开，于是两个人就在马路边扭打在一起，摔倒在地，在地上滚打着，持续约有两三分钟，后来其们两个因为太累了就分开了，孙超就自己站起来，还是情绪非常激动地大声喊着“反正我一定要干死施某发”，其又过去拦着他叫他不要喊了，他又掐其脖子，由于重心不稳，他就整个人压着其摔倒在地上，当时他的臀部正好压在其小腹的位置，加上其当时是平躺着的，其当时的感觉是小腹处非常痛，其就用力推开他，随后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了。这时贺某买完单后出来见其们扭打在一起就马上把其们分开，贺某想把其扶起来，其就说不要扶其，其下腹很痛，其就头朝地面趴在地上缓解其小腹的疼痛，贺某没有扶其，他就打电话叫朋友过来把孙超接回家，然后贺某就打滴滴快车送其回家，还叫其老婆在楼下接其。回到家里大概是3月10日凌晨3时许，其小腹的疼痛还没有缓解，于是其家人就把其送到第三人民医院（横岗人民医院）急诊科检查，当时没有检查出具体的病因，其们就转到深圳市第一人民医院留医部住院检查。到了3月14日确诊为膀胱破裂，随后做了手术。孙超喝醉了，又喊着要去找施某发，还往马路边走去，其怕他有危险，就上前拦着他。孙超不是故意压其小腹致其受伤的，在地上打滚时，孙超没有对其拳打脚踢，其也没有对孙超拳打脚踢，当时其们都喝酒了，有喝醉，其们刚开始在地上打滚扭打时没有受伤，其们在马路上扭打时没有其他人看到，扭打的地方有监控。其看清楚了现场监控录像，其跟孙超开始是互相推搡，其推他一下，他推其一下，其被孙超摔倒在地，他把其摔倒后还坐在其肚子上，坐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才起身，起身后其们又相互推搡，随后其将孙超摔倒在地，后来他起身，最后其们才停止扭打。应该是第一次孙超把其摔倒在地，接着他坐其肚子上，这些动作造成了其膀胱破裂。其不清楚孙超有无受伤，其膀胱破裂，经鉴定是重伤二级。辨认出被告人孙超掐其脖子时由于重心不稳，把其压倒在地上，导致其膀胱破裂。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孙超的供述：2019年3月9日晚上22时许，其和朋友施某聪到龙岗区横岗街道马六村找贺某吃饭喝酒，其和施某聪、贺某、贺某的两个搭档，共五个人在房间里喝酒。到了凌晨00时30分许，其和施某聪、贺某都感觉没喝好，贺某带其们到马六村里面吃烧烤，其走路的时候吹到风都感觉到自己喝多了，其知道自己在路边吐了。第二天，其醒来的时候，贺某给其打电话说施某聪昨天去医院了，其又打电话给贺某，问他情况如何，其当时有事，出去办事，贺某到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看施某聪，再后来，其听说施某聪膀胱破裂动手术。其看了涉案视频，其和施某聪、贺某三个人喝完酒，互相搀扶着走出来，其和施某聪因为他堂哥，其之前在他堂哥六约村晶金豪珠宝工作，他叫其投钱，给其分红，其干了三年，一分钱没有分到，因为当时喝了酒，其说他堂哥不行，做了三年，一分钱没有拿到，因为这件事，其和施某聪有争执，其推他，他推其。其在视频里看到，2019年3月10日02时44分56秒，其先把施某聪摔倒在地上，视频里面可以看到体型比较胖的是其，比较瘦的是施某聪，其把他摔倒，压在他身上，其们躺着地上一会，2019年3月10日02时46分21秒，施某聪起来又把其摔倒，贺某把其们分开，其们趴在地上吐，之后，其搭了滴滴专车回家，贺某送施某聪回家。因为其说施某聪的堂哥不行，和施某聪吵起来，随后，施某聪推其，他推不动其，反而往后退了几步，其把他摔倒在地上，他爬起来之后，把其摔倒在地上。其忘记当时为了什么摔倒施某聪。2019年3月10日上午10时许，其知道施某聪住院，四天之后，施某聪在第三人民医院住院三天之后，才知道膀胱破裂。当时喝多了，其把施某聪摔倒在地上，如果其没有喝醉，不会做这样的事，其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其们打架过程没有使用工具，其没有受伤。其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那天其喝醉酒了，跟施某聪吵了几句嘴，然后其抱着他把他摔倒在地上，不知道怎么他就受伤了。被告人孙超当庭供述：被害人先推其，然后其们互相推搡，其们一起倒地。除了推搡之外，没有其他殴打行为，推搡的行为不是故意，是像开玩笑那种。其有赔偿被害人，有谅解书。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其和被害人是十多年的朋友，事发当晚因为其喝酒喝多了，才会不小心伤害到被害人，其对自己喝醉酒给被害人造成了伤害非常后悔。五、鉴定意见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马五十一巷5号门口。七、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核实，来源合法，互相印证，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孙超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超犯故意伤害罪，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监控录像等证据显示，被告人孙超与被害人施某聪系朋友关系，在案发前，二人尚在一起喝酒、聊天，被告人孙超和被害人施某聪处于醉酒状态，双方因谈及被害人施某聪的堂哥引发口角，被害人施某聪在劝说被告人孙超的过程中，双方发生推搡，被告人孙超将被害人摔倒在地，其本人因重心不稳随即倒在被害人身上，导致被害人受伤。被告人孙超辩称并无伤害故意，其酒后误伤被害人，被害人陈述亦能佐证此辩解；被告人孙超在案发后并未逃避责任，经民警口头传唤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案发经过。故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经过、双方之间的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孙超在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而被告人孙超原本应当预见自己推搡被害人可能发生导致被害人受伤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从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出发，本院认为被告人孙超的行为更符合过失致人重伤罪的犯罪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孙超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告人孙超当庭表示认罪，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孙超家属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害人对被告人孙超予以谅解，本院对被告人孙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超的合理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超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O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12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邓 婷人民陪审员  郭伟霞人民陪审员  闵素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增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