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龙，男，汉族，1977年10月19日生，河南省洛阳市嵩县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现住云南省寻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李明芳（实习），云南方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兵，男，汉族，1987年01月02日生，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菊芬，云南东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刚，男，汉族，1991年08月10日生，内蒙古自治区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龙，男，汉族，1983年01月20日生，内蒙古自治区人，住安徽省太和县。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奋斗办贝尔大街南侧百悦花园6号楼121号。法定代表人：慕燕，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兰龙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兵、白刚、杨敏龙及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7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艳兵对兰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重新核定王艳兵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兰龙对涉案车辆已尽管理义务，对王艳兵人身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兰龙对涉案车辆的管理使用无过错，兰龙的管理义务应当依照实际状况来评判，涉案车辆被偷开肇事时，兰龙处于事先不知情的境地；杨敏龙对车辆钥匙的保管存在重大过失。二、王艳兵所受到的损害是白刚的行为所致，与兰龙之间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兰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兰龙对车辆管理不善是强人所难，并违背生活常识；涉案车辆被偷开而没有报警记录，也不能成为苛责上诉人的理由。三、一审判决中赔偿费用的数额未依法认定，存在多处违法和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艳兵辩称，兰龙对车辆管理不当的行为与王艳兵的损伤具有因果关系，兰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各项费用的计算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敏龙提交答辩意见称：杨敏龙和白刚都是为兰龙提供劳务，两人都是在工程施工现场负责给兰龙开车，白刚是向兰龙借车，兰龙既是雇主，又是车主，杨敏龙不存在过错；王艳兵受伤是白刚故意伤害所致，车辆只是犯罪工具，白刚是否有驾驶证与故意伤害无关。王艳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白刚赔偿原告医疗费238098.23元、误工费14465.70元、护理费14465.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5600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6737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545.80元、后期医疗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72983.83元（详见赔偿明细表）；上诉费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当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白刚、兰龙、杨敏龙承当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当。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3月28日23时许，白刚在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牛栏江镇老猴街村委会中节村中塘水库王艳兵家养殖场门口，与王艳兵的妻子发生性关系被王艳兵发现，王艳兵与白刚发生争执、撕扯，白刚欲驾车逃离，在倒车过程中，王艳兵来到车后并用菜刀砸了后车窗，白刚在听到车后的响动后继续倒车，将王艳兵撞倒在车下，挤压、拖拽后逃离现场。王艳兵受伤后，于2018年3月29日凌晨1时许被送至嵩明县人民医院抢救，开支门诊费用2294.93元；于当日因伤势严重转至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甘美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血气胸、肺挫伤、右侧尺桡骨骨折、右股骨骨折、头皮撕脱伤、失血性休克等），住院期间进行了双侧胸廓成形术、头皮撕脱伤清创缝合术、右肱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锁定钢板螺钉固定术；右桡骨远端切开复位锁定钢板螺钉固定术；右肱骨转子下骨折切开复位重建钉固定术等多个手术，住院38天，于2018年5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肋骨骨折、肺挫伤、右侧尺骨骨折、右侧桡骨骨折、股骨骨折不连接、头皮裂伤、血气胸、失血性休克、急性出血后贫血、胸腔积液等），开支门诊费3552.66元、医药费271.90元、生活所需物品377.96元和住院费223823.68元（含被告白刚垫付的住院费27000元）；同日，王艳兵转至嵩明康华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于2018年5月24日出院，开支门诊费450元和住院费5724.70元。2018年6月30日，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艳兵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右侧肩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肺修补术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右腕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后期医疗费合计评估为人民币60000元（定期复查，择期行双侧肋骨多发骨内固定取出术，后期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20000元；定期复查，择期行右股骨上段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其后期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15000；定期复查，择期行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其后期医疗评估为人民币15000元；定期复查，择期行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其后期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10000元），开支鉴定费用1800元。白刚驾驶的蒙Ｅ×××××号白色本田牌CRV越野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兰龙，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庭审结束后，白刚家属支付王艳兵医疗费20000元和赔偿款40000元。兰龙、杨敏龙、大地保险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另查明：1、王艳兵系城镇居民，于2010年10月14日生育长女王某1，于2013年11月16日生育长子王某2。2、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云0127刑初58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白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白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在明知撞到王艳兵时，仍然驾车逃离，依据事故发生的情况，应当由白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艳兵无责任，故王艳兵要求白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白刚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故本案王艳兵的损失应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白刚承担赔偿责任。又因白刚所驾驶的车辆（蒙Ｅ×××××号车辆）系兰龙所有，平时该车（蒙Ｅ×××××号车辆）由兰龙和杨敏龙管理使用，因兰龙和杨敏龙管理不善，致使未取得驾驶资格的白刚驾驶该车从寻甸县到嵩明县事故发生地，故意造成了王艳兵受伤的事故，故兰龙和杨敏龙应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王艳兵主张的医疗费238098.23元（不含被告垫付的27000元），有票据予以证实的仅为236495.83元（含白刚垫付的住院费27000元），故只支持236495.83元（含白刚垫付的住院费27000元）；对王艳兵主张的误工费14465.70元（160.73元/日×90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王艳兵主张的护理费14465.70元（160.73元/日×90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王艳兵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100元/日×56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王艳兵主张的营养费5600元（100元/日×56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王艳兵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67378.40元（30996元/年×20年×27%），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王艳兵主张的后期医疗费60000元，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对王艳兵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3545.80元（被扶养人杨汝芬52812元、王某126406元、王某234327.80元），因被抚养人杨汝芬（1966年8月8日生）未丧失劳动能力，符合法律规定的仅为60733.80元，故只支持60733.80元；对王艳兵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对王艳兵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因王艳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确需实际开支，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对王艳兵主张的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综上，王艳兵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570539.43元（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800元），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和医疗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艳兵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不含鉴定费1800元），剩余部分450539.43元（570539.43元-120000元）由白刚、兰龙、杨敏龙共同承担，扣减白刚垫付的医疗费47000元和赔偿款40000元，还应支付363539.43元。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白刚、兰龙、杨敏龙追偿。对白刚主张的王艳兵属于农村居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标准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兰龙主张的自己没有借车给白刚，且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杨敏龙主张的车是白刚自己私自驾驶，没有经过其同意，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大地保险公司主张的白刚系故意行为，不属于意外交通事故，且白刚没有驾驶证，不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艳兵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向白刚、兰龙、杨敏龙追偿。二、由被告白刚、兰龙、杨敏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共同赔偿原告王艳兵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63539.43元。三、驳回原告王艳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4365元，由被告白刚、兰龙、杨敏龙承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兰龙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白刚一审时的陈述，其并非第一次使用涉案车辆，兰龙允许白刚居住在其员工宿舍，并对无驾驶证的白刚使用其车辆的行为未及时制止，兰龙对其雇员和车辆均存在管理不严之责；其次，根据兰龙和杨敏龙陈述，杨敏龙是为兰龙驾驶渣土车，并非涉案车辆的专职驾驶员，兰龙和杨敏龙平时共同使用涉案车辆，故兰龙和杨敏龙对涉案车辆都负有管理责任，白刚能轻易拿走车辆钥匙，兰龙和杨敏龙均存在对车辆疏于管理的过失，一审法院判决二人与白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问题。王艳兵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王艳兵的出院记录上注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一审判决支持其主张的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王艳兵的户籍登记表虽然记载其职业为“粮农”，但是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其还从事家庭养殖、外出务工等，收入并非完全来源于农村和农业，结合我国城乡一体化的现状和王艳兵因本案造成经济极其困难，劳动能力受损、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等情况，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艳兵因白刚的犯罪行为家庭破裂，身体残疾，经济困难，遭受了身体和心灵的痛苦，一审支持王艳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三、兰龙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就其多支付的部分，可以向其他侵权人追偿。综上所述，兰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上诉人兰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云锋审判员  符圆圆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蔡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