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磊，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枢，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银，男，195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山东众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堂云，女，195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山东众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媛媛，女，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枢，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磊因与被上诉人李会银、鲁堂云及原审被告刘媛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磊及原审被告刘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枢，被上诉人李会银、鲁堂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会银、鲁堂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会银、鲁堂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颜磊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字据，有其2017年12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亲临报警处置备案单》、2018年2月28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为颜磊无证据证明受胁迫书写，明显错误。1.颜磊与李敏离婚时，已将夫妻全部共同财产给了李敏。颜磊多年来无正式工作，经济较为拮据，根本没有向李会银、鲁堂云支付50万元的经济能力。如果不是受到胁迫，绝不会向其二人承诺支付50万元。颜磊书写的字据内容为将奎星楼小区的住房变卖后，将变卖价款交给李会银、鲁堂云，变卖不了折现50万元交给其二人。但该住房属于颜磊父母所有，颜磊根本无权处分，颜磊承诺变卖该住房本身就是无效的，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变卖不了折现50万元也是对房屋价值折现，如果颜磊无权处分房屋，也就不存在折现问题。李敏死亡前，已经与颜磊离婚。李敏的死亡与颜磊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颜磊没有补偿李会银、鲁堂云经济损失的法律义务。如果不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颜磊是根本不可能向李会银、鲁堂云允诺如此高额的经济补偿的。2.颜磊于2017年12月26日前往奎星楼小区家中被李会银一家二十余人限制人身自由。12月28日恢复人身自由后，立即前往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填写了《亲临报警处置备案单》，备案单警情内容一栏中，公安机关虽未明确记载受到胁迫而向李会银、鲁堂云出具字据，但已把所出具字据的基本内容作了记录。如果颜磊不是受到胁迫，是不可能在恢复人身自由后立即前往公安机关报案的。故从该证据来看，颜磊明显是受到胁迫向被上诉人出具字据的。公安机关2018年2月28日询问颜磊的笔录形成于李会银、鲁堂云起诉本案之前，所以可以排除颜磊为了对抗李会银、鲁堂云的起诉而向公安机关作出虚假陈述的可能。该笔录中，颜磊明确陈述“我当时害怕他们家里这么多人揍我，我就按他们家里的要求写纸条上的内容”“当天夜里就强迫我写了这样的纸条给了李敏父亲”“我就在厨房里一个人等着，当天晚上李刚的兄弟二人、李敏的两个姨弟、还有两个中年男子我不认识就在家守着，我一直就在我家那套房子里面听着她家人安排”称呼叫“钢蛋”的人“踢了我身上两脚”等内容。（二）一审判决依据李敏书写的“遗书”、证人鲁某1、鲁某2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李敏既非自杀又非他杀，而是病亡，故其所书写的“遗书”不可能是去世前书写，而是在之前颜磊起诉李敏离婚时，李敏为了不与颜磊离婚而书写，目的是为了给颜磊施加压力，要求颜磊撤回离婚诉讼。故该“遗书”不仅与本案无关联性，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证人鲁某1、鲁某2与李敏的母亲系兄弟姐妹关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二人在庭审中虚假陈述，且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三）一审判决认为颜磊“在李敏去世后，出于因自己重婚的过错对李敏造成的伤害及自身的愧疚，为李会银、鲁堂云写下字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毫无无事实依据。李敏与颜磊婚后感情一般，常因琐事吵架，长期无子。颜磊曾多次要求与李敏协议离婚，均被李敏拒绝。李敏去世时，双方已经分居8年的时间，根本无感情可言，也就谈不上情感愧疚。颜磊向李会银、鲁堂云写下的字据完全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并非是颜磊真实意思的表示。尽管该字据上书写了“以上所写非别人强迫完成，为自愿书写”，但这更说明在李会银、鲁堂云强迫颜磊书写该字据时，已经预料到颜磊将来会主张受到了胁迫，李会银、鲁堂云要求颜磊书写的这句话，明显系“此地无银三百两”。（四）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在颜磊涉嫌重婚罪一案公安侦查程序中，颜磊以李会银、鲁堂云构成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罪为由，书面向公安机关报案。对此，颜磊在答辩中已经申请法庭前往公安机关调取上述报案材料，以证实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该材料，该材料属于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因客观情形无法调取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在判决中亦未阐明不予调取的理由，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颜磊书写的字据系受李会银、鲁堂云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并非颜磊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其已经向公安机关多次报案，故该字据内容无效。颜磊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请求撤销，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该字据系颜磊自愿出具明显错误，请贵院依法支持颜磊的上诉请求。李会银、鲁堂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颜磊称所书写的字据系受胁迫书写，不符合事实。1.颜磊长期与刘媛媛保持婚外情关系，刘媛媛在（2018）0881刑初226号判决中的证言证实：“颜磊是到年底发一次工资，一共7万元左右。”据此可以证实颜磊所述“多年来无正式工作，经济较为拮据，如果不是受到胁迫，绝不会向李会银、鲁堂云承诺支付50万元”的理由，不符合事实。2.从颜磊书写的字据内容来看，不存在颜磊所说的对房屋价值的折现问题。颜磊所写字据的原文是“半年内如果变卖不了，折现金五十万元整”，结合字据前后其他内容，其意思表示非常清楚，就是保证将房子变卖后所得款项给予二位老人养老，或者在房子不能变卖的情况下另外筹集50万元。该房的产权虽然属于颜磊的父母，但其父母有两套以上的住房，就颜磊一个子女，没有别的子女。颜磊和李敏2003年结婚以后就在该房居住，该房是颜磊父母对颜磊的赠与。颜磊清楚的知道该房实际上已经是自己的，并且在李敏死亡后颜磊的父母已经同意将房屋变卖。因此，颜磊将该房变卖具有现实可行性，不存在颜磊所称的无权处分的问题。另外，据李会银、鲁堂云所知，该房屋现在已经被卖掉，买受人已经搬入该房居住，直接验证了颜磊在书写字据的时候是经其全面考虑的结果。3.李敏的死亡和颜磊有直接的关系，颜磊违反夫妻之间的忠诚义务，长期与刘媛媛保持婚外情并在共同生活期间生育子女，对李敏造成的伤害有目共睹。对于李敏死亡的结果，颜磊自知难辞其咎。根据一般生活常识，颜磊出于震惊、内疚的心理，同时希望尽快平息此事，写下字据承诺给予二老一定的经济补偿，符合当时的心境和客观事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4.颜磊所述是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书写的字据，无事实依据。在书写字据的前一天（2017年12月25日），李会银、鲁堂云在颜磊家与颜磊、颜磊的父母及颜磊的其他亲朋协商时已经达成协议，颜磊的父母均表示愿意把房子卖掉将卖房款给予补偿或者在房子卖不掉的情况下另外给予李会银、鲁堂云50万元的补偿。颜磊在与李会银、鲁堂云达成合同约定签下字据后，双方即着手处理李敏的丧事。在2017年12月27日李敏丧事当天一整天的时间内，双方均在处理李敏的火化、购买墓地、出殡、接待双方送别的亲友等事宜。在众多亲友和邻居路人等均在场的众目睽睽之下，李会银、鲁堂云如何能够做到限制颜磊的人身自由？在当天下午处理完李敏的丧事以后，颜磊即自行离开。颜磊所说关于到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事实是公安机关在颜磊报案后，经过调查了解认为不构成刑事和治安等案件，因此只做备案处理。公安机关的处理决定直接说明李会银、鲁堂云没有限制颜磊的人身自由的行为，该报案记录不能证明颜磊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字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如果颜磊认为自己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字据，就应该在事发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即使其因涉嫌重婚罪被羁押，但其诉讼权利并未被剥夺，可以委托代理人等代为行使该项权利。自2017年12月26日颜磊书写字据至今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而其没有行使撤销权，该项权利已经消灭，其无权再行主张。（二）一审法院经查证认定的李敏书写的遗书和出庭证人所做的证人证言符合证据的认定规则，其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已经庭审查证属实，足以认定。1.颜磊主张李敏系病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李敏所留遗书明确显示其死亡源于与颜磊的感情纠葛。颜磊主张遗书不是李敏在去世前所写，而是李敏在离婚时为了给其施加压力，要求其撤回离婚诉讼所写如果成立，那遗书在李敏死亡前就应当由颜磊持有。而事实情况是，遗书是在李敏死亡后由李会银、鲁堂云在李敏的遗物中发现。因此，颜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2.证人鲁某1、鲁某2作为当时在场人员，亲眼目睹，亲身感受了整个事情发生的过程，能够准确、客观的陈述当时的情况，并对自己的证言承担完全的法律责任。证人证言清晰的还原了事情发生经过，并经双方当庭询问、质证，一审判决结合其他证据对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即使颜磊真的曾经向公安机关报过案，但该报案并未得到公安机关的立案处理，直接说明公安机关也不认为存在颜磊所主张的事实。相反，颜磊在向李会银、鲁堂云签下字据后反悔，有为了逃避债务利用报案滥用公安机关的行政权力之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在一审程序当中，颜磊是在庭审过程中当庭以口头方式提出调取该证据，并没有说明调取该证据的理由及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调取符合该司法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的：“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情形。刘媛媛述称，同意颜磊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会银、鲁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颜磊赔偿李敏的死亡赔偿金50万元、丧葬费39610元，两项合计539610元整，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会银、鲁堂云为李敏（公民身份号码）的父母。颜磊与李敏原为夫妻关系，2003年12月2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6年1月12日，颜磊曾向该院起诉离婚，该院作出（2016）鲁0812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颜磊与李敏离婚。2017年6月15日，颜磊再次诉至该院要求离婚，该院作出（2017）鲁0812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准予颜磊与李敏离婚。李敏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鲁08民终48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24日，李敏在兖州区的家中去世，并留有给颜磊的遗书1封。2017年12月26日，颜磊在李会银、鲁堂云亲属在场的情况下写下字据一张，该字据中写明“关于李敏的后事一事，所有的开支和费用由我承担，一切按老百姓风俗办，事后半年内将奎星楼小区11号楼东二单元102室住房一套变卖交给李敏父母养老，半年内如果变卖不了，折现金伍拾万元正”，并写明以上所写非别人强迫完成，为自愿书写。落款为颜磊亲笔签名并摁手印，写明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2017年12月28日，颜磊曾向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西御桥派出所报警称为处理李敏丧事给李会银、鲁堂云打条，要求备案。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刑侦大队曾于2018年2月28日因李敏之死询问颜磊并制作询问记录。又查明，曲阜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分别作出（2018）鲁0881刑初225及226号刑事判决，判处刘媛媛、颜磊有期徒刑八个月及一年六个月。颜磊、刘媛媛不服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分别作出（2019）鲁08刑终73、7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有关刑事判决书写明：颜磊与刘媛媛2019年生育一子，2013年在济宁市任城区杨柳国际新城小区租住，2015年以夫妻名义在济宁市任城区共同生活。另查明，李会银为李敏花费墓穴租赁费14900元。李会银、鲁堂云明确表示本案提起的是合同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颜磊在李敏去世后，出于因自己重婚的过错对李敏造成的伤害及自身的愧疚，为李敏的父母即李会银、鲁堂云写下字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会银、鲁堂云要求颜磊按其承诺给付50万元补偿款（养老费）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李会银为李敏所花费的墓穴租赁费14900元亦应由颜磊承担。颜磊称其字据是在胁迫下书写的，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李会银、鲁堂云要求刘媛媛负给付责任，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李会银、鲁堂云要求颜磊给付其他丧葬费用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颜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会银、鲁堂云补偿款50万元，丧葬支出费用（墓穴租赁费）14900元共计514900元；二、驳回李会银、鲁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6元，李会银、鲁堂云负担247元，颜磊负担8949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颜磊的上诉请求，结合李会银、鲁堂云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颜磊书写的字据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是否应当按照该字据承诺给付李会银、鲁堂云补偿款50万元？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颜磊主张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字据，虽然其提交了亲临报警处置备案单及公安机关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但是亲临报警处置备案单明确记载“报称25日其原妻李敏因病去世，为处理丧事给其原岳父李会银打条：赠与房产壹套或50万元现金，要求备案”。据此可以认定，颜磊当时仅是要求公安机关备案，并未要求公安机关立案处理。其申请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报案材料，对于待证事实没有意义。而且，其也并非是在法定期限内书面申请调查取证，而是在答辩中一并提出调取证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前述亲临报警处置备案单及公安机关对颜磊制作的询问笔录，不足以证明其受胁迫书写字据的主张。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根据前述规定，对于受胁迫实施的民事行为，受胁迫方应当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颜磊书写字据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如果其主张该字据系受胁迫出具的，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应当在2018年12月25日前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李会银、鲁堂云20**年6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颜磊在2019年5月31日一审开庭答辩中提出受胁迫书写字据的主张。即便颜磊在答辩中以受胁迫为由提出抗辩，可以视为其行使撤销权，也已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因此，颜磊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所述，颜磊主张该字据系受胁迫书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而且，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其应按照该字据承诺给付李会银、鲁堂云补偿款50万元。颜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9元，由颜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