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治，男，汉族，1967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风平，男，汉族，1934年5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治，系曹风平女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倩倩，女，汉族，1996年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治，系李倩倩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赐，男，汉族，1998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治，系李天赐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心战，男，汉族，1998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治，系李心战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盼盼，女，汉族，1991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治，系李盼盼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迎宾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袁红，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第五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保健路15号。 法定代表人：王泽军，院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丽华、周栋，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恒治、曹风平、李倩倩、李天赐、李心战、李盼盼（以下简称李恒治一方）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杭州市余杭区第五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恒治一方上诉请求：1.请求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停尸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诉讼费用由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诚实信用和处分原则。根据李恒治一方提交的证据，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内科学》教材第371页，关于慢性胃炎的诊断标准来看，浙江医鉴医学会专家所称的“医院根据患者的主诉查体初步诊断慢性胃炎符合临床常规思维”是错误的，并足以推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和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内科学》书是公证文书，其证明效力高于并足以推翻本案鉴定意见书，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遗漏认定《内科学》书，判决书中也没有进行记载，是重大过错。关于赔偿费用。首先，误工费，包括丧葬四天；姐弟四人参加丧葬，四天；法院从立案到开庭共计六天；杭州法学会三天；浙江医学会三天；尸检和解剖二天；抢救一天；就诊三天；办理援助律师回老家盖章四天。以上共计30天，按280元一天计算，为8400元。其次，关于李心战、李天赐未满十八周岁抚养费和生活费55574元。再次，停尸费应由医院承担，根据法律为五十天。最后，鉴定费和出庭费，应由医院承担。原审法院对于误工费，认为李恒治一方没有提交证据，但李恒治一方已经在误工费清单上，提交了地铁发票、交通费等证据。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又有“误工费”的表述，明显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赔偿1411788.26元。 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辩称：根据规定，二审的诉讼请求不能变更，因此李恒治一方的上诉请求不合法。关于诚实信用原则及处分原则，应当是适用于合同纠纷，因此李恒治一方认为第一医院、第五医院违反诚信原则及处分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医学专业问题，本案经过两次医学会的鉴定，并且鉴定专家也出庭作证，相关的医学问题均已陈述，其结论均也一致，也被法院采纳。根据医疗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以鉴定报告的结论为准。一审法院判决的各项赔偿金额在合理范围。 李恒治一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停尸费等合计1031122.61元，其中第一医院赔偿医药费153.2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请如下：判令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停尸费等合计1367436.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4日，曹玉凤至第一医院处就诊，经检查，初步诊断为慢性胃炎。2016年5月29日，曹玉凤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即第五医院托管机构）处就诊，诊断为慢性胃炎并开具药物。2016年5月31日凌晨，曹玉凤晕倒被送至第一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因未清楚死因，其家属向南苑派出所报案，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曹玉凤的死因进行鉴定，2016年7月19日，出具鉴定文书，认定曹玉凤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2016年11月12日，医患双方共同委托杭州市医学会对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6年12月20日，杭州市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第五医院、第一医院在对患者曹玉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其中，第五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的主要部分，第一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的次要部分。在编立预字号案件中，李恒治一方要求再次进行鉴定，故通过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2日，浙江省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第五医院在对患者曹玉凤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第一医院在对患者曹玉凤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第五医院和第一医院的医疗过错在造成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其中第五医院承担次要原因中的主要部分；第一医院承担次要原因中的次要部分。死者曹玉凤的居民户口簿中有李恒治（系死者丈夫）、李倩倩（系死者女儿，1996年1月27日出生）、李天赐（系死者儿子，1998年9月20日出生）、李心战（系死者儿子，1998年9月20日出生）、李盼盼（系死者女儿，1991年6月6日出生）五人，另根据河南省杞县付集镇曹胡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死者曹玉凤的母亲刘凤萍已于2014年去世，其父曹风平共有包括死者曹玉凤在内的五个子女。经查，死者曹玉凤的继承人为李恒治一方，无其他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杭州市医学会和浙江省医学会鉴定，均认为：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在对曹玉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家医院的医疗过错在造成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其中第五医院承担次要原因中的主要部分；第一医院承担次要原因中的次要部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结合各方的过错、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酌定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承担其中的30%，其中第一医院承担30%中的30%，第五医院承担30%中的70%。本案中，因曹玉凤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经原审法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1207.26元，李恒治一方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李恒治一方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根据患者就医及李恒治一方诉讼的时间、地点，原审法院酌定为200元；4、李恒治一方主张丧葬费30549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对李恒治一方的计算标准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被抚养人生活费：曹玉凤在杭州市居住，其父亲曹风平，超过75周岁，共有包括曹玉凤在内的五个子女，被抚养人曹风平生活费为每年6919.6元，曹玉凤死亡时李天赐、李心战均未满18周岁在杭州上学，被扶养人李天赐、李心战的生活费分别为17299元，考虑到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故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共为62276.4元；6、停尸费：李恒治一方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第一次鉴定费用为4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次鉴定系李恒治一方再次申请且鉴定意见与第一次一致，故原审法院不再支持，李恒治一方申请杭州市医学会和浙江省医学会专家出庭，其出庭意见与鉴定报告一致，故两次专家出庭费用应由李恒治一方承担。以上合计1209712.66元。第一医院应承担其中30%的30%即为108874.14元，第五医院应承担其中30%的70%即为254039.66元。同时，李恒治一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损害结果及侵权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由第一医院承担4500元，第五医院承担10500元。李恒治一方请求赔偿数额中的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抗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一医院赔偿李恒治一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08874.1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第一医院赔偿李恒治一方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第五医院赔偿李恒治一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54039.6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第五医院赔偿李恒治一方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李恒治一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106元，减半收取8553元，由李恒治一方负担6189元，由第一医院负担709元，由第五医院负担1655元。 二审期间，李恒治一方向本院提交《内科学》书籍一本，欲证明医院诊断错误，可以推翻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结果。经质证，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认为李恒治一方在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不属于证据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对证据种类有明确规定，《内科学》属于临床医学教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种类，也不属于李恒治一方所称的公证文书，故本院对李恒治提交的《内科学》不作为证据认证。 李恒治一方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浙江省医学会鉴定过程的资料，欲证明鉴定意见书造假。本院认为，经李恒治一方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浙江省医学会依法出具鉴定意见书，并且相关专家到庭进行说明。上述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李恒治一方要求调取鉴定过程的资料，依据不足，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医学会以及浙江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在对曹玉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造成损害后果的次要原因。鉴定意见并且对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的主次原因进行了鉴定。原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结果，酌情确定第一医院和第五医院承担损失的30%。关于赔偿的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李恒治一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分别认定各项损失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的计算，根据相关人员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恒治一方主张误工费，除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时间外，还应当提供相关人员的收入证明，否则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李恒治一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6元，准予李恒治、曹风平、李倩倩、李天赐、李心战、李盼盼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