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庆忠，男，汉族，1969年6月24日，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德，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清，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惠莲，女，汉族，1975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珮瑜，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银，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庆忠因与被上诉人何惠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0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惠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庆忠立即偿还何惠莲借款1000000元；2.叶庆忠支付借款期间利息1100000元；3.叶庆忠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从2017年8月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叶庆忠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叶庆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何惠莲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叶庆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何惠莲归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5年8月30日，后续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结算总额中应扣除已付利息100000元）。三、驳回何惠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24880元，已由何惠莲预交，由叶庆忠自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0622号民事判决书。叶庆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惠莲的诉讼请求。即使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也应当判决叶庆忠无需支付利息；2.上诉费用由何惠莲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叶庆忠已经向何惠莲偿还了诉称借款，双方借款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结束。根据何惠莲提供的叶劲忠的银行流水显示，何惠莲于2012年的3月9日、5月8日、8月2日向叶劲忠账户转账300万元，我方确认其中100万元是借款。叶庆忠也于2012年9月1日、12月11日、12月13日、2013年1月1日向何惠莲支付了共139500元的利息。2013年1月23日偿还借款后，何惠莲与叶庆忠再无经济来往，何惠莲也没有向叶庆忠追偿借款，这足以证明2013年1月23日的100万转账是用于偿还何惠莲的借款。二、本案2013年1月23日偿还款项性质应当由账号所有人的第三人叶劲忠确认，并不是何惠莲单方认可属于退还100万的投资款。案涉款项的收款账户及付款账户的所有人是叶劲忠。叶劲忠应当是清楚本案支付给何惠莲的款项100万性质是借款还是退还的投资款。所以，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界定，应当由户主叶劲忠加以说明，何惠莲单方认可为退还100万投资款没有任何证据材料。且从“谁主张，谁举证”证据分配原则，也应当是何惠莲举证这偿还的100万是退还投资款。三、即使本案存在借款关系，叶庆忠也不应当支付利息。在何惠莲提交的证据中，《借据》中只有签名、按捺及日期为叶庆忠制作，其余手写内容均为何惠莲单方制作，何惠莲在庭审中也承认了该事实；而且其单方填作的时间不排除是在2018年起诉之前；即本案的利息及借款期限等均为何惠莲单方制作，未与叶庆忠取得合意。所以，案涉借据应当视为无约定利息的借款合同，根据合同法第206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所以何惠莲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叶庆忠只需要向何惠莲偿还本金100万。何惠莲主张双方约定按2%支付利息，且在2013年1月23日前已支付部分利息，但从何惠莲填制上述债权文书，已经远远超过诉讼时效。四、何惠莲的诉求在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借据上除了签名、按捺及日期以外的手写部分均为何惠莲单方制作，且何惠莲承认不排除是在起诉前填写的。即借款款期限部分“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1日止”实为何惠莲单方填写，未与叶庆忠取得合意，是无效条款。如按照何惠莲陈述该笔100万属于退还的投资款，即案涉借款的最后一笔利息是2013年1月1日支付给何惠莲的。根据叶劲忠的银行流水显示，叶庆忠自2013年1月23日支付100万元后，双方再无经济往来，何惠莲也一直未向叶庆忠提起还款或还利息的要求，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了3年诉讼时效，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何惠莲的诉讼请求。何惠莲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答辩称：一、叶庆忠在上诉状第一点确认案涉款项是借款，对于款项性质无需再争辩，现在争议焦点在于叶劲忠在2013年1月23日向何惠莲转款的100万元是作何用途。叶庆忠主张此款用于归还何惠莲的借款，如若属实，叶庆忠在2013年1月23日有能力偿还借款，何必在2013年1月17日补充出具一份期限到2018年8月2日的借款借据给何惠莲呢？又或者在付完款项后，应要求何惠莲归还借据。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发生大额转款之后，双方都会签收据，明确款项用途，故叶庆忠所述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且从一审判决书中可知，叶庆忠在一审过程中从未认定案涉款项是借款，一审败诉后，在上诉中却称是借款，同时主张已经归还且支付了利息。在一审中主张测谎，在法院准许其请求后，又主动撤回了测谎申请，从种种迹象表明，叶庆忠及其代理人均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其所言可信度低。二、从叶庆忠提供的银行流水得知，何惠莲与叶劲忠存在其他大额交易往来，（2018）粤1971民初10623号判决书中得知，何惠莲与叶劲忠存在合伙投资的关系，如今叶庆忠虽已拿出何惠莲与叶劲忠的流水说是归还借款，在一审过程中明确表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前后矛盾。叶庆忠向何惠莲借款，让何惠莲支付借款给叶劲忠时，都会出具委托付款书给何惠莲。说明双方对于交易都是极其谨慎的。如果叶庆忠有委托叶劲忠借款，同理，肯定会出具委托付款书及付款之后向何惠莲索要借据的原件。现在借据原件何惠莲手中，说明叶庆忠尚未偿还借款。三、叶庆忠主张借据中的利息、利率、借款期限，均为何惠莲单方制作，未与叶庆忠取得合意，根据法律规定更无须支付利息，只需归还本金。叶庆忠在上诉中还提到，叶庆忠曾向何惠莲支付了利息139500元，这是前后矛盾。如果真是何惠莲单方制作，叶庆忠之前为何要支付利息呢？如果叶庆忠承认支付过利息，那又为何说何惠莲在借据上的利息、利率是其单方制作呢？足以证明叶庆忠所述与事实不符。借据上所载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四、如果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叶庆忠为何不在一审提出，在二审才提起。只要一审提起，且过了诉讼时效，无论叶庆忠是否已经偿还借款，何惠莲在一审时均不可能取得胜诉判决。根据借据得知，借款到期日是2017年8月1日，从8月2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退一万步讲，即使本案真的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起过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何惠莲提交的《借据》及《委托付款书》均为格式文本。上诉人叶庆忠承认借款人及付款账号等内容为其所写，平时双方有拆借资金行为，所以留有空白借据在何惠莲处。被上诉人何惠莲确认平时有向对方提供拆借资金，收受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同时也承认《借据》及《委托付款书》中的出借人、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等内容为己方所写，但对书写时间有不同的陈述，有时说是借条落款当日，有时说是起诉前一段时间。叶劲忠的银行流水显示：何惠莲向叶劲忠汇款情况为①2012年1月1日4000元、②2012年2月1日100000元、③2012年2月2日2000元、④2012年3月8日100000元、⑤2012年3月9日1000000元、⑥邓颖东2012年3月15日向叶劲忠汇款1000000元；⑦2012年5月8日1000000元、⑧2012年11月2日10000元、⑨2012年8月3日1000000元。叶劲忠向何惠莲汇款情况为①2012年1月2日50000元、②2012年7月13日46500元、③2012年7月2日45000元、④2012年9月17日41500元、⑤2012年12月11日50000元、⑥2012年12月13日40000元、⑦2013年1月18日8000元、⑧2013年1月23日10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与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1月23日转入何惠莲账户的1000000元到底是否偿还2012年8月2日的欠款还是其他性质的往来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双方已经确认的2012年8月2日转入叶劲忠账户的1000000元是借款，现在重点要甄别2013年1月23日1000000元是何性质？本院认定该笔转账是归还2012年8月2日的1000000元借款。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何惠莲和叶劲忠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何惠莲或其丈夫邓颖东分别在2012年3月9日、2012年3月15日、2012年5月8日、2012年8月2日向叶劲忠汇款1000000元，共4000000元。而叶劲忠在2013年1月23日向何惠莲转账1000000元。根据上诉人叶庆忠的主张及被上诉人何惠莲提供的收据，证明前三笔转账均是投资款。何惠莲在另案中主张2012年3月15日、2012年5月8日的两笔转账是借款已被原审法院驳回，双方不上诉，现已生效。第二，经手人叶劲忠在二审出庭作证称2013年1月23日1000000元的转款是归还2012年8月2日的100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何惠莲对此不予认同，称很可能是归还2012年3月15日邓颖东向叶劲忠转账的1000000元，但其在另案中主张2012年3月15日、2012年5月8日的两笔转账是借款已被原审法院查实为投资款。第三，被上诉人何惠莲又称2013年1月23日的1000000元转款或是其他往来款，但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在2013年1月23日1000000元的转款后，案涉两个账户再也没有资金往来。被上诉人何惠莲承认，在此日期前已收利息大约10万元，上诉人叶庆忠也确认从借款的次月即2012年9月起支付利息直至2013年1月。双方的陈述与两账户的资金往来基本吻合。被上诉人何惠莲称此后曾多次追讨欠款及利息，但没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至于被上诉人何惠莲提出的撤回测谎鉴定原因，其一是上诉人叶庆忠已通过核对账户确认2012年8月2日的1000000元转账是借款，其二是被上诉人何惠莲对案涉借条己方书写部分的形成时间有反复。另外，上诉人叶庆忠已在一审期间提出了对方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何惠莲关于时效的二审答辩不符合事实。由于本院认定叶庆忠在2013年1月23日1000000元的转款属于还款，上诉人叶庆忠所提的诉讼期限没有实际意义。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庆忠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06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惠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何惠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