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3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佩君，女，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一审被告）：蒋杰，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一审被告）：蒋莹，女，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夏夫，温岭市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昌，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委托代理人：林普仰，临高县新盈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佩君、蒋杰、蒋莹与被上诉人王玉昌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8日召集本案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江佩君、蒋杰、蒋莹的委托代理人潘夏夫，被上诉人王玉昌的委托代理人林普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佩君、蒋杰、蒋莹在继承蒋奶青的遗产范围内向王玉昌清偿人民币350000元。事实和理由：蒋奶青于2019年3月28日因病去世。江佩君是蒋奶青的配偶，蒋杰、蒋莹是蒋奶青的子女，江佩君、蒋杰、蒋莹是蒋奶青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蒋奶青生前系从事渔船建造行业。2016年4月初，王玉昌经朋友介绍认识蒋奶青，王玉昌经过了解渔船建造的情况后，与蒋奶青再次于2016年4月30日商谈，双方口头约定，蒋奶青负责承建王玉昌出资建造的渔船，王玉昌先预付渔船建造款350000元给蒋奶青，之后由蒋奶青从2016年4月30日起开始建造渔船，蒋奶青在6个月内渔船建造完工并交付给王玉昌，由王玉昌以渔船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贷款后王玉昌便向蒋奶青付清渔船建造的全部建造款项。同时，王玉昌于2016年4月30日从中国邮储银行海口市海府路支行开设的账号62×××49（以下简称274549账户）将预付渔船建造款350000元转入蒋奶青在海南开设的邮储银行账号62×××83（以下简称333983账户）。然而，蒋奶青收到款项后，即从2016年4月30日至今将近三年，蒋奶青没有实际履行口头协议，没有实际建造渔船，从而产生纠纷。另外，王玉昌于2018年9月6日就此案向海口海事法院起诉，经海口海事法院审查后，依法将此案移送宁波海事法院处理，宁波海事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2月14日进行了开庭审理。王玉昌后因需要收集证据，便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撤诉。综上所述，王玉昌认为，王玉昌自2016年4月30日预付渔船建造款350000元给蒋奶青后，蒋奶青没有按口头约定履行义务，而王玉昌已经履行了先预付渔船建造款的义务，蒋奶青却不守信用，侵犯了王玉昌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江佩君、蒋杰、蒋莹辩称：对王玉昌与蒋奶青洽谈过造船以及蒋奶青收到350000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以下事实有异议：第一，这350000元并非王玉昌一人出资，系8名海南籍人共同出资后以王玉昌的名义汇入蒋奶青账户；第二，王玉昌与蒋奶青之间未达成书面造船协议，王玉昌诉称的蒋奶青在六个月内渔船建造完工并交付王玉昌不属实；第三，蒋奶青在接受王玉昌等人的造船意向后，已作出充分的造船准备工作，由于王玉昌未提供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等文件，渔船建造开工无法报审，造船无法进行下去，造成蒋奶青重大损失。综上，请求驳回王玉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蒋奶青于2019年3月28日因病去世。江佩君、蒋杰、蒋莹分别是蒋奶青的配偶、儿子、女儿，是蒋奶青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蒋奶青自2014年11月开始承租浙江合兴船厂船台，从事承接渔船建造等业务。2016年4月初，王玉昌经朋友介绍认识蒋奶青。同月30日，王玉昌为渔船建造事宜与蒋奶青进行了洽淡，达成了由蒋奶青为王玉昌建造一条渔船的初步意向，王玉昌为此通过邮储银行向蒋奶青账户汇入造船预付款350000元。后来由于各种原因，未取得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等批文，致渔船建造的相关审批程序无法进行下去，双方也未就渔船建造的具体事项进行协商，未签订过有关渔船建造的书面合同。蒋奶青收取的上述造船预付款，至今未返还王玉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为船舶建造而引发的纠纷。王玉昌与蒋奶青之间达成建造渔船的初步意向后，未就渔船建造的主要内容达成协议，本案渔船建造合同未成立。蒋奶青在合同缔约过程中收取的造船预付款应当返还王玉昌。由于蒋奶青因病去世，江佩君、蒋杰、蒋莹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在继承蒋奶青的遗产范围内对蒋奶青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王玉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江佩君、蒋杰、蒋莹辩称蒋奶青为准备建造王玉昌的渔船已造成了重大损失，并提供了蒋奶青为建造渔船而租用船台、购置材料与设备等证据材料，但这些证据材料无法证明蒋奶青是为王玉昌建造渔船所作的准备，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判决：江佩君、蒋杰、蒋莹在继承蒋奶青的遗产范围内向王玉昌清偿债务3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由江佩君、蒋杰、蒋莹负担。江佩君、蒋杰、蒋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江佩君、蒋杰、蒋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玉昌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造船合同，但对此有明确的口头约定。蒋奶青收取35万元款项后，即全面启动造船的前期准备工作，包括租用场地和购置造船设备等，蒋奶青实际已支付6-7百万元的启动资金。王玉昌和另一造船当事人王保寿还亲临位于温岭松门礁山的浙江合兴船厂实地考察蒋奶青有无造船能力等。事后，只因王玉昌未能按照浙江省《台州市渔业船舶建(改)造开工审核表》有关造船审报程序的规定，至今未取得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批文，致渔船建造的相关审批程序无法进行下去。对此，王玉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重大过错。从法律适用层面来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造船各自需作的各项准备工作是心知肚明的，蒋奶青为履行合同义务作了很大的准备工作，且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判令由江佩君、蒋杰、蒋莹承担全额返还义务，显失公平、公正。综上，一审判决错误，依法改判支持江佩君、蒋杰、蒋莹上诉请求。王玉昌答辩称：江佩君、蒋杰、蒋莹主张蒋奶青收取款项后，全面启动建造渔船的前期准备工作，但其未提供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恰当，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江佩君、蒋杰、蒋莹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及王玉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江佩君、蒋杰、蒋莹是否应当向王玉昌返还35万元款项。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应当考量当事人就合同标的、数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是否达成一致。本案江佩君、蒋杰、蒋莹主张，蒋奶青与王玉昌之间存在口头船舶建造协议，但其直至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玉昌就船舶建造的具体要求、价款、建造期限达成一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未就渔船建造的主要内容达成协议，本案渔船建造合同未成立正确。江佩君、蒋杰、蒋莹主张，蒋奶青为履行双方之间的船舶建造协议对外支付大量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蒋奶青与王玉昌之间不存在船舶建造协议，王玉昌支付的35万元系蒋奶青在合同缔约过程中收取的造船预付款，在船舶建造合同最终未能签订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应当返还王玉昌。至于江佩君、蒋杰、蒋莹称蒋奶青为准备建造王玉昌的渔船已造成了重大损失，由于其该项主张无有效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江佩君、蒋杰、蒋莹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江佩君、蒋杰、蒋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健芳审判员  孔繁鸿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