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兴华街****东侧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韩玲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杰，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甲，男，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培莲，女，194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丰，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云，女，193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广，男，193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男，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国内营业部，，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省公司综合办公大楼**负责人：苏晓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华，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甲、赵培莲、李丰、朱秀云、李开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国内营业部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玲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杰，被上诉人李甲、赵培莲、李丰、朱秀云、李开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国内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8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客观记载合同相关内容，在“本院认为”部分对此加以分析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并以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正。二、上诉人在本意外处理过程中为死者垫付了相关费用，死者家属也已取得了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1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扣减，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培莲、李甲、李丰、朱秀云、李开广辩称：1、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和所付的金额不满意，但我方未上诉。2、在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后，事后应找保险公司，与我们无关。3、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国内营业部辩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旅行保险是一种责任保险。2、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旅行社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或存在侵权责任，如果认定旅行社存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我方会按照双方约定理赔，如果旅行社没有责任，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赵培莲、李甲、李丰、朱秀云、李开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3413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983.33元、旅游团费3180元、惩罚性赔偿金954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67861.83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国内营业部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3日，李应科等四人与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了赴西藏12天的《境内旅游合同》。2018年8月15日22:30分，李应科从太原火车站出发前往西藏，全程行驶约36小时05分。8月17日下午入住拉萨酒店，当晚10点导游在未与旅客沟通的情况下，临时通知将行程变更为攀登布达拉宫。李应科在攀登布达拉宫后非常疲惫，8月18日下午和晚上选择了在宾馆休息。8月19日清晨导游对李应科的不良反应未引起重视，当日中午李应科病情加重无法就餐，后李应科因救治无效死亡。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国内营业部处投保了旅游责任险。原告认为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旅行前未对旅途中的风险充分告知、对高龄团员的危险性重视不足，未采取有效的保障措施，擅自变更行程未考虑团员的身体耐受程度，团员出现身体不适后未及时救助，以致发生李应科死亡的事件。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开广、朱秀云系死者李应科的父母，原告赵培莲系死者李应科的妻子，原告李甲、李丰系死者李应科的儿子。2018年8月9日，李应科与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商谈去西藏旅游事宜，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给李应科用手机发送了旅游行程单，行程单主要内容：D1：22:30分在太原市火车站集合；D2：太原-拉萨；D3：抵达拉萨；D4：拉萨-鲁朗林海-鲁朗国际小镇-八一镇；D5：八一镇-苯日神山-雅鲁藏布江大峡谷-措木及日/南伊沟；D6：林芝-民俗村-拉萨；D7：拉萨-扎基寺-布达拉宫-大昭寺；……行程单中高原旅行提示一、根据卫生部门和医生意见，旅客进入高原旅行前建议进行体检，由医生确认可进入高原旅行时，方可前往高原旅行。凡有下列疾患之一者，不宜进入3000米以上高海拔地区旅行：……7.入藏人员年龄建议在18-65岁之间，年长者不建议入藏。但李应科未在书面的游客健康登记卡及免责声明承诺书上签字。2018年8月13日，李应科代表张丽萍等四人与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旅游者：李应科旅行社：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第二章合同的订立第二条旅游行程单（1）旅游行程的出发地、途径地、目的地、结束地，线路行程时间和具体安排（按自然日计算，含乘飞机、车、船等在途时间，不足24小时以一日计）……第三条订立合同旅游者应当认真阅读本合同条款、《行程单》，在旅游者理解本合同条款及有关附件后，旅行社和旅游者应当签订旅游合同。由旅游者的代理人订立合同的，代理人需要出具被代理人旅游者的授权委托书。第四条旅游广告及宣传品旅行社的旅游广告及宣传品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其内容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要约规定的，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对旅行社和旅游者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三章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五条1.根据旅游者的身体健康状况及相关条件决定是否接纳旅游者报名参团；2.核实旅游者提供的相关信息资料；……第六条旅行社的义务1.按照合同和《行程单》约定的内容和标准为旅游者提供服务，不擅自变更旅游行程安排；……4.在出团前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具体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所到旅游目的地的重要规定、风俗习惯；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安全避险措施、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应急联络方式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告知事项；5.按照合同约定，为旅游团队安排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导游人员管理条例》规定的持证导游人员；……第七条旅游者的权利1.要求旅行社按照合同及《行程单》约定履行的相关义务；……6.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救助和保护；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获得赔偿；7.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向有关部门投诉或者要求旅行社协助索赔；第八条旅游者的义务1.如实填写《旅游报名表》、游客安全信息卡等各项内容，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7.在旅游活动中或者在解决纠纷时，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不损害当地居民的合法权益；不干扰他人的旅游活动；不损害旅游经营者和旅游从业人员的合法权益，不采取拒绝上、下机（车、船）、拖延行程或者脱团等不当行为；第七章协议条款第二十条线路行程时间出发时间2018-08-15，结束时间2018-08-26；共12天，饭店住宿7夜。第二十一条旅游费用及支付（以人民币为计算单位）成人：3180元/人，儿童（不满14岁）：0元/人；旅游费用合计：12720元旅游费用支付方式：现金旅游费用支付时间：2018-08-14。……附游客名单表：李应科、曹世敏、刘轶稀、张丽萍。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收取了李应科等四人旅游费用12720元。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国内营业部投有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基本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保险50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2018年8月15日，李应科等四人从太原火车站出发前往西藏。2018年8月17日下午入住拉萨酒店，当晚当地导游通知李应科等人8月18日上午游玩布达拉宫。2018年8月19日上午，李应科等人前往林芝。经过米拉山口后，在工布达江县的一个饭店外面坐着时，李应科发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工布达江县卫生服务中心诊断李应科的死亡原因为猝死。另查明，原告李开广、朱秀云系夫妻关系，均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共有李应科等六个子女。2017年山西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547元。山西省2018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035元。山西省2018人均消费支出197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的纠纷案件，原告选择侵权之诉，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应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身体健康状况是否能够参加入藏旅游活动有充分认识，因自身年龄及身体健康原因，最终因旅途劳累导致突然发病猝死，李应科本人对此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仅在手机上发给李应科旅游行程单，未按相关规定要求李应科对自己的病史在行程单中游客健康登记卡及免责声明承诺书上确认签字，对旅游活动中可能存在的风险没有尽到充分说明或警示的义务，致使李应科参加了不适合自己身体状况的旅行活动并在旅行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的行为与李应科突发疾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李应科等人入藏后，由当地旅行社接待导游，地接社与，地接社与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地接社在旅游行程中改变行程单中路线次日游览布达拉宫，未能充分考虑老年人的身体适应情况，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与李应科突发疾病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来客作为委托人，对相应的后果应直接承担法律责任。对李应科的死亡，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酌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本案过错责任，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应按30%的比例赔偿。本案诉讼中，原告选择侵权之诉，故原告要求赔偿旅游费、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国内营业部投有旅行社责任保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国内营业部应当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国内营业部在承保的被告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旅行社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2415.5元、丧葬费923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94.999元，合计136542.5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赵培莲、李甲、李丰、李开广、朱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李应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身体健康状况有充分认识，因自身年龄及身体健康原因，在西藏旅行中导致意外发生，李应科本人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未按相关规定要求李应科对自己的病史在行程单中游客健康登记卡及免责声明承诺书上确认签字，对旅游活动中可能存在的风险没有尽到充分说明或警示的义务，且地接社在旅游行程中改变行程单中的路线，未能充分考虑老年人的身体适应情况，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李应科在旅行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的行为与李应科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存在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国内营业部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故原审被告应当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1元，由上诉人山西来客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峥审判员 赵耀功审判员 段雪丽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