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关文资，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兵，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昌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钱鹏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文资、上海昌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晁公司)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7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关文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关文资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关文资与昌晁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针对的是2F-03商铺，并非笔误，关文资也没有同意变更为2F-04，该合同系昌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如有不同解释，应按不利于昌晁公司的理解来解释。依照合同法规定，合同主要条款的变更必须书面约定，故双方就2F-04商铺的经营实际没有书面合同，也就没有租赁期限，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昌晁公司2018年11月30日擅自停水停电后，关文资没有实际使用2F-04商铺，所以不应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的房屋使用管理费。退一步讲，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的承担应结合双方的违约程度，酌情就房屋使用管理费与违约金在双方之间合理分配。另，昌晁公司收取进场费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全部退还关文资。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昌晁公司针对关文资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关文资的上诉请求。除了对进场费的认定不认可以外，其余同意一审判决内容。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关文资搬离商铺，并没有向昌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故仍受合同约束，应支付房屋使用费，一审对此处理正确，而违约金部分，一审法院已经酌情减少。上诉人昌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昌晁公司无需返还进场费。进场费属于行业惯例，主要用于弥补昌晁公司装修费用、提供公共餐饮服务费用等，在关文资违约的情况下，对已经发生的进场费，无权要求返还。关文资针对昌晁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昌晁公司的上诉请求。昌晁公司收取进场费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全部退还关文资。上诉人关文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2018年7月6日关文资与昌晁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二、判令昌晁公司返还关文资押金人民币6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进场费12万元、食品安全保证金5万元。昌晁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关文资支付昌晁公司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房屋使用费14万元；二、判令关文资支付昌晁公司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管理费21,000元；三、判令关文资支付昌晁公司2018年11月2019年1月的水电费1,296元；四、判令关文资支付昌晁公司以拖欠的房屋使用费和管理费总额16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42,400元。一审审理中，昌晁公司表示，如系争合同被判令解除，则要求关文资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关文资与昌晁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合同》一份，约定昌晁公司将坐落于本市虹口区大连路XXX号爱美食广场2F-03室房屋提供给关文资使用，关文资在支付房屋使用费后使用该房屋进行商业经营。房屋面积为16.2平方米，经营期限为两年，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双方共同确认开业日为2018年7月31日，关文资应在开业日前正式对外营业，但因昌晁公司原因美食广场未能按时开业的，关文资对外营业时间推迟至美食广场整体开业时间，本合同经营期限顺延，昌晁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系争合同第四条约定关文资经营“粤上海”品牌的烧腊饭、蒸饭、炖汤。第五条约定房屋使用费为每月2万元，付三押三，先付后用，关文资应于每个支付月的第20日向昌晁公司交付下期房屋使用费(如当期第20日为节假日的，则于之前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关文资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月使用费的10%支付违约金。第六条约定关文资应向昌晁公司支付房屋使用保证金6万元。如关文资违反合同约定，昌晁公司有权以保证金抵付关文资应付款项等。关文资还应支付物业管理费每月3,000元，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关文资应于每个支付月的第20日向昌晁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时一并支付物业费。第七条约定昌晁公司负责提供经营所需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关文资需支付食品安全保证金5万元。如关文资违反管理规定等产生罚款、违约金、赔偿金，则昌晁公司有权以保证金抵付关文资应付款项等。第十四条约定关文资未按系争合同缴纳任一款项的，每逾期一日，关文资应承担应付总额10%的违约金。凡因关文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或终止的，关文资应向昌晁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赔偿金，如该违约赔偿金不足以弥补昌晁公司所受到的损失的，关文资还应赔偿昌晁公司因此而受到的损失。附件一为房屋位置图，其中在关文资实际经营的房屋处勾选，显示为2F-04。签约当日，关文资支付昌晁公司房屋使用费6万元、押金6万元及进场费12万元，昌晁公司开具收据载明的地点均为“大连路XXX号2F-03室”。2018年8月30日，关文资支付昌晁公司管理费9,000元及食品安全保证金5万元、昌晁公司开具的收据抬头为“2F-03粤上海养生餐”。2019年1月17日，关文资自行从经营场地撤出，故关文资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关文资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及昌晁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录像及照片，用以证明2018年10月装修工人上门讨要工资、堵门并最终报警，影响关文资正常经营。昌晁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这是装修公司工人的行为，而非昌晁公司所为。纠纷主要发生在2018年8月份，9月1日开业之后，工人只在10月份来过三次，昌晁公司都及时报警处理。2.房屋使用费催缴通知书及照片，用以证明2018年11月20日，昌晁公司要求关文资缴纳房屋使用费及管理费，否则采取断水断电措施。昌晁公司实际于2018年12月17日开始断水断电，导致关文资食材损坏。关文资已经在找其他人接手店铺，12月28日案外人查看后明确表示不要，关文资就不再经营了。关文资也向昌晁公司反映过，如果费用不降下来，没法继续经营，后于2019年1月17日撤场。昌晁公司对关文资的撤场时间并无异议，对房屋使用费催缴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2018年12月17日只停电半天，关文资也未向昌晁公司告知过不再经营，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3.联合经营合同一份，系案外人上海徽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工公司)与许高树签订，证明2F-03室房屋交由许高树经营，徽工公司与昌晁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均为王建冰。昌晁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徽工公司与昌晁公司有业务上的合作关系，大连路XXX号商场的经营主体是昌晁公司，徽工公司当时承包了商场的装修项目，在昌晁公司注册设立之前，由徽工公司负责对外招商。王建冰系昌晁公司股东之一，也是徽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昌晁公司的负责人，昌晁公司的负责人是法定代表人。系争合同约定应为04室，记载为03室属于笔误。昌晁公司为证明其反诉诉讼请求，提供三份水电费通知单，用以证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费用总额为1,296元。关文资对通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称曾经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过500余元，且通知单也证明2019年1月之后关文资不再经营。一审审理中，因关文资申请，证人杨萍向一审法院述称，其系关文资聘请的收银员，2018年12月17日正常营业的时候停电，导致无法经营。之后其就不再在关文资处工作了。证人许高树向一审法院述称，其在关文资隔壁经营，关文资因未缴房屋使用费被停电，2018年12月就不经营了。自己实际经营的是03室，关文资经营的也是03室，两家共用一个门牌号。经营期间确有装修工人堵门，报警后才离开，自己也缴纳过进场费11万元，实际于2019年2月23日撤离，因为生意不好。就进场费问题，关文资称应昌晁公司要求缴纳，但昌晁公司未说明原因，昌晁公司称如果关文资不再经营，房屋交由他人经营的情况下，昌晁公司收到新的进场费后会先返还12万元给关文资，超出部分双方协商分配。昌晁公司称从未向关文资作出前述表述，收取进场费的原因是房屋都是新装修，且昌晁公司提供营业执照、食品安全卫生许可证、场地及餐具清洗、卫生保洁、消毒、开票等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合同解除的时间及原因；二、合同解除后，相关费用如何结算。首先，一审审理中，关文资明确表示不再经营，昌晁公司也表示如关文资不再经营则同意解除，故双方对解除系争合同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系争合同载明经营场地为03室，关文资实际经营的是04室，关文资据此认为昌晁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义务而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虽载明的房屋室号与实际不符，但系争合同的附件一房屋位置图已经注明经营场地为04室，关文资也在接收房屋后实际经营数月有余，期间也未向昌晁公司提出过相关异议，故昌晁公司关于合同载明内容属于笔误的说法，符合常情事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文资主张其搬离场地之日为系争合同解除之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文资也未能举证证明昌晁公司存在足以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事实，故关文资系违反约定擅自搬离场地。案涉04室已于2019年6月22日由他人承包，故昌晁公司关于系争合同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的说法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系争合同解除后，对于昌晁公司收取的押金6万元及食品安全保证金5万元，从款项性质来看均属于担保性费用，昌晁公司应予返还。对于进场费12万元，系争合同并无明确约定，昌晁公司辩称不予返还，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同。从庭审中双方对进场费的表述来看，原昌晁公司就进场费的性质并未达成一致，属于约定不明。从昌晁公司对进场费涵盖内容的陈述来看，该费用均与关文资的实际经营相关，故一审法院参照系争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酌定昌晁公司应返还的进场费。同时，从关文资提供的录像及照片可以看出，关文资实际经营期间，确有影响正常经营的讨债行为，昌晁公司虽辩称通过报警方式处理，但其履约显然存在瑕疵。现昌晁公司确认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费用，故至合同解除之日止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关文资应承担的进场费为3万元，昌晁公司应返还9万元。另外，对于系争合同解除前04室发生的费用，关文资承担支付义务。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2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共计六个月二十二天，按每月2万元计为134,666.67元。同理，管理费计为20,200元。对于水电费1,296元，关文资并未否认且称已经支付部分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关文资应支付昌晁公司1,296元水电费。前述昌晁公司应返还费用共计20万元，关文资应支付费用共计156,162.67元，系争合同中约定对于担保性的费用，昌晁公司有权先行抵扣，故在昌晁公司应返还费用高于关文资应付费用的情况下，对昌晁公司反诉要求关文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解除违约金，如前所述，因关文资擅自搬离场地，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系争合同约定了20万元的违约金，关文资辩称该金额过高，应予调整。从合同约定来看，该违约金主要是为了弥补昌晁公司之损失，而案涉04室已于2019年6月22日交由他人经营，此前的费用昌晁公司也均在本案中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故实际上昌晁公司并无其他的具体损失。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关文资与昌晁公司2018年7月6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二、昌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关文资押金6万元、食品安全保证金5万元及进场费9万元；三、关文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昌晁公司房屋使用费134,666.67元；四、关文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昌晁公司管理费20,200元：五、关文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昌晁公司水电费1,296元；六、关文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昌晁公司违约金2万元；七、驳回昌晁公司其他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750元(关文资已预缴)，减半收取为2,375元，由关文资负担309.78元，由昌晁公司负担2,065.22元。反诉受理费3,685.22元(昌晁公司已预缴)，由关文资负担1,604.16元，由昌晁公司负担2,081.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文资与昌晁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遵照履行，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本案诉讼前，双方并未协商或单方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中结合双方意愿及商铺实际已由他人经营的事实，确认系争合同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合理有据。现关文资以2F-03商铺非笔误，若变更必须以书面形式为之，否则不发生效力为由，主张双方实际并无书面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所述，虽然系争合同载明的房屋室号与实际不符，但关文资实际接收房屋后经营数月有余，期间也未提出异议，故此应属笔误，对《联合经营合同》的效力不发生影响。关于进场费，双方合同虽无明确约定该款项性质，但依据昌晁公司对进场费所包含内容的陈述，以及双方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进场费总额、合同约定经营期限、实际经营期限等因素酌定昌晁公司返还9万元，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房屋使用费、管理费，如昌晁公司辩称，关文资自行搬离商铺，并不能免除其在系争合同项下商铺使用管理人的义务，故在双方终止合同履行之前，关文资应承担该相应期间的商铺使用管理费用。关于水电费，关文资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关文资的违约程度、昌晁公司的损失情况，对昌晁公司主张的金额作了酌情调整，尚属合理。综上，关文资与昌晁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关文资负担3,500元，上海昌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