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德宽,男,1948年9月12日生,回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斌,女,1955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欣,女,2008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男，1980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系李瑞欣父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新尚，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原徐州市云龙区园林水利局水利职责的承继单位）,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崔玉永，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娇，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水利局，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新安路9号。法定代表人：卜凡敬，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慧，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雪，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徐州市水利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娇、徐州市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慧、汤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沙莎溺水室息死亡，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有维护辖区水域，保护公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义务，理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事故发生的河段南端有全幅广告牌遮挡，河东岸有围墙遮挡无法进入，西岸河堤较窄，不能正常通行等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以(2016)苏0303民初5921号民事裁定为依据显然错误。该裁定并非实体判决，对实体上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主审法官前往三八河南边桥处周围勘察的情况虽然在裁定书中认定，但并无勘查的任何证据。该裁定即使勘察现场也不是事故发生的现场，该现场已改变。该裁定中勘察的现场无任何安全提示，也无限制人通行的内容。三、公安机关对事故现场做了勘察，对现场目击证人作了调查笔录，也有司法记录仪记录了现场，无论之前的裁定还是本次判决，均未向公安机关调取上述证据材料。四、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查公安机关的证据资料，但一审法院没调查即作出判决，显然违反程序，应发回重审，重新查明事实公正判决。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接处警记录仅是说明三八河系发现沙莎的地方，并不能证明因何原因落水，也不能证明我局与沙莎的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称（2016）苏0303民初5921号裁定不能作为一审判决的依据是错误的。虽然该裁定因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但是对于法官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是有效的，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这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已对案件事实全面查清，上诉人未能就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徐州市水利局辩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2016）苏0303民初5921号裁定并非是对实体的判决，实质上是偷换概念。该裁定依法查明了案件事实，徐州市水利局并非涉案河道的管理者，而上诉人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徐州市水利局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沙莎的死亡原因，其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其他意见同意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的答辩意见。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州市云龙区园林水利局（现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徐州市水利局赔偿沙莎因坠河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万元；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德宽与赵福斌系夫妻，沙莎系其二人之女，李瑞欣系沙莎之女。2016年8月31日，沙莎在本市三八河溺水身亡。群众发现后报警称有人掉河里了，云龙分局狮子山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迅速到达现场，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经了解，苏令营发现有人在三八河南边桥底水中不动，苏令营和群众从水中将人拉到南边桥底西岸，当时人已无呼吸，后经120医护人员确认死亡，经法医初步确认死者表面无外伤，系窒息死亡。2016年11月15日，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将徐州市市区河道管理处、徐州市水利局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付死亡赔偿金等1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为：徐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9日颁布的徐政发【2013】47号《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市区主要河道管理的意见》中规定，市水务局为市区主要河道管理的主管机关，市区河道管理处为隶属市水务局的市区河道管理机构，下设市区黄河管理所、奎河管理所，负责故黄河、奎河市区段的管理维护。各区（单位）相应成立云管委河道管理所、新城区河道管理所、铜山区河道管理所、云龙区河道管理所……，负责辖区（单位）内市区主要河道管理维护工作。三八河民富园西侧一号截污闸至，长6公里属云龙区河道管理所管理范围。经法庭询问，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陈述事故发生地段没有监控录像，因为没有外伤，沙莎也没有进行尸检。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称沙莎死亡时该河段并未安装护栏，事故发生后该处安装了护栏，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审理中，主审法官前往三八河南边桥处周围查勘，该处桥梁南边有全幅广告牌遮挡，三八河东岸有围墙遮挡无法进入，西岸河堤较窄，不能正常通行，河堤外为花圃，花圃外为正常道路，可以通行车辆。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1日作出（2016）苏0303民初592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沙莎死亡原因以及河道管理部门存在的管理瑕疵或者过错，并且徐州市水利局、徐州市市区河道管理处并非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所诉三八河河道段的维护管理部门，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因此裁定驳回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的起诉。2017年11月15日，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以徐州市云龙区园林水利局、徐州市云龙区河道管理所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死亡赔偿金等共1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苏0303民初460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云龙区河道管理所并未实际成立，该机构实际不存在。故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其应在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向适格被告主张相应的权利，裁定驳回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的起诉。庭审中，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提供了涉案三八河民富园段的照片，该照片显示，河边有围栏，围栏上有“水域危险请勿戏水禁止游泳以防溺水”的提示牌，另有施工告知，内容为：为进一步改善三八河、房亭河水环境，根据工作需要，我局正组织实施三八河、老房亭河排口治理，对沿线严重影响水质的口门进行修复、截流。因施工条件和环境复杂，施工期间将短期影响三八河、房亭河及三道中河等河道水质和环境，敬请广大市民理解并支持配合。为保证施工及市民安全，工程实施期间请市民远离河道施工区域，禁止捕鱼等各类违法违规活动。该施工告知和提示牌的下方均有“云龙区园林水利局宣”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等人的近亲属沙莎溺水身亡后，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进行了多次诉讼。已生效的（2016）苏0303民初592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徐州市水利局并非三八河河道段的维护管理部门，不是适格主体，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在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徐州市水利局系涉案河段管理单位的情况下，再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徐州市水利局，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其起诉应裁定予以驳回。徐州市云龙区园林水利局是否为涉案三八河河道的管理单位，根据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提供的照片及徐州市政府【2013】47号文件规定，徐州市云龙区园林水利局应为负责三八河民富园西侧一号截污闸至河道管理维护工作的单位。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本次起诉提供了新证据证明该局的管理职责，故针对该局的起诉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徐州市云龙区园林水利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当事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生效判决已查明的事实，三八河民富园段南端桥梁南边有全幅广告牌遮挡，三八河东岸有围墙遮挡无法进入，西岸河堤较窄，不能正常通行，河堤外为花圃，花圃外为正常道路，可以通行车辆。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沙莎死亡原因以及河道管理部门存在的管理瑕疵或者过错。因此对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遂判决：驳回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承担。二审中，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提交2019年1月2日的调查令申请，拟证明一审中其向法院申请调取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及其他相关证据，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给出具了调查令，但在开具调查令之前2019年2月11日一审就作出了判决。现调查的两份能够证明沙莎死亡情况的在场人员的证据无法进行质证，影响了案件判决，程序违法。还有一些现场施救的图片，派出所没有提供给我们。从调查的询问笔录中能够证明孙从法在现场看到沙莎落入事发河段，手脚还是动的，当时还有生命体征，能够证明第一现场的实际情况。另外，一审中上诉人方提出庭后追加诉讼请求，实际上是想等到调查结束后根据实际情况明确责任后增加诉讼请求，否则盲目增加诉讼请求会增加当事人的负担。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质证称，对于两份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通过苏令营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水深只有半米，离岸边很近，且其是从护栏翻过去救人，救人的时候人已经不动了，也没有生命体征。虽然孙从法陈述看到这个人手脚还在动，但是结合孙从法后面的陈述，当时应该是不动的，实际上是漂浮在水面产生的晃动。笔录无法证明是事发地，上诉人不能仅因为在三八河道中发现死者就认定我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法官要求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其陈述庭后追加诉讼请求，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书面申请，且在一审辩论终结后，上诉人不能再变更诉讼请求。徐州市水利局质证称，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观点。两份询问笔录能够看出水深半米，作为成年女性即便掉入河道也不可能发生溺水。上诉人自认河道管理者并非我局，对此无论其是否追加相关诉请均和我局无关。涉案河道是一个流动的水系，该笔录无法体现沙莎的真实死亡原因，且公安机关也没有出具沙莎的死亡报告。一审程序不违法，其判决日期虽是2月11日但我方收到的时间是在这之后。二审中，本院向徐州市公安局狮子山派出所进一步调查了解涉案相关情况，虽未能调取到现场视频或照片，但进一步调取了涉案相关审批表、笔录等材料。对此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对事实没有查清，在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调取的证据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沙莎的落水有可能是其自身主观原因所致，而非失足落水。徐州市水利局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案件历经多次诉讼，对事实都有相应调查，不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沙莎是散步不慎掉入河中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中共徐州市委办公室、徐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中共云龙区委、云龙区人民政府下发文件，将包括区园林水利局的水利职责等在内的多家单位的职责整合，组建区农业农村水务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当事人陈述及公安机关的相关询问笔录，能够反映出事情发生在2016年8月31日14时至18时左右，天气状况正常，发现沙莎的河道水深半米左右，有救助群众是翻越护栏下水捞人。沙莎作为成年人，在上述情况下一般不至于发生溺水危险。现上诉人作为沙莎的近亲属主张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负有管理保护责任，但目前未有充分证据证实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对于沙莎的死亡存在过错。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一审法院未针对公安机关保存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调查质证的问题，现二审中本院在补充调查相关证据材料的基础上，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经审查该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上诉人关于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沙德宽、赵福斌、李瑞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曹 健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