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泳，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梦，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亦扬，男，196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凡，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华，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小泳因与被上诉人方亦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达成的《豆粕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方亦扬向陈小泳支付货款2144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案涉《豆粕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方亦扬依法应当履行货款支付义务。陈小泳与方亦扬在2018年11月23日通过微信达成了按每吨3200元购买67吨豆粕的买卖合同，有在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另,方亦扬当庭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案涉《豆粕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方亦扬依法应当支付货款。但，在陈小泳诉求确认双方2018年11月23日通过微信达成了按每吨3200元购买67吨豆粕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时，一审法院却连这一诉求一并驳回，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方亦扬故意拒不提货，导致陈小泳无法履行货物交付义务，过错在于方亦扬。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因案外人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拒绝被告提货致无法履行”。陈小泳依据不安抗辩权，要求方亦扬支付货款，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方亦扬故意拒不提货的原因在于双方2018年11月23日达成豆粕买卖合同后，豆粕价格行情出现下降，方亦扬觉得价格不划算想反悔，才会想故意毁单。受去年年底猪瘟以及中美贸易战的影响。2018年11月23日双方达成以3200元单价进行交易合意后，豆粕价格行情就出现价格下降情形。方亦扬马上就反悔了，想故意毁单、不履行合同，就想通过拒绝提货方式拒不支付货款。所以，在陈小泳催促方亦扬提货时，方亦扬一直不予理会。综上，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在于方亦扬，方亦扬依法应当支付货款。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的《证明》内载明“方亦扬曾到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提货”的内容，与陈小泳、方亦扬之前交易习惯明显不符，系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与方亦扬串通出具的虚假证明，不足采信。首先，双方在达成2018年11月23日交易订单之前，已经进行过一次交易，即2018年11月16日，双方通过微信确认达成以3240元单价购买132吨豆粕、10天内提完的交易订单。该笔交易订单双方通过三次提货、三次支付货款方式完成交易：第一次在2018年11月16日下午，方亦扬将提货货车车牌号赣Ｂ×××××报给陈小泳，当晚方亦扬派车提货32.98吨，2018年11月17日下午陈小泳将账单报给方亦扬，当晚方亦扬打款完成第一次提货；第二次在2018年11月22日下午，方亦扬将提货货车车牌号赣Ｂ×××××报给陈小泳，2018年11月24日方亦扬派车提货约49.7吨，2018年11约25日方亦扬打款完成第二次提货；第三次在2018年12月3日，方亦扬通过电话将提货货车车牌号赣Ｂ×××××报给陈小泳，当晚方亦扬派车提货49.89吨，2018年12月8日陈小泳将账单报给方亦扬，2018年12月13日方亦扬打款完成第三次提货。综合这三次提货过程，可以得知：方亦扬每次提货之前，都会将货车车牌号报给陈小泳、陈小泳报给仓库后，方亦扬才会派车提货。之所以会有方亦扬提前报提货货车车牌号这一流程，是因为方亦扬明知双方之间的窜货交易行为，一旦被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知道，该必然会不同意方亦扬提货，双方需要互相配合才能完成从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提货的过程。关于这一事实，在双方2018年11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方亦扬主动提出“那你不然晚上这一部车号给他报一下，我叫他晚上去拿一车”，足以证实。其次，方亦扬提供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的《证明》明显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不符，不足采信。双方在2018年11月23日通过微信确认达成以3200元单价购买67吨豆粕、10天内提完的交易订单后，方亦扬就想要毁约，一直拒绝提供车牌号、拒绝提货。陈小泳多次通过微信催促方亦扬提货，方亦扬也不予理会。关于该事实，从陈小泳与方亦扬微信聊天记录最后几页可以证实，在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1日，陈小泳曾多次通过微信提出让方亦扬来提货，但方亦扬一直不回复、不作答。直至2019年3月份，陈小泳再次发微信让方亦扬提货时，方亦扬已经将陈小泳拉黑，微信信息发不过去。所以《证明》内载明“2018年年底方亦扬曾派车前往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提货、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拒绝导致其无法提货”的内容与双方之前交易习惯不符，该份《证明》不足采信。最后，如果《证明》内载明方亦扬曾去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提货被拒一事属实的话，按照日常常识可知，通常会联系卖家陈小泳协商交货一事，但方亦扬在2018年11月23日达成订单后从未跟陈小泳协商过此事。而且，从微信聊天记录最后几页可以证实，在陈小泳多次催促方亦扬提货，方亦扬一直不回复、不作答。如果确实存在方亦扬想完成交易、提货被拒，在陈小泳多次催促提货的情况下，方亦扬不可能是如此态度，这明显有违常理。从方亦扬在微信上逃避陈小泳催促提货行为，也可以印证《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足采信。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方亦扬提货被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拒绝的事情。陈小泳无法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原因在于方亦扬故意毁单，过错在于方亦扬。3、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之所以配合方亦扬出具虚假《证明》，原因在于陈小泳与方亦扬窜货交易行为，损害了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的销量及利益。陈小泳与方亦扬均是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豆粕的经销商。因猪瘟及中美贸易战影响，豆粕价格不景气。陈小泳手上囤积了部分豆粕，为了减少损失，陈小泳才将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豆粕低于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出厂价出售给方亦扬。但，该行为损害了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的利益。所以，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才会配合方亦扬出具该份虚假《证明》。综上，方亦扬故意毁单、拒不提货，系因方亦扬过错导致陈小泳无法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现陈小泳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要求方亦扬先行履行货款交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配合方亦扬出具的虚假《证明》，认定非因方亦扬过错导致陈小泳无法履行货物交付义务，明显系错误认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方亦扬辩称：1.本案所涉及的豆粕交易，因案外人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拒绝方亦扬提货，导致交易根本无法履行。在交易无法履行的情况下，陈小泳要求支付货款显然于法无据，且有违公平、诚信。2.如上所述，本案所涉及的豆粕交易，因案外人拒绝方亦扬提货，导致交易无法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规定可知，本案陈小泳自己已构成违约且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本案交易无法履行的责任并非方亦扬造成，方亦扬不承担任何责任。3.根据陈小泳与方亦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涉及的双方之前的豆粕交易方式及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可知，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由方亦扬先提货，提到货后才付款。比如：提货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提货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等。从该时间可以很清楚地体现双方之间均是在方亦扬提到货后，才打款。因此，陈小泳在方亦扬无法提货、交易根本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强迫要求方亦扬先行支付货款，不符合双方之间关于豆粕的交易习惯和约定，也有违公平、诚信。4.方亦扬根本不存在陈小泳主张的所谓“故意拒不提货”、“故意毁单、不履行合同”、“串通出具虚假证明”等行为，陈小泳的这些主张皆无事实依据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首先，本案陈小泳无权主张“不安抗辩权”。如上所述，本案豆粕交易因案外人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拒绝方亦扬提货，导致交易无法履行，故陈小泳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在先。而本案交易无法履行的原因并非方亦扬造成，陈小泳也未能提供任何可证明方亦扬存在不能履行交易的确切证据。故本案只存在陈小泳一方违约，在无任何证据能证明后履行义务的方亦扬存在无能力履行债务的情况下，陈小泳主张“不安抗辩权”显然故意混淆是非、企图掩盖其违约行为，其主张并不能成立。其次，福建元成豆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方亦扬是有向元成豆业公司要求提货的，只是被福建元成豆业公司以与陈小泳之间存在区域禁售约定而拒绝方亦扬提货。该《证明》足以证实方亦扬是积极履约的，根本不存在陈小泳所称的方亦扬“故意拒不提货”。同样，从该份《证明》也可证实方亦扬不存在陈小泳所称的“拒绝提供车牌号”。既然方亦扬都把车辆派到福建元成豆业公司去提货了，则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基本常识，方亦扬应当已经向陈小泳提供了车牌号。《证明》中也明确载明“方亦扬派车前往我司处拟欲提其向陈小泳购买的豆粕”，故该份《证明》足以证实方亦扬积极履约，派车前往陈小泳指定地点提取货物。陈小泳主张方亦扬故意毁约而不提供车牌号、不提货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陈小泳主张的因“豆粕价格行情出现下降，方亦扬觉得价格不划算想反悔，才会想故意毁单”以及“福建元成公司与方亦扬串通出具虚假证明”、“窜货交易”等均系陈小泳主观臆断和猜测，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这些主张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最后，本案所涉及的豆粕交易因案外人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拒绝方亦扬提货，导致交易无法履行。在交易已经无法履行的情况下，陈小泳不与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协商、沟通，反而向方亦扬发微信询问“你确定后面两车订单不提了”，过了整整22天后，陈小泳又发微信问“这两车确定不提的话我要去法院起诉你了，你想清楚了？”等等内容，这些微信内容并非要解决方亦扬被拒绝提货的问题，这种信息发得再多对方亦扬也没意义，方亦扬对此类无用信息没有义务浪费时间一一予以理会。方亦扬对该无用信息不予理会并不能推断出方亦扬逃避履约或“故意毁单”的结论。故对陈小泳的该上诉理由请求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小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陈小泳和方亦扬于2018年11月23日通过微信达成的豆粕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方亦扬应向其支付货款2144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陈小泳与案外人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由其经销该公司的豆粕，双方约定：交货方式为在该公司仓库内交货、需方自提、运费由需方自负，提货时间自该日起至次月17日止。同年11月23日，陈小泳和方亦扬双方通过微信达成协议，方亦扬以每吨3200元的价格向陈小泳购买该豆粕67吨，由方亦扬到案外人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的仓库内提货。同年年底，方亦扬到该公司提货时被拒，致陈小泳和方亦扬双方间的买卖合同无法履行。陈小泳要求方亦扬支付该批豆粕的货款及利息，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过程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互信互谅的原则。陈小泳和方亦扬间的豆粕买卖合同因案外人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拒绝方亦扬提货致无法履行，该责任不应由方亦扬承担，双方应积极协商解决。陈小泳认为案外人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与方亦扬共同作虚假陈述，因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故其要求方亦扬在无法提货的情况下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小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陈小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方亦扬没有提供新的证据。陈小泳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两张。 （1）2018年11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方亦扬让陈小泳告知其通常送货地点，以便货车驾驶员有说词可以顺利从第三人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将货物拉出。故早在双方交易之初，方亦扬就已经明知双方交易是需要互相配合、瞒着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才能成功提货。结合之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8年年底，陈小泳多次催促方亦扬提货，方亦扬均不予理会，也从未向陈小泳要求配合提货。综上可以证实，2019年4月28日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载明“2018年年底方亦扬派车前往我司处拟欲提其向陈小泳购买的豆粕”是不实陈述，是方亦扬与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串通出具的事实。 （2）2019年3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在陈小泳于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1日多次催促方亦扬过来提货、方亦扬均不予理会之后，在2019年3月16日已经将陈小泳微信拉黑。可以证实，系方亦扬故意毁约、故意不提货才导致陈小泳无法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并非陈小泳过错导致。 经庭审质证，方亦扬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方亦扬不提货；方亦扬对陈小泳违约后发的微信催促不予理会不能证实方亦扬主观故意违约不提货；微信记录不能证明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有串通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方亦扬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能否证实陈小泳的主张，待下文一并予以阐述。 庭审中，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于2019年11月4日对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员工郑义余所作的询问笔录。 经庭审质证，陈小泳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客观性有异议，其认为不存在2018年年底方亦扬到华港提货的事实，也不存在区域禁售的事实。郑义余是为了打击跨域销售的行为才作的虚假陈述。方亦扬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方亦扬有派车提货，确实存在提货被拒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陈小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1.对“原、被告双方通过微信达成协议，被告方亦扬以每吨3200元的价格向原告陈小泳购买该豆粕67吨，由被告方亦扬到案外人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的仓库内提货”有异议，认为双方没有这个约定；2.对“同年年底，被告方亦扬到该公司提货时被拒，致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有异议，认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因为方亦扬故意不提货导致。陈小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方亦扬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亦扬多次向陈小泳购买豆粕，双方交易习惯为方亦扬先提货，而后再付款。2018年11月23日双方通过微信达成协议，方亦扬以每吨3200元的价格向陈小泳购买豆粕67吨，由方亦扬到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的仓库内提货。但方亦扬前往提货时因其与陈小泳违反跨域销售的规定被福建元成豆业有限公司拒绝出货，该事实有福建元成豆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经办人郑义余的陈述予以证实，可予认定。陈小泳上诉称方亦扬和郑义余恶意串通，但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故陈小泳在方亦扬未能提货的情况下要求方亦扬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陈小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陈小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