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应权，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筱艳，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鹏，男，1979年2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贵州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懿，贵州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勇因与被上诉人郭应权、杜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应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应权、杜鹏承担。事实和理由：孙勇与郭应权签订《公司承包合作合同》，承包期内，郭应权仅仅是收取承包价款12600元，在承包期限内孙勇自主经营。截止2017年4月，均系孙勇按月向郭应权支付承包价款。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系由杜鹏直接向郭应权支付承包价款，此期间系由杜鹏负责管理瑞阳汽修厂。截止2018年8月，郭应权的承包价款已全部取得，三方之间对此均无异议。铜仁古城改造项目自2017年开始启动，并着手实施拆迁工作，孙勇承包经营修理厂也包括在其中，拆迁属于政府行为，该行为是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属于不可抗力。2018年8月，拆迁工作组就进驻修理厂开展拆迁工作，修理厂全部停产停业，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因不可抗力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8月双方的合同关系终止，之后的承包期间郭应权无权再向孙勇主张承包款。杜鹏陈述，2018年8月，杜鹏已向郭应权支付10万元承包价款，郭应权收取后，内心担忧杜鹏及孙勇不配合拆迁工作，影响自己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及相关外部不利因素，后郭应权主动退还9万元给杜鹏，郭应权的退还行为已认可了其与孙勇签订的合同终止，主动放弃收取承包价款。郭应权与双江村委会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不是郭应权的个人行为，双江村委会认可是瑞阳汽修厂，不认可郭应权。郭应权不具有收取场地承包费的主体资格，无权向孙勇主张场地承包费58333元。郭应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8月至今已向双江村委会缴纳任何场地租赁费用，在郭应权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形下，郭应权不能直接向孙勇主张支付场地承包费58333元。根据郭应权与双江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遇见征地征收等情形，双江村委会给予三个月免租期，即不再收取场地租赁费用，拆迁工作组于2018年8月进驻修理厂，孙勇与郭应权的合同关系终止，郭应权无权向孙勇主张场地承包费用。孙勇与铜仁市××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铜仁市××区河西街道办事处等签订《碧江区2018年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商业性用房征收补偿协议书》前，在铜仁市××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主持下，双江村委会明确表示因拆迁导致孙勇承包的瑞阳汽修公司不能经营，需进行拆迁，放弃收取瑞阳汽修公司2018年8月之后的场地租赁费用。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截止2018年8月，郭应权的承包价款已全部取得，三方之间对此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孙勇未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承包费和场地费的行为构成违约，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郭应权辩称：孙勇与铜仁市××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等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系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无证据证明在2018年8月双方共同拥有的铜仁市××区瑞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经停产，孙勇自始至终没有告知郭应权公司停产的事情。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瑞阳公司仍然在继续经营，即便未经营，也没有与郭应权达成新的协议，仍然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承包费的义务，其拒不履行支付股权承包款的义务，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一审判决孙勇尚欠郭应权股权承包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在计算上错误，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之间的6个月，孙勇已经支付了5个月即63000元承包款，还有一个月未支付，郭应权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清单证明孙勇从2016年3月至2019年1月共支付326300元股权承包款，这笔款已经包括杜鹏支付95000元现金，一审判决在计算时把该笔95000元现金作了重复计算，由于双方的合同实际履行了41个月，所以孙勇还应向郭应权支付股权承包款127300元。郭应权为减少诉累，未提起上诉，孙勇却不领情，请求判决孙勇向郭应权支付127300元股权承包款。郭应权是以自己个人名义与铜仁市××区河西街办事处双江村大江坪组村民组及鹭鸶岩村民组签订《铜仁市××区双江村老一队停车场租赁合同》，该租赁行为是郭应权个人行为并非代表公司，至于孙勇与双江村民组的租赁合同如何约定，与郭应权无关，郭应权不需向孙勇作出任何交代。孙勇称郭应权不具有收取场地承包费的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郭应权理应向孙勇收取场地租赁费58333元。请求驳回孙勇的上诉请求，判决孙勇向郭应权支付股权承包款127300元及场地租赁费58333元。杜鹏二审未答辩。郭应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勇、杜鹏支付郭应权承包费185633元（其中股权承包款127300元，场地承包费58333元）；2、判决孙勇、杜鹏承担郭应权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勇、杜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应权与孙勇均系瑞阳汽车公司股东。2015年8月8日，以甲方为郭应权，乙方为孙勇，双方签订《公司承包合作合同》，约定：“一、承包期限：合同期限为五年，从2015年8月18日至2020年8月18日止；二、承包价款与支付：承包价款为每月税后（乙方代缴个人所得税后）12600元，乙方先向甲方缴纳5万承包保证金（承包期满返还），以后每月18日前将当月承包款交付甲方，如延期，30天以内则乙方除承包款外另支付甲方违约金200元，延期50天以上则甲方可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三、经营场地：1、甲方将其承租的双江村老一队停车场内，简略平面图所示除大门进出通道、南方汽修以外的场地交给乙方作为公司经营场地；2、承包期间的5年场地租金依次为11.5万元、12万元、13万元、14万元、15万元，场地使用税费及租赁相关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由乙方自行申报缴纳；四、承包期间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放弃承包期间除承包款以外的分红权。2、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经营活动，但有权了解经营状况和财物状况；六、合同解除或终止及处理：如乙方违约，未按期缴纳承包款或者场地租金致使合同解除，则承包保证金作为乙方赔偿甲方的违约赔偿金，乙方无权要求返还；七、本协议签订时，双方确认公司以前利润已分配且无任何债权债务。”承包期间，孙勇支付郭应权承包费326300元，杜鹏代孙勇支付95000元。另查明，2014年7月12日，郭应权与铜仁市××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双江村大江坪村民组及鹭鸶岩村民组签订《铜仁市××区双江村老一队停车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即2015年8月至2020年8月。2019年1月14日，孙勇与铜仁市××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铜仁市××区河西街道办事处等签订《碧江区2018年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商业性用房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孙勇应将被征收商业性用房搬迁腾空交付给甲方。还查明，郭应权就本案纠纷委托代理律师，产生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二、孙勇、杜鹏应否支付郭应权股权承包款、场地承包费及承包费计算的起止时间；三、孙勇、杜鹏应否承担郭应权聘请律师费10000元。焦点之一：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公司承包合作合同》系郭应权与孙勇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郭应权与孙勇之间依法成立合同民事法律关系。郭应权与杜鹏没有签订合同，杜鹏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郭应权与杜鹏之间不成立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焦点之二：孙勇、杜鹏应否支付郭应权股权承包款、场地承包费及承包费计算的起止时间。如前所述，郭应权与孙勇签订的《公司承包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庭审中，郭应权主张涉案瑞阳汽车公司所在场地于2019年1月被政府拆迁，孙勇则主张于2018年8月被政府拆迁，但对2019年1月14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无异议。拆迁补偿协议系2019年1月14日签订，而孙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场地于2018年8月被政府拆迁，拆迁事实应发生在2019年1月14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之后，《公司承包合作合同》履行期限应计算至2019年1月14日止，故股权承包款计算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根据《公司承包合作合同》约定：“一、承包期限：合同期限为五年，从2015年8月18日至2020年8月18日止；二、承包价款与支付：承包价款为每月税后（乙方代缴个人所得税后）12600元，乙方（孙勇）先向甲方（郭应权）缴纳5万承包保证金（承包期满返还），以后每月18日前将当月承包款交付甲方，如延期，30天以内则乙方除承包款外另支付甲方违约金200元，延期50天以上则甲方可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孙勇应支付郭应权2015年8月18日至2019年1月14日止共计41个月的股权承包款516600元（12600元×41月=516600元），从郭应权提供的转账清单来看，孙勇已支付郭应权326300元，杜鹏代孙勇已支付95000元，故孙勇尚欠郭应权股权承包款95300元未付，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孙勇应当继续履行支付郭应权剩余承包款95300元的义务。郭应权主张孙勇支付郭应权股权承包款127300元，对其超出部分32000元不予支持，未超出部分95300元予以支持。庭审中，郭应权主张系郭应权以个人名义与双江村签订租赁合同后，再将涉案场地租赁给孙勇，孙勇则主张郭应权系以瑞阳汽车公司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郭应权与铜仁市××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双江村大江坪村民组及鹭鸶岩村民组签订《铜仁市××区双江村老一队停车场租赁合同》，未盖有公司公章，系郭应权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孙勇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公司承包合作合同》约定，承包期间的5年场地租金依次为11.5万元、12万元、13万元、14万元、15万元，场地使用税费及租赁相关税费等均由孙勇承担，由孙勇自行申报缴纳。如前所述，《公司承包合作合同》于2019年1月14日终止，故场地租金计算截止日为2019年1月14日。孙勇尚欠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场地租金58333元未付（14万元÷12月×5月=58333元，四舍五入保留整数），已构成违约。郭应权主张孙勇支付郭应权场地租金583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杜鹏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该合同对杜鹏不具有约束力，郭应权对此表示认可，故杜鹏对郭应权不承担支付股权承包费和场地租金的责任。焦点之三：孙勇应否承担郭应权聘请律师费10000元。本案中，《公司承包合作合同》未对因违约需支付律师费问题进行约定，郭应权主张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郭应权诉讼请求金额为195633元，已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106元，支持郭应权金额为153633元，因此，应由郭应权自行负担423元，由孙勇负担168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判决：一、孙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应权股权承包款95300元及场地租金58333元，合计153633元；二、驳回郭应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106元，由郭应权负担423元，由孙勇负担168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承包期间，孙勇支付郭应权承包费389300元，包含杜鹏代孙勇支付95000元，孙勇尚欠郭应权股权承包款1273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公司承包合作合同》终止时间如何确定，孙勇是否欠付郭应权股权承包款；2、郭应权是否有权向孙勇主张场地承包费，孙勇欠付郭应权多少场地承包费。关于焦点1，孙勇上诉主张2018年8月瑞阳汽修厂已全部停产停业，双方签订的《公司承包合作合同》终止时间为2019年8月。经查明，孙勇与铜仁市××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签订《碧江区2018年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商业性用房征收补偿协议书》的时间是2019年1月14日，协议签订后孙勇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交付场地义务。孙勇主张2018年8月拆迁工作组进驻瑞阳公司，瑞阳公司已全部停产停业，对此孙勇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公司承包合作合同》终止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孙勇在二审中又称《公司承包合作合同》第六条约定因不可抗力合同即终止，2017年4月政府改造道路，导致公司无法经营，双方的合同就已终止，孙勇的该陈述意见与其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孙勇称其将瑞阳公司承包给杜鹏，系孙勇与杜鹏之间的合同关系，杜鹏代孙勇支付给郭应权的款项可认定为孙勇向郭应权履行的股权承包款。孙勇称杜鹏代其支付给郭应权100000元，郭应权又退还杜鹏90000元的行为是郭应权与杜鹏之间的个人经济行为。郭应权称是杜鹏要回9万元报账，郭应权与杜鹏无合同关系，只好退还杜鹏。郭应权实际并未收到该9万元款项，杜鹏要回的行为系表示不愿代为支付，故不能认定该款项是孙勇支付给郭应权的款项。孙勇应当支付郭应权41个月股权承包款共计516600元，孙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了多少股权承包款，郭应权认可孙勇已支付股权承包款389300元，孙勇尚欠127300元，一审判决孙勇支付郭应权股权承包款95300元后，郭应权并未提起上诉，且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仅要求一审判决的金额，视为对该金额的认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孙勇主张郭应权是代表瑞阳公司与双江村委会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从郭应权与铜仁市××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双江村大江坪村民组及鹭鸶岩村民组签订的《铜仁市××区双江村老一队停车场租赁合同》，合同上未盖有公司公章，系郭应权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双方在《公司承包合作合同》中约定了场地租赁费由孙勇承担，郭应权有权要求孙勇支付场地租赁费，对孙勇主张郭应权是代表瑞阳公司与双江村两个村民组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孙勇称双江村委会明确表示放弃收取2018年8月之后的场地租金，对此孙勇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孙勇称租赁合同约定双江村委会给予三个月免租期，根据郭应权与孙勇签订的《公司承包合作合同》的约定，承包期间的5年场地租金依次为11.5万元、12万元、13万元、14万元、15万元，租金按年缴纳，故对孙勇主张双江村委会给予三个月免租期，其不应再向郭应权支付场地租赁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场地租赁费支付截止时间是2018年8月，孙勇应当支付郭应权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场地租金5833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3元，由孙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静云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熊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