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志（又名王培智），男，194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友，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汝龙，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丹，女，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遵义糖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延安路78号。法定代表人：王明，董事长。上诉人王培志因与被上诉人黄丹、原审第三人遵义糖酒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培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黄丹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⑴上诉人是案涉房开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和建设方，忠庄监狱只是名义上的开发主体，上诉人在对忠庄监狱交付干警集资房后，剩余房屋作为支付工程款分割给了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当然享有所有权；⑵案涉房屋所在第三栋系上诉人投资修建，在无第三方主张权利的情况依法可以认定上诉人系权利人；⑶在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过程中，黄丹持有的都是上诉人签字的协议或者承诺，并且忠庄监狱至今未对第三栋主张权利，充分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一审在认定上诉人作出的协议或承诺有效的同时又否定上诉人享有处分权，显然自相矛盾。此外，一审在审理上诉人与代慧麟合同纠纷等案件中认定了上诉人的权利主体资格，但在本案却置上诉人系实际投资和安置义务主体的事实而不顾，认定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错误；⑷上诉人提交了案涉房屋产权证，一审否定产权证的物权效力严重违法。2．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⑴一审在庭审辩论结束后走访忠庄监狱形成的证据既未在庭审中出示，亦未交上诉人质证，直接作为判决依据，剥夺了第三人诉权，不合理、不合法，应予排除；⑵忠庄监狱系本案利害关系人，未追加其为第三人将导致案件事实不能查清。黄丹辩称，1．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涉诉房屋所有权及出资修建房屋事实及相应的证据，从社区出具的证明和邻居间的证词可以看出，涉诉的房屋一直由杨合芳之女居住管理使用，且在居住管理期间没有任何个人及组织对该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3．上诉人所称高原公司与忠庄监狱签订的联合改建协议履行主体系上诉人王培志个人，显然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遵义糖酒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培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丹立即腾空交还王培志位于遵义市刘家湾干警集资楼3栋3单元9楼1号房（门牌号为××，建筑面积为75.15平方米；黄丹给王培志造成的损失，王培志另案主张）；2、案件受理费由黄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丹系杨合芳之女，杨合芳原系贵州省遵义市糖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糖酒公司，第三人的前身）的职工。1995年8月2日，为了湘山综合市场的建设，糖酒公司与王培江挂靠的遵义长江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签订《联合改建旧房协议书》，约定长江公司负责投资在糖酒公司刘家湾家属区地盘修建湘山市场。1996年，忠庄监狱在红花岗区刘家湾地段拟建干警集资楼，委托贵州省遵义长江建设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三处）承建，双方订立了《委托协议书》，协议明确了建房大致的四至界线，并明确由长江公司三处以忠庄监狱的名义办理征地等建房所有手续。长江公司以忠庄监狱的名义依法办理了拆迁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1996年4月9日，糖酒公司、长江建司三处与杨合芳订立《市糖酒公司刘家湾家属区拆迁还房安置书》，约定糖酒公司决定配合长江公司三处对刘家湾家属区进行整体改造；公司职工住户及非职工住户，必须按户籍常住人员和该住房现有面积，按房改精神，由公司统一调整，统一安置；各住房的自搭房，凡经公司同意由长江公司按国家政策进行补偿；各住房周转房自行负责，周转期18个月，每户过渡费每月150元；各住房安置在公司刘家湾家属区位置内，安置户杨合芳新房安置建筑面积66平方米，安置在3楼；集资款待交新房时一次性结清等。前述涉案项目建设期间，长江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更名为遵义市高原建筑公司，该公司第六工程处在《联合改建旧房协议书》中长江公司签章处补盖的印章，至此，涉案项目由该公司第六工程处承建，王培志为工程处负责人，其后遵义市高原建筑公司又更名为遵义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公司）。1998年11月30日，糖酒公司向原长江公司三公司出具一份函件，内容为：我司职工杨合芳还房安置在贵司承建的刘家湾还房住宅楼3楼3号，请予安置。同年12月4日，杨合芳签署了一份交付房屋的书面材料，该材料载明：糖酒公司住户，杨合芳，你领到我公司交与你住宅房3楼3号房钥匙三把，希望在未检（注：此处有一字无法辨识）时不能搞装修，待质检后才能搞装修，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自负。高原公司在建设工程中，首先将规划的第1、2栋住宅房建成并于2000年12月经验收合格交付忠庄监狱。而用于向糖洒公司等还房的第3栋房屋在2003年上半年才主体基本竣工。其间，黄丹等十多家被拆迁户因迟迟不能取得还房，不断上访，引起市区两级政府关注，遵义市房管局亦曾组织各方协调未果。黄丹等十多家被拆迁户在该栋楼房水、电不通的情况下未经高原公司许可于2003年6月强行入住，黄丹占有居住的房屋为本区刘家湾干警集资楼3栋3单元1楼1号房屋（约75平方米）；此后，该房屋由黄丹占有管理使用至今。一审法院另查明，糖酒公司原为国有企业，后实施改制为第三人。因本区刘家湾棚户区改造，该区域所在湘山社区于2018年3月对黄丹的房屋进行了摸底调查，调查情况为黄丹为湘山路中巷10号1单元××房屋“产权人”，房屋面积75平方米。在一审庭审中，王培志、黄丹认可黄丹现实际占有使用一套房屋，即本区刘家湾干警集资楼3栋3单元9楼1号房屋。黄丹为证明杨合芳在2000年4月将安置的3楼3号房屋出售给其的事实，提交了《还房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还房转让协议书》约定，杨合芳将3楼3号房屋转让给高原公司第六分公司，总价款为40000元；该协议书中有署名为“杨合芳”的签名及高原第六分公司负责人签名为“王培智”。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高原公司第六分公司、交款金额为40000元、摘要部分为今收到高原公司第六分公司负责人王培智交来杨合芳的3楼3号房一次性买断房款40000元、收款人处签名为“杨合芳”。黄丹对王培志提交的前述证据不予以认定。在诉讼过程中，就王培志是否是涉案项目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向高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福开进行了核实。顾福开称，王培志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整个涉案项目的权利义务都是王培志的，只是以高原公司名义完善法律手续；王培志为提起涉案诉讼要求高原公司出具了说明，因王培志担心以高原公司名义来主张权利，到时作为实际投资人无法得到实际利益；涉案权利从法律程序上与高原公司有关，但从高原公司内部利益来说是无关的，涉案项目有利益的形成是王培志个人的利益；涉案项目高原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义务，也不愿意参加涉案项目的诉讼，由王培志自己主张。一审庭审后，就王培志主张其对涉案诉争房屋享有相关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到忠庄监狱进行调查核实，未查询到忠庄监狱与高原公司（王培智）对第3栋楼除用于安置还房外的其他房屋的所有权及处分权进行明确的证据；忠庄监狱干警也表示因第3栋楼未竣工被占用，该监狱当时的经办人也因时间太长，对具体情况也不是掌握得很清楚，第3栋楼是否分配给高原公司和王培智也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黄丹占有使用涉案诉争房屋是事实，但王培志与黄丹对如下问题存在争议：一、王培志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王培志是否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或处分；三、黄丹占有使用涉案诉争房屋是否存在过错，即黄丹占有使用涉案诉争房屋是否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的所有权或处分的权利人造成侵害；四、王培志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受诉讼时效限制及超过诉讼时效。前述争议问题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关于王培志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问题。王培志以黄丹侵占其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的所有权或处分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黄丹承担侵权责任，且依据一审法院前述认定的事实及高原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论其是否真实享有所有权或处分，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提起的本案侵权之诉并无不当，且王培志提起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因此，王培志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黄丹抗辩王培志诉讼主张不适格，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王培志是否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或处分的问题。王培志虽系涉案诉争房屋所在项目投资人，高原公司也认可王培志享有涉案项目的相关权利，但高原公司只是施工单位，并非建设单位，高原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项目第3栋楼的相关权利或从建设权利主体处受让了相关权利，王培志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且对涉案诉争第3栋楼除用于安置还房外的房屋产权归属的问题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未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王培志主张其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或处分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三、关于黄丹占有使用涉案诉争房屋是否存在过错，即黄丹占有使用涉案诉争房屋是否对权利人就涉案诉争房屋拥有的相关权利造成侵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需以存在过错为前提。黄丹占有涉案诉争房屋，其辩解是基于继受取得其母亲安置权利未能实现采取的自救行为，可见，黄丹占有涉案诉争房屋是否存在过错，即是否侵害权利人对涉案诉争房屋的权利，关键在于黄丹继受取得其母亲安置权是否实现。王培志主张黄丹母亲已实现受安置的权利及将安置房出售给高原公司（王培志），黄丹对王培志的前述主张不予以认定。在庭审中，虽然相关证据证明黄丹的母亲接受了安置还房，但黄丹母亲在生前及黄丹是否实际占有过受安置还房，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且黄丹对王培志主张黄丹母亲将安置房出售给高原公司（王培志）的事实及其证据也不认定，且前述所涉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及是否实际履行等问题，不属于侵权诉讼案件审理范围，因此，在前述所涉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及是否实际履行等问题明确和黄丹基于其母亲系被拆迁人事实的情况下，对黄丹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即黄丹占有使用涉案诉争房屋是否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的所有权或处分的权利人造成侵害，在本案中无法认定。四、关于王培志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受诉讼时效限制及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培志以黄丹侵害其房屋所有权，提出侵权之诉，要求排除妨碍，并非债权之诉，不论王培志的请求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王培志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也不在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对黄丹抗辩王培志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王培志以黄丹侵占涉案诉争房屋为由，要求黄丹立即腾空向其交还涉案诉争房屋。王培志虽然取得了高原公司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相关权利的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高原公司对涉案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等及否定其应履行的交付还房义务和推翻黄丹提供证据证明的事实，并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和理由及黄丹占有房屋的权利系从杨合芳处继受取得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王培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培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原告王培志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应当是物权人或占有人。本案中，从先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忠庄监狱是包括案涉房屋所在第三栋在内的干警集资房开发项目的建设单位，系通过合法建设行为原始取得物权的主体，而王培志作为案涉房开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基于挂靠关系和施工行为，取得的是工程款债权而非建筑物所有权。不论王培志能否通过在一审提交的《关于忠庄监狱干警集资楼建筑面积分割情况的报告》以及忠庄监狱出具的《证明》实现以物抵偿工程款的法律效果，也不论忠庄监狱是否同意将第三栋除用于安置外的房屋尽数划归高原公司或王培志处置，在王培志未完成房屋产权登记前，其债权人地位始终不变，其所谓“处分权”只是合同权利而非物权法意义上产权人对所有权享有的处分权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培志只能向与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相对方要求履行交付义务，交付不能的可主张其他类型的违约责任，而不能以物权人身份主张返还原物。据此，因王培志并非黄丹所占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不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王培志主张黄丹母亲已将还房予以卖还，故黄丹无权占有案涉房屋。对此，合同权利人可基于合同关系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培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王培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