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珍，女，1964年3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岚，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滢滢，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金融一街8号。法定代表人：姚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智慧，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祖智，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汇垠华合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主塔写字楼第52层01单元。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汇垠澳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桂珍因与被上诉人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证券）、原审第三人广州汇垠华合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垠企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桂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张桂珍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国联证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对国联证券侵权行为的定性准确，国联证券为达到非法牟取张桂珍的华明装备4.5%股票，涉嫌串通华明装备肖毅（华明装备实控人）威逼张桂珍以零价格交出并为其代持（张桂珍本金达1.4亿），张桂珍坚持认为国联证券依法应当赔偿张桂珍损失。原因：1.国联证券拒不收取张桂珍通过汇垠企业支付的回购款，要求上张桂珍必须按照其设计的多层嵌套方案低价处理股票或违法内幕交易股票给上市公司负责人；2.国联证券对张桂珍及汇垠企业发动多起诉讼、仲裁、执行等，无视国家、证监会多项保护民企、民营企业家的政策性要求，在诉讼、仲裁、执行中，国联证券不断增加“违约成本”，一方面划扣了1050万元回购款实际确认未违约事实，一方面却在累计计算违约金，更企图将违法公证费用、败诉案件的律师费用转嫁给张桂珍及汇垠企业承担。3.国联证券在诉讼、仲裁期间，利用券商地位单方恶意抛票、却怠于解封解押。在原审判决作出后，张桂珍收到无锡仲裁委转交的《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二）》。国联证券自认“收回了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进一步证明其滥用财产保全损害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4.由于张桂珍系多家民营企业实际控制人或高级管理人员，张桂珍直接或者间接管理的企业在转型、融资时均需审查本人涉诉及财产情况。因国联证券多番诉讼、恶意查封等行为，严重影响了张桂珍及张桂珍所在企业的投融资发展。二审中，张桂珍陈述补充意见：原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及认定部分对国联证券侵权行为的定性是准确的，但认为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赔偿损失有误。关于国联证券的过错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基本准确，但需补充：国联证券享有平仓的主动权，可以自主控制风险，且在平仓事件发生后对于解封申请有义务履行，在整个债权债务关系处置过程中，国联证券享有主动权、能够自主控制地位。第二，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国联证券拖延解封的行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其商誉信用受损，公司融资困难、无法处置资产，应当参照查封总额以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本案定性是侵权纠纷，其为本案维权费用依法属于其实际损失。因国联证券的查封、恶意拖延解封行为给其声誉造成不利影响，其主张赔礼道歉等其他诉请应当自然支持，请求法院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国联证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张桂珍未产生损失无误。国联证券对张桂珍的保全措施均为冻结张桂珍所持有的合伙企业认缴出资额，并不影响相关合伙企业的日常经营以及收益取得，不会对张桂珍造成任何损失。原审中，张桂珍为证明其损失举证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也未见其向受让方承担过违约责任，且协议存在诸多可疑之处，张桂珍不能合理解释，其主张的按照1.5亿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依据。张桂珍的举证不能达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因国联证券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损失。二、张桂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桂珍在上诉状认可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表明其对原审判决中关于“张桂珍无法证明其损失事实的真实存在”是确认的，据此应认定张桂珍不存在真实损失这一事实，二审中不应再进行理涉。张桂珍新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三、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国联证券不存在故意拖延申请解封的行为。2019年5月13日国联证券的债权得到大部分清偿，至2019年5月28日向有权机关递交解封申请书，期间扣除掉4天周末，实际工作时间为11天。汇垠企业系列案涉案金额大、张桂珍存在不实陈述，国联证券需要审慎应对，即使保全了1.5亿的认缴出资额，国联证券仍需评估是否存在保全价值不足的风险。主观上，国联证券也没有拖延解封的必要性。现行法律对拖延解封没有明确界定，对于所谓拖延15日就认定有故意拖延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对于张桂珍不诚信的行为应予以制裁。张桂珍违反户籍管理、身份证管理的相关法规，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企图达到逃避债务的行为，主观恶意极大，应受到法律制裁。综上，请求法院对原审错误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依法驳回张桂珍的上诉。二审中，国联证券补充意见：因张桂珍申请解封时，其1500万元的债权并没有实现，因此其通过15天的考量才提出解封申请。原审法院保全裁定的1.5亿元的财产与实际查封的金额并不是同一概念。涉案保全查封是对张桂珍所持有的三家合伙企业认缴出资额的查封，并未影响到相关企业的经营。其对原审判决关于其在15天后提出解封申请存在拖延的认定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汇垠企业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张桂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联证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解除对张桂珍名下全部财产的保全；2.判令国联证券在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向张桂珍赔礼道歉、澄清事实；3.判令国联证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张桂珍损失（以1.5亿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利率计息，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至国联证券实际停止侵权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22日为300万元）；4.判令国联证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张桂珍已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2日，汇垠企业（甲方）与国联证券（乙方）签订《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及《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约定汇垠企业持有的2277万股限售流通股（华明装备，证券代码：002270）质押给国联证券向国联证券融入初始交易金额1.22亿元，初始交易日2017年2月14日，购回交易日2019年1月19日，购回价差率5.5%，追保到位线190%，警告线170%，处置线150%。第七章“履约保障措施”第五十九条约定“当初始交易及与其相关的补充质押交易合并计算后的履约保障比例低于处置线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两个交易日内采取以下履约保障措施：（一）提前购回，了结该笔交易；（二）通过补充质押使其合并计算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高于追保到位线。甲方的补充质押交易的到期日与初始交易及关联补充质押交易到期日一致。（三）通过部分购回使其合并计算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高于追保到位线。”第九章“违约责任”约定“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处置线，甲方未提前购回且未按约定采取补充质押等履约保障措施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将在当日向交易所报告并提交违约处置申报，经交易所确认后，乙方有权处置甲方质押的标的证券，甲方不得就此提出异议。同日，张桂珍（甲方、保证人）与国联证券（乙方、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上述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购回交易金额、期间利息、违约金等的支付义务），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支付的全部债务金额、违约金、赔偿金等主合同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内容。债务人依据主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时，甲方应在接到乙方提前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之日起10日内履行保证责任。因保证合同引起的或与之有关的任何争议，任何一方均可提交无锡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2017年2月13日，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对该《保证合同》形成《公证书》和《执行证书》。2018年1月30日和31日，国联证券向汇垠企业发出《预警通知》，告知标的股票跌破预警线，提示汇垠企业做好履约保障工作。2月1日，国联证券向汇垠企业发出《平仓通知》，告知标的股票跌破平仓线，要求汇垠企业在2018年2月3日之前采取以下几种履约保障措施：提前购回，了结该笔交易；部分购回，使其合并计算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高于追保到位线；补充质押677.1万股华明装备股票；补充5655万元保证金于融资人资金账户。2月5日，汇垠企业向证券账户转入350万元。2月6日，国联证券向汇垠企业发出《违约告知函》，告知其截止至2018年2月5日，未能完全采取履约保障措施，已构成实质违约，根据约定，国联证券有权进行违约处置并于违约日的次日起计罚违约金，直至双方就延期购回达成一致、提供有效履约保障措施、完成购回交易、场外结算完毕以及消除违约事项、了结债权债务关系等。同日，国联证券向张桂珍发出《债务催收函》，要求其提前承担保证责任，在收函后10日内将债务金额122876027.78元打款至国联证券银行账户。2月8日，国联证券以股票质押现金偿还名义扣划汇垠企业证券账户350万元。2月13日，汇垠企业向证券账户转入1050万元。2月19日国联证券再次向张桂珍发出《违约告知函》，要求张桂珍作为保证人全面履行保证合同约定义务。2018年6月，国联证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保证合同》的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中，张桂珍及汇垠企业向法院提交不予执行申请书，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8）粤01执异538号执行裁定书，以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等理由裁定不予执行。11月28日，国联证券以股票质押现金偿还名义扣划汇垠企业证券账户13365812.18元。2019年1月9日，国联证券就与张桂珍之间的保证合同纠纷向无锡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张桂珍对主协议项下债务134682730.04元（其中本金105134187.82元、利息5542042.22元、违约金21716000元、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22905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无锡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国联证券在仲裁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或查封张桂珍价值1.5亿元的财物，并提供了张桂珍持有的合伙企业合伙份额作为具体财产线索。无锡仲裁委员会向原审法院递交《提交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函》《财产保全审查意见书》，认为经书面审查，申请人提供的材料符合法律规定，将财产保全申请提交原审法院处理。2019年4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5财保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本案张桂珍名下价值1.5亿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冻结了张桂珍持有的：广州汇垠泰鑫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48.51%的投资份额、广州荟顶泰铭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99.8%的投资份额、汇垠企业99.9955%的投资份额（以上价值共计1.5亿元），冻结期限均为2019年4月17日至2022年4月16日止。2019年4月28日，无锡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锡仲决字第0143号决定书，以本案张桂珍请求中止仲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决定中止仲裁程序。2019年5月8日，国联证券向汇垠企业发出告知函，告知国联证券拟根据协议约定通过二级市场抛售、大宗交易等进行违约处置。汇垠企业回函对减持提出异议，希望协商和解回购。汇垠企业及张桂珍向华明装备发出情况说明，认为国联证券无权处置股票。5月8至10日，国联证券对汇垠企业持有的质押股票通过二级市场出售，汇垠企业被动减持持有的华明装备股票。5月14日，华明装备发布关于公司股东股票被动减持的提示性公告：自2019年5月8日至10日，汇垠企业被动减持股数22670936股。2019年5月13日，张桂珍向国联证券名下账户转账1000万元，附言：“代汇垠企业付回购款”，并于当日向国联证券发出催告函，催促国联证券于收到函件3日内解除汇垠企业名下华明装备股票的相应质押、解除司法查封。5月15日，国联证券向汇垠企业及张桂珍发出告知函，告知汇垠企业还需向国联证券支付15101854.85元。2019年5月17日，张桂珍向国联证券发出回函暨催告函，对质押、担保效力、违约方等事项提出异议，并要求国联证券解除质押及对资产的查封冻结。2019年5月28日，国联证券向仲裁委员会递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以处置了张桂珍所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的主债务人的部分财产、风险得到控制为由，申请解除对张桂珍的财产保全措施。后无锡仲裁委员会向原审法院递交《解除财产保全函》，原审法院遂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本案张桂珍名下价值1.5亿元银行存款的冻结或其他等值财产的查封、扣押。张桂珍为证明损失，提供张桂珍（甲方）与案外人肖昆昆（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广州汇垠泰鑫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48.512%的出资份额转让给乙方；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定金200万元；根据合伙协议约定，需经目标企业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甲方自收到定金后，协调目标企业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次转让事宜，并承诺自收到定金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全部变更过户手续；因甲方原因导致未按期完成过户的，自逾期之日起按已经收取的转让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完全过户之日止；因甲方原因导致逾期30日未能过户的，乙方解除协议，甲方应退还已经授权的全部转让款并双倍支付定金。该协议落款时间于2019年4月1日。张桂珍提供工商银行网上明细查询显示，2019年4月3日案外人肖昆昆向张桂珍转账200万元。张桂珍主张因保全导致《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出资份额被冻结，协议无法履行，另张桂珍确认该转让尚未通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国联证券申请仲裁时提起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为涉港民事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法律规定确定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也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侵权行为地及实施地位于中国内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张桂珍在本案中提出的主张是基于国联证券未及时办理解封延迟导致财产损失，因此关于国联证券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错误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国联证券申请解封是否存在故意拖延；2.张桂珍是否因国联证券延迟办理解封导致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决的执行，途径是通过限制被保全人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而实现，因此财产保全会对被保全人造成负担。根据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财产保全申请人应当负有合理注意义务，当保全原因消失时，及时采取措施消除对被保全人的权利限制。国联证券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张桂珍代汇垠企业转账支付的1000万元，在此之前也通过处置汇垠企业持有的华明装备股票，使其在仲裁申请中主张的债权得到大部分清偿。国联证券亦向张桂珍确认剩余债权为1500余万元，此时已查封的财产金额大大超过了剩余债权数额。对于国联证券在15天后的2019年5月28日向有权机关递交解封申请书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存在故意拖延情形，理由如下：1.客观上国联证券确实存在拖延提出解封申请的情形，提出解封时间较晚。国联证券于收到张桂珍转账支付款项的当日亦收到张桂珍要求其解封的《催告函》，其已经知悉保全张桂珍1.5亿元财产的原因已经消失，即使将国联证券发出书面解封申请书所需其他合理准备时间计入，拖延15日才提出解封申请并非合理期限，况且国联证券已多次收到张桂珍发出的催促解封函件，仍未能在张桂珍要求的合理期间及时申请解封。2.主观上国联证券存在过错，其作为负有合理注意义务的保全申请人，同时也作为金融领域专业公司，应能意识到对张桂珍价值1.5亿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后所造成的相关影响，在保全原因消失时，国联证券即应及时提出解封申请以消除此种不利影响，国联证券所提出的要进行内部论证及审批流程等前提条件并非拖延15天才能提出解封申请的充分理由，故应对国联证券申请解封的拖延行为在法律上给予否定性评价，认定国联证券申请解封存在故意拖延。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张桂珍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真实存在，理由如下：1.国联证券针对张桂珍的财产保全措施均为冻结张桂珍所持有的合伙企业投资份额，法院采取的冻结措施也仅系对张桂珍处分投资份额权利的限制，未影响张桂珍收益权等其他权益实现，并不必然产生资产损失。张桂珍主张按照1.5亿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合理依据；2.张桂珍为证明其实际损失提出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但是根据协议内容约定，转让前提为“需经目标企业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张桂珍确认该转让前提条件并未成就，也未向《股权转让协议》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张桂珍存在实际损失。3.张桂珍提出的由于财产保全措施引起的经营损失、融资损失等，因未提出佐证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保全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故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财产保全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构成侵权行为应符合如下要件：1.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2.行为存在违法性；3.损失事实真实存在；4.损失与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前文论述，因张桂珍无法证明其损失事实的真实存在，故张桂珍要求国联证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桂珍提出要求赔礼道歉、澄清事实诉讼请求，因张桂珍未能举证证明由于国联证券侵权导致的名誉权等精神损害，且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诉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桂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张桂珍负担。二审期间，张桂珍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二）》，拟证明国联证券自认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均已清偿，且国联证券对于回收债权享有自主性及绝对控制性，其查封张桂珍的财产及拖延解封明显是其可以控制的，进一步证明其是滥用财产损失，损害张桂珍的合法权益；2.《广州：纾困基金产生损失最高补贴2000万》新闻报道，拟证明国联证券的行为与国家对民营企业伸出援助之手的措施是相悖，该行为有过错，导致本案侵权行为产生，是间接证据。国联证券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对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新闻是在2019年8月15日发布，是在国联证券申请并完成解封之后。国联证券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汇垠企业没有对张桂珍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2日，汇垠企业（甲方）与国联证券（乙方）签订《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及《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约定汇垠企业持有的2277万股限售流通股（华明装备，证券代码：002270）质押给国联证券向国联证券融入初始交易金额1.22亿元，初始交易日2017年2月14日，限售股票解禁日2019年1月19日，购回交易日2019年2月14日，购回价差率5.5%，追保到位线190%，警告线170%，处置线150%。另查明，张桂珍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在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11日开具的金额为50000元发票，主张其因维权支付的律师费损失5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二审中，张桂珍、国联证券均对原审法院管辖及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无异议。张桂珍向本院陈述：其所主张的因国联证券拖延解封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具体是指其资产被查封冻结后不能及时处置的损失、因资产被查封且进行公示引起了供应商恐慌及挤兑危机的损失、因资产被查封后导致融资困难的损失和维权的律师费损失；其中资产被查封冻结后不能处置、挤兑危机、融资困难的损失合共酌定，按资产总额1.5亿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原审法院作出解封裁定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止，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是参照其与案外人进行投资份额交易的违约责任酌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张桂珍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张桂珍、国联证券确认对原审法院的管辖及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张桂珍确认原审法院关于国联证券申请解封存在故意的认定，国联证券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关于国联证券应否赔偿张桂珍的损失并向予以赔礼道歉、澄清事实的问题，经查，张桂珍主张的损失是律师费损失5万元和因资产被查封冻结后不能处置、挤兑危机、融资困难的损失合共酌定以资产总额1.5亿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原审法院解封裁定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止的金额。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全部的诉讼活动，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因而律师费是当事人根据自己的情况主张选择是否聘请律师而产生的，可以聘请律师，也可以不聘请律师，所以张桂珍在本案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用与国联证券实施的拖延申请解封的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该费用不属于维权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对张桂珍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因查封不能处置资产、挤兑危机、融资困难所造成的损失问题，张桂珍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损失真实存在，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充分阐述，有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第三，关于张桂珍上诉主张国联证券拒不收取其回购款、存在恶意仲裁或诉讼等意见，因双方均已确认国联证券收到回购款，且在国联证券向仲裁委提交《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二）》之前，国联证券已通过部分处置主债务人汇垠企业的财产和收到张桂珍支付的回购款清偿了涉案的主要债权债务而据此变更了仲裁申请，上述情形既不能证明国联证券是恶意仲裁或诉讼，也不能证明对张桂珍造成了实际损害。张桂珍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张桂珍要求国联证券赔礼道歉、澄清事实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确因国联证券的行为导致商誉、名誉权等精神损害，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桂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张桂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伍静怡王嘉宝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