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9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蓉，女，汉族，现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志，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晓，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哲，男，朝鲜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峰，男，汉族，现服刑于沈阳市康家山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东，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蓉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哲、张子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辽0102民初1080号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永哲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杜蓉不承担还款义务；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张子峰的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上诉人杜蓉名下的盛京银行卡（账号：62×××58）实际是由张子峰个人使用，李永哲依据张子峰指示将款项支付至杜蓉银行卡，但杜蓉并不知晓此事，所有款项也是张子峰个人支配使用，而且杜蓉并未出具任何书面欠条等材料，也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审庭审中张子峰承诺还款并支付10%的利息，是对张子峰个人权利的处分，但杜蓉并未同意支付欠款和利息。二、张子峰因与本案类似情形被判诈骗罪入刑。被上诉人张子峰于2012年同样以购买不良资产名义自案外人曹某某、高某某等取得投资款，后被人民法院判决犯诈骗罪（（2018）辽01刑终20号判决书）。对比刑事判决，张子峰与李永哲之间的纠纷也是张子峰以投资合作购买不良资产名义取得的资金，其行为也是诈骗行为，张子峰指示李永哲将资金汇入上诉人杜蓉卡内，是为了逃避法律追责，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三、张子峰与杜蓉离婚协议写明无共同债务。2015年3月2日，张子峰与杜蓉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分割共同债务明确表明无共同债务，即张子峰于2015年1月19日向李永哲出具的欠条内容为张子峰个人债务，并非与杜蓉的夫妻共同债务，且杜蓉直到接到一审起诉状和传票时才知道张子峰与李永哲之间的欠款事宜。四、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债务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上诉人杜蓉和被上诉人张子峰在夫妻存续期间，由张子峰个人借款，杜蓉没有在欠据上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2015年1月19日张子峰向李永哲出具的欠条也只是张子峰个人出具，杜蓉没有在欠条上签字和追认，所以本案中欠款不应当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根据第三条规定，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由债权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李永哲）承担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情形，而本案被上诉人李永哲并未举证证明张子峰欠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李永哲作为刑事案件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1.基本事实：张子峰因诈骗罪于2018年9月10日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辽01刑终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的第4条证据为“李永哲诉张子峰、杜某某借贷纠纷一案的询问笔录、庭审笔录、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杜某某盛京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张子峰于2012年7月7日向李永哲借款60万元，并汇至杜某某盛京银行卡内。但杜某某银行卡明细无法反映给鲁某某转款30万元”，该金额已经作为张子峰诈骗金额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2.刑事案件中的退赔数额19万元未写明退赔的被害人及数额；并且在张子峰诈骗罪二审期间，张子峰亲属已代张子峰退赔了19万损失，但诈骗罪刑事判决（（2018）辽01刑终20号）中并未明确退赔给哪几位受害人，另退赔各被害人（包括被上诉人李永哲）的数额也未表述。3.驳回被上诉人李永哲起诉的法律依据；本案中，李永哲再次依据该情形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张子峰、杜蓉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所以本案不是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应当驳回被上诉人李永哲的起诉。李永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在张子峰刑事案件中，我不是被害人。当初我把钱打到杜蓉账号上了，所以他们应该共同偿还。张子峰辩称，刑事案件里李永哲确实不是被害人，也没认定本案这笔钱。当时杜蓉的卡确实是张子峰借用，张子峰自认这笔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杜蓉对借款一事不知道。李永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7月7日，张子峰以购买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债权包为由，向李永哲借款6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计算利息，当日，李永哲按照张子峰的指示向杜蓉的银行账户内转账60万元。2013年3月6日，张子峰返还李永哲30万元，之后在未返还，李永哲为保护自身合法利益，于2015年1月19日要求张子峰、杜蓉1出具欠条1张，写明：“关于李永哲60万元款项事：已给付李永哲30万元，余30万元在一个月内给清。”另欠条中有关2015年6月3日之前给付100万元系购房款，李永哲保留另诉权利，现还款日期已逾，张子峰、杜蓉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李永哲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李永哲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判令张子峰、杜蓉返还欠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诉状）；2、请求判令张子峰、杜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哲于2012年7月7日通过其在盛京银行账户（账号62×××888）向杜蓉在盛京银行账户（账号62×××588）转账60万元。后因李永哲女儿结婚着急用钱，2013年3月6日，张子峰将30万元以银行转账形式返还给李永哲。张子峰于2015年1月19日向李永哲出具书面材料一份，上载明“关于李永哲60万元款项事：已付给李永哲30万元，余30万元在1个月内给清。另外在2015年6月30日之前给付100万（壹佰万元整）”。转款发生时，张子峰与杜蓉原为夫妻关系，于2015年3月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李永哲向杜蓉转账60万元是合作款项还是借贷款项及杜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永哲主张其与张子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而要求张子峰归还借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故其作为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于借贷合同的订立和款项的交付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李永哲举证了银行流水、书面材料证明其于2012年7月7日按张子峰指示向杜蓉账户汇款60万元，李永哲完成了借款的出借义务；张子峰对借贷关系予以否认，提出系合作关系，但张子峰、杜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书面材料中表明偿还李永哲欠款，故李永哲、张子峰、杜蓉的借贷关系成立。杜蓉自认其给张子峰使用的盛京银行卡为工资卡，其虽辩称不知李永哲转款，但鉴于转款发生时，张子峰、杜蓉系夫妻关系，其明知转款出入系用于经营，亦默认转款发生的相关后果，张子峰、杜蓉系以张子峰为主导，由张子峰可代表二人对李永哲进行意思表示，故杜蓉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张子峰同意给付李永哲剩余的30万元款项并按照年利率10%给付利息，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子峰、杜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李永哲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从2013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永哲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9836元，由张子峰、杜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杜蓉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2018）辽01刑终2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李永哲作为刑事案件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应当驳回被上诉人李永哲的起诉。被上诉人李永哲质证意见为：刑事案件中的被害人没有我，刑事案件与我无关。张子峰质证意见为：刑事案件中的李某某是李红霞，不是李永哲，在张子峰诈骗案中，认定李红霞10万元、卢宝明10万元、曹春芳20万元。证据2、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杜蓉和张子峰离婚时没有共同债务，且对债务有明确约定，杜蓉对债务不知情。被上诉人李永哲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张子峰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离婚时上诉人确实不清楚该笔债务。证据3、杜蓉银行卡流水。证明：7月7日收到60万元，然后7月9日转出50万元，证明这笔钱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被上诉人李永哲质证意见为：确实汇过60万元，但不是这笔。一审向法庭提交了相关汇款证据。钱打到杜蓉卡里了，而且当时其二人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应该一起偿还。张子峰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永哲、张子峰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张子峰的欠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2012年7月7日被上诉人李永哲将款项支付于上诉人杜蓉，此时，上诉人杜蓉与张子峰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杜蓉对张子峰一直持有其名下银行卡是明知的，如其对张子峰的个人债务不予认可，依常理其应将名下银行卡要回，而上诉人杜蓉直至与张子峰离婚后均未将其银行卡收回，说明其对张子峰的债权、债务行为是认可的，并具有共同的意思表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欠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杜蓉应对本案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欠款应包含在被上诉人张子峰刑事诈骗案件当中，被上诉人李永哲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虽主张本案包含在被上诉人张子峰刑事案件当中，但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杜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6元，由于上诉人杜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那 卓审判员 陈兴田审判员 范 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