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桂萍，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湘潭县农电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湘潭县天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海生，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驾驶员，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内黄县现代物流信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黄县二帝大道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李献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黄县振兴路98号。负责人：查治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锋，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志行，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上诉人田桂萍与被上诉人牛海生、河南省内黄县现代物流信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樊志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8）湘032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桂萍上诉请求：1.撤销或依法改判湘潭县人民法院（2018）湘032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田桂萍财产损失、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67217.95元（后变更诉讼请求，误工部分费用不主张，费用变更为50511.78元）；3.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均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事故车辆驾驶员具有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会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保险人在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才予以赔偿的额外要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是由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免责条款仅笼统注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保险人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有无从业资格证应是被上诉人举证，与上诉人田桂萍无关，应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3.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车停在路边，没有在行驶过程中；二、对于财产损失，原告的车辆在事故碰撞后已达到报废，有事故相片，保险公司完全可以推定车辆全损；三、一审法院计算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不当，应参照上诉人的城镇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明确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受害人的身份标准而不是以被扶养人身份标准作为计算依据。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辩称，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答辩人作为保险公司，并不是事故侵权人，只是依据与被保险车辆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约定的责任及范围内代被保险人车辆方承担保险替代赔偿责任，故承担保险责任的基础，是与被保险车辆方的保险合同，原审中被保险车辆方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从业资格证件。故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责任而由被保险车辆方承担并无错误，应予维持；二、营业车辆具有特殊性，国家规定营运车辆驾驶员应当具有从业资格证，更多的是考虑车辆上路的高频率对驾驶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从业资格考核，不单是驾驶资格与技能，更侧重的是驾驶员的职业素养即职业道德品质的考核及教育。如本案，驾驶员如果具有资格教育培训，在事发时在车辆后方规定摆放警示标志，那么对该次事故的发生可能有效避免，当然本案重要的是原告方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追尾答辩人所承保的车辆，其实是事故的直接及主要原因；三、原审法院对于误工及财产损失的认定正确。一审中原告并未提交误工损失证明，工资册也未见扣发工资情况，故不予支持正确，财产损失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件，故一审认定正确；四、原告生活在农村，其虽为电业局所签合同工，但其实为服务本村的电业局外聘工人，工作地点在农村，主要工作为本村电费抄表及收取，故一审对于残疾赔偿金及扶养费的判决及认定正确。被上诉人牛海生、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樊志行未予答辩。田桂萍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2640.8元。二、由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8日18时40分，原告田桂萍驾驶湘Ｃ×××××号小型轿车沿107国道由北往南行驶，途径湘潭县易俗河白云村牛角组地段，与牛海生因故障停靠的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豫Ｅ×××××车尾部相撞，造成原告田桂萍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2月12日，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第2018-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牛海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车辆发生故障后至天黑未按相关规定摆放警示标志，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忽视交通安全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原因之一，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田桂萍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时未集中注意力安全驾驶，忽视交通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田桂萍被送往湘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15日办理出院手续，共计住院219天。出院医嘱：1、简易门诊继续治疗，1-3个月来院随诊；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异常随诊。2018年8月15日，原告田桂萍自行委托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后期休息治疗情况进行鉴定。2018年8月20日，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潭锦程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4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田桂萍所受损伤评定为二个十级伤残；后期检查及治疗费5000元。原告田桂萍交纳了鉴定费1500元。因被告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不服，于2018年12月27日，申请对原告田桂萍所受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湖南惠景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田桂萍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进行评定。2019年3月11日湖南惠景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潭惠景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田桂萍广泛脑挫裂伤，脑软化灶形成及左眼中枢性视力下降，该损伤分别构成贰个拾级伤残，目前尚无特异治疗，前期治疗费用凭票据核报。被告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交纳了重新鉴定费200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7232.25元（64561.85元＋2670.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950元（219天×50元／天）、营养费600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80735.6元（36698元／年×20年×0.11）、护理费41768.56元［（219天＋30天）×（61227元／年÷365天／年）］、交通费876元（219天×4元／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0.13元（12721元／年×5年×10%÷4人）、鉴定费1500元，合计220652.54元。其中，被告牛海生已垫付医疗费11000元。另查明，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Ｅ×××××车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被告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在被告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险，其中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50万元，豫Ｅ×××××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一、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准确，符合客观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原告田桂萍与被告牛海生应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先由被告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20652.54元，被告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含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因被告牛海生和被告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未提供被告牛海生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明，结合被告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和保险合同，本案中被告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不负责赔偿。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100652.54元，按照原、被告之间的同等责任1:1比例承担的原则，被告牛海生和被告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应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0326.27元。另外，重新鉴定的结论并未推翻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故该鉴定费2000元应由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负担。三、对于原告田桂萍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因原告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或原告田桂萍应自行承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田桂萍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20000元，并自行承担重新鉴定费2000元；二、由被告牛海生、被告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赔偿原告田桂萍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50326.27元（被告牛海生已垫付的11000元）；上述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天内支付至湘潭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三、驳回原告田桂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3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939元，由原告田桂萍承担633元，由被告牛海生和被告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承担430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田桂萍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田桂萍车辆定损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拟证明田桂萍的财产损失经定损为8000元。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在本案中可以一并处理，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2000元财产限额内承担，剩余部分按责任比例应该由被保险车辆方承担。被上诉人牛海生、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樊志行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双方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各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5241元。田桂萍驾驶的湘Ｃ×××××号小型轿车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定损金额为8000元。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财产损失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驾驶员牛海生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格，该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田桂萍驾车撞上因故障停靠的涉案车辆），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该免责条款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应当明确具体。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对具体应当具备哪些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不明，在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保险人无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谈不上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综上，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经查，田桂萍系湘潭县农电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52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55.13元（25241元／年×5年×10%÷4人）。另田桂萍驾驶的湘Ｃ×××××号小型轿车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金额8000元，本院依法核定财产损失为8000元。综上，田桂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230217.54元（一审确认的总金额220652.54-1590.13元＋3155.13元＋8000元）。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因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未要求改判交强险赔偿数额，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部分本院不予更改。不足部分108217.54元，按照同等责任，田桂萍和牛海生应共同承担50%的责任即54108.77元。因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对于医疗费中医保外费用不负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医保外费用按20%扣除，应由牛海生承担的医保外费用为5723.23元［（67232.25元-10000元）×20%×50%］，牛海生已垫付11000元，该部分予以抵扣，其余损失48385.54元（54108.77元-5723.23元）由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田桂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8）湘032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8）湘032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田桂萍损失48385.54元；四、驳回田桂萍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3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939元，由田桂萍承担633元，由牛海生承担4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田桂萍负担471元，牛海生承担10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平审 判 员  向兴礼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成锋代理书记员  胡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