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士强，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吉，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虎，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济阳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士强因与被上诉人张来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士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25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来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从未有解除合同的合意，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涉案欠条出具之时，仅为大棚丈量工作的开始，并未通知具体拆除时间，在大棚尚可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张来虎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显然与常理不符。(二)原审法院仅依据证人所述的“应该是”、“按理说”等不确定，且明显带有主观判断的表述，认定张来虎欲将大棚退还孙士强，并解除租赁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且张来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认可大棚的钥匙仍在其手中，据此亦可说明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三)孙士强于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录音中，张来虎明确表示过年后会再回来，生菜要长成了。此表述明确的说明张来虎并未有放弃大棚租赁权的意思，即租赁合同并未解除，原审法院反以此认定张来虎仅仅是意图表明对其中蔬菜的后续处置，明显与正常理解不符。二、欠条载明的金额远高于大棚租金，如大棚拆除，孙士强领取补偿金后支付此款项，才符合常理。欠条载明的一万元远高于涉案大棚的年租金，孙士强之所以出具此高额欠条，系因大棚拆除后孙士强可领取补偿金。如欠条系孙士强为解除合同出具，而与大棚拆除与否无关，孙士强显然不可能出具远高于租金的欠条，此行为与常理不符。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张来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孙士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是双方达成了合同解除的合议后孙士强才给张来虎出具的该欠条。上诉理由二与事实及常理不符，因孙士强与张来虎都不可预知的国家征用政府拆迁导致双方的该租赁大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来虎为履行承包合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财力，孙士强为达到受偿国家征用该大棚补偿款的目的才协商出具了该欠条，该欠条数额相当于孙士强因解除该合同对张来虎的投入损失的补偿，该数额远低于张来虎的实际损失。张来虎是最终的经济受损者。张来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士强给付张来虎大棚赔偿款1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孙士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张来虎与孙士强签订大棚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出租方（甲方）：孙士强承租方（乙方）：张来虎……第一条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大棚位于村西南角第二条：租赁期限、用途1、该大棚租赁期为3年，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21年9月5日止……第六条：租赁期内如大棚被征用，青苗费用归乙方，其他赔偿归甲方所有……”。2019年1月19日，因“国家征用”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对涉案大棚进行测量，期间孙士强向张来虎出具欠款10000元（壹万元）的欠条一份。书写欠条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张来虎存在威胁胁迫行为。诉讼过程中，双方认可“国家征用”涉案大棚的事项已经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欠条的性质，即孙士强向张来虎出具欠条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双方达成了合同解除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国家征用”对涉案大棚进行测量，使涉案大棚种植因“国家征用”这种不可抗力面临不能种植的风险，即张来虎大棚种植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此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在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下，孙士强应张来虎的要求为张来虎出具了欠条。证人孙世新证实“孙士强给张来虎写了欠条，因为国家占棚。大棚说占着了，包不了大棚了”。在接受法庭询问时，证人孙世新陈述“当时如果给张来虎钱的话，张来虎就不应该再去管理大棚了或出售蔬菜了”、“国家占着了，孙士强也打条了，按理张来虎不能再承包大棚了”。在回答孙士强的提问“打条之前有没有约定欠款等补偿款实际发放后再支付？你是否知道？”时，证人孙世新陈述“不清楚、不知道”。当事人对欠条的性质各执一词，孙世新作为书写欠条的在场人和本案证人，通过其的“包不了大棚”、“张来虎不应该再去管理大棚了”、“按理张来虎不能再承包大棚了”等陈述可以看出，当事人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协议，孙士强书写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为与张来虎解除合同所为。孙士强主张该欠条附有补偿款到位后再支付的条件，证人孙世新对此不清楚不知道，孙士强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孙士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孙士强提供录音录像证实双方的合同并未解除。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孙士强与张来虎的录音对话中，张来虎有“今天撤棉被了”、“我想把杉子弄出来”等表述，从中表达的是合同已经解除对自己物品的处置行为。张来虎表述“我这不走，过年我还得回来，里边的生菜都活了，我看能长就长不能长就算了”，表达的也是对现有生长蔬菜的后续处置，而非继续履行合同。孙士强提供的录像中系大棚在录制时现状，从录像中可以看出大棚整体基本完好，但内部蔬菜明显老化和长期怠于管理，据此无法认定双方的合同没有解除正在履行过程中，综上对孙士强主张合同未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应当依法保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应当依法认定。本案中，孙士强将自己建设的大棚承包给张来虎并无不当，但当遇到“国家征用”测量合同面临无法继续履行时，孙士强应张来虎的要求为其书写欠条一份，根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应依法认定为系双方达成解除合同合意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一旦作出即应当发生效力。尽管后来双方当事人均了解到“国家征用”涉案大棚的事项已经不存在，此时双方应通过协商的方式重新达成新的承包或租赁协议，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双方期间没有达成新的协议，原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因此，孙士强应当支付其欠条中载明的款项10000元给张来虎。张来虎关于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孙士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来虎合同解除款项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孙士强负担。二审中，孙士强申请冯尚生、孙吉成出庭作证。经质证，孙士强认为两证人作为孙士强向张来虎打欠条时在场的见证人，对当时的情况了解比较清楚，其证人证言也能表明孙士强与张来虎约定的是政府将大棚拆迁后补偿款项发放后才给张来虎1万元，如今大棚并未被政府拆除，补偿款项也没有发放，张来虎向孙士强请求支付1万元没有依据。同时两证人的证人证言与事实相符，应予以采信。两证人的证言也证明了双方并没有达成过解除合同的合意。张来虎认为，证人冯尚生欠张来虎大棚款8000元，是一审（2019）鲁0125民初2594号案件的被告，该案尚在审理中。证人孙吉成欠张来虎大棚款1万元，（2019）鲁0125民初2593号案件的被告，该案尚在审理中。两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证人的身份，其证言不足采信。本院认为，证人冯尚生、孙吉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孙士强提交（2019）鲁0125民初1339号案件起诉状一份，证明2019年2月11日张来虎曾以为孙士强废弃大棚进行修复整理为由索要欠款1万元，与本次诉讼中其以双方解除合同为由索要欠款相互矛盾。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经质证，张来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孙士强给张来虎出具的欠条只是载明大棚款，当时张来虎以修复大棚为由索要该款时其诉讼的事实是因张来虎对承包大棚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孙士强应予以赔偿。但经审理是因解除承包合同给张来虎的赔偿。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就解除涉案大棚租赁合同达成了合意。2.涉案欠条是否系附条件履行。关于双方是否就解除涉案大棚租赁合同达成了合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国家征用”事由对涉案大棚进行测量，而“国家征用”这一不可抗力带来的合同风险即涉案大棚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事由属于合同法定解除事由。综合一审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判断，孙士强为张来虎出具了欠款10000元的欠条一份，是为促成大棚丈量，顺利被国家征用，即张来虎无法再继续租赁该涉案大棚。孙士强的行为可以视为其与张来虎达成了合同解除的合意。孙士强虽主张该欠条系受张来虎胁迫所写，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孙士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欠条是否系附条件履行的问题。孙士强主张欠条所载10000元数额过大，高于大棚一年6000元的租赁费用，应系领取补偿款后再行支付的款项。但孙士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欠条附有上述履行条件，且涉案大棚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5日，欠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张来虎为租赁、使用该大棚必然有所投入，孙士强以该数额远高于租金数额为由主张应系大棚拆除后领取补偿款再行支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主张。综上所述，孙士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士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