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博仁卫生用品厂，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宗静，系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香，系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岩，系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恒成世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代启友，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蒙，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恒成世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冯炎，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蒙，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博仁卫生用品厂（简称“博仁卫生用品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恒成世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恒成管理公司”)、沈阳恒成世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恒成餐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博仁卫生用品厂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给付货款837,705元，备货库存货款104,300元(后附明细表)。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漏判诉讼请求。(一)双方有书面协议并非口头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该合同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合同版本。合同内容完整，双方也是据此实际履行的，因此原审法院在“本院认定中确定双方交易为口头约定”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以80万元做为欠款基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诉请货款是2018年10月、11月、12月、2019年1月4个月的货款，总计为837,705元(后附明细)。原审对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未予详查，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承诺书中所记载80万元，确定为本案欠款金额，完全与事实不符。因该承诺书是在2018年11月12日书写，即使该份证据内容属实，也只能证明是2018年11月12日以前发生的欠款金额，此后连续发生多笔欠款，法院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违反客观事实。(三)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应承担上诉人合理备货的库存损失，且该项损失为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1、根据合同第12条约定：“合作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如双方同意继续合作，应重新签订新的合同；如未签订新的合同甲方仍然下达订单且乙方接受的，视为按原合同继续履行”。据此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限应截至2019年3月31日。而被上诉人早于该日期前就单方解约了。2、因本案所涉及的产品包装袋的制作印刷周期需近一个月才能印制完成，而被上诉人每月用货量在30-50万套之间，因此双方按惯例约定备货期为一个月是合理且必须的，是本行业常规做法属于事实行为。之前双方一直是这样做的，有双方往来的微信内容为证。3、根据合同11条约定：“如果解除合同需提前15日书面通知对方，如双方达成一致，合同自双方协商确定的日期解除。并约定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双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方式进行对账与结算。”现被上诉人单方违约在先，不履行解除通知义务，同时不予结算货款，造成上诉入库房堆积专门为被上诉人印制的，有被上诉人公司标识的无法二次利用的货品。库存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上诉人提供的货品符合行业及合同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合同中对成品质量的克数没有约定，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通知来定制产品。其次，合作期间没有因质量问题产法律纠纷，符合被上诉人的定制标准。再次，承诺书所表达原意是将100克改成120克的质量要求，这只能说是新的通知，并非如被上诉人所述改回120克。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缺乏事实依据，从而认定因质量问题降价16万元更是子虚乌有，于法无据。(五)《承诺书》无效且与本案无主体关系。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返利16万元的承诺属于被上诉人索要商业贿赂，违反双方所签订采购合同第十条反商业贿赂约定，因此《承诺书》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应承担16万元返利款。1、《承诺书》原意是在2018年11月如果被上诉人能给上诉人结清2018年10月份以前的全部货款，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采购部的意见，给满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利16万元，且合同继续履行，并非本案被上诉人主体行为。因上诉人当时急于结款这一客观事实，所以出具了《承诺书》，但直至现在被上诉人也未给上诉人结算欠款，故附条件的承诺书不成立，返利承诺没有法律约束力。2、被上诉人违反采购合同第十条约定，要求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属于商业贿赂行为。所签合同中并未约定过任何返利事宜，承诺书中没有被上诉人公司盖章，也未按承诺书约定的时间付清全部货款，更说明承诺书的缘起就是假借被上诉人单位名义进行的个人变相索贿行为所致，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综上，原审法院审理此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恒成企业公司二审辩称：本公司系2018年12月11日注册成立，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期间，公司尚未设立，与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恒成餐饮公司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我方与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卖卖合同，原告一审提交的所谓“采购合同”不是原件，该复印件上也仅有上诉人单方盖章，不能作为约束双方买卖行为权利、义务的依据。我方与上诉人买卖事宜系口头约定。上诉人所谓的依据“采购合同”第11条、12条之规定，推定我方违约解除合同并因此需承担备货的库存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104,300元半成品货款，其没有提供任何我方向其订购该部分货物的证据，双方也未形成过口头或书面的卖卖合同，我方不应承担此部分费用。上诉人未经我方订购，擅自单方制作的货物，甚至连货物是何种样式、何种规格、何种品质，是否符合上诉人对货物的要求以及是否真实存在都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便要求我方承担费用，未免有“强卖”之嫌。一审法院认为：博仁卫生用品厂主张支付半成品（套）货款391,500元，因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关于货款金额的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未经我方盖章确认，不能作为认定货款数额的依据。一审时我方曾提出要求与上诉人进行对账，但上诉人拒绝对账。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经营者宗静亲笔签字的“承诺书”中载明的货款80万元认定货款数额，并无不当。三、“承诺书”是宗静亲笔签字并按捺手印，是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单方处分，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我方盖章确认，该“承诺书”自宗静签字即告生效。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无法体现上诉人所谓“商业贿赂”和附条件的生效。且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够证明我方的工作人员对其有索贿行为，无法证明该“承诺书”的生效附带了何种条件。反而能够证明上诉人所供货物有克数不足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承诺书”所记载的内容，将货款80万元扣减16万元并无不当。四、上诉人一审时起诉的货款金额是812,835元，并按此标的额缴纳了15,684元诉讼费，但其在上诉状中主张的货款金额是837,705元，对其二审增加的24,870元诉求，我方不予认可，其应另行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博仁卫生用品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打包袋餐具包货款812,835元、给付半成品(套)货款396,500元:合计1,209,335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起，恒成企业公司采买饭店用品，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原告与恒成企业公司进行结算，向恒成餐饮公司二所关联的饭店门店供毛巾板、餐具、打包袋等货物。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恒成餐饮公司的门店向原告直接定货品及数量，原告将货品送货至指定门店，由接收货品的门店人员签收送货单。每个月原告将各个门店的对账单通过发送邮件与恒成企业公司财务部门进行对账，并根据双方认定的对账单，原告粘贴带有恒成世纪标识的费用报销单，并附被告二门店的送货单、收款收据，送至被告公司财务部门进行结算，账期为45天。现因被告拖欠货款，特此诉至贵院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恒成企业公司一审辩称，请求法院公正裁判，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事实及理由如下：一、被告并未恶意拖欠原告货款，系因原告销售的毛巾板与约定规格不符、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原告货款。待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并将总货款降价后，原告可随时按原告所供货物的实际价值向其付款。被告与原告2015年开始合作，双方约定原告需提供质量120克的毛巾板，原告在2017年以前，确有如约向被告供货质量120克的毛巾板。但自2017年起，原告利用毛巾板系由其直接发送至被告的各门店，各门店员工并不知晓被告与原告约定的是何种规格的毛巾板这一漏洞，私自将120克毛巾板改为成本较低的100克毛巾板向各门店供货，但仍按120克毛巾板的价格与被告结算。被告直至2018年10月才得知此情况，遂找到被告要求协商解决。2018年11月12日，原告的经营者宗静给被告出具承诺书，自愿将未结款降价16万元，并保证自2018年10月1日起将毛巾板由100克改回120克。但经被告计算，因克数减少，2017年已结款及2018年未结款中至少应扣除40万元的差价，于是被告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仍持续联系原告，希望继续商议以达成解决方案、方便与其结算付款，但原告拒绝与被告协商并不再与被告联系，而是直接诉至法院，且对其自己的违约行为只字不提，对其承诺的16万元降价更是置若罔闻。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答辩人与原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未按约定供货、瑕疵履行在先，被告有权拒绝向其支付全部货款。并且，原告所供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毛巾板已消耗使用，无法退换、维修，仅能降价，因此应当在未结款中扣除40万元的克数成本差价。退一步讲，即使对原告所供的与约定质量不符的毛巾板实际数量、差价损失无法核算，亦或假设原告没有过违约行为。也应当在未付款中扣掉其承诺降价的16万元，该承诺书是原告经营者宗静亲笔签字，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原告理应遵守承诺，将货款扣减16万元。二、原告诉求的半成品货款396,500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应承担此费用。首先，对该部分半成品货物，双方从没有过口头或书面的买卖合同，被告从未向原告订购过此批货物。其次，被告从未收到此批货物，没有任何理由需承担此部分半成品货物的费用。综上，本案纠纷确系因原告以次充好、违背商业诚信在先，又拒绝协商、逃避违约责任所致，并非被告恶意拖欠货款。在原告承担其违约责任后，被告愿随时给付其实际供货价值的货款。恒成餐饮公司一审辩称，餐饮公司系2018年12月11日注册成立，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期间，公司尚未设立，与原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证据交换和质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开始，原告博仁卫生用品厂为被告恒成企业公司制作餐具包，全部事宜均为口头约定。庭审中，被告恒成企业公司提供了2018年11月12日原告经营者宗静给被告恒成企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关于满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毛巾板返利事宜，处理意见2017年-2018年度，沈阳市博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给满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供货款总额为800,000元，按20%点位返款给满园，返款总额为160,000元。在2018年10月份未结款中扣除。博仁卫生用品厂自2018年10月1日起，满园毛巾板、信封纸由100g改为120g。承诺人宗静签名，捺印。现原告要求被告恒成企业公司、被告恒成餐饮公司给付餐具包货款812,835元、给付半成品(套)货款396,500元,合计1,209,335元，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博仁卫生用品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恒成企业公司、恒成餐饮公司欠付货款812,835元及给付半成品(套)货款396,500元的事实。本院依据被告恒成企业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12日原告经营者宗静承诺书，认定被告恒成企业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800,000元,原告应给被告恒成企业公司返利160,000元，故被告恒成企业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640,000元。关于原告博仁卫生用品厂主张支付半成品(套)货款396,500元，因原告博仁卫生用品厂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支持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恒成世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沈阳市博仁卫生用品厂货款6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沈阳市博仁卫生用品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恒成世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新的诉讼证据。1、光盘资料以及关于光盘内容的表单，拟证明产品库存的客观事实。2、涉案货品原件（满园春饼、二月二烤鸭、粘贴、菜小湘），拟证明上诉人库存以及库存的数量和价格。被上诉人恒成企业公司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视频中无法判断货物的具体数量和质量，无法体现是我方订购了该批货物。关于封皮等样品，仅能证明上诉人与我方曾有过货品买卖关系，不能证明其他问题。经对当事人一、二审证据审查、质对，本院确定上诉人因库存预备产品不能送交被上诉人，存在经济损失的事实；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博仁卫生用品厂向被上诉人恒成企业公司供应毛巾板等餐饮卫生用品的事实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举的2018年11月12日，上诉人的经营者宗静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满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毛巾板返利16万元可在2018年10月份未结款中扣除承诺，客观上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成企业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当日存在80万未结货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供货事实持续发生至2019年1月，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坚持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80万元为实际发生的供货数额，有证据证明，符合同类争议的事实确认常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该事实认定亦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16万让利返点系宗静为及早取回货款不得已作出的意思表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按期待正常结款，不同意继续履行返点的义务。因当事人各方均未能提举此前双方是否存在货款返点以及如此高额的货款返点（降价）的合理性，本院对上诉人相关事实陈述及诉讼意见予以采信、确认，确定上诉人博仁卫生用品厂负责人宗静作出的货款返点承诺，具备撤销条件，不予强制履行。故一审相关裁判意见应予调整。另因当事人未就停止供货后发生备货损失作出事先约定，故上诉人在其预备产品不能继续向被上诉人供货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该部产品制造的商业风险，相关损失自行负担。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恒成世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沈阳市博仁卫生用品厂货款8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均与驳回。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4元，均由沈阳恒成世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