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初57号原告：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1-11653室。法定代表人：秦丽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翔，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元，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新能源大厦12层北半层11B19。法定代表人：何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涛，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杰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盈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逸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翔，被告广盈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涛、吴鼎到庭参加诉讼。因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本案依法扣除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2940000元；2.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支付违约金504000元。3.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及交通费、住宿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金额共计3494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广盈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向被告购买纯苯，双方于2019年1月4日签订《工业原料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如下：1.原告向被告购买纯苯1200吨，总金额为5040000元；2.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一次性支付给对方；同时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种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等；3.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应提交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2019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合同项下的货款5040000元，但被告仅交付了500吨货物，剩余700吨没有交付。被告收取了全部货款却未足额交货，已构成违约，除应退还未交付货物对应的货款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广盈通公司辩称，逸杰公司员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被告工作人员的《逸杰公司采购台账》明确载明本案1200吨货物已经交付完毕，被告已于2019年1月7日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以不存在被告未足额交付1200吨货物的情况。另外，被告于2019年1月28日向原告交付的500吨纯苯系交付原、被告之间另外500吨货物交易〔即（2019）浙09民初56号案件所涉交易〕，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逸杰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业原料销售合同》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1月4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纯苯1200吨，总金额5040000元；货物支付方式为货到后付款；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前；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一次性支付并承担守约方主张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种费用等。2.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向被告支付合同项下货款5040000元。3.货权转移通知书一份，拟证明被告仅交付了500吨货物。4.委托代理人合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0元。5.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粤0305民初10324号案件时向被告股东陈燕所作的询问笔录、传票、证据目录各一份，陈燕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对逸杰公司的债务）有一个500吨的未交货，1200吨的未交完货，只交了500吨，还有一单大概是2000吨”。拟证明在（2019）粤0305民初10324号案件审理时，被告的股东陈燕（在2019年1月时系被告的经营管理人）确认被告仅向原告交付了1200吨纯苯中的500吨。被告广盈通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中两个公章都是彩打件，并非原件。因为被告的业务经理李龙阳与占原告90%股权的股东秦丽萍是夫妻关系，很多合同可能是走账之后后补的。对证据2、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据3显示的500吨货并非交付本案所涉货物，而是交付原告另外与被告交易的500吨货物。证据4的律师费不应予以支持。对证据5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陈燕的陈述与原告制作的采购台账相矛盾，（2019）粤0305民初10324号案件也未对陈燕的陈述予以确认，该陈述内容并不真实。而且陈燕与被告存在利益冲突，陈燕作为被告的股东，与其他股东存在纠纷，陈燕已向法院提起要求解散被告的诉讼〔（2019）粤0305民初7596号〕，被告也因陈燕损害公司利益对其提起了诉讼〔（2019）粤0305民初18354号〕。陈燕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秦丽萍之间存在利害关系，（2019）粤0305民初18354号案件中陈燕提交的个人银行流水显示，秦丽萍在两日内便累计向陈燕汇款1280000元，部分款项备注“借款”。另证据5的提交已过举证期限，故不应予以采纳。被告广盈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被告收到5040000元货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上午10点19分，被告通知江苏利士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士德公司）将500吨货权转移给原告的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下午15点55分，原告不可能在被告未交货的情况下，将全款支付给被告，因此2019年1月28日的500吨货物是交付双方于2019年1月份发生的另外一笔500吨交易〔（2019浙09民初56号案件所涉500吨交易〕，与本案无关。2.被告发送给利士德公司的邮件截屏及附件《货权转移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原告承认2019年1月28日通过货权转卖形式收到的500吨货物（货值2340000元）与案涉合同无关。3.原告以邮件形式发送给被告内部员工的《逸杰公司采购台账》一份及附件《14Feb2019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采购台账表.xlsx》，该台账及附件载明广盈通公司已向逸杰公司交付1200吨纯苯。4．被告于2019年1月7日开具的1200吨纯苯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证据3、4拟证明原告自己所做台账也载明被告已向原告交付1200吨货物。5.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证据2、3的电子邮件已经深圳市公证处公证。6.被告与供应商泰州晨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润公司）间的合同。7.被告与供应商南通化工轻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化工公司）的合同。8.供应商南通化工公司发送给被告的主题为《南通化工轻工股份有限公司》的邮件及其附件。9.供应商南通化工公司向广盈通公司退货款的凭证。10.被告与供应商晨润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晨润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输车辆、驾驶员信息。11.被告向江阴市和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支付运费的付款凭证。12.晨润公司、南通化工公司、和顺公司向被告出具发票的清单。证据6-12拟证明被告向供应商采购货物用于向原告交付货物，并将货物交由和顺公司运输的事实。原告逸杰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3、4、5予以确认，但证据3中逸杰公司发送的台账并不是逸杰公司最终做账的凭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长期的交易关系，交易笔数多，出现先付款后交货的情况并不奇怪。对证据6-12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均无原件，被告与晨润公司、南通化工公司等是否存在交易，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被告虽有异议，但依照双方交易惯例，销售合同传真件均视为有效，且被告认为其已向原告实际履行与合同内容载明一致的货物，原告亦按合同约定数额支付货款，亦能与合同内容相佐证。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4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5的形式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5040000元的时间戳为：2019-01-28-10.19.49.777713。证据2虽为复印件，但与（2019）浙09民初56号案件中被告提交的《江苏力士德化工有限公司客户库存台账》第“683、684、685”项下记载内容（广盈通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以货权转卖的形式向逸杰公司交付500吨纯苯）相互印证，而原告对“683、684、685”项下记载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证据3、4、5的真实性，原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6-12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不能直接反映被告向案外人所购货物用于向原告交付案涉1200吨货物。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月4日，广盈通公司作为供方（甲方）与逸杰公司作为需方（乙方）签订《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由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采购纯苯，合同约定：一、本合同标的物（品种、规格、单价、金额、生产日期等）：品名纯苯，含税单价（元/吨）4200，（暂定）金额（元）5040000。……三、货款支付与财务结算：1.先货后款，支付方式为现款电汇。当安迅思公布的华东出灌当天收盘价格下跌幅度达到本合同单价的5%时，需方须在次日17点追加合同总金额的5%保证金，且在行情继续下跌的情况下，甲方应按前述方式增加相应保证金（供方书面告知）。2.供方收齐需方全部货款后，交货当月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本合同试行一票制……七、通知与送达：本合同项下一方向另一方发出的通知均应当以书面形式（含传真、扫描件）做出（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并由发出方签字盖章，传真件、扫描件有效。接收方收到文件后应当在文件上签字盖章后回复给发出方，以确认收到……九、违约责任：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一次性支付违约金给对方。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违约方对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时，则违约方还须追加补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种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调查取证费等。需方违约的，供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2019年1月7日，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货物数量共计1200吨。2019年1月28日，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汇款5040000元（汇款时间戳为：2019-01-28-10.19.49.777713）。逸杰公司员工通过邮件形式向广盈通公司员工发送主题为《逸杰公司采购台账》的邮件一份，并附附件《14Feb2019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采购台账表.xlsx》,采购台账表载明2019年1月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1200吨纯苯，交割日、交割地点、数量、货物单价等均与原、被告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约定内容一致，该交易“票款清，纸货对冲”，另该交易显示为白色（按采购台账表制作说明，显示为白色的交易已经完毕）；2019年1月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500吨纯苯，交割日、交割地点、数量、货物单价等均与原、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工业原料销售合同》〔（2019）浙09民初56号案件所涉合同〕约定内容一致，该交易“已收票收货”，交付方式为“走货”。另查明，陈燕系广盈通公司占股51%的股东，案涉合同签订当时，陈燕为广盈通公司经营管理人。陈燕曾作为原告，以广盈通公司作为被告，何灏（广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占股6%）、江涛（广盈通公司股东，占股43%）作为第三人于2019年3月28日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纠纷诉讼，即（2019）粤0305民初7596号案件。广盈通公司作为原告，以陈燕作为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亦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即（2019）粤0305民初18354号案件。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且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依约向原告交付案涉合同项下1200吨纯苯。本案中，被告提供的《逸杰公司采购台账》载明2019年1月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采购1200吨纯苯，该购买项下记载的交割日、交割地点、数量、货物单价等均与案涉《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在原告认可双方在2019年1月仅存在一笔1200吨《工业原料销售合同》并进行交易的情况下，应可以认定逸杰公司台账记载的1200吨交易即为本案《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约定的购销行为。现被告提供的《逸杰公司采购台账》明确载明广盈通公司以“纸货对冲”形式完成向逸杰公司交付1200吨货物的义务。结合被告于2019年1月7日开具了1200吨货物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于同年1月28日支付1200吨货物对应的价款，与《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约定的案涉交易为“先货后款”、“供方收齐需方全部货款后，交货当月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吻合，被告抗辩其已履行交付1200吨货物的义务，具有较大可信性。在原告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公司采购台账记载内容的情况下，其主张被告尚未交付货物、存在违约，证据不足。对其要求广盈通公司退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52元，由原告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旭涛审 判 员 刘燕波审 判 员 熊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钱静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