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王栽树），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某，内蒙古俊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内蒙古俊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李二后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内蒙古乌拉特前旗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某、贾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实质为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原审法院仅依据合同名称就认定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并以此确认合同无效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双方基于平等自愿原则在充分斟酌之后，对土地使用权进行的流转，该合同所表述的“东至龙道、北至路、西至路南、南至杨二罕”是一个大的范围，实际可耕地为5亩，其余为圪洞、石头林。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从被上诉人处取得的5亩地以及周围进行了平整、改造、开荒，使得土地拓展至如今“东至龙道、北至路、西至路南、南至杨二罕”共计8.8亩地，上诉人兢兢业业耕种经营此地多年，如今被上诉人之所以要确认合同无效并且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是因为现在农业种植以及土地政策相比原来有了更大的收益，被上诉人觊觎由此产生的利益，所以用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的方式进而要求上诉人返还当年流转的土地，并且一审法院也认为双方的合同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进行了处置。一审法院对于本合同性质只是进行了形式的、表面的认定，并没有从实质上认定本合同的性质，农村土地的权属是集体所有，村民耕种和使用土地时取得的仅能是土地的使用权，从农民的认知角度来看，长期的承包耕种既相当于享有了土地所有权，由于农民法律意识以及对专业词汇的认识淡薄，要求其明确区分流转与买卖、使用与所有的含义并不符合现实状况。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多次出现了“买”的字样，但是本合同履行多年，村集体从未与上诉人有过关于本案涉案土地的纠纷，可见对于村集体来说，无论是上诉人耕种本地还是被上诉人耕种本地，均不会影响村集体的土地所有权，所以本合同实质上只是对土地使用权的流转，另外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从“终身”、“以后甲方不负其他责任”、“如有一方反悔一切经济后果自负”等表述均能体现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欲将土地流转给上诉人并以此取得相应费用的坚定且真实的意思表示。古有法谚：“民有私约如律令”，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就是双方的法律，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合同，法院也应当尊重双方的意思自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并以此确认合同无效系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本案的合同性质宄竟是买卖合同还是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系承包合同关系，对该类关系，司法实践中多认可该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如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民终852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案件与本案极其相似，其对名义是土地买卖的合同实质为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的认定更符合实际。另外对承包土地面积的认定上一审法院同样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在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流转了5亩土地，另外3.8亩系上诉人数年辛勤开垦拓展的土地，且上诉人实际经营十几年，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全部8.8亩土地系对事实认识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实质是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二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合同法》五十二条、五十六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判决还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一方面，一审法院轻率地认定该合同为买卖合同，径行认定无效，同时适用《合同法》58条的规定。一审适用该条本属不当，该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审判决仅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土地，对上诉人因合同支付的对价不予理会的做法，是对该条法律规定的断章取义，更与该条立法精神背道而驰，不仅不公平合理，还为当事人设置了诉累。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本案中，双方履行该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己16年，认定该合同无效不但无实际意义、更是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本案按基础法律关系即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关系认定更为合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都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判决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某辩称，1、原判对案件事实认定正确，从形式上看，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土地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现款交易永久性都属于上诉人购买的是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上陈述的土地所有权、经营权，因为被上诉人承包集体的土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购买的是被上诉人承包集体土地，合同中多次出现买和卖这些概念，充分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土地买卖合同。从双方对土地的实际履行中也证明双方形成的是土地的买卖关系，我方认为买卖的是土地的承包权。至今，作为被争议土地，被上诉人即本案争议土地的原承包人，不能进行确权登记，该合同违反了土地法关于不得买卖的强制性规定。2、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原判决体现了维护土地承包人合法的土地承包权利的立法精神。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承包的西淖尔社北旱地8.8亩；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李某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2日，原告李某作为合同甲方与作为合同乙方的被告王某1签订了一份《关于李二后生卖地，王栽树买地合同》，内容为：“甲方：李二后生现有梁地一块：东：龙道，北.路西路，南.杨二罕。乙方：王栽树现款买甲方，李二后生这块地，终身买下这块地，现款1500元（壹仟伍佰元正）甲方：李二后生这块地现有井股，乙方王栽树买下这块地后甲方保证浇地是平价水，以后甲方不负其它责任。此合同一设两份，如有一方反悔一切经济后果自负。本合同从即日起生效。”，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1分别在合同“甲方签字”及“乙方签字”处签字。该合同签订当日，被告王某1向原告李某交付了1500元。该合同签订后，被告王某1经营该合同约定的土地至今。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的土地为位××旗西淖尔社，四至界限为：东至龙道，西至路，南至杨二罕耕地，北至路。签订该合同时未对土地面积进行测量，现该四至界限内的土地面积为8.8亩。一审法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中，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1于2003年4月2日签订了一份《关于李二后生卖地，王栽树买地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李某将位于××旗，西至路，南至杨二罕耕地，北至路的土地以1500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王某1，且被告王某1在该合同签订当日向原告李某交付了1500元。现原告李某以该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的规定为由，将被告王某1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要求被告王某1返还原告承包的西淖尔社北旱地8.8亩。被告王某1辩称，该土地系其向原告李某转包的，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买卖土地的合同。但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且从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4月2日签订的《关于李二后生卖地，王栽树买地合同》的名称以及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表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该合同系关于买卖土地的合同，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确已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土地买卖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的效力应认定为无效，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4月2日签订《关于李二后生卖地，王栽树买地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李某要求被告王某1返还原告承包的西淖尔社北旱地8.8亩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王某1应当向原告李某返还该合同所约定的土地。且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合同中约定的的土地为位××旗西淖尔社，四至界限为：东至龙道，西至路，南至杨二罕耕地，北至路。双方签订该合同时未对土地面积进行测量，现该四至界限内的土地面积为8.8亩。故被告王某1应向原告李某返还该8.8亩土地。对于被告王某1基于该合同的约定已向原告李某所支付的1500元土地买卖价款，被告王某1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原告李某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1于2003年4月2日签订的《关于李二后生卖地，王栽树买地合同》无效；二、被告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将位于××旗西淖尔社，四至界限为：东至龙道，西至路，南至杨二罕耕地，北至路的8.8亩土地返还于原告李某。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供2019年10月10日乌拉特前旗先锋镇西坝头村西淖尔村民小组出具的《关于对王某1和李某2003年承包土地的说明》。举证意图：证明对于本案涉案土地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仅取得了5亩地的使用权，剩余的3.8亩土地使用权是上诉人开荒取得，上诉人耕种上述8.8亩土地得到了村民小组的认可。被上诉人李某质证：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上诉人要证明该宗土地的数量是5亩，从形式上说是不真实的，不是权威部门出具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李某于2003年4月2日与王某1签订了《关于李二后生卖地，王栽树买地合同》，地的位置：东：龙道，北.路西路，南.杨二罕。依据一审卷中李二后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梁地：面积5.93、四至：东先锋、西王进才、南渠、北杨二罕”，与本案争议的土地不属同一块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李某与王某1于2003年4月2日签订的《关于李二后生卖地，王栽树买地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本案争议的土地为乌拉特前旗先锋镇西坝头村西淖尔社，四至界限为：东至龙道，西至路，南至杨二罕耕地，北至路。现双方均认可争议的土地面积为8.8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王某1将位于××旗西淖尔社，四至界限为：东至龙道，西至路，南至杨二罕耕地，北至路的8.8亩土地返还于李某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争议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归谁所有，不属本案调整范畴。原审认为王某1基于该合同约定向李某支付的1500元土地买卖价款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审亦不做调整。综上，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彬审判员 罗一民审判员 付桂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尚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