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青白石街道碱水沟村188号2号楼。法定代表人：渠晨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女，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乾郁，男，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好歧，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蓉，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久长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1号华侨广场1511室。法定代表人：马建栋，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盛得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1号华侨广场1511室。法定代表人：袁安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芮伟，江苏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碧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好歧、被上诉人江苏久长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久长新公司）、被上诉人南京盛得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盛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7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乔乾郁，被上诉人秦好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蓉，被上诉人南京盛得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芮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苏久长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71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秦好歧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判令兰州碧桂园公司向秦好歧在其未支付江苏久长新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而且秦好歧和兰州碧桂园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秦好歧主张的是劳务费，不是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秦好歧与南京盛得公司签订的合同判定兰州碧桂园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判决有待商榷，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判决或改判。秦好歧辩称，1.秦好歧所完成的劳务作业分包工作是兰州碧桂园公司开发的兰州碧桂园一期项目中的第三方维修工程，兰州碧桂园公司属发包人。因兰州碧桂园公司未向江苏久长新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也未能向法庭提交其已向江苏久长新公司及南京盛得公司支付过工程款的证据，故兰州碧桂园公司依法应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所涉的劳务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秦好歧诉请的劳务费属于工程款，秦好歧为实际施工人。3.南京盛得公司欠秦好歧劳务费121066.98元未付，南京盛得公司应承担向秦好歧支付劳务费121066.98元的责任。综上所述，秦好歧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兰州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秦好歧的合法权益。江苏久长新公司未进行答辩。南京盛得公司辩称，1.兰州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并未要求南京盛得公司承担责任，秦好歧对一审判决也未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323条的规定，也不应判决南京盛得公司承担责任。兰州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南京盛得公司无关。2.南京盛得公司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秦好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兰州碧桂园公司、江苏久长新公司、南京盛得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481294.65元，损失17146元（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兰州碧桂园公司、江苏久长新公司、南京盛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秦好歧与南京盛得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分包工作范围是兰州碧桂园公司开发的兰州碧桂园一期第三方维修所有事项；施工标准按建设方提供的图纸施工，工程量现场计量；南京盛得公司按月一次性支付工人生活费，南京盛得公司收到建设单位相应的施工工程款后也一并按照工程款相应的比例支付工人工资，余款年底前全部结清等。秦好歧为南京盛得公司提供完成了劳务施工工作后，与南京盛得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对已完成的劳务工作进行结算，劳务费为556066.98元。秦好歧在结算单上签名，南京盛得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南京盛得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江苏久长新公司也向秦好歧分包了兰州碧桂园公司开发的兰州碧桂园一期第三方维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2016年11月18日，秦好歧与江苏久长新公司对已完成的劳务施工工作进行结算，结算劳务费为360227.66元，秦好歧在结算单上签名，江苏久长新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江苏久长新公司兰州碧桂园项目部公章。后南京盛得公司陆续给付秦好歧劳务费435000元，余款121066.98元未付。江苏久长新公司未向秦好歧支付劳务费，至今尚欠360227.66元劳务费。故秦好歧诉至法院。另查，兰州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兰州碧桂园一期承包给了江苏久长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南京盛得公司所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是否是伪造，其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及损失；2、江苏久长新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及损失；3、兰州碧桂园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及损失。1、南京盛得公司所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是否系伪造，其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及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南京盛得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合同上加盖的南京盛得公司合同专用章系伪造印章，其又不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故其辩称合同上加盖的南京盛得公司合同专用章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秦好歧无法提供与南京盛得公司结算清单原件，一审法院无法核实秦好歧与南京盛得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真伪，秦好歧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要求南京盛得公司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江苏久长新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及损失。江苏久长新公司向秦好歧分包了兰州碧桂园公司开发的兰州碧桂园一期第三方维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2016年11月18日，秦好歧与江苏久长新公司对已完成的劳务施工工作进行结算，劳务费为360227.66元。秦好歧在结算单上签名，江苏久长新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江苏久长新公司兰州碧桂园项目部公章。但江苏久长新公司却不支付劳务费，已构成违约。故秦好歧主张其给付劳务费360227.6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3754.6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兰州碧桂园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及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本案所涉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秦好歧作为实际施工人，给兰州碧桂园公司开发的兰州碧桂园一期第三方维修工程提供劳务作业，兰州碧桂园公司是秦好歧所提供的劳务施工工作的发包人及实际受益人。兰州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方，理应向江苏久长新公司支付工程款，因兰州碧桂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江苏久长新公司，故其应在欠付江苏久长新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秦好歧承担支付劳务费及损失的责任。兰州碧桂园公司辩称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久长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秦好歧支付劳务费360227.66元，利息损失13754.69元（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其未支付江苏久长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秦好歧劳务费360227.66元，利息损失13754.69元；二、驳回秦好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秦好歧预交案件受理费8777元，秦好歧承担1867元，江苏久长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秦好歧提交的三份证据进行了质证和辩论。证据一：兰州碧桂园一期室外维修方案、附图纸各一份，证明1.江苏久长新公司制定本案所涉工程的维修方案，并经兰州碧桂园公司同意。维修方案中有兰州碧桂园公司和江苏久长新公司盖章并有兰州碧桂园公司工程负责人赵志生、宁波、耿建刚及江苏久长新公司工程负责人杨堇的签字，2.兰州碧桂园公司向江苏久长新公司分包了本案所涉的兰州碧桂园一期室外装修工程。证据二：现场工程量确认单及图纸各一份，证明1.秦好歧完成了江苏久长新公司向秦好歧分包的本案所涉的兰州碧桂园一期室外维修工程的部分劳务作业后，江苏久长新公司与兰州碧桂园公司对所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确认单中有兰州碧桂园公司和江苏久长新公司盖章并有兰州碧桂园公司工程负责人赵志生、宁波、耿建刚及江苏久长新公司工程负责人杨堇的签字。2.兰州碧桂园公司尚欠江苏久长新公司工程款未付，应依法承担向秦好歧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损失的责任。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13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再审申请人甘肃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甘肃利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学才等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对与本案相同性质的劳务合同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令发包人甘肃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该案的终审判决为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甘民一终字第250号民事判决书）。兰州碧桂园公司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陈述对现场员工签字无法核实。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仅仅证明兰州碧桂园公司与江苏久长新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与秦好歧无关。对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证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否具有参考价值由法官认定。南京盛得公司认为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请法院依法查判。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南京盛得公司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和二因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它案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案情并非完全一致，本院亦不予采信。对经二审庭审质证确认并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兰州碧桂园公司将兰州碧桂园一期部分第三方维修工程以口头形式发包给了江苏久长新公司，江苏久长新公司又将其分包的该维修工程的部分工程以口头形式分包给了秦好歧，秦好歧分包的维修工程的主要内容是：拆除混凝土路面、挖一般土方、红线内余方弃置、填沟槽基坑土方、土石方的回填、三七灰土垫层、C25砼基层、C25砼管沟、原石质路侧石拆除、安砌原路侧石、污水波纹管及砂基础铺设、雨水检查井砌筑、更换球磨铸铁雨水篦子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兰州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在欠付江苏久长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秦好歧直接支付其诉请的劳务费及利息损失？劳务合同是指以劳动形式提供服务的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动成果所达成的协议。劳务合同有狭义、广义之分。狭义的劳务合同仅指一般的雇佣合同。而广义的劳务合同是指一切与提供劳动服务有关的协议。可划分为两类：一类是侧重于劳务行为本身的劳务合同，另一类是侧重劳务行为结果的劳务合同，即完成工作交付的劳务合同。比如，以承揽合同特殊形式表现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等，虽然广义的劳务合同大部分已成为有名合同，但就其类别归属上讲，这类合同仍属于劳务合同的大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项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之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可见，建设工程是对各类建筑物和工程设施的统称。不仅包含地基基础、主体结构、装饰装修、建筑屋面等主体工程，还应当包含与建筑物配套的围墙、室外排水设施、园林景观、道路绿化、挡土墙、室外土方、室外通道、楼梯、停车场、车棚、垃圾站等附属工程。本案中，江苏久长新公司从兰州碧桂园公司分包的兰州碧桂园一期部分第三方维修工程，从工作范围及内容来看，显然属碧桂园一期建筑工程的附属工程。秦好歧虽未与江苏久长新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就其与江苏久长新公司共同签署的结算清单可以证明两点基本事实：一、秦好歧完成的工作内容和范围即是江苏久长新公司的部分分包工程，二、秦好歧确已完成与江苏久长新公司口头约定的工作内容。秦好歧诉讼请求虽然是要求支付劳务费，但秦好歧并非是以单纯的劳动形式提供服务，而是以分包的形式承揽完成碧桂园一期建筑工程的附属工程项目，属完成工作交付的劳务合同。该案应属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为表现的特殊形式的劳务合同，即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虽无不妥，但宜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更为准确，故本院将案由调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亦无不当。兰州碧桂园公司将案涉维修工程以口头形式发包给江苏久长新公司，工程现已完工，但兰州碧桂园公司至今未与江苏久长新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江苏久长新公司。秦好歧与江苏久长新公司共同签署的结算清单可以证明二者存在实际劳务施工内容，且江苏久长新公司欠付秦好歧劳务工程费。尽管，江苏久长新公司将涉案工程再次发包秦好歧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江苏久长新公司与秦好歧的口头协议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秦好歧请求支付工程劳务款的请求应予支持，秦好歧亦有权在兰州碧桂园公司欠付江苏久长新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兰州碧桂园公司主张权利。兰州碧桂园公司履行义务后，可在与江苏久长新公司结算后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或向江苏久长新公司追偿。兰州碧桂园公司上诉称其与秦好歧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应向秦好歧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0元，由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光林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潘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