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晋05刑终286号原公诉机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艳锋，男，19xx年4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405xxxxx714，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户籍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博路，专科文化，无业。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2018年9月12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17日经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秦臻，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艳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晋0502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艳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4月至9月，被告人张艳锋通过微信、支付宝付款方式从多个“上家”购买微信号（实名注册）、银行卡信息（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手机号）等公民个人信息然后通过“号小二”网站、微信、QQ等聊天软件向他人公开出售，并通过微信、支付宝扫码收款等方式收钱，获利84612.1元人民币。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原审当庭出示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电脑主机一台、VIVO白色手机一部、GIONEEF106黑色手机一部、华为荣耀手机一部、金立M7蓝色手机一部、金士顿8G优盘一个。2、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9月11日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接到上级交办线索，网站“号小二”内公开出售微信号、银行卡等个人信息，该局迅速对该网站展开调查。经查网站负责人张艳锋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2）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张艳锋无前科劣迹。（3）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关于张艳锋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9月11日17时许，民警到张艳锋家中，对其住宅进行了搜查，并于当日18时许将张艳锋传唤并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2018年9月12日0时，将张艳锋刑事拘留。（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对被告人张艳锋的住处进行了搜查，在其住处搜查出黑色电脑主机一台、白色VIVOY27手机一部、金色华为荣耀CAM-AL00手机一部、蓝色金立M7手机一部、红色金士顿8G优盘一个、黑色GIONEEF106手机一部，并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5）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调取了被告人张艳锋数个微信账号、支付宝账号的注册信息及其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交易记录。（6）被告人张艳锋微信交易账单、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结果，经其确认并按捺手印的微信交易金额为74969元，支付宝交易金额为9643.1元。（7）“号小二”网站信息截图。（8）被告人张艳锋与出售信息的上家、购买信息的下家的微信、QQ聊天记录。（9）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从张艳锋手机中提取的部分信息经核实是真实的。（10）张艳锋买卖信息的明细。（11）聊天记录截图。（12）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艳锋的个人基本情况。3、鉴定意见，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市）公鉴（电证）字（2018）98号鉴定文书，证实对扣押的蓝色金立M7手机一部、金色华为荣耀CAM-AL00手机一部、影驰固态硬盘一个进行了检测，恢复提取了QQ、微信记录，并制作光盘1张。4、视听资料及电子数据，即调取的被告人张艳锋微信、QQ聊天记录、收款明细，并刻录成光盘。5、被告人张艳锋的供述，供认我在2018年6月二十几日以我个人的名字开办了一个叫“号小二”的网站，网站域名是http://haox2.com，这个网站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过。我在这个网站上面打了很多广告，内容就是出售各种微信号，包括实名认证的、绑定银行卡的等，并且留了我的微信号等联系方式，别人浏览网页的时候，如果想买微信号，就会通过微信联系我，然后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给我付钱，我把微信号的资料给他。我出售的微信号，如果只是微信号和密码，没有实名认证，也没有绑定银行卡，我卖18元；如果微信号实名认证过，我最低卖25元；如果只卖银行卡信息（包括银行卡号、手机号、姓名、身份证号），我最低卖50元；如果出售的微信号实名认证过，而且绑定银行卡一整套的，我最低卖80元。这些微信号和实名认证用的身份信息我是通过微信或者QQ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我也不认识这些人。我购买的微信号分几类，第一类是实名认证的微信号和什么都没有绑定的微信号，我是从以下微信号那里买来的：AK688799，zhoumuxin2015、zd1999521、xingguohui125、stl88299，我从这些人手里买来的微信号没有绑定银行卡，都是十几元钱一个买来的。第二类是银行卡信息，一套信息包括银行卡号、姓名、手机号、身份证号，我是从以下微信号和QQ号那里买的，微信号：lboss666、whswblna、zhanggaofu1314、syf19851126，QQ号：1919994751（昵称“仟羽网络工作室）。这些信息我是35元钱一个买来的，然后我再把这些银行卡信息以最低50元的价格卖给别人，并指导完成绑卡。我在微信上通过微信扫码的方式支付，在QQ上买是通过支付宝扫码支付的，出售信息也是通过微信或支付宝扫码支付。我微信号是ai****26，昵称是“爱诺”，我的支付宝账号是153****5353，昵称是“丰哥”。我只有通过QQ购买信息时才通过支付宝，每次都是扫对方的二维码支付，不知道对方的支付宝账号是多少。我是从今年4月份开始做这个交易，一直到现在。我主要出售实名认证过的微信号和绑定银行卡需要的信息，这些居多。我从做这个开始至今，一共赚了六七万元。我出售实名认证的微信号一般价钱是25元到39元，我的微信号的交易记录里的二维码收付款里可以查到，里面只要是收款在这个价钱区间的基本都是我卖实名认证的微信号获得的钱。银行卡相关信息我是以35元到60元的价格买来的，然后以最低价50元卖给别人的，微信号里面二维码收款金额在50元以上的基本都是我出售银行卡相关信息的钱。至今出售这两类信息我一共赚了四五万人民币，具体数字我想不起来了。至今我一共出售了八九百个微信号，银行卡信息有二三百条了，具体数字我记不清了。我买卖微信号收款用的微信号主要就是ai****26，我还有其他微信号，但这些微信号是我买卖微信号聊天用的，这些微信号不收款。我收款用的支付宝账号主要是153****5353，这个支付宝账号收出售微信号的款大概是三四千元。我还有其他支付宝账号，但是这些是我自己生活用的，没有收过卖微信号的款。公安机关将我微信名为ai****26从2018年4月至9月的交易明细打出来了，共计A4纸128页，我已经全部看完，并且在我出售实名认证的微信号和银行卡相关信息收的款项上按了手印，这些款项共计74969元。这些钱我一部分用来付钱给上家购买微信号、银行卡等信息，我自己也花销了一部分，剩下的钱就在微信ai****26钱包里了，零钱里有1800多元，理财通里有4.9万多元。除了我供述过的上家的信息外，还有一个QQ昵称好像叫“大清朝亡了”的，我从他这里购买信息也比较多，他的微信叫qq357456347。我和上家交易主要是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扫码。公安机关也将我支付宝账户153****5353从2018年4月至9月的收入明细打出来了，我已经在我出售信息收的款项上按了手印，这些金额共计9643.1元。这些钱我都买了支付宝账户里的理财产品。以上证据经原审当庭质证，被告人张艳锋对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是：1、对物证没有异议，扣押U盘的合法性存疑，扣押决定书中没有决定对U盘进行扣押。扣押物品的保管存在问题，没有证据证明物品的保管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的相关规定。移送物品的程序也有问题，没有证据证明移送物品以封存形式移送。2、对立案决定书没有异议。3、张艳锋对其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进行了确认，辩护人认为电子数据的来源不合法，违反了电子数据提取的相关规定，辨认过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这两份记录与被告人身份一致，与微信、支付宝的交易记录一致。4、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在疏漏，检材中固态硬盘在扣押决定书没有，来源、保管状态、送检过程不明，无法确定在流转过程中的同一性。5、公安机关关于提取部分公民个人信息经核实属实的情况说明中，说姓名和身份证号是真实，没有说明银行卡和手机号真实，身份证中有15位的，这些人是否真实存活没有证据，没有公安机关的核查证据，信息的统计不是法律规定的证据。6、辩护人对涉案33个手机号进行了拨打，均未打通，无法证明这些手机号能对应上33位自然人。说明上家统一持有这些手机号的可能性极高。171打头的手机号是腾讯的虚拟手机号，不需要实名办理。因此，此份情况说明无论是从证据形式还是表现目的上均无法证明这些信息是真实的。7、对张艳锋的辨认过程没有异议，但是在不当的情况下进行的，没有录音录像，没有见证人签名。整个辨认过程是半小时，但是要辨认128页的交易记录，张艳锋本人也说有记不清的情况，因此张艳锋的辨认结果存疑。8、2018年9月11日被告人张艳锋是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因此传唤证不具有真实性。公诉机关的意见是：1、物证扣押是在搜查过程中直接扣押的，符合程序。扣押后用袋子封装，属于封闭状态，保管程序是通过内卷流转的，符合规定。2、辩护人说扣押笔录中没有固态硬盘，送检的固态硬盘是电脑本身就有的固态硬盘，不是单独的硬盘。3、张艳锋的微信、支付宝都是一一对应的，不存在让他人使用的情况。4、本案涉案身份信息量很大，公安机关提取其中一部分通过公安网去核实身份证和姓名的真实性，如果人是死亡状态，那么身份证会注销无法查出来，因此不存在辩护人所说的情况。5、辨认笔录存在出入是避免不了的，但张艳锋自己的记忆是最清楚的，有出入也是很小的。6、张艳锋的到案情况公安机关最清楚，如果张艳锋是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的，那么公安机关会出具相关的材料进行说明，没有出具那应当以公安机关出具的传唤证为准。7、辩护人说手机号打不通因此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但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等内容，这些是并列关系，并不要求包括全部信息。原审法院经评议认为：1、关于辩护人所提物证扣押、保管、送检等程序上的异议，公诉机关已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认为该异议不影响对张艳锋的定罪量刑，依法应予确认。2、关于辩护人所提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属电子证据，收集、提取程序不符合电子证据的相关规定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案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显示，该电子证据是公安机关经过合法程序，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的，用A4纸打印出来的交易明细与调取的电子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经过了张艳锋确认，依法应予认定。3、公诉机关所举其他证据均系公安机关经合法程序取得，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艳锋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从他人处购买个人信息再出售，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信息安全和隐私权，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艳锋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其系自首的辩护意见，该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公安机关接上级线索后，于2018年9月11日17时许至被告人张艳锋家中进行搜查，并于当日18时将其传唤并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被告人张艳锋原审当庭供述其于2018年9月10日8时30分被电话传唤到案无证据支持，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辩解起诉书指控其的交易流程不正确的意见，该院认为，该交易流程不影响对其犯罪行为及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数量的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其出售的实名认证微信号无法看到姓名和身份证号，不能识别特定自然人，因此其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意见，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的各种信息，其中包括账号密码。据此本案中被告人张艳锋出售的实名认证微信号的账号秘密属于公民个人信息，且该账号密码与在其他设备登录该微信账号时接收短信验证码的手机号相结合即可识别特定自然人，因此该院认为，被告人张艳锋出售的实名认证微信号属于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其出售的绑定银行卡的身份证号码中部分是15位，辩护人还提出从信息中提取的33组电话号码经拨打无人接听或者是空号，因此存在该信息是虚拟生成或是经过处理的这一合理怀疑，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该院认为辩护人的该意见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公诉机关举证了情况说明，证实从张艳锋手机中提取了绑定银行卡的部分信息且经核实是真实的，姓名和身份证号是一一对应关系，据此可对应特定自然人。能够对应特定自然人并不意味着每一项信息都必须与特定自然人一一对应，虽然仅凭电话号码无法准确与特定自然人相关联，但结合姓名和身份证号就能够与特定自然人相关联。因此该信息也应列入公民个人信息范围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获利问题的相关意见，该院认为，参考《检察机关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件指引》的相关规定，对于违法所得，可直接以犯罪嫌疑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收入予以认定，不必扣减其购买信息的犯罪成本。因此对于被告人认为应扣减其购买信息的成本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对于违法所得的辨认不具有真实性的意见，该院认为对交易明细的辨认不同于普通辨认笔录，但公安机关也是在合法程序下进行的，结合被告人的供述，其对于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中多少范围内的金额属于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所得是有较清楚的记忆的，故该院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犯罪金额应予认定。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该院认定一致的予以采纳，不同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艳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张艳锋的刑期从2018年9月12日起至2022年3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一台、金立M7蓝色手机一部、VIVO白色手机一部、GIONEEF106黑色手机一部、华为荣耀手机一部、金士顿8G优盘一个），予以没收。三、追缴被告人张艳锋的违法所得84612.1元，上缴国库。张艳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提出，1、原审认定上诉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证据不足。实名注册的微信号不是公民个人信息。上诉人买卖的银行卡信息的真实性证据不足，证明上诉人获利84612.1元证据不足。2、上诉人构成自首，初犯、偶犯，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同原判一致，且证据经原审当庭质证，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艳锋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从他人处购买个人信息再出售，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信息安全和隐私权，且情节特别严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上诉人张艳锋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艳锋及其辩护人所提实名认证微信号无法看到姓名和身份证号，不能识别特定自然人，因此实名认证微信号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的各种信息，其中包括账号密码。上诉人张艳锋出售的实名认证微信的账号密码与其他信息结合即可识别特定自然人，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张艳锋出售的实名认证微信号属于公民个人信息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艳锋的辩护人所提张艳锋买卖的银行卡信息真实性问题，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从上诉人张艳锋手机中提取了绑定银行卡的部分信息且经核实是真实的。关于上诉人张艳锋的辩护人所提获利数额认定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艳锋获利84612.1元事实清楚，有公安机关调取的张艳锋微信交易账单、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并经张艳锋确认及张艳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张艳锋的辩护人所提张艳锋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公安机关接上级线索后，于2018年9月11日17时许至上诉人张艳锋家中进行搜查，并于当日18时将其传唤并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上诉人张艳锋缺乏自动投案的主动性，故辩护人所提构成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张艳锋辩护人所提初犯、偶犯，认罪悔罪量刑情节问题。原判在量刑时已综合全案予以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综上，上诉人张艳锋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霍敏翔审 判 员 刘 鹏审 判 员 张 钰 二0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杜少学书 记 员 荣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