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清峰，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頔，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振磊，男，1976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明，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恩点，男，1982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上诉人韩清峰因与被上诉人代振磊及原审第三人陈恩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清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代振磊支付我方向陈恩点垫付的7万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后，我方在代振磊知情的情况下为陈恩点垫付各项费用共计10万元，双方达成协议陈恩点收到10万元赔偿事宜两清，我方就1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陈恩点出具了收条，还有部分款项通过代振磊向陈恩点支付。故该10万元是我方与代振磊应当连带赔偿的数额，且代振磊作为雇主应当对陈恩点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即70%，我方愿意承担30%的责任。代振磊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只是中介，将陈恩点介绍给韩清峰，不是分包，与陈恩点也不是雇佣；就陈恩点受伤的事情知道，但是当时不在场，也并不清楚具体韩清峰支付的数额，韩清峰与陈恩点之间的协议对我方没有约束力。陈恩点未到庭发表意见。韩清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代振磊退还韩清峰向陈恩点受伤垫付的费用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清峰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韩清峰与代振磊的电话录音、韩清峰与代某的电话录音，证明代振磊雇佣陈恩点及代某，是劳务分包；代振磊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不是承包人；法院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协议书复印件，证明韩清峰垫付10万元；代振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10万元不属于垫付；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协议未能体现韩清峰的出资为垫付，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3.陈恩点出具的证明，证明代振磊从中收取15元差价，韩清峰垫付10万元；代振磊对该证据内容真实性不认可。法院认为，出具证明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4.代某出具的收条，证明代收部分工程款。代振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5.微信聊天及转账截图，证明代振磊属于劳务分包。代振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转账系陈恩点受伤后进行的，转钱是韩清峰让代振磊把钱给陈恩点送到医院，并非工程款。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代振磊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证言1份，证人代某出庭作证，证明韩清峰系其雇主及事情经过。韩清峰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法院对其待证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代振磊与代某的微信转账截图，证明代振磊将35000元转给代某，代振磊与韩清峰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代振磊与代某也无雇佣关系。韩清峰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韩清峰承包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隧道中心改造项目。2018年9月14日，韩清峰与代振磊在电话中商议，将外墙保温涂料施工以每平方米60元的价格分包给代振磊。9月16日，陈恩点、代某等几名工人进场。9月20日下午三点半左右，陈恩点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事故发生后，伤者被送往延庆区医院进行治疗。韩清峰按照每平方米45元的价格向代某等工人结算施工费。2018年12月5日，韩清峰与陈恩点达成赔偿协议，双方约定韩清峰支付陈恩点医疗费、后期检查费、误工费等十万元，此协议为最终协议，双方签字确认后立即生效。另查，韩清峰分别于2018年9月19日14:00、9月20日19:28、9月20日20:59向代振磊转账5000元，于9月23日19:29、9月26日8:48向代振磊转账10000元，备注均为预付施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韩清峰承包八达岭隧道中心外墙保温和涂料工程后，将劳务分包给代振磊，并与代振磊约定分包价格为每平方米60元，而韩清峰以每平方米45元价格向工人结算，期间分五次向代振磊转账共计35000元。代振磊辩称该款项系用于支付陈恩点的医疗费用，但第一笔转账发生于陈恩点受伤之前，故对代振磊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且款项的性质并不因用途而改变。结合双方约定及结算情况，法院认为韩清峰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代振磊，代振磊为代某等工人的雇主。根据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韩清峰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代振磊，其应与代振磊对陈恩点因事故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韩清峰在履行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义务之后，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但追偿应以履行超出自己赔偿数额为前提，而韩清峰与陈恩点之间对于赔偿数额的约定，其效力并不能当然及于代振磊。对此，韩清峰应就其自行约定的赔偿数额在实际损失合理的范围内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未经代振磊参与或者法院确认的赔偿数额无法直接约束代振磊。本案中，陈恩点未到庭参加诉讼，韩清峰亦未提交关于事故相关损失的证据，故韩清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韩清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韩清峰为证明其为陈恩点支付过医疗费提供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显示陈恩点于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6日住院期间共计花费69397.39元。代振磊认为票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虽然票据为复印件，但结合陈恩点受伤时间、陈恩点出具的收条及韩清峰与代振磊的录音资料，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韩清峰确为陈恩点支付了住院费用，故本院对韩清峰二审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采信。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代振磊是否应就陈恩点的损失承担责任及具体责任比例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关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录音等证据材料足以认定，韩清峰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劳务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代振磊，代振磊雇佣陈恩点等工人进行施工，陈恩点在施工过程中摔伤。故韩清峰作为分包人、代振磊作为雇主，双方应就陈恩点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代振磊主张其与韩清峰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并否认与陈恩点系雇佣关系，其主张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就陈恩点人身损害的后果，韩清峰及代振磊均有过错，但现双方就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对陈恩点人身损害的原因力大小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恩点的损失由双方平均分担。韩清峰认为应由代振磊承担主要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具体损失的数额，韩清峰为证实已经支付陈恩点10万元赔偿款，向法院提供了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为最终赔偿事项协议，以及陈恩点出具的收条及转款凭证、录音资料等证据，在二审中向法院又补充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复印件，证实陈恩点的医疗费用69397.39元。代振磊对赔偿金额不予认可并对合理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录音资料，代振磊就陈恩点受伤住院及韩清峰向陈恩点支付费用的事实均知情；其次，代振磊认可赔偿协议的真实性亦认可韩清峰通过其向陈恩点支付过3.5万元医疗费，韩清峰提交的证据材料之间亦能相互印证，故韩清峰就赔偿金额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代振磊对赔偿金额及其合理性提出异议，其应就反驳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代振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韩清峰对其履行的超出赔偿责任范围的部分，有权向代振磊追偿，因双方就陈恩点的损失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故代振磊应向韩清峰支付5万元。综上所述，韩清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二、代振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韩清峰50000元；三、驳回韩清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韩清峰负担1150元（已交纳），代振磊负担115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韩清峰负担443元（已交纳），代振磊负担1107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