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多银，男，1943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某，女，1974年1月29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2，男，2000年5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1，女，2007年9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法定代理人：敖某（系谭某1之母），女，1974年1月29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延江，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壹梅，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桥，男，1988年9月22日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泸州市泸川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福集镇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MA626WERXR。 负责人：张新义，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涛，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才，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因与上诉人余桥、被上诉人四川省、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泸州市泸川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多银、敖某及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延江、彭壹梅，上诉人余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上诉请求：1、改判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重新计算谭多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并判决余桥及电力公司对谭有建死亡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损失计算错误。1.谭多银的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16年4月起，谭多银与谭有建、敖某的未成年子女共同居住在谭有建、敖某购买的龙马潭区房屋内，该房屋系谭有建购买让其养老居住，并非租赁房屋。根据《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的函》之规定，谭多银的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认定处理谭有建丧事交通、住宿、误工费与证据事实不符。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均是谭有建妻子及其近亲属为处理谭有建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票据金额合计5000元，一审酌定发生交通费2000元偏低。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1.谭有建对其死亡事故发生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谭有建在余桥开挖前已告知、提醒余桥在开挖时注意避开旁边的电线、网线，尽到了提醒告知义务，余桥在开挖前对现场进行查看，认为不会出现竹子压倒电线、网线的情形，才开始施工。一审法院认定谭有建、余桥之间系承揽关系，余桥作为独立承揽人，通过对现场进行查看，根据其开挖经验而自行确定开挖方式，并非一审判决认为的谭有建指挥余桥作业。2.电力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谭有建系电线杆压倒致其死亡，余桥在开挖过程中，将竹子铲倒，竹子末梢压倒电线，牵动电线杆断裂导致谭有建死亡。倒塌电线杆地锚接线锈蚀断裂多年，经当地村民多次反映仍未修缮有充分证据证明，电力公司未否定该事实。其次，电线杆受外力作用倒塌及倒塌的方向与地锚接线锈蚀断裂有直接因果关系，也是导致本案谭有建死亡的直接原因，电线杆地锚及拉线的作用系防止电线杆受到外力作用而倒下。本案中正是因为电线杆地锚拉线锈蚀断裂后，才导致余桥开挖时倒下的竹子末梢倒在电线上，通过电线对电线杆作用的外力致电线杆倒塌，如果电线杆的地锚拉线未断裂，则电线杆不至在受竹子末梢倒在电线上的力量致其断裂，或者即使电线杆断裂由于在拉线的作用下，电线杆倒塌的方向也会发生改变。因此，本案中电力公司疏于对其所有的电线杆及其附属设施的维护、修缮，致电线杆在受外力作用下倒塌，造成谭有建死亡，因此，电力公司应当与余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损失部分项目计算不当，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余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余桥予以认可。谭多银系农村户口，在城镇居住系照顾孙女，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计算问题，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交通费、住宿费系因处理谭有建丧葬事宜支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谭有建死亡的责任划分问题，谭有建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余桥与谭有建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电力公司未对案涉的驾空电力设施采取必要的维护、保养措施，导致电力设施年久失修，存在重大安全风险，电力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电力公司辩称，1.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提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电力公司不作答辩。2.本次事故与电力公司无任何关系，死亡结果与电力公司电线无因果关系，首先电力公司的拉线是否存在与本次事故发生无任何关联，死亡现场的拉线杆是终端拉线杆，电线杆的埋深和稳定程度与拉线没有关系，本次事故系竹子倒下后剧烈震荡导致电线杆倒塌，与电力公司无关。在本案中，电力公司是被侵权人，电力公司保留对余桥追究责任的权利。 余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谭有建死亡产生的损失，余桥承担损失的20%；2.一、二审诉讼费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余桥与谭有建之间系雇佣关系。本案中，谭有建在修建房屋中以220元/时的报酬标准雇请余桥为其挖地基，作业的时间、地点以及如何操作均由谭有建在场组织和指挥，双方就挖掘行为有人身依附关系和管理控制关系，谭有建有决定权。余桥为谭有建提供劳务，报酬系按小时计算，符合农村及建筑市场雇佣的特征，因此本案应当确定为雇佣关系。二、电力公司应当对谭有建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明电力公司对涉案电线杆未尽到所有人、管理人的管理、维护责任，因此电线杆倒塌致谭有建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谭有建死亡产生的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谭有建在城市购房的行为不能作为谭有建死亡损失应当按照城市标准计算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责任划分上存在重大错误，在此基础上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辩称，1.谭有建与余桥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事发当天，谭有建在现场仅仅是给余桥指示挖掘的地点，而并非对余桥的挖掘工作进行安排或者指示，余桥提供挖机，自行操作挖机进行工作并收取费用，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2.电力公司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当与余桥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谭有建在本案中事故发生前，已经告知余桥在挖掘的周围有压倒电线的竹子，已经对余桥进行了安全提示，谭有建也是站在距离挖机较远的地方，已经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余桥不顾谭有建的提醒，挖倒竹子导致电线杆倒塌，事情发生突然，超过了谭有建的注意义务。因此，谭有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3.谭多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已经出示证据证明。 电力公司辩称，一审中已经查明了谭有建建房属于违法建房，其违法行为与死亡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谭有建请的挖掘机师傅余桥仅有一个操作证，无特种工作安全证、操作证、挖掘机相应的其他证件，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余桥在电路线旁边进行挖掘工作是损害电力设施的行为，构成犯罪。电力公司的拉线在事发前一年多就已经断落，电力公司多次到现场进行勘验和判断，由于该村的主干线到死亡现场所在的村子只有二三十米，拉线不是为了防止外力冲击，造成本案事故是余桥的违法挖掘行为，与电力公司无关，从现场照片看，电线杆倒塌方向也与线路方向不一致。电线杆在未受外力作用前，没有任何偏斜和倒塌现象，完全是因为竹子倒落的巨大外力造成电线杆倒塌，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余桥、电力公司连带赔偿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辩因谭有建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833060元。 一审法院认定，谭有建系谭多银之子、敖某之夫、谭某2及谭某1之父。2019年5月5日，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家修建房屋需挖地基，谭有建请余桥的挖掘机为其挖地基，单价220元／小时,在挖地基过程中，将竹子铲倒压倒电线致电杆断倒砸中谭有建致其死亡。该挖机原系陈学海（系余桥的岳父）所有，于2013年12月25日转让给余桥，该挖机未购买任何保险。谭有建系农村居民，长期在外务工,2015年7月2日，谭有建在城镇购房居住。谭某1系农村居民，在泸州市龙马潭区玉带河小学上学。谭多银系农村居民，从2016年4月起在龙马潭区租房居住，租房居住的目的是照顾在龙马潭区玉带河小学就读的孙女谭某1的生活和学习。谭有建受伤后，发生抢救治疗费1088.3元。事故发生后，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请四川省泸州市诚达公证处对现场证据进行公证，发生公证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余桥已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5日，谭有建被电杆压倒致其死亡的事实双方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谭有建修建房屋以220元／小时的价格将挖地基工程承揽给余桥行为应认定承揽关系，谭有建作为业主，对施工范围的环境应当非常清楚和了解，应当意识到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并有义务告知实际施工人，但由于谭有建的粗心大意和疏忽，明知竹林上方有电力设施输电线，在指挥余桥作业时未明确告知施工人有安全隐患，导致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余桥作为挖掘机操作人，在施工时应对施工环境进行仔细观察和安全作业，但余桥未尽到安全义务，盲目施工，操作失误，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电杆及电线系电力公司所有，电力公司对电力设施有维修和管护义务，但在本案中，电杆断倒确系外力所为，电力公司对此不能预见。涉事电杆原来有拉线，后来拉线锈蚀断裂，电力公司未进行更换，电杆拉线的存在可能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缓解作用，但并不能必然阻止在强大外力作用下电杆断裂事故的发生，故电力公司在本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由谭有建与余桥按2：8比例承担责任，谭有建承担的责任由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自行承担。谭有建虽系农村居民，但长期在外务工，且已在城镇购房居住，故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谭多银本系农村居民，虽在城镇租房居住，但租房居住的目的不是务工或经商，而是照顾谭某1就读，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谭某1虽系农村居民，但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数年，其父母长期在外务工，谭某1的主要生活来源于父母的务工收入，故谭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谭有建死亡后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2、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07640元。其中谭某182194元（23484元×7年÷2人），谭多银25446元（12723元×4年÷2人），谭多银有包括谭有建在内两个子女。4、医疗费1088.3元，根据票据核定。5、处理谭有建丧事交通、住宿、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6、丧葬费32359元。7、公证费2000元。以上合计849407.3元，由余桥赔偿679525.8元，扣除已付50000元，还应赔偿629525.8元，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自行承担169881.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谭有建死亡产生的丧葬费等损失计849407.3元，由余桥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629525.8元；二、驳回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对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泸州市泸川供电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31元，由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负担2400元，余桥负担973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起，谭多银与谭有建、敖某的未成年子女谭某1共同居住在谭有建、敖某购买的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民兴路二段215号3栋1单元21楼2104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谭多银从2016年4月起在龙马潭区租房居住，租房居住的目的是照顾在龙马潭区玉带河小学就读的孙女谭某1的生活和学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是否恰当；2.谭有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恰当；3.谭多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4.电力公司是否应当对谭有建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5.谭有建与余桥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余桥应当对谭有建死亡的损失承担多大比例的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 关于一审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是否恰当的问题。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认为一审法院酌定处理谭有建丧事交通、住宿、误工费为2000元偏低，一审已经提交票据证明发生的交通费不低于5000元。本院认为，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车费及机票票据不能证明全部系处理谭有建丧葬事宜产生，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谭有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余桥认为，谭有建的购房行为不能作为谭有建死亡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依据，因此，谭有建死亡的损失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谭有建在城市购买房屋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谭有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泸县得胜镇白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能够证明谭有建常年在外务工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谭有建死亡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谭多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认为,谭多银自2016年4月起在城镇居住，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谭多银自2016年4月起在城镇居住，且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其儿子谭有建。如上所述，谭多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谭多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谭多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6968元（23484元×4年÷2人），经调整后，谭有建死亡的损失共计870929.3元。 关于电力公司是否应当对谭有建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余桥均上诉认为，案涉电杆拉线锈蚀断裂后，电力公司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电力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电杆拉线腐蚀断裂后两年多的时间内，电杆未发生倾斜等情形，也无证据证明电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从全案证据看，不能证明电杆断裂与电杆拉线腐蚀断裂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系余桥在为谭有建挖地基过程中，将竹子铲倒压到电线致电杆断倒砸中谭有建致其死亡，本案应当由造成电杆倒塌的责任人承担相应责任。因此，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余桥关于电力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谭有建与余桥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余桥应当对谭有建死亡的损失承担多大比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合同与雇佣关系最显著的区别在于：1.合同标的不同。前者的合同标的为劳动成果，后者的合同标的为劳务；2.是否独立完成工作不同。承揽关系中双方当事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在生产劳动成果的过程中自行提供工具设备，拥有专业技术技巧，在人身方面又对定做人没有依赖性。雇佣关系中雇员工作的独立性较弱，雇员在受雇期间从事雇佣活动(即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劳务活动)，其意志和行为受雇主的约束和支配并受其监督为之服务。本案中，余桥自带挖掘机为死者谭有建挖掘地基，且由余桥自行决定如何进行挖掘，并最终将挖掘好的地基交付给谭有建，谭有建只是在现场指示挖掘的范围，因此本案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死者谭有建与余桥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余桥作为挖掘机实际操作人，在进行挖掘过程中，应当对周围环境进行仔细观察，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操作，其未尽到安全义务，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谭有建系定作人，挖掘地点也是由其指示，其对周围环境应当由一定了解，在事故发生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判决由余桥对谭有建死亡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谭有建对自身死亡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即余桥应当赔偿谭有建死亡的损失696743.4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还应支付646743元（取整）。 综上所述，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余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 二、余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因谭有建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费用共计646743元； 三、驳回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1元，由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负担1864元，余桥负担10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1元，由谭多银、敖某、谭某2、谭某1负担2400元，余桥负担97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