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康泰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建镇北工业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王爱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华，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亚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建镇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郑旭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凯洲，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科蓉，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宜兴市新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宜兴市新建镇华亚路1号。法定代表人：沈勇，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该镇信访办副主任。上诉人江苏康泰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与上诉人江苏华亚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宜兴市新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建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9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康泰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宜兴市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申请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上均有康泰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王爱东的私章，再结合转让协议，可以说明转让行为的真实性及转让合意明确，康泰公司不可能将公章屡屡交付华亚公司使用。2.双方对于转让协议中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般可以推定合意真实，即华亚公司完成了协议真实性的举证义务，但一审判决直接复制原二审裁定的意见推翻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推翻的证据未有体现。虽然华亚公司的经办人因为记忆偏差作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或者说协议内容与实际履行存在差异，但不能据此否认撰写协议的真实性，且康泰公司的陈述也有自相矛盾之处。3.法院曾将评估机构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交由省房地产估价与经济协会进行评估，结论是因标的物灭失无法开展鉴定工作，可见该估价报告的真实有效性存在重大问题，当然法院也不能按照该估价报告中的价格区间来认定赔偿数额。4.一审认定诉讼时效未过有误，混淆了物权与物上请求权的概念。恢复原状的请求系物上请求权，而非物权本身，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如果康泰公司认为权益受损，应在华亚公司取得土地权证即2012年3月的两年内主张权利。康泰公司二审辩称：1.原二审民事裁定已经认定原一审判决认定的2010年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直接改判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同时对于其公司所受损失未予审理，故发回重审。因此，本案一审在华亚公司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该协议是真实的情况下，已经没有必要对2010年协议的效力再进行审理，而是围绕其公司损失进行审理，这符合民诉法的规定。2.国土部门只是基于当事人的转让协议及申请书审查批准变更，仅是程序上、形式上的审查，并不对转让协议进行实质性审查，只有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则转让申请审批表才有效。鉴于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转让协议不真实，则转让申请审批表也就失去了基础条件，法院没有必要进行审查。3.评估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评估规范和准则，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4.华亚公司在其公司土地上拆除建造时间为2014年8月，其在2015年3月发现华亚公司非法拆除了其公司房屋，并于2015年6月提起诉讼，故其公司权利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新建镇政府二审述称：其意见与新建镇政府原镇长花某的谈话笔录一致，没有其他补充。康泰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且经催交后仍未预交。康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亚公司赔偿其公司财产损失4025.8129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3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华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8月10日，其公司与新建镇政府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为解决华亚化纤项目发展用地问题，其公司同意将部分土地使用权75亩及部分房产4578.2㎡转让给新建镇政府。2010年5月18日，华亚公司伪造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于2012年2月单方面向宜兴市国土资源局办理101945.6㎡土地使用权的变更手续，将其公司在该地块的101945.6㎡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至其名下，并将资产转让协议之外属其公司的资产全部拆除。其公司在2015年2月得知后，即与华亚公司交涉要求其恢复原状，但华亚公司置之不理，给其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鉴于华亚公司已把资产全部拆迁并重新规划建造，恢复原状已没有可能，故只能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现诉至法院。华亚公司一审辩称：1.康泰公司的起诉完全违反事实，诉争土地和房产系由康泰公司出让于其公司，其公司已经完全支付了转让价款。康泰公司现起诉，系虚假诉讼，提请法庭依法追究康泰公司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2.根据前述事实，康泰公司现诉请的所谓4000多万元的赔偿更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仅从康泰公司不断提升诉讼请求，即可反映此点。3、即便根据康泰公司的起诉所述，也完全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新建镇政府一审陈述：其意见与原新建镇政府镇长花某的谈话笔录内容一致。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康泰公司与华亚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在该案中，康泰公司要求华亚公司将非法占有康泰公司的土地及建筑物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其公司，若无法返还则要求赔偿损失。在该案的审理中，经法院审理调查确定的事实如下：1、2009年8月10日，康泰公司与新建镇政府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为解决华亚公司重大项目发展用地问题，康泰公司将部分资产转给新建镇政府。转让资产：自康泰桥向北至仓库30亩，向南45亩土地使用权及所有地上物（包括办公大楼1267.8平方米、宿舍楼1023.6平方米、食堂204平方米、供水房102.8平方米、仓库1980平方米、车库）及康泰桥。转让价格：688万元。后镇政府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康泰公司。上述土地使用权及附属设施，后被华亚公司所使用。双方均无异议。2、2011年7月9日，华亚公司与康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华亚公司出借800万元给康泰公司，借款金额为800万元，该笔款项已经于2009年7月30日由华亚公司委托宜兴市星海纺织有限公司支付给康泰公司，华亚公司亦于2009年10月份购买了王爱东的储气罐、电子冷空调、磨刀机等设备，价值95万元，相抵后双方确认康泰公司欠华亚公司705万元。还款时间至2012年1月30日止。将康泰公司现有101945.6㎡土地及建筑面积14915.92㎡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物作抵押，康泰公司将土地证、房产证作为抵押物，存放在华亚公司处。该份协议上华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郑旭东盖章确认，康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爱东盖章确认。2011年7月10日，华亚公司与王爱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2009年7月30日的借款协议，双方确认康泰公司欠华亚公司705万元。按照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到期，华亚公司同意延长还款期限至2012年1月30日止。其他条款均按照原协议执行。该份协议书上华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郑旭东盖章签字确认，但康泰公司未盖章确认。双方对于康泰公司借款70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3、2012年2月28日，本案所涉的康泰公司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在宜兴市国土局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华亚公司提供了《宜兴市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申请审批表》、《建设用地转让申请》、《建设用地转让审核审批》、《土地登记申请书》、《集体土地使用证》、2010年5月18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康泰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等资料、《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等登记材料。在该组材料中，康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爱东、华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郑旭东均盖章确认。后华亚公司提供了付款凭据2份，证明为过户相关的土地华亚公司仅土地使用税就支付了80多万元，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华亚承担相关税费是一致的。对此登记材料，康泰公司认为，该份证据实际上是基于新建镇政府与其公司的协议内容，新建镇政府要收购其公司的资产并非政府所用，政府的目的其是知情的，但是其公司不希望与其他任何企业发生直接的往来，这实际上是由政府主导操作。那么在政府协调以及根据协议支付了款项后，应政府的要求，为了便于财产转让手续的便捷，政府要求其公司配合与华亚公司直接办理相关手续。如果当时其公司有与华亚公司直接交易的意向，也就不需要政府作为主体与其签订合同并支付价款。因其公司是地方上的企业，配合政府工作也是企业应该对政府承担的相关义务。其公司将企业的公章交给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这个意思表示就是配合政府办理与政府协议所涉及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所有权的转让手续，作为企业当时可以想象在政府的要求下，手续是其公司与华亚公司向有关部门直接办理的，也就是说其公司对与政府协议范围内的转让是认可的，但是，超出与政府范围的我们不予认可。实际上，超出部分的一系列手续其公司不知情，更谈不上认可，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付费凭据，康泰公司认为：该凭证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仅凭付款凭证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如果真实存在也是华亚公司单方面的行为，是华亚公司用交税的方式来折抵使用厂房的租金。4、2010年5月18日，华亚公司与康泰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1、转让范围：康泰公司将其所有的10194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附属的设施一并转让。2、转让金额：转让总额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工业性土地总面积101945.6平方米，转让金额为980万元；二是其他土地附属设施（如围墙、道路、房屋、土地平整等），合计金额208万元，累计转让总额为1188万元。3、付款方式：自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首付660万元，余款528万元自转让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过户手续成立后，即日全部付清。……在该份协议上，华亚公司、康泰公司均盖章确认，新建镇政府作为见证方盖章，时任新建镇镇长花某也签字确认。对于该份协议，康泰公司认为，2012年2月其公司应新建镇政府和华亚公司的要求，需要将上述转让给新建镇政府的75亩土地办理过户手续，就将其公司公章交给华亚公司，华亚公司利用其公章伪造了2010年5月18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康泰公司不知情。协议书上约定的转让款没有支付，价格也不合理。该份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时间早于2011年补签的借款协议。如果按照该份协议上的约定，在2011年补签的借款协议上革除本金时，仅仅考虑了95万元的设备，却不将该份协议上的土地转让款等大额款项进行革除，与常理不符。华亚公司对该份协议无异议。5、2015年11月9日，经康泰公司申请，法院向花某进行调查。花某陈述：他当时是新建镇的镇长；2010年5月18日的协议他是知晓的，他看到这份协议的时候，两个公司的公章已经盖好了，只是要求政府做个见证，所以盖了镇政府的公章；因为已经过去5、6年，当初是谁拿着协议什么时候拿给我看的，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对于康泰公司与华亚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的事宜，由于时间过长，他均不清楚了。在该份笔录上，花某拒绝签字。该份笔录经过质证，康泰公司认为：对笔录内容部分有异议部分没有异议。因2010年5月18日的协议是华亚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所以花某作为镇长不知情没有异议。有异议是因为花某作为时任新建镇政府的镇长对双方的协议是在什么背景下产生的，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其任何人参与的情况下，就作为见证人盖章签名，是对工作的极端不负责任。另外，公司认为当时这份协议是配合与镇政府协议的补充与完善，所以作为见证人花某应该是知情的。华亚公司认为：对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内容有异议。笔录中花某说2010年5月18日土地转让协议其知晓，作为镇长盖章见证的事实是认可的，其他内容不认可。2016年8月1日，经华亚公司申请，法院再次向花某进行调查。花某陈述：他当时是新建镇镇长；2010年5月18日的协议他是知晓的，是他签字的，但是具体情况已经不清楚了；具体是由谁拿来签字的，他也记不清楚了；这份协议在盖章之前，两家企业是否协商不清楚，当时仅仅是有两个公司的公章盖在上面，要政府见证，其看到两个公司的公章都盖在上面，所以就签字盖章见证的，镇政府没有参与任何协商；本案所涉的土地是集体土地，就只有使用权，每年都需要向新建镇政府缴纳使用租金；具体是由谁使用谁缴纳，原来康泰公司是缴纳的，但是是否交清不清楚，但是协议签订之后，应该是华亚公司缴纳的。该份笔录经过质证，康泰公司认为：其公司在审理中也依法向法院申请向花某对事实情况进行调查，承办法官也多次去找花某了解情况，但花某不予配合，而华亚公司申请调查之后，花某就做出了这份调查笔录，对这份笔录不发表意见。华亚公司认为：对笔录中镇政府没有参与的表述不认可，其他没有了。6、2016年8月4日，华亚公司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蒋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华亚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双方之间的事宜是其经手的；本案所涉土地缴纳给镇里的使用租金等均是财务部负责，其不清楚。但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时，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都是华亚公司缴纳的；2010年5月18日的协议是其经办的，2009年前面的75亩土地转让之后，他找到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量，把后面的70多亩土地一起转掉，当时商量的价格是400万元，但是没有谈成功。2010年上半年双方又进行协商，最终以500万元的价格把另外的70多亩土地包括厂房转让的；2010年5月18日已将协议草拟好，但是没有盖章，具体盖章时间应该是在2011年年底，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由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不是其经手的，所以其不清楚盖章的时间在借款协议之前还是之后；转让协议中的首付款是支付的，但是具体支付的情况均不清楚，对于双方之间的借款也不清楚。对于证人证言，康泰公司认为证人系华亚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所陈述的2010年5月18日的协议在谈成之后一年再敲章，显然是错误的，而且蒋某不够资格与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商，王爱东也没有和蒋某谈过。华亚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7、2017年3月30日，法院召集双方开庭就康泰公司所主张的损失金额进行明确，康泰公司再次明确如果不能恢复原状，其要求华亚公司赔偿其损失。康泰公司提供了一份赔偿清单，包括厂房、土地等损失共计3329.0829万元。对此，华亚公司均不予认可。华亚公司陈述2010年5月18日协议上载明的后半部分转让款528万元，是和2009年的705万元款项相抵，但未提供相关的手续或证据。康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东当庭否认，称从未发生过折抵转让款的事宜，且陈述该笔705万元没有归还是因为当初华亚公司已经多使用了其公司20多亩土地。后康泰公司就损失部分申请法院进行评估鉴定。法院查明：1、在环保部门载明的康泰公司的环保设备系从原陶都制药厂继承，总投资320万元；2、厂房权属登记证明共计27张，所有权人为康泰公司，总面积14915平方米左右。3、土地使用权部分，法院前往新建镇国土所进行调查，该所副所长陈述：“康泰公司的原有土地是集体租赁的性质，土地价值计算为报批土地时的规费（大概9.5万元一亩），加上土地补偿费（2.1万元一亩），加上安置补偿费（按人头计算）以及青苗补助费。现在估算下来按照平均价格就是9.5万元加上2.1万元一亩。”上述材料经过质证，康泰公司均认可。华亚公司对于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环保局载明的设备投资金额为320万元仅是单方提供，用于环保申报，无法证明具体情况；关于土地笔录中只是陈述的规费，而不是土地的价值，本案土地是租赁性质，不能转让。后法院委托宜兴市恒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江苏金宁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康泰公司房产权属载明的房屋进行价值评估，但上述两公司均因没有现场以及具体图纸，无法对价值进行评估，退回了法院的委托。一审中，双方对于2010年5月18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产生争议。康泰公司认为：该份协议系华亚公司单方面炮制。其公司应新建镇政府和华亚公司的要求，需要将之前转让给新建镇政府的75亩土地办理过户手续，就将其公司公章交给华亚公司，华亚公司利用其公章伪造了该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康泰公司不知情。协议书上约定的转让款没有支付，价格也不合理。该份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时间早于2011年补签的借款协议。如果按照该份协议上的约定，在2011年补签的借款协议上革除本金时，仅仅考虑了95万元的设备，却不将该份协议上的土地转让款等大额款项进行革除，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该份转让协议及相关手续均无效，对其没有任何约束力。华亚公司则认为：2010年5月18日的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对于印章的真实性康泰公司也是认可的，而且协议是由镇政府见证，并且已经实际履行，说明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2年双方到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变更手续，康泰公司再次盖章确认，各级部门也盖章确认。由此其公司取得了相关土地使用权证。用章是企业对外意思表示的重要手段。康泰公司两次用章也印证了转让的意思表示。事实上2012年其公司已经对土地进行了使用。如果康泰公司对转让不知情，何以在3年中未提起任何异议。租赁使用集体土地每年需要支付租金，康泰公司为何不支付租金。这都说明了康泰公司对于转让的事实是明知的。根据上述情况，法院认为康泰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2010年5月18日的协议系华亚公司单方面炮制，而华亚公司则提供了2012年2月28日宜兴市国土局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的手续。在该种情况下，华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高于康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故判决驳回康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康泰公司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2民终547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针对2010年土地转让协议的协商、约定以及履行等方面，华亚公司多处陈述均不符合常理，华亚公司不仅未作合理的说明，其诉讼代理人与经办人之间的陈述还相互矛盾，华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办人也拒不到庭接受质询，故认定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对康泰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未予审理，故本案发回重审。本案重审中，华亚公司又通知证人蒋某到庭作证，蒋某陈述转让协议落款处的签订时间之所以是2010年，是因为当时办土地转让要交土地使用费，要补交2010、2011年两年的土地使用费，所以时间往前推了一下，协议实际是2012年签订的。合同所写的转让金额比实际金额少是为了节省评估费，实际金额是688万元加705万元。与上一次作证时陈述不一致是因为时间长了。华亚公司主张在2012年2月28日在宜兴市国土局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时，《宜兴市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申请审批表》上盖有康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东的私章，由此说明就诉争房产和土地的过户，除了康泰公司作为法律主体的确认以外，另有其法定代表人王爱东本人予以同意。此与康泰公司王爱东此前在法庭的陈述不一致，此前康泰公司及王爱东的有关陈述未讲到私章，系隐瞒事实的虚假陈述。康泰公司陈述私章是当时和公章一起交给华亚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的，以前的陈述当中没有提到过私章，是因为法庭没有问到私章。重审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争议的土地、建筑物、设施、设备的价格进行鉴定，如不能鉴定准确的金额，则鉴定通常情况下的价格区间（基准日双方确定为2015年3月18日）。2018年11月11日，无锡市诚和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价格咨询报告，本案争议的10600.86平方米有证房屋、51945.6平方米土地在价值时点时的损害赔偿价值区间为1844.12万元至2081.92万元。康泰公司认为评估价格偏低，请求法院根据这个报告依职权调高价格。华亚公司对该报告有异议，在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询问后，又申请由江苏省房地产估价与经纪协会对无锡市诚和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价格咨询报告进行鉴定，后江苏省房地产估价与经纪协会给法院复函：因该标的物已灭失，我会无法开展鉴定工作，请贵院按国家相关规定进行。江苏铭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函”的形式告知法院，因无详细资料，对委托评估的设备、设施无法评估。一审法院认为，（2017）苏02民终547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0年5月18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在本案审理中华亚公司也未提供足以影响协议书真实性认定的证据，故应认定2010年5月18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华亚公司无权取得本案争议的属康泰公司所有的土地房产等资产。康泰公司于2015年诉至法院要求华亚公司将非法占有的土地及建筑物恢复原状并返还，因华亚公司已将本案争议的房屋等资产全部拆除并重新规划建造使用，恢复原状已不可能，故华亚公司应折价赔偿。康泰公司基于物权要求恢复原状，从物权现状判断依法不宜恢复原状，故康泰公司只能要求赔偿损失，康泰公司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关于损失，建筑物等财产因华亚公司的过错已灭失，无锡市诚和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咨询报告给出了争议财产的价值区间，法院应予采信，法院酌情认定争议的有证房屋、土地的损失为2000万元。康泰公司对其主张的其它无证土地及房产、设施、设备未举证证明财产的存在或价值，法院对康泰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康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价值时点即2015年3月18日起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华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康泰公司损失20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康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9331元，合计376131元，由康泰公司负担189234元、华亚公司负担186897元。康泰公司预交的诉讼费147478元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申请退回，华亚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中，鉴定费39419元已由康泰公司垫付，华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康泰公司；诉讼费147478元由华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泰公司虽提起上诉，但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且经催交后仍未预交，故依法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二审针对华亚公司的上诉意见，归纳争议焦点为：一、2010年的转让协议是否真实；二、房地产价格咨询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三、康泰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鉴于本院生效的（2017）苏02民终5476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2010年的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且华亚公司在重审中也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新证据，故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不真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无锡市诚和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系经法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人员针对异议出庭予以了答复，评估程序合法有效，所出具的房地产价格咨询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华亚公司对该报告虽有异议，但所申请的江苏省房地产估价与经纪协会、江苏铭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评估事项均无法进行复核。华亚公司针对其异议未能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推翻房地产价格咨询报告，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鉴于房地产价格咨询报告所评估的损失区间为1844.12万元至2081.92万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为2000万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中，康泰公司认为争议房屋及土地系其所有，华亚公司应予恢复原状并返还，鉴于不宜恢复原状，故康泰公司只能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该主张实际还是康泰公司基于物权产生的恢复原状、返还原物请求权，该请求权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华亚公司认为康泰公司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亚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华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