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启雄，男，汉族，1973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圣廷，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院35号楼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黄洁莉。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梓乐，广东子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振兴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35号新兴际华大厦3层303室。负责人：张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院35号楼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程维。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梓乐，广东子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刘传启，男，汉族，1969年9月20日出生，住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林启雄与上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运达公司）、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振兴路营销服务部(下称华安财险公司)、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小桔公司）、刘传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启雄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的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一）运达公司和小桔公司对刘传启应赔偿林启雄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运达公司和小桔公司对超出华安财险公司和刘传启应赔偿给林启雄经济数额的剩余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运达公司、小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运达公司、小桔公司与林启雄并非雇佣关系，均不应对林启雄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错误，运达公司、小桔公司与林启雄实质上形成雇佣关系，应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林启雄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运达公司对签约的驾驶员与其车辆有明确的审查准入义务。林启雄起初是运达公司审核后才被认证为“滴滴顺风车”平台车主，林启雄按约定向运达公司交纳管理费用。其次，运达公司在运营“滴滴顺风车”业务过程中，对司机进行多方面的管理，表明运达公司运营的滴滴平台实质干预司机的工作活动并在该过程中进行监督指导。例如，“滴滴顺风车”平台规定车主在合乘过程中不应出现现金结算，出行费用的分担将根据顺风车平台列明的标准进行，车主不得向乘客要求订单列明费用以外的任何财物；车主在合乘过程中应尽合理努力和注意保证乘客在合乘过程中的安全。再次，运达公司运营的“滴滴顺风车”平台掌握着订单交易价格的制定、订单分配模式、利益分享比例、补贴发放规则等多项涉及经营核心的内容，这均能有力证明林启雄是受运达公司的控制、指挥和监督，林启雄与运达公司存在隶属关系。最后，鉴于小桔公司创立“滴滴顺风车”平台，由运达公司进行经营，但小桔公司持有运达公司100%股份，实际控制着运达公司，故林启雄请求小桔公司与运达公司作为雇主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二、运达公司、小桔公司违背作出的承诺，对林启雄的损失不予赔偿以及不为林启雄等平台司机购买保险的行为不仅影响其大众信赖度较高的公司正面形象，也是一种违约行为。首先，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运达公司、小桔公司理赔专员曾多次向林启雄作出承诺：不管是林启雄的损失还是黄泽慧的损失，运达公司、小桔公司均全额负责，但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均矢口否认，辩称自身仅仅提供居间服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本案责任。运达公司、小桔公司违背作出的承诺，一定程度致使一审判决的错误。其次，林启雄作为“滴滴”平台车主系平台雇员或员工，运达公司、小桔公司怠于为林启雄购买意外伤害保险，致使该次事故发生后，林启雄无法得到保险公司的理赔，可以得到相应的保障权利因之无法实现，林启雄的可得合法权益受到极大的损害。运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512民初494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林启雄返还上诉人的垫付款项13931.8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运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是居间服务正确。首先，顺风车不同于网约车，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与网约车在法律关系、费用成本、操作模式及频次和目的等方面均有着本质区别。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4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平台《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第1.3条“顺风车平台向你提供获得合乘机会或发布合乘需求的途径。”第1.5条：“顺风车平台提供的并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提供的仅仅是平台注册用户之间的信息交互与匹配服务。如果用户的合乘需求被其他用户接受并确认，顺风车平台即在双方之间生成顺风车订单”的约定，“滴滴出行-顺风车”作为提供信息服务的平台，只负责发布信息而不主动对车主进行派单，由车主自行匹配路线并接单，仅就匹配成功的订单收取一定的信息服务费，在顺风车订单生成及履行过程中，顺风车平台仅提供信息居间服务，顺风车平台运营主体与顺风车车主或乘客形成的均是居间服务关系，本案中运达公司作为居间人，已经提供了媒介服务，合乘双方经运达公司的居间达成合乘出行，运达公司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最后，运达公司没有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二、运达公司基于人道主义为林启雄先行垫付的13931.86元垫付款应一并处理返还。首先，运达公司垫付的上述医疗费用是基于本案交通事故，垫付对象也是本案一审原告林启雄，垫付目的是及时救治伤者，垫付款一并处理也符合双方《垫款领取确认及承诺书》的约定。其次，一并处理运达公司垫付款可以减少诉累，节约诉讼成本，避免浪费司法资源，为当事人提供生产生活的便利，避免运达公司另案起诉林启雄要求返还垫付款，也避免了林启雄另案起诉本案其他当事人追偿事故损失。最后，如果不予处理运达公司垫付款不利于社会正能量的传递，在交通事故中，也会打击社会其他人员先行垫付医药费的积极性，不仅不利于受害人的及时救治，也会导致整个社会的不良风气蔓延。一审判决关于运达公司垫付款的处理方式，既不利于诉讼纠纷的化解，也严重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浪费了司法资源，同时也不利于社会真能量的传递。华安财险公司辩称，一、陕Ｅ×××××号事故车在华安财险公司处仅购买交强险。1.陕Ｅ×××××事故车在华安财险公司处购买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4日。投保车辆为陕汽SX3255DN3841自卸汽车，被保险人与投保人均为李小伟。请贵院依法核定本案事故车是否为华安财险公司实际承保车辆，若事故车驾驶员事故时并无合法驾驶资格或存在酒驾、醉驾等保险排外责任，华安财险公司将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二、华安财险公司愿意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林启雄的合理损失。被答辩人应对所诉请求提供相应的合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对经法院核定属实的合理损失，华安财险公司愿意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华安财险公司前期在接到汕头市交警支队濠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后，于2018年2月6日已将抢救费10000元预付给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用于本案中受害人的抢救治疗，关于该笔费用华安财险公司已经完成履行，故请求人民法院在本次判决中扣除华安财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抢救费用。2.本次事故共造成两人受伤，即伤者林启雄、黄泽慧，华安财险公司愿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承担二人的损失；扣除华安财险公司已预付10000元后，现伤残项下及财产损失项下合计剩余112000元，请求人民法院在确定二人合理的损失后依据比例分摊处理。三、华安财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根据交强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属于保险责任免除项目。故华安财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刘传启没有答辩。运达公司、小桔公司对林启雄的上诉意见辩称，一、林启雄混淆了网约车和顺风车的区别，本案涉及的为顺风车。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与网约车在法律关系、操作模式、费用成本及频次和目的等方面均有着本质区别。（一）从法律关系上看，顺风车车主与乘客形成的是合乘关系，而网约车模式下网约平台与乘客形成的是承运关系。根据《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项规定“本办法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和第三十八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以及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四大项“规范发展网约车和私人小客车合乘”第十条“规范私人小客车合乘。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明确合乘服务提供者、合乘者及合乘信息服务平台等三方的权利和义务。”由此可知，网约车与私人小客车合乘是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出行方式，与乘客所形成的也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从操作模式上看。合乘在软件操作模式上，合乘者经过查看软件展示的车主发布的出行路线信息主动选择附近的路线趋同的车主或者合乘者发布出行信息等待路线趋同的车主选择，合乘平台提供信息展示和信息匹配功能，是居间服务不是承运服务。合乘提供者偶尔提供合乘服务，在自己原本就要行走的路线上捎带顺路的合乘需求者，这与网约车以乘客需求为导向的盈利性运营模式有着本质不同。（三）从费用上看。合乘提供者捎带合乘者绿色出行，合乘者向合乘提供者支付一定的合乘服务费用，该合乘服务费用用于分摊出行成本不以盈利为目的（远远低于同等行程的出租车费用），同时合乘提供者有免单的权利和相应操作按钮，顺风车平台收取的信息服务费远低于专快车的服务费。（四）从频次和目的看。合乘提供者偶尔提供合乘服务，客观上响应绿色出行的政策号召，在自己原本就要行走的路线上捎带顺路的合乘需求者，收取的合乘费用（或者免单）仅作为合乘成本的弥补及分摊，不以盈利为目的，而是为了分摊成本、绿色出行。综上，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实践操作中均可以得出，顺风车与网约车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业务，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中合乘双方在顺风车平台发布行程并合乘出行的行为属于顺风车性质。二、顺风车模式下，运达公司提供的是居间服务。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由合乘平台提供信息服务，合乘提供者和合乘者根据展示的信息自由选择合乘对象，合乘提供者与合乘者通过平台提供的信息服务达成合乘出行的民事法律关系，运达公司作为顺风车平台运营主体，提供的是居间服务。居间行为和合乘行为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运达公司并非合乘关系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4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和《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第1.3条“顺风车平台向你提供获得合乘机会或发布合乘需求的途径。”第1.5条：“顺风车平台提供的并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提供的仅仅是平台注册用户之间的信息交互与匹配服务。如果用户的合乘需求被其他用户接受并确认，顺风车平台即在双方之间生成顺风车订单”的约定，“滴滴出行-顺风车”作为提供信息服务的平台，在顺风车订单生成及履行过程中，只负责发布信息而不主动对车主进行派单，由车主自行匹配路线并接单，仅就匹配成功的订单收取一定的信息服务费，顺风车平台运营主体与顺风车车主及合乘者之间形成的是居间服务关系，本案中运达公司作为居间人，已经提供了媒介服务，合乘双方经运达公司的居间达成合乘出行，运达公司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三、运达公司没有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另外，连带责任是最为严厉的责任承担方式，必须是法定或者有约定，而本案并不符合法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双方也没有约定运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合约。四、运达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先行为林启雄垫付的垫付款13931.86元应返还运达公司，请求一并处理，以免诉累。五、顺风车的经营主体是运达公司，小桔公司并不是运营的主体。林启雄对运达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一、运达公司应承担承运人责任，对林启雄、黄泽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5月，汕头市交通运输局、公安局、工商局、互联网办公室联合约谈滴滴公司相关代表，要求滴滴公司依法依规限期整改，在汕头市落地注册分属机构，申请取得其平台营运许可资格，落实车辆和驾驶员取得运营资格，并责令平台公司在其平台经营中承担承运人责任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因此，运达公司应承担承运人责任，对林启雄、黄泽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运达公司与顺风车司机林启雄、乘客黄泽慧之间不属于居间合同关系。顺风车平台并非居间平台，顺风车司机无营运资格和收费权，故顺风车司机及乘客之间不属居间合同双方，顺风车平台也非居间方。顺风车司机的收入是从顺风车平台的分成，乘客通过顺风车信息平台支付系统支付费用，顺风车平台收取乘客支付的费用，在扣除相应的费用后将余款付给车主，顺风车司机无收取乘客费用。顺风车司机的营运资质必须依赖于顺风车平台，否则平台就构成了非法运营，对此，汕头市交通运输局、公安局、工商局、互联网办公室四部门要求平台公司申请取得平台营运许可资格，并落实车辆和驾驶员取得运营资格。另外，乘客的资费是付给顺风车平台，也是从顺风车平台索取发票，这也说明顺风车平台与乘客之间运输合同关系。三、根据滴滴出行发布的《滴滴出行安全管理工作指引》第二版，顺风车平台应对顺风车司机和乘客的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滴滴出行安全管理工作指引》第二条安全管理体系，（一）安全准入及管理中第2点车辆准入标准的第（3）项车辆保险要求，承诺：“滴滴为平台专车、快车、顺风车的用户，额外提供单人保额最高120万元人民币的综合意外险，保险包含滴滴驾驶员和所有乘客”。（二）安全责任中第1点事后跟进及赔偿责任承诺：“（1）主动承担100%赔偿责任，滴滴虽然是信息平台，但是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事故双方只要有一方处于滴滴订单服务中，则“滴滴平台愿意主动承担相关安全的保障责任”，滴滴愿意主动承担保险不覆盖部分的理赔责任”。根据滴滴出行的承诺，顺风车平台应对顺风车司机林启雄和乘客黄泽慧的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林启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林启雄经济损失69709元；2.判令刘传启赔偿林启雄超过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20358.6元，并由运达公司、小桔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刘传启、运达公司、小桔公司对林启雄超过上述第一、二项部分的经济损失47503.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运达公司、小桔公司付还林启雄为黄泽慧垫付的医疗费用5000元；5.诉讼费用、评估费2697元由华安财险公司、刘传启、运达公司、小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上午，黄泽慧作为乘客使用“滴滴出行”APP平台项下的顺风车软件，发布了当日9时30分从汕头市玉兰牛肉（百花路店）至揭阳市惠来县神泉镇政府的路线订单，林启雄作为粤Ｄ×××××号牌小型轿车车主以昵称“铁木真”接单，该行程车费为71.9元，“滴滴顺风车”平台运营商收取车费的10%作为信息服务费用。之后，黄泽慧乘坐了林启雄驾驶的粤Ｄ×××××号牌小型轿车。当天10时20分，当林启雄驾驶的粤Ｄ×××××号牌车辆（从澳头往东湖方向行使）在途经汕头市濠江区埭澳线5KM+800M处时，因林启雄没有遵守右侧通行，导致其驾驶的上述车辆与刘传启驾驶的陕Ｅ×××××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林启雄和顺风车乘客黄泽慧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林启雄于事发当日前往汕头市濠江区人民医院（下称濠江医院）急诊治疗；2018年1月18日，其转至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下称汕大附一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月30日出院，共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大面积挫裂伤、腹部软组织挫伤、双上肢软组织挫伤及轻度胃窦炎；同年2月5日，其又在汕大附一医院门诊治疗。林启雄在上述期间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4779.42元（其中刘传启垫付医疗费847.56元，运达公司垫付13931.86元）。交警濠江大队于2018年1月25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启雄负事故主要责任，刘传启负事故次要责任，黄泽慧免负本事故责任。应林启雄的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0日作华民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90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下称鉴定意见书）。上述鉴定意见评定：被鉴定人林启雄于2018年1月16日因本案事故受伤，无需后续治疗费；需康复费25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建议住院期间12天急性损伤期配护理人员2名/天，出院后康复期间48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林启雄为上述鉴定事项向鉴定机构垫付了鉴定费2010元。一审法院应林启雄申请委托汕头市鼎升估价有限公司对粤Ｄ×××××号牌小轿车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进行评估，该司经勘查后作出《关于小型轿车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下称价格评估意见书），价格评估结论为：粤Ｄ×××××号牌小轿车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身损失进行评估的结果为65931元。林启雄为此向该估价公司交纳评估费2697元。陕Ｅ×××××号牌货车在被告华安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4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刘传启持有准驾为B2E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重型货车的资格。小桔公司系“滴滴出行”APP平台设计开发者，该平台项下的“顺风车”业务的运营商系被告运达公司。上述“顺风车”业务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由“滴滴出行”APP平台项下的“顺风车”提供信息服务，合乘提供者和合乘者根据展示的信息自由选择合乘对象，匹配成功后形成顺风车订单。在“顺风车”订单形成过程中，运达公司仅向合乘提供者按车费的10%收取信息服务费用。本案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黄泽慧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经济损失已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粤0512民初403号案件中查明如下：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为217468.88元；误工费、护理费、康复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为221897.81元。林启雄于1973年7月16日出生，系汕头市金平区人。2017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334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事故经交警濠江大队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交警濠江大队对本事故认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该责任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林启雄的身体及财产在本事故中受到损害，其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要求相应的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一、林启雄在本事故中的赔偿权利范围和经济损失（一）林启雄人身损害在本事故中的赔偿权利范围和经济损失林启雄人身损害所涉及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付。1.医疗费。依刘传启及运达公司提交的林启雄在濠江医院及汕大附一医院的八份医疗费票据，可以认定林启雄因本案交通事故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4779.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启雄受伤后住院共12天，其每天的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计算为：100元/天×12天）。3.营养费、康复费。林启雄主张的营养费1200元、康复费2500元，有鉴定意见书为据，且认定较为合理，可予确认。4.护理费。林启雄因没有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因此，故对该护理费按住院期间150元/天/人、出院后12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护理人数和护理期按鉴定意见。所以，林启雄的护理费为9360元（计算为：150元/天×12天×2人+120元/天×48天×1人）。5.误工费。林启雄提供由广州天诚化妆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及收入工资证明，拟证明其系该司员工且月工资收入为9500元，因上述劳动合同并没有备案，且缺乏社保证明或工资收入银行流水清单、纳税凭证等材料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由于林启雄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故其误工费可以参照2017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收入53347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期限依鉴定意见确定为120天。因此，林启雄的误工费应为17538.74元（计算为：53347元/年÷365天×120天）。6.交通费。林启雄虽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林启雄在住院治疗过程中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酌定林启雄的交通费为500元。7.鉴定费。林启雄为确定其合理的赔偿项目而进行司法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010元，系其合理费用支出，且鉴定意见为一审法院所采信，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费予以确认。因此，林启雄在本次事故人身损害遭受损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为17179.42元；护理费、康复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为31908.74元。（二）林启雄车辆受损在本事故中的赔偿权利范围和经济损失粤Ｄ×××××号牌小型轿车在本案事故中受损，林启雄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维修被损坏车辆应支出的费用及车损评估费等，其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相应赔偿。林启雄所有的粤Ｄ×××××号牌小型轿车在事故中受损，经一审法院委托汕头市鼎升估价有限公司对该车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价格评估结论为该车车身全部损失为65931元。林启雄为此向评估机构交纳了价格评估费2697元，亦属于林启雄之合理损失。综上，林启雄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共计117716.16元。对于林启雄主张的超过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林启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对林启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主体刘传启驾驶的陕Ｅ×××××号牌货车在华安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林启雄和另一案受害人黄泽慧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原告林启雄不含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分别计为17179.42元和217468.88元，上述两受害人的赔偿项目费用共234648.3元，林启雄的上述费用占其中的7.32%，华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万元中按上述比例分别予以赔偿。故华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林启雄732元。林启雄的康复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为31908.74元，另一案受害人黄泽慧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康复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为221897.81元，上述两人的赔偿项目费用共计253806.55元，林启雄的上述费用占其中的12.57%，华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项下赔偿林启雄13827元。林启雄所有的粤Ｄ×××××号牌小型轿车因事故受损造成其财产损失68628元，华安财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000元。综上，华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启雄经济损失16559元。（二）对林启雄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主体林启雄驾驶粤Ｄ×××××号牌小轿车与刘传启驾驶的陕Ｅ×××××号牌货车发生碰撞而引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林启雄人身及财产损害，因刘传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刘传启系本案交通事故之侵权行为人。又因原告林启雄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可依法减轻刘传启的赔偿责任。依据交通警察部门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林启雄与刘传启分负事故的主、次要责任，故刘传启应对林启雄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林启雄全部经济损失共计117716.16元，其超过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101157.16元（计算为：117716.16元-16559元）。因此，刘传启应赔偿林启雄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30347.15元（计算为：101157.16元×30%）。关于运达公司是否需要对林启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结合“顺风车”服务协议及“滴滴出行”的“顺风车”平台的实际情况，“顺风车”平台所采用的运营模式是先由车主在平台上发布路线信息，乘客经过查看软件展示车主发布的路线信息，主动选择附近的路线趋同的车主，或者乘客发布出行信息等待路线趋同的车主选择，即“顺风车”平台根据车主、乘客设置的信息自动匹配推送顺路订单，再由车主、乘客从中选择订单。拼车的费用是由平台按照合乘所发生的油费、人力成本等进行分摊。具体到本案，林启雄与顺风车乘客黄泽慧达成的出行协议中，从汕头市玉兰牛肉（百花路店）至揭阳市惠来县神泉镇政府，车费仅收取71.9元，明显低于出租车的费用。综上，从行车路线的设定、乘客的选择以及乘车费用的计算等方面，均可反映运达公司所运营的“滴滴出行”中“顺风车”平台仅向乘客、司机提供订立出行合同的媒介服务，并由运达公司收取少量的服务费用（按车费的10%），运达公司与顺风车司机、乘客之间属于居间合同关系。而小桔公司虽为“滴滴出行”平台的开发设计者，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因此，小桔公司和运达公司均非本案的侵权责任人，两家公司与林启雄也并非雇佣关系，都不应对林启雄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林启雄主张运达公司、小桔公司付还其为黄泽慧垫付的医疗费用5000元。因林启雄在本案事故造成黄泽慧的人身损害，其若为黄泽慧垫付医疗费，属于其履行其法律义务，而告林启雄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黄泽慧垫付了医疗费，况且运达公司、小桔公司在本案中并不需要为林启雄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运达公司主张林启雄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13931.86元的问题，因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运达公司的上述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也没有就此提起反诉请求，故运达公司在本案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华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启雄的经济损失计为16559元。刘传启为林启雄垫付的医疗费用847.56元，予以相应剔除之后，刘传启应赔偿林启雄的经济损失计为29499.59元（计算为：30347.15元-847.56元）。对于华安财险公司提出其不用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华安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启雄经济损失16559元；二、刘传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启雄经济损失29499.59元；三、驳回林启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602.68元（林启雄预交25元），由林启雄负担1094.6元，华安财险公司负担182.66元、刘传启负担325.42元。二审期间，林启雄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滴滴出行安全管理工作指引第二版全文，用以证明运达公司作出承诺，要为驾驶员和乘客提供安全保障，对他们购买的综合意外险，保险就是包含滴滴司机和所有乘客，同时也承诺对驾驶员和乘客安全责任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2、滴滴公司被汕头四部门联合约谈的新闻截图，用以证明汕头四部门要求滴滴公司承担承运人的责任。经质证，运达公司和小桔公司认为证据1的来源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是滴滴为顺风车投保了，但也是由投保的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不是连带责任，应该是保险公司赔偿，不能要求营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2的来源也是无法确认，且即使是真的，这也只是一个会议形成的新闻，不是一个部门规章或者法律法规，是没有强制力的。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运达公司与小桔公司是否需要对林启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运达公司要求林启雄返还垫付的医疗费的上诉请求是否依法有据。关于运达公司与小桔公司是否需要对林启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第二条规定，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林启雄将其个人及其车辆在运达公司负责运营的顺风车信息平台注册登记成为顺风车，其与黄泽慧通过顺风车信息平台达成顺风车合乘。从林启雄与运达公司订立的《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的内容看，顺风车平台提供的并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而是平台注册用户包括合乘提供者和合乘需求者之间的信息交互匹配服务，顺风车平台对两者之间能否达成合乘合意以及合乘费用收取标准及分摊方式均不作强制性要求，其向使用平台服务的用户仅收取信息服务费。由此可见，林启雄与《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的网约车经营者存在本质性区别。且从该《暂行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也可知，顺风车不属于该《暂行办法》调整的范围。因此，从本案运达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以及收取费用的性质分析，运达公司在双方达成合乘合意过程中提供的应为居间服务，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也并非本案侵权人，不应对林启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小桔公司作为“滴滴出行”平台的开发设计者，其在本案中也并无过错，因此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运达公司、小桔公司不应对林启雄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林启雄上诉认为运达公司、小桔公司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运达公司要求林启雄返还垫付的医疗费的上诉请求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的主要问题是本案相关责任主体对林启雄的损失所应承担的具体赔偿责任，运达公司请求返还垫付医疗费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案涉纠纷的评判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运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启雄、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48元，由上诉人林启雄负担2874.18元，上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丹华审判员  林思浩审判员  陈瑛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范晓武书记员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