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再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郧西县郧山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郧西县城关镇激浪河村。法定代表人：柴晓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辉，湖北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上诉，参加调解，参加庭审，代签法律文书。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郧西县上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郧西县上津镇柳州新街18号。法定代表人：尹大彬，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康，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郧西县郧山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郧山公司）与郧西县上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津镇政府）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鄂032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郧山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鄂03民终2号民事判决。郧山公司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鄂民再25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鄂032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鄂03民终2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18）鄂0322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郧山公司、上津镇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郧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津镇政府赔偿郧山公司水厂设施损失37.35万元，赔偿郧山公司水资源经营权及预期可得收益3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津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4年12月20日，郧山公司以160万元价格购得上津水厂及电站，经资产核算电站资产122.65万元，水厂资产37.35万元。2007年5月以后，上津镇政府侵占郧山公司水厂资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津镇政府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合同解除后违约方赔偿的损失应当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上津镇政府未按协议约定将扩建完成后的水厂返还郧山公司经营，致使郧山公司的预期利益不能实现，一审中郧山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预期收益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导致这一重要事实未能查清。上津镇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郧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郧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津镇政府扩建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扩建土建工程款14.9万元已经用于管网的扩建土建工程，郧山公司无权要求退还扩建土建工程款。2.2007年至2012年，郧山公司租赁扩建的管网自行经营水厂，期间，郧山公司经营不善导致上津镇群众长期不能饮用水。协议约定的五年租期届满后，上津镇政府对水厂进行新建时，原水厂已无可利用价值，零星管道已经老化，2013年元月，上津镇政府将管网交由上津水管站管理。郧山公司针对上津镇政府的上诉请求，辩称：一、2007年5月22日签订水厂扩建协议后，郧山公司从未接手经营过水厂。1.扩建协议约定的管道租赁费郧山公司从未支付过，上津镇政府一直未能提交租赁费缴款凭证和竣工验收报告。2.上津集镇供水工程报告显示日期为2016年6月，因此真实情况是自2007年5月22日签订水厂扩建协议后，该供水改造工程分两步一直处于断断续续的施工过程中。3.关于2007年下半年郧山公司收取水费的票据。是因为上津镇政府在施工过程中，原水厂的旧管网仍在使用，郧山公司利用原有水厂设施及管网供水并收水费。2008年下半年新旧管网交割后，郧山公司就停止经营了。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合同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应相互返还，不能返还的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上津镇政府通过扩建协议接管水厂后，将水厂转交给他人进行经营，上津镇政府应赔偿郧山公司对水厂的物权损失。该损失虽然已经无法鉴定，但2004年12月拍卖电站和水厂的价格为160万元，根据资产登记表反映电站的资产价格为122.65万元，因此水厂的评估及拍卖价格为37.35万元。三、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赔偿损失数额包括履行合同后可获得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后仅仅要求上津镇政府返还水厂扩建资金14.9万元，而没有要求上津镇政府返还水厂资产及预期可得收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津镇政府针对郧山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本案应当追加郧西县浩淼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淼公司）作为第三人或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为水厂财产现在由浩淼公司掌控，本案处理结果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2.郧山公司要求赔偿水厂设施损失37.3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郧山公司要求赔偿水资源经营权及预期可得收益没有事实依据，且超过了诉讼时效。水厂第一次改造完毕之后已经移交给郧山公司经营了5年，期间郧山公司供水质量差，一年仅供水3个月。期满后上津镇政府将水厂再次改造，根据湖北省政府的规定将水厂移交给水电局。郧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郧山公司与上津镇政府签订的《上津镇水厂扩建协议》；2.判令上津镇政府退还郧山公司支付的扩建工程款149000元；3.判令上津镇政府赔偿郧山公司水厂设施损失373500元；4.判令上津镇政府赔偿郧山公司水资源经营权及预期可得收益300000元；5.由上津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因企业改制，上津镇政府于2004年12月20日，将郧西县上津镇水电站及上津供水公司资产公开拍卖。同年12月24日，柴晓永以160万元竞拍获得上津镇水电站及上津供水公司的资产，其中上津镇水电站的资产为122.65万元。2005年1月27日，郧山公司注册成立。同年5月16日，柴晓永作为郧山公司的股东将郧西县上津镇水电站及上津供水公司资产所有权移交给郧山公司，郧山公司开始经营上津镇水厂。2007年5月22日，上津镇政府（甲方）与郧山公司（乙方)签订了《上津镇水厂扩建协议》，协议约定：上津镇水厂原属上津干沟口电站管理，2004年由郧山公司连同电站、水厂一次性买断产权。由于水厂规模小，管道长年失修老化，甲方多次向水利部门要求争取项目，使上津集镇居民吃水有保障，甲方决定对上津镇水厂进行改造扩建，具体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负责向国家水利部门争取管材，折合人民币118余万元，属国家投资形成的甲方资产，管道铺设上至伍峪坪小学，下至江夏路小区及集镇各主要街道；二、甲方负责整个工程设计、测算和工程实施，扩建后的水厂覆盖近1500户、2万人左右，整个设计图交由乙方保管一份，便于以后维修管理；三、甲方负责多渠道的再向国家争取马沟口至上津水厂渠道的维修加固工程项目，所争取的项目资金交由乙方使用，争取项目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负责水厂扩建土建工程资金149000元，在2007年5月30日前将149000元资金划入甲方帐户；五、上津水厂扩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水厂继续由乙方经营，从竣工验收之日起，甲方将新建的管网给乙方使用，租赁期暂定为五年，前两年每年向甲方交租赁费伍仟元，后三年每年向甲方交租赁费壹万元整，五年后视水厂经营收入情况再定，在租赁期内，乙方负责所有管网维护，并承担维护费用，但管网所有权不变。协议签订后，2007年5月31日，郧山公司向上津镇政府支付了149000元。随后，上津镇政府对上津镇集镇的管网进行扩建，更换管道、扩建管网，但是没有对上津镇水厂的蓄水池进行改造，也未将改扩建后的上津镇水厂管网移交郧山公司经营。郧山公司也未向上津镇政府交纳租赁费。2012年初，上津镇政府因居住在集镇的居民饮水困难，再次对上津镇水厂进行改扩建。2013年6月，改扩建工程竣工。上津镇政府仍未将改扩建后的水厂交给上津镇水厂继续经营，而是交给上津水管站进行经营。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津镇政府与郧山公司签订的《上津镇水厂扩建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郧山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向上津镇政府支付了149000元工程资金，而上津镇政府至今未将改扩建后的管网交给郧山公司经营使用，致使该协议一直处于一种继续履行状态。现上津镇政府已将改扩建后的水厂交给了他人经营。郧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支付的改扩建工程款1490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诉讼中，郧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津镇政府的行为给其造成设施损失373500元；现水资源经营权已变更他人，预期可得收益300000元未实际发生，且无证据证实，故对郧山公司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上津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其依照合同履行了改造扩建义务并将新建的管网交由郧山公司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郧山公司要求解除与上津镇政府签订的《上津镇水厂扩建协议》，系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且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为五年，因上津镇政府一直未能将竣工验收合格的管网交给原审原告使用，也一直未向原审原告郧山公司收取租金，涉案合同的租赁期尚未起算，合同一直处于未完全履行状态。故上津镇政府辩称的郧山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郧西县郧山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郧西县上津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上津镇水厂扩建协议》。二、郧西县上津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郧西县郧山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改扩建工程款149000元。三、驳回郧西县郧山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0元，由郧西县郧山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934元，郧西县上津镇人民政府负担2356元。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津镇政府与郧山公司签订的《上津镇水厂扩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及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郧山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向上津镇政府支付了149000元扩建土建工程资金。上津镇政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上津镇水厂扩建协议》约定将改扩建完工后的管网交付郧山公司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津镇政府至今未将改扩建后的管网交给郧山公司经营使用，致使该协议一直处于一种继续履行状态。现上津镇政府已将改扩建后的水厂交给了他人经营，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郧山公司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解除《上津镇水厂扩建协议》，并要求上津镇政府退还郧山公司已支付的改扩建工程款149000元于法有据。但郧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津镇政府的行为给其造成水厂设施损失373500元；亦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水资源经营权及预期可得收益300000元，故对郧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上津镇政府一直未能将竣工验收合格的管网交给郧山公司使用，也一直未向郧山公司收取租金，涉案合同的租赁期尚未起算，合同一直处于未完全履行状态。故上津镇政府辩称的郧山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津镇政府及郧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津镇政府及郧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0元，由郧西县上津镇人民政府负担2356元，郧西县郧山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9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柯莹书记员江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