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8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炅，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加琦，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项建荣，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虹、葛校焱，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炅与被上诉人项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项建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纠纷发生背景：安徽黄山胶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公司）与杭州联众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公司）商谈合作期间，鉴于黄山公司系上市公众公司，为了规避证监会规定的披露监管制度，黄山公司提出变通交易方式，双方合作细节具体如下：2017年11月开始，黄山公司代表余超彪先生开始与联众公司初步协商股权收购问题；2017年11月10日黄山公司向联众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意向金50万元；2017年12月份黄山公司为了规避证监会监管，通过项建荣支付委托收购股票款3000万元，同时规避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等证监会要求履行的披露义务。故此，按照黄山公司之要求并提供与双方无关的人员（项建荣）个人账户转账至吴炅指定第三人银行账户。2018年5月初黄山公司完成对联众公司尽职调查；2018年9月黄山公司代表余超彪先生去美国考察联众公司在美国业务情况。余春明系黄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余超彪系黄山公司董事及总经理，余超彪与余春明系父子关系，均为黄山公司实际控制人；吴炅先生系联众公司实际控制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法院应当查明出借人是否具有出借款项能力、借款原因、借款双方之间的关系及出借款项的来源等借款因素，但本案一审中并没有体现出案涉款项的来源及项建荣是否具有出借能力、借款原因、借款双方之间的关系及出借款项的来源等与借款息息相关的事实。按照客观实际情况，吴炅与项建荣之间签订《借款合同》时，双方应共同商谈合同约定之内容，并且亲自签订《借款合同》，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将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查明。三、吴炅与项建荣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理由如下：吴炅与项建荣并不认识，项建荣也不具备出借3000万元的能力。案涉3000万元所谓的借款，实际是名为借款实为股权投资，投资主体为黄山公司，联系人为余超彪。黄山公司与联众公司之间自2017年11月份开始商谈合作事宜，2017年11月10日黄山公司为表示收购诚意支付联众公司实际控制人（吴炅）50万元。吴炅收到该笔款项后，认为收款主体不符合约定，故将该笔款项原路退回。如果按照项建荣陈述之情况，吴炅根本不需要将已经收到的款项退还给案外人。依据法律规定，本案中主要证据《借款合同》在形式上虽然符合民间借贷纠纷的构成要件，但是实质上并非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应当为股权收购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非按照表面证据作出判决。四、项建荣存在虚假诉讼行为，理由如下：按照项建荣的客观实际经济状况，并没有出借3000万元的能力。项建荣在其与吴炅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存在恶意诉讼的主观故意；同时，项建荣并非实际交易主体，显然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项建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吴炅在一审中明确确认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亦对3000万转款凭证即吴炅收到3000万款项无异议，一审认定的事实均为借款合同内的约定和转款的事实，无任何事实认定错误。关于项建荣的出借能力、借款原因、双方的关系等在一审庭审时法院进行了询问，项建荣亦作出了陈述，不存在未审理查明的情况。二、双方不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无论是一审抑或是二审，吴炅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项建荣在一审时已经描述双方确实是因为股权并购事宜认识，但在交涉过程中，吴炅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项建荣借款，同时项建荣基于未来合作的考虑，在自身能够提供钱款的情况下，答应了吴炅的借款请求，同时面签借款合同、按约定账户交付款项、面签转款凭证等都是项建荣审慎的表现，特别是在吴炅二审提交的证据中更是印证了项建荣的描述，现在吴炅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不存在、转款是股权转让款、也没有提供任何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其抗辩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抗辩不成立，应当以项建荣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的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三、吴炅抗辩是虚假诉讼是无稽之谈，只是为了拖延还款。吴炅在承认收到款项的情况下，承认签署了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在无法否认借款存在的情况下，为了能够拖延还款和案件的生效，在上诉期的最后一天递交上诉状，在二审审理中也没有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所有的抗辩只是为了拖延诉讼的进程。综上所述，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情况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吴炅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使得项建荣的权益得到维护。 项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2、吴炅承担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在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以3000万基数，按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在2018年12月19日至实际给付日，以3242.67万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截至2019年3月15日已经产生的利息合计3201303.70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吴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项建荣（乙方，出借人）与吴炅（甲方，借款人）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乙方在2017年12月19日前通过银行转账将全部钱款打入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账户（第三方收款人为李强，收款银行：南京银行杭州分行，银行账户：62×××60）；关于借款利息，约定在本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利息为8%。甲方如不能按期向乙方归还借款，逾期未归还部分将按照10%的逾期年利息收取，逾期利息从约定还款日至逾期还款日计算。甲方如提早归还本借款，则从2017年12月19日至实际还款日计算本息；关于借款周期，约定借款周期一年，乙方在2017年12月19日前将全部钱款打入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账户，甲方应在2018年12月18日将借款本息全部归还乙方。甲方逾期未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乙方有权限期追还借款。合同签订后，项建荣按约于2017年12月18日向第三方李强账户支付1000万元，于2017年12月19日向第三方李强账户支付2000万元。项建荣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后，吴炅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项建荣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0元、利息24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项建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8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807元，由项建荣负担473元，吴炅负担212334元。 二审期间，吴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公证书，证明：案涉3000万并非借款，而是黄山公司与联众公司在并购谈判中支付的投资款。2、提供实名制电话号码、黄山公司、杭州豆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结构。证明：微信名为悦乐、电话号码为139××××8888，为余超彪，他与汇款人徐娟玉均为黄山公司股东，项建荣与余超彪均为杭州豆荚科技有限公司高管，余超彪系监事也是公司实际受益人，项建荣为公司经理（印证公证书P28、29、30的50万意向金和3000万投资款来源）。3、徐娟玉50万进出账，结合公证书P28-31证明：这50万元是并购谈判前的意向金，返还时间是2019年12月19日，3000万元实际到账日，也证明了3000万为投资款而不是借款。4、联众公司股权架构及杭州艾影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权变更，证明：吴炅系联众公司及杭州艾影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的大股东和实际受益人，3000万元确系已用于购买股份。5、邀请函中英文翻译及行程单，证明：公证书P6的真实性，也侧面证明双方谈判的基础是合作并购。项建荣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项建荣并非三段对话的聊天参与人，该份证据不能起到否认存在借款合意以及收款的事实。且这些聊天对话反而证明吴炅不仅向项建荣借款，还确实收到了款项，并在借款的时候不希望留下很多证据。合同都是到公司当面签署的，与吴炅聊天内容一致。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能起到证明吴炅主张本案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除了杭州豆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证据均与项建荣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可以证明吴炅借款3000万元后用于购买自己的股份，说明了本案借款的真实性。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项建荣并非微信聊天参与方，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中有关杭州豆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其余证据以及证据3-5均未体现与项建荣有关，故本院均不予认定。 项建荣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吴炅在二审中申请追加余超彪、黄山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经审查，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余超彪、黄山公司对本案具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本案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项建荣与吴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项建荣根据合同约定将3000万元借款汇入指定收款人李强银行账户的电子回单为证。吴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署《借款合同》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吴炅抗辩称案涉《借款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项建荣向其转账的3000万元实为股权转让款，但未能提供股权转让协议等直接证据，或者项建荣受让了相应股权但未支付对价等间接事实予以佐证，也无法证明项建荣对其所称公司收购、股权转让等事宜系明确知情并认可。因此，仅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且双方通谋作出虚伪的借贷意思表示等情形，故吴炅应当根据《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综上所述，吴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07元，由吴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