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25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602066795T。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7515157260。   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二营盘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X0205327XE。   负责人：王某1，该支行行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省煤矿物资供应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郝庄朝阳街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0026041A。   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吊销）：山西华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马道坡2号，工商注册号：1400001008159。   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二营盘支行、山西省煤矿物资供应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华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5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5758号民事判决书和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商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申请人不承担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基础事实情况：1999年山西省煤炭工业厅通过委托贷款的形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二营盘支行向山西华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华玉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山西省煤矿物资供应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作为华玉公司的股东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山西省煤炭工业局经过发文，将其委贷发放的600万债权的所有权转让给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山投集团）。物资公司与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宝公司）曾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600万元贷款中的273.9万元由地宝公司承担。   地宝公司认为，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且转让方应为债务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273.9万元债务的主体不是债务人，同时债权人也从未做出过“同意转移”的意思表示。因此273.9万元债务从未发生过转移，地宝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债权人为被上诉人山投集团，同时认定山西省煤炭工业厅为债权人，相互矛盾。2003年6月20日债权人由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变更为被上诉人山投集团2003年5月经省政府批复，将1995年以来发放的山西省地方煤炭发展基金贷款授权给山西省煤炭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现在的山投集团）管理。2003年6月山西省煤炭工业局经过两次发文，在晋煤财发[2003]421号文件中，将其委贷发放的600万债权的所有权转让给山投集团。至此，债权人由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变更为被上诉人山投集团。具体函文如下：A.晋政函[2003]97号（2003年5月15日）：“同意设立山西省煤炭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省人民政府授权该公司对1995年以来发放的“山西省地方煤炭发展基金贷款”进行管理，并搞好国有资本运营”。B.晋煤办发[2003]396号（2003年6月13日）：“对1995年以来原省煤炭工业厅和现省煤炭工业局发放的山西省地方煤炭发展基金贷款所形成的债权（所有权），行使债权人权利：严格履行晋煤财字[1995]第57号文和1997年12月31日省煤炭工业厅和山西省信托投资公司协议中规定的委托贷款方的权利和义务……负责组织贷款利息的清交和到期本金的回收”。C.晋煤财发[2003]421号（2003年6月20日）：“关于省地方煤炭发展基金贷款本息（所有权）归山西省煤炭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有，并由该公司负责本息收缴和债务重组等资产经营业务”。从上述前两个文件可以看出，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将债权的行使授权给山投集团，而第三个文件则是将债权的所有权转让给山投集团，至此2003年6月20日起债权人正式变更为山投集团。   债权人（山投集团）未作出过“同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山西省煤炭工业厅于2014年9月3日作出的晋煤规发[2014]1080号文件：批复内容是国有企业内部上级主管部门对下级单位股权变动的同意批复，并不是同意债务转移的批复。且做出意思表示的主体是山西省煤炭工业厅，不是债权人山投集团。晋煤规发[2014]1080号（2014年9月3日）：“根据省厅8月21日会议纪要精神，山西省煤矿物资供应过剩和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经研究，现批复如下：同意山西省煤矿物资供应过剩将持有山西省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该文件是同意物资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地宝公司，并不是同意“转移债务”。   退一步说，即使是《股权转让协议》中表述，“由乙方全部承接并履行相关义务，包括偿还上述两项贷款本金及自贷款之日起所产生的贷款利息”。但此时表示同意的是山西省煤炭厅，其已经不是债权人。因为2003年6月20日债权人就已经变更为山投集团了。原判决认定原告山投集团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同时又认定山西省煤炭工业局的同意意见属于“债权人的同意”，显然互相矛盾。   （4）债务人自始至终都是华玉公司，物资公司不是债务人，其无权转让华玉公司的债务。   A.山西省煤炭工业局做出的晋煤规发[2007]348号文件，是针对贷款用途的改变。600万元贷款的债务人是华玉公司，保证人是物资公司。物资公司是华玉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山西省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物流公司）的股东（所以才有了后来与地宝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移的就是其持有的山西省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股权）。   首先，根据晋煤规发[2007]348号（2007年3月26日）：“由于市场等原因，项目（指微晶玻璃装饰项目）没有正式启动……同意将剩余本金273.9万元调整到山西能源工业国际分销物流项目……”此内容仅仅是借款用途的改变，不是借款人的改变。原审判决混淆了物资公司的身份，其持有国际物流公司股权。600万元贷款原用途为“微晶玻璃装饰板项目”，因该项目未启动，故将剩余的373.9万元调整到“物流项目”。   其次，在历次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债权人山投集团认可的债务人始终为华玉公司，而非物资公司。   剖析晋煤规发[2007]348号文件内容，其仅仅说明了273.9万无A借款用途发生了改变；借款人为华玉公司；煤炭厅已经不是债权人，债权人是山投集团；该文件内容不涉及债务转移的内容。   B.债务人华玉公司从未进行过债务转移，债权人山投集团也从未表示过“同意”《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物资公司和地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表述，“由乙方（地宝公司）全部承接并履行相关义务，包括偿还上述两项贷款本金及自贷款之日起所产生的贷款利息”。如前所述，债务人是华玉公司，其并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其并没有做出过要将273.9万元转移给地宝公司的意思表示。物资公司仅仅是保证人，其无权处分债务人华玉公司的权利。同时，在之前的所有批复中，以及在《股权转让协议》后，债权人山投集团从未对债务是否转移表示过同意。   发生法律效力的债务转移应当是：华玉公司将273.9万元债务转移给地宝公司，债权人（被上诉人）山投集团表示同意（这是有效的债务转移形式）。而本案的客观情况是：保证人物资公司将债务人华玉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地宝公司，山西省煤炭厅表示“同意转让股权”，并没有同意转移债务。   综上，物资公司能转让的仅仅是自身的保证之债，其无权转让华玉公司的债务。地宝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承继的是物资公司的保证之债，但因除斥期间已过，物资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地宝公司也当然不承担责任。   （5）被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的诉讼时效已于2014年5月6日届满，之后致发的《催收函》是在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情况下提出的催收请求，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   债权人山投资团在2012年5月7日向债务人华玉公司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山西省煤矿物资公司于2012年5月21日在该通知书上批注：“华玉公司已核销，是否归还该款项需经煤炭厅决定”。该批注并无“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不应将2012年5月21日作为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时间节点，而应以2012年5月7日即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时间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新时效的届满日为2014年5月7日。   2014年5月15日债权人再次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此时已经是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寄发的，因此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山投集团于2015年7月20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定情形，不应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4年8月31日，山西省煤矿物资供应公司与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山西省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山西省煤矿物资供应公司将其持有的山西省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60%股权转让给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一亿元（不含甲方留在以下项目内的5273.9万元），国家和省有关部门拨到山西省煤矿物资供应公司名下山西能源工业国际分销物流港项目的资金4950万元，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放的省地方煤炭发展基金贷款273.9万元和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拨改贷的贷款50万元共计5273.9万元已作为物流公司注册资金，由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全部承接并履行相关义务，包括偿还上述两项贷款本金323.9万元及自山西省煤矿物资供应公司贷款之日起所产生的贷款利息。《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约定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偿还273.9万元贷款是受让股权的条件之一，现山西省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已由山西省煤矿物资供应公司变更为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应按协议偿还273.9万元贷款。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申请人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认为本案的债权人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现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申请人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73.9万元及相应利息，说明债权人是同意转移的。   本案贷款到期日为2010年12月31日，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7日、2014年5月15日向债务人华玉公司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因华玉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物资供应公司作为华玉公司的股东在回执上盖章确认，诉讼时效中断。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山西地宝能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文 劼   审判员 程庆华   审判员 门 华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