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烁军，男，198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阿丽，女，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水俊、刘秀，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小民，男，195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原审被告：朱希寿，女，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原审被告：王芳，女，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陈烁军因与被上诉人罗阿丽及原审被告陈小民、朱希寿、王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烁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仅以抵押房产为限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债权为74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租赁经营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中陈烁军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上诉人申请对上述几份合同中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就依据上述合同作出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程序严重瑕疵，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审理；二、上诉人陈烁军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仅以其名下“裕龙山庄”房屋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仅应承担担保责任。庭审中已查明，陈小民已向罗阿丽还款共计42600元整，罗阿丽亦认可此事，但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为借款利息，而判决书又对罗阿丽要求计息不予支持，属于认定自相矛盾。罗阿丽辩称：一、答辩人本对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答辩人利息不服，但碍于诉讼程序的复杂和其他原因没有上诉。一审法院在其他方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公证文书的内容可以确定陈烁军为共同借款人，公证文书包含了《抵押借款协议书》、《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债权明细清单的内容，陈烁军认可该公证文书，即是认可了上述协议的内容，陈烁军对自己认可的证据再申请鉴定没有必要，故一审法院没有准许陈烁军笔迹鉴定申请正确；三、公证书中的《抵押借款协议书》、《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陈烁军、陈小民为借款人，故上诉人陈烁军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四、陈小民2011年12月3日付给答辩人的3.6万元，是陈小民违背2011年9月28日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没有赔偿乙方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经营损失3.6万元，并分别在2011年10月28日、11月28日、12月28日前按月足额到位”所付的赔偿款。3.6万元是陈小民给付的，只有陈小民和答辩人熟悉当时付款的情况，且给付赔偿款的时间与《补充协议》上约定的给付赔偿款时间基本一致。另外的6600元是利息，利息也是借款人应该给付答辩人的。陈小民、朱希寿、王芳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罗阿丽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2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利息（按本金12万元，月利率2%，从2014年6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3.请求判令原告对被告名下位于湖南省湘乡市东办张江村6组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湘房权××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湘乡集用（2010）第101883号）享有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陈小民、朱希寿是被告陈烁军的父亲、母亲，被告王芳与陈烁军是夫妻关系。被告王芳长期在广州居住生活。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张江村六组的一套房屋现取名裕龙山庄登记在被告陈烁军名下。2011年6月1日，原告罗阿丽等十七人以罗阿丽为代表作为乙方与被告陈小民、陈烁军（甲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原告等十七人租赁经营裕龙山庄，约定租期三年，乙方在租期内借款300万元给甲方，借款利息列抵租金；租期届满后三天内甲方负责退还乙方300万元，如果甲方拖延还款，则乙方有权经营或处置房产及财产。其中原告罗阿丽出借10万元。2011年6月3日，陈小民出具300万元的收据。因被告陈烁军违反2011年6月1日《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交付房产证义务，2011年9月28日，被告陈小民、陈烁军（甲方）与罗阿丽（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甲方未将房产交付办理抵押，故应在2011年10月28日、11月28日、12月28日每月赔偿乙方3.6万元。2013年4月10日，原告罗阿丽等十七人（甲方）与被告陈烁军、陈小民（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内容如下：第一条、根据甲方代表人罗阿丽与乙方于2011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甲乙一致确认乙方所借甲方借款金额300万元整；第二条、依据甲方2012年12月27日的债权明细清单，甲乙双方均认可清单上甲方各债权人享有的债权金额；第三条、甲乙一致同意，以乙方“湘房权证湘乡市第061173号”房产权证下的房产，及“湘乡集用（2010）第10188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下的土地使用权，作价人民币350万元为抵押物，担保乙方如约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第四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就本协议向公证机关申请办理公证后，共同向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第五条、抵押期限自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4日止，抵押担保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第六条、上述2011年6月1日的《租赁经营合同》、2011年9月28日的《补充协议》及2012年12月27日的债权明细清单，均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原告等十七人及被告陈烁军、陈小民在该协议书签字，并经湘乡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湘乡市公证处出具了（2013）湘潭乡证内字第317号公证书，确认了上述人员在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后双方共同在湘乡市房产局办理了他项权证（湘房他证湘乡市字第××号），登记债权数额300万元，权利价值350万元，借款人为陈小民、陈烁军，约定期限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4日。租期届满后，原告等人未将房屋交还给被告，请了看管人负责管理房屋，工资1500元／月。2015年8月10日，原告等十七人共同委托陈赛国（甲方）与被告陈烁军、陈小民、朱希寿（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为确保裕龙山庄土地变性为国有出让土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陈烁军将叁万元打入甲乙双方双控账户，双控账户由甲乙双方指定人员开设；第二条、乙方陈烁军于2015年8月14日前另筹集贰万元打入甲乙双方双控账户，于2015年8月18日前再筹集拾万元打入甲乙双方双控账户；第三条、乙方在2015年8月30日前将土地出让金足额打入甲乙双方双控账户，并交湘乡市国土局指定账户；第四条、如果乙方陈烁军不能将土地出让金在2015年8月30日前筹集到位，甲方有权处置陈烁军财产，清偿甲方债务叁佰万元及利息，陈小民夫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计息时间自租赁合同期满之日（即2014年6月2日）起，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以前甲方与乙方陈小民、陈烁军签订的协议继续有效，如本协议与以前协议有抵触的条款，以本协议为准……。乙方陈小民、朱希寿、陈烁军在协议上签字。另查明，罗阿丽于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1月22日、2014年12月30日分别向被告陈小民出具了三张收条，金额为3000元、3600元、36000元，其中2014年11月22日、2014年12月30日两张收条注明了是“息钱”。此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还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诚实信用地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从公证的债权文书可以认定原告罗阿丽与被告陈小民产生了民间借贷关系，原告等十七人出借了资金给被告。《租赁经营合同》是本案借款的由来，合同签订人罗阿丽并无法律禁止对外参与经营活动的情形，且原告是否是公职人员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关于对公务员从业禁止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并不影响原告从事民商法律行为的效力，故对被告认为《租赁经营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虽然借款期间被告曾向原告支付了42600元，但是原告出具的收条上注明了是“息钱”，原告亦不同意冲抵本金，故法院结合依法认定的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罗阿丽出借了120000元给被告陈小民。原告罗阿丽是债权人，被告陈小民是债务人，被告陈小民应当依约偿还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被告陈烁军是否为共同借款人；二是利息如何计算；三是被告朱希寿、王芳是否承担责任；四是原告是否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被告陈烁军是否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虽然2011年6月1日《租赁经营合同》上“陈烁军”是出租方，其签名笔迹明显与公证的抵押借款协议上“陈烁军”的笔迹有差异，但是公证的《抵押借款协议》第一条对之前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被告陈烁军在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字认可，且在办理抵押权登记时，被告陈烁军与陈小民登记为共同借款人，可见被告陈烁军对借款事实进行了追认并作出了愿意偿还的意思表示，故被告陈烁军是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利息的计算。2011年6月1日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内的借款利息列抵租金。虽2015年8月10日的《协议书》第四条双方当事人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如果被告不能办理土地变性手续，交付土地出让金，清偿债务则计息时间从租期届满即2014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三年租赁期限届满后，原告等十七人并未将房屋返还给被告，直至现在一直处在原告占有、管理之中。另原告未在《协议书》约定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后主张权利，或将房屋交还给被告，未及时止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结合双方所签《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金列抵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从2014年6月2日起计息的要求，依法不予支持。三、被告朱希寿、王芳是否应承担责任。被告朱希寿是被告陈小民的妻子、被告陈烁军的母亲，在2015年8月10日的《协议书》签字，说明对借款事实知情，并作出了愿意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故被告朱希寿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被告王芳是被告陈烁军的妻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陈烁军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两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芳承担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是否对被告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在进行抵押权登记时，虽对抵押权的期限（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4日止）进行了约定，但是抵押权在登记机关登记的期限对抵押权的效力不产生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纵观本案，原、被告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未明确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此后原、被告又多次就本案债权签订相关协议，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主债务未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小民、朱希寿、陈烁军向原告罗阿丽共同偿还借款120000元；二、原告罗阿丽对被告陈烁军所有的位于湖南省湘乡市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湘房权××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罗阿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陈小民、朱希寿、陈烁军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8日，陈烁军、陈小民（甲方）与罗阿丽（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2011年8月，甲方在未告知乙方的情况下，擅自以裕龙山庄的房产作抵押，严重违反了2011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每月赔偿乙方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经营损失3.6万元……”，除此之外，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陈烁军是否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借款责任；二、陈小民向罗阿丽支付的款项是否系归还本金。关于焦点一，上诉人陈烁军及其父亲陈小民与所有债权人一起到湘乡市公证处，在公证员的面前，在《抵押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故《抵押借款协议书》的内容是陈烁军的真实意思表示，签名亦是其本人所签，并不存在对内容不知悉、签名不真实之情形。《抵押借款协议书》明确记载，陈烁军、陈小民为协议的乙方，即抵押人、债务人，故《抵押借款协议书》可以证实陈烁军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同时在陈烁军为案涉借款以名下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后，湘乡市房产产权监督管理处发放的湘房他证湘乡市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上明确记载，借款人为陈小民、陈烁军，故陈烁军关于其不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仅是共同担保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仅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烁军在一审时向法院申请对《租赁经营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中“陈烁军”之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拟证实没有签订上述协议，不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但司法鉴定程序只有在待证事实无法查明且涉及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时才应当被启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及房屋他项权证已足以证实陈烁军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无须通过鉴定予以查明。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陈烁军的鉴定申请正确，陈烁军关于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程序严重瑕疵，侵害其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举证证明罗阿丽分别向陈小民出具了三张收条，金额为3000元、3600元（注明还息）、36000元（注明还息），主张已还本金426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9月28日，陈烁军、陈小民（甲方）与罗阿丽（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甲方未将房产证交付办理抵押，应在2011年10月28日、11月28日、12月28日每月赔偿乙方3.6万元。罗阿丽认为36000元系赔偿损失，本院予以采信。另外一笔3000元，未注明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因双方在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列抵租金，租赁期满后，未及时返还房屋，该3000元不能认定为利息。上诉人主张是归还本金，本院予以支持。扣除已还款3000元后，还应支付117000元。综上所述，陈烁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陈小民、朱希寿、陈烁军向罗阿丽共同偿还借款117000元。上述判决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陈小民、朱希寿、陈烁军承担2640元，由罗阿丽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陈烁军负担2640元，罗阿丽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平审 判 员  向兴礼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周成锋代理书记员  谭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