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5刑终15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100100-X，注册地四川省叙永县江门镇人民政府内，办公地点泸州市龙马潭区小市杜家街103号，法定代表人陈立君。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立君，男，194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硕士文化，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泸州市江阳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炯，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立平，女，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泸州市江阳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文远，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川0504刑初2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志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及辩护人袁炯、肖文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立君成某君枫林丽景项目部挂靠在四川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自2007年7月至2012年4月，以该项目部名义按月利率1%-2.5%向郑某1、江南、陈某4、张某1、王某2、郑某2、罗某1、叶某等60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245万余元。 2010年1月29日，被告人陈立君注册成立被告单位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公司），股东为被告人陈立君及其子陈某1。被告人任立平系陈某1之妻，于2011年7月到利某公司工作，负责借款票据制作、房产证办理、银行抵押贷款等事实。自2012年至案发，被告单位利某公司经被告人陈立君决定以公司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为由按月利率1%-2.5%向陈某5、姜某、叶某、唐某2、赵某、赖某、周某、廖某1、雷某、裴某等144名集资参与人(其中41人为曾向枫林丽景项目部借款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9075万余元。 经统计，截止案发，被告单位及枫林丽景项目部尚有129名集资参与人本金3700余万元未归还。 另查明，被告人陈立君于2015年8月13日到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被告人任立平于2015年8月30日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于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5日被取保候审，共计羁押37日。集资参与童某江、任立红出具书面谅解。 本案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依法利某水某岸新城在售56套房屋、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陈某1锐等人名下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枫林街、杜家街房屋予以查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鉴定聘请书、情况说明、归案说明、无犯罪前科说明、被告人户籍信息；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资料刘某1勤出具账户银行卡使用情况说明；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查询明细、协助查封通知书、土地成交确认书、安装及供水合同利某水某岸新城房屋交易记录、房屋登记簿、商品房买卖合同、叙永县住建局叙住建函[2016]162号解水某岸新城安全隐患的复函等；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调解书、集资参与陈某6戈黄某莉、许国民卓某群刘某2玲廖某2燕许某2倩陈某7萍诉讼资料；集资参与林某英童某江陈某5国汤某军何某国张某2春庞某霞邹某芳姜某芬张某3平张某4宇李某2红毕某苓李某3梅胡某1宇秋黄某莉卓某群刘某2玲明某前肖某2鸣杨某林任某芬等160余人证言、情况说明、借款协议、收款收据、身份证、谅解书等；证刘某1勤温某慧欧某珍李某1群沈某成唐某1明陈某2培陈某3敏陈某1锐证言；被告单位提供借款明细统计、天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证王某1华肖某1萍证言；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供述及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利某君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陈立君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任立平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陈立君作为枫林利景项目部负责人应对该项目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的行为承担相应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被告人陈立君、任立平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任立平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单位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陈立君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上述法定量刑情节及案发前已归还数额，依法决定对被告单利某君公司、被告人陈立君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任立平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八十万元;二、被告人陈立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被告人任立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责令被告单利某君公司、被告人陈立君、被告人任立平于本判决生效后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具体名单金额见一审判决附表)。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立君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一审判令上诉人陈立君承担退赔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的犯罪数额应当扣除案发前已经归还的本金和支付的利息，尚未归还的本金只有3700余万元；（3）上诉人陈立君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悔罪，案涉借款均用于经营或归还本金、利息，没有用于个人消费，主观恶性小，且剩余资产基本能够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原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立平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上诉人任立平在利某公司上班并领取工资，所实施的案涉行为仅是为完成工作任务，没有任何非法收入或违法所得，不应对集资参与人的损失承担退赔责任，原判判令任立平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适用法律错误；（2）任立平作为利某公司普通员工，仅完成制票工作中填制票据一项，属履行单位工作职责，客观上与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帮助，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改判任立平无罪。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于2007年至2015年期间，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关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的规定，已经明确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数额的认定应当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2019年1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再次明确“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集资参与人收回本金或者获得回报后又重复投资的数额不予扣除，但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上述司法解释关于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数额的规定内容一致，其他与之相抵触的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参照依据，故原判决以原审被告单位利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9075万余元、枫林丽景项目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245万余元作为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数额，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立君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犯罪数额应当扣除已归还的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任立平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查，上诉人任立平自2011年7月进入利某公司工作后，负责为集资参与人出具借款收据、办理银行抵押贷款和房交所手续等。在此期间，根据上诉人陈立君授意，其向亲友和不特定的多人推广宣传利某公司所建项目、对外吸收资金、利息回报等事宜，并帮助办理部分集资参与人房屋抵押贷款用于利某公司所涉房产开发项目等事项，前述事实分别有证人童某、汤某、林某、邓某、邹某、熊某、胡某2、罗某2、任某、雷某、罗某3等人的证言，上诉人陈立君、任立平的供述予以证实，任立平帮助利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上诉人任立平及其辩护人关于任立平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资金退赔问题。经查，本案审计报告显示，原审被告单位利某公司成立后，原枫林丽景项目部结余资金及借款继续转入利某公司使用，利息也由利某公司继续归还；同时，上诉人陈立君、任立平的供述，证人陈某1的证言均证实，陈立君将利某花园、枫林丽景等处房屋、车库、营业用房过户给任立平、陈某1夫妇等人用于银行抵押贷款，故原判判令原审被告单位利某公司、上诉人陈立君、任立平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立君、任立平及辩护人关于二人不应承担退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陈立君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任立平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陈立君作为枫林丽景项目部负责人，应当对该项目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的行为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上诉人任立平在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上诉人陈立君作为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上诉人任立平在案发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决综合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利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陈立君、任立平的上述量刑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案发前已归还数额，对原审被告单位、上诉人陈立君从轻处罚，对上诉人任立平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旭东 审判员  程德朋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雷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