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馨，女，199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巍，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灿，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武侯韩菲儿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丽都路511号2幢3层附305、306、307、308号。 法定代表人：陈长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建勇，四川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馨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武侯韩菲儿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艾馨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医疗费20000元、误工费73940.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决上诉人为修复受损部位支出的修复费用9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5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修复费用的确定可直接发生也可经鉴定，一审审理期间尚未修复，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故一审判决“艾馨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现已修复，花费90000元，请求基于新证据改判；2.一审计算误工费有误，艾馨职业为主播，因手术失败导致鼻子畸形，误工期应从第一次整形手术完毕日至康复日2019年8月31日，为73940.8元；3.律师费、公证费系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费用，系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 被上诉人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成都美容整形医院进行手术修复与本案没有关联，其费用是美容费用不是医疗损害费用，不是器官功能恢复的、适当的修复康复费用，也不是基于鉴定结论及医嘱产生的，且上诉人有足够时间获取此证据，但现已超过举证时间；2.上诉人的收入是其主观陈述，没有证据；3.律师费、公证费是间接费用，不是直接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艾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赔偿艾馨医疗费共计20000元、误工费24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差旅费500元，共暂计290500元，后续治疗、修复费用依据鉴定结果而定；2.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支付艾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500元、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原名成都武侯兰馨绝色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馨医疗美容公司）。艾馨现职业为短视频博主。兰馨医疗美容公司向艾馨出具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2日的《收费单》，载明收到艾馨肋软骨隆鼻费20000元，并加盖了兰馨医疗美容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艾馨主张于2018年6月26日在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进行隆鼻手术，并于2018年6月29日出院。艾馨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隆鼻手术过程视频、隆鼻手术后视频、术后感染照片、修复手术照片、聊天记录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一审庭审中艾馨申请对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为其实施隆鼻手术及两次修复手术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艾馨的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艾馨后续修复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艾馨和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均无隆鼻手术及修复手术相关病历、手术单、护理记录等证据提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收费单、微信截图、照片、企业信息查询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艾馨是否在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进行整形美容手术。艾馨主张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为其实施了隆鼻手术，并提交了收费单、微信截图、照片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艾馨所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为艾馨实施隆鼻手术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确定医疗机构是否应该对患者承担侵权责任，以明确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为前提。由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医学专业问题，需由专门机构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患者所诉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评判。该案中，艾馨申请医疗鉴定，由于艾馨和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均无诊疗相关的病历资料提交导致该案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对医方的医疗行为作出评判。一审法院认为，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作为医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护理记录等病例资料，该案中，由于其原因导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对艾馨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艾馨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艾馨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20000元：结合收费单及付款记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修复费用8000元：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艾馨未提交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证明必然发生后续治疗、修复费用，也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艾馨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3.误工费240000元：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该案艾馨未因伤致残，其误工时间应由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出具的证明确定，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未提供艾馨病例资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责任，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5.3.3鼻骨骨折误工期，酌定艾馨误工20天，因艾馨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平均工资63057元/年计算误工费，艾馨误工费共计3455.18元（63057元÷365天×20天）；4.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艾馨未因伤致残，其未举证证明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对艾馨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5.交通费：交通费包含艾馨遭受人身损害后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供正式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因该费用不属于艾馨因此次事故的直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韩菲儿医疗美容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艾馨医疗费20000元、误工费3455.18元；二、驳回艾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92.5元，由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艾馨向本院提交成都美容整形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POS单原件、发票原件，拟证明艾馨在一审判决后因修复受损部位实际发生治疗费90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对住院病历复印件的“三性”不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发票显示为鼻部修复项目，但不清楚具体修复项目内容；对出院小结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艾馨提交的成都美容整形医院住院病系历复印件，未加盖成都美容整形医院印章，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住院病历不予采信。POS单、发票来源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上诉人艾馨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作评述。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艾馨主张的后续治疗费90000元能否得到支持；2.一审认定的相关赔偿项目金额是否正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艾馨主张的后续治疗费90000元能否得到支持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支持后续治疗费的前提是该费用与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本案中，上诉人艾馨主张在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整形鼻子失败，就鼻部修复问题在成都美容整形医院予以治疗，并实际发生医疗费90000元，该部分费用系后续治疗费，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艾馨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在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整形鼻子后必然会产生后续治疗费，也即艾馨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与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的整形行为存在关联。另外，虽然艾馨提交的成都美容整形医院发票及POS单能够证明其在该院产生了90000元医疗费，但发票上载明的医疗项目为“鼻部修复项目”，系笼统概述，从发票内容无法反映艾馨在成都美容整形医院治疗的具体情况，艾馨也未提交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整形项目具体内容等证据，无法核实其治疗的具体细目及对应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艾馨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必然会产生后续治疗费，且具体费用为90000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艾馨主张应支持后续治疗费9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相关赔偿项目金额是否正确问题。上诉人艾馨主张一审认定的误工期限不当，且一审不支持其律师费、公证费错误。本院认为，由于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未提交艾馨的病历资料，故本案无法直接通过病历资料对艾馨的误工时间予以确定，艾馨主张其误工期限应自第一次整形手术完毕日2018年6月29日至修复完毕康复日2019年8月31日，但艾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整形鼻子后需要休息一年多的时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5.3.3鼻骨骨折误工期的评定内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艾馨误工期限为20天，符合本案实际。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艾馨与韩菲儿医疗美容公司并未就律师费、公证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且实现债权的费用并非艾馨因整形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艾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元，由上诉人艾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宋怀兵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