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人民路33号。法定代表人：李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云南滇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昆明市浮沉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住佳商宇4幢4层7#-1号。法定代表人：王仪靖。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思龙，云南恩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涛，云南恩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开发区驮蓝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军，男，汉族，1966年10月17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市静水漩动力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碧谷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蓉，女，汉族，1957年12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该公司会计。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京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海公司）、上诉人昆明市浮沉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公司）、原审第三人昆明市静水漩动力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水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京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上诉人浮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思龙，被上诉人徐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军、张茂军，原审第三人静水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京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徐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封的涉案塔吊系浮沉公司名下的塔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云01执异38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和处理结果是正确的。2.徐工公司主张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塔吊与涉案被查封的塔吊不是同一台塔吊。涉案塔吊是浮沉公司与崖山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的塔吊。被上诉人徐工公司辩称：上诉人京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涉案塔吊系徐工公司通过《融资租赁合同》租给崖山公司的塔吊，崖山公司未经徐工公司同意，在租赁期间擅自将塔吊转租给浮沉公司，由于崖山公司未付清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故塔吊的所有权仍属于徐工公司。上诉人浮沉公司述称：同意京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静水漩公司述称：同意京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浮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徐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遗漏当事人，徐工公司主张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崖山公司，而与浮沉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也是崖山公司，崖山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参与诉讼。2.涉案塔吊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以占有情况判断动产的所有权人，据此规定浮沉公司为涉案塔吊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徐工公司辩称：浮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1.一审对崖山公司进行了调查询问，了解了相关的案件情况，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2.对于动产，占有和所有不一致是常见的情形，涉案塔吊系崖山公司向徐工公司融资租赁后，擅自转租给浮沉公司的，崖山公司并未付清租金，按照合同约定，塔吊的所有权仍属于徐工公司。上诉人京海公司述称：同意浮沉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静水漩公司述称：同意浮沉公司的上诉请求。徐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确认涉案重型塔吊所有权归徐工公司所有，并解除查封停止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海公司因与静水漩公司、浮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静水漩公司、浮沉公司负有向京海公司支付工程款80847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9月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金钱给付义务。此前，根据京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静水漩公司和浮沉公司的财产进行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载明，浮沉公司：查封你公司名下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海口镇高鱼社区（石龙坝）发电站内的所有积蓄设备能量塔1个（包含4小个），钢材料行车2个（1大、1小），重型塔吊1台，12个钢筋混凝土，动力池内钢材及设备以及外围钢材设备，400平方米厂房及厂房内钢材，其他固定设备、设施。后徐工公司以重型塔吊系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异议请求。2014年10月24日,出租人徐工公司与承租人云南崖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崖山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设备名称为塔式起重机一台，规格型号为XG71600，品牌为徐工，单价为1540万元，租赁期限自正式交付之日起36个月，承租期内，设备的所有权属徐工公司，崖山公司仅有使用权，并约定了租金、保险等其他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此外，徐工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崖山公司、保证人浮沉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浮沉公司自愿为前述《融资租赁合同》提供连带担保。徐工公司向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1540万元购买租赁设备，并交付崖山公司，崖山公司在徐工公司的客户接车登记表上签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崖山公司、浮沉公司向徐工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破产的，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工公司主张，涉案重型塔吊系崖山公司与徐工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标的物，由于崖山公司并未履行支付款项义务，故重型塔吊所有权属于徐工公司。京海公司则主张，涉案重型塔吊系浮沉公司向崖山公司购买的，属于浮沉公司。经一审审查，需公司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其与崖山公司之间就涉案重型塔吊进行融资租赁，承租人崖山公司和保证人浮沉公司并未完全支付租金的情况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徐工公司。故徐工公司要求确认涉案重型塔吊归其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海口镇高鱼社区（石龙坝）发电站内的重型塔吊1台属于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所有；二、不得执行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海口镇高鱼社区（石龙坝）发电站内的重型塔吊1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京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京海公司、被上诉人徐工公司、原审第三人静水漩公司均无证据提交。上诉人浮沉公司提交七组证据。第一组：企业信用信息。欲证明：崖山公司工商登记情况。第二组：企业信用信息。欲证明：静水漩公司系浮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第三组：《工业品买卖合同》、《保修协议书》。欲证明：涉案塔吊系浮沉公司向崖山公司购买，从合同签订时间和价款来看，涉案塔吊与徐工公司主张的不是同一台塔吊。第四组：确认书。欲证明：崖山公司系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云南省的经销代理公司，且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确认《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涉案塔吊与徐工公司主张的不是同一台塔吊。第五组：网银回单及转账凭证。欲证明：浮沉公司已支付涉案塔吊款7407968元。第六组：关于我公司塔吊购买情况说明。欲证明：浮沉公司向崖山公司购涉案塔吊，塔吊由浮沉公司使用，归浮沉公司所有。第七组：银行交易流水。证明目的与第五组证据一致。上诉人京海公司质证认为：对浮沉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徐工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浮沉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于浮沉公司提交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由于均无原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浮沉公司提交的第五组和第七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浮沉公司向徐工公司支付过四笔款项，但浮沉公司向崖山公司的付款与本案无关。对于浮沉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系其单方作出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静水漩公司质证认为：对浮沉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浮沉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各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浮沉公司提交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因其无法提交原件，又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浮沉公司提交的第五组、第七组证据，各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浮沉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系其单方作出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徐工公司对涉案塔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本案中，徐工公司及浮沉公司各自主张其对涉案塔吊享有所有权。浮沉公司主张涉案塔吊系其从崖山公司购买，为证明其主张，浮沉公司提交了其与崖山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经审查，浮沉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为复印件，其无法提交原件，在案亦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而浮沉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金额亦未达到其主张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1750万元，不能满足《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标的物所有权自货款付清时起转移”之约定，故浮沉公司不能取得涉案塔吊的所有权。徐工公司主张其从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涉案塔吊，并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租给崖山公司使用，崖山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转租给浮沉公司使用。徐工公司提交了其与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发票，并提交了其与崖山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客户接车登记表》，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出租人徐工公司已经向出卖人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付清了塔吊货款，并将塔吊交付给了承租人崖山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第7.1条约定：“承租期内，设备的所有权属甲方（徐工公司），乙方（崖山公司）仅有使用权。……”，第7.7条约定：“租期届满后，若乙方能够按约支付租金，且无违约行为，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100元/台，甲方为乙方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后，设备所有权转移至乙方。”而从《融资租赁合同》的付款情况来看，崖山公司并未付清租金，故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塔吊的所有权仍归属徐工公司。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崖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慧予进行了询问。孙慧予陈述，崖山公司与徐工公司签订合同，将塔吊租过来后又转租给浮沉公司，赚取中介费，崖山公司向徐工公司支付过两三次租金，之后由于系浮沉公司实际使用塔吊，即由浮沉公司直接向徐工公司支付租金。崖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与《融资租赁合同》履行中租金支付的情况相符，能够证明涉案塔吊系徐工公司通过《融资租赁合同》租给崖山公司后，又由崖山公司转租给浮沉公司。据此，浮沉公司及京海公司关于涉案塔吊与徐工公司主张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塔吊不是同一台塔吊的上诉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崖山公司在一审中已到庭说明了其了解的与本案相关的情况，故本案一审亦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综上，因徐工公司对涉案塔吊享有所有权，而浮沉公司对涉案塔吊不享有所有权，故以浮沉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不得对涉案塔吊采取执行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京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上诉人昆明市浮沉动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赵思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