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9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国海，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艳，女，1981年12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钦，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忠民，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朔艺，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子权，男，1958年9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奇金，男，1993年2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许国海、李艳因与被上诉人何忠民、李子权、李奇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402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国海、李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买卖合同首先要有买卖行为存在，并需要能够证明双方有买卖行为存在的证据。何忠民在一审法院未能提供任何直接的证据证实许国海、李艳欠何忠民货款307356元。所有的送货单均没有许国海、李艳的签名，况且所有的送货单上有三个人的笔迹，这些都得到何忠民的承认。一审法院随意采信何忠民提供没有经过双方结算，没有经过许国海、李艳签字确认，也没有何忠民任何信息的送货单来主张许国海、李艳欠其货款，不能排除何忠民有伪造送货单的可能，不能排除合理性怀疑。一审法院明显的不按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进行审判。 一审判决以交易习惯、交易方式来推定确认2017年2月17日至2019年9月6日许国海、李艳和何忠民存在307356元买卖货款事实错误。首先所有的送货单没有许国海、李艳的签字，也没有何忠民签字或其经营的“崇左市鸿运饲料经营部”任何信息，可以看出这些送货单均与许国海、李艳、何忠民都无关。2017年2月以前的买卖是经过许国海、李艳与何忠民结算确认，许国海、李艳承认并不能代表双方以后永久性存在买卖行为。 何忠民在一审的主体资格不符合。何忠民提交的所有送货单均与其经营的饲料店工商登记为“崇左市鸿运饲料经营部”有关联，不能排除以后还有张三李四以这样的单据来起诉许国海、李艳承担巨额货款。 综上所述，许国海、李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何忠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在之前已结算的货款中，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无论李艳本人是否在送货单上签字，李艳用自己的账号将货款转账给何忠民，货款金额和送货单记载的金额合计一致。 李子权、李奇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何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国海、李艳、李子权、李奇金负连带责任向何忠民支付货款307356元，并支付利息19978元(利息以3073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从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至许国海等4人实际清偿欠款为止，暂计至2018年9月10日的利息为199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崇左市鸿运饲料经营部（以下简称鸿运经营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何忠民，经营范围为饲料批发、零售。李子权与李艳系父女关系，许国海与李艳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1月4日登记结婚，李奇金是李艳的堂弟。许国海、李艳于2016年在崇左市江州区濑湍镇邑羊村渠榜屯共同经营涉案养猪场，2018年2月，许国海作为动物及动物产品检疫申报人向相关部门申请现场申报。2016年5月30日-2017年9月6日，许国海、李艳向何忠民购买猪饲料，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日常交易方式为许国海、李艳通过打电话或手机短信与何忠民或者鸿运经营部的员工邓海冰进行联系后，由邓海冰制作送货单并签名，送货单没有鸿运经营部的名称及盖章，亦没有何忠民的签字。然后邓海冰安排送货员将猪饲料运到许国海、李艳经营的养猪场并卸货，许国海、李艳收到猪饲料后在邓海冰制作的送货单上分别签上“许国海”或“李艳”的名字，送货员将送货单带回鸿运经营部，许国海、李艳与邓海冰经过对账后，李艳通过其账户向何忠民转账支付货款，李艳已经转账支付货款的，何忠民分别在送货单上注明“已付款”“已转账”“已结”。 2016年5月30日-2017年1月22日，许国海、李艳向何忠民购买猪饲料，何忠民出具的36张送货单显示没有鸿运经营部的名称及盖章，亦没有何忠民的签字，收货单位或送货单位处分别有“许国海”或“李艳”的签名，制单为邓海冰，货物名称猪饲料等，货款合计337534元，该送货单上已注明“已付款”“已转账”“已结”。李艳通过其账户62×××43分别于2016年6月9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7月30日、2016年8月31日、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2月23日、2016年12月24日、2017年2月16日、2017年4月2日、2017年5月30日、2017年6月6日、2017年7月29日、2017年8月6日向何忠民的账户15×××29分别转账支付货款10520元、15200元、31440元、36470元、28720元、50000元、1690元、50000元、21570元、12000元、12866元、30000元、15850元，合计316326元。2017年9月19日,李艳通过银联向何忠民的账户15×××29转账支付货款21170元。2016年5月30日-2017年1月22日，许国海、李艳向何忠民购买猪饲料（货款337534元），许国海、李艳已付清货款。 李艳于2017年2月初在珠海市生活，许国海继续经营涉案养猪场。何忠民提供的2017年2月17日、2017年2月22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26日、2017年4月6日、2017年4月21日、2017年5月1日、2017年5月7日、2017年5月20日,2017年6月3日、2017年6月14日、2017年7月11日、2017年7月26日、2017年8月13日、2017年9月30日的送货单显示，送货单没有鸿运经营部的名称及盖章，亦没有何忠民的签名，收货单位处有“李艳”签名，制单为邓海冰，货物名称猪饲料等，此据欠款人处有“李艳”签名，货款分别为20165元、4510元、4695元、20815元、20808元、20808元、21468元、4080元、22185元、19490元、23871元、5776元、20200元、19980元、20905元、18715元。2017年6月22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处有“李艳”签名，制单为邓海冰，货物名称猪饲料等，货款20760元，此据欠款人处没有人员签名，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李艳”签名；2017年9月6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处有“李艳”签名，制单为邓海冰，货物名称猪饲料等，货款18125元，此据欠款人处没有人员签名，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李艳”签名。以上16张送货单上均未见注明“已付款”“已转账”已结”。 庭审中，何忠民陈述2017年2月17日-2017年9月6日16张送货单的“李艳”系许国海所签；李艳陈述何忠民提供的2016年5月30日-2017年1月22日的36张送货单，有9张送货单上“李艳”是其签名，有7张送货单上的“许国海”是许国海本人签名，有20张送货单上“李艳”不是其签名，其亦不知道是谁签上“李艳”的名字，平常许国海与何忠民进行对账后，其向何忠民转账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收货单、结算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许国海、李艳否认何忠民提供的2016年5月30日-2017年1月22日的20张送货单上的“李艳”不是许国海或李艳签名，但许国海、李艳对该20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可，且李艳按照送货单的货款金额通过其账户向何忠民的账户转账支付货款，并从2016年6月9日-2017年9月19日付清该20张送货单的货款。2016年6月9日-2017年9月19日的36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与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显示的李艳的账户向何忠民账户的每一笔转账时间及金额，相互吻合，结合邓海冰的庭审证言，一审法院确认许国海、李艳与何忠民买卖猪饲料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是许国海、李艳通过打电话或手机短信与何忠民或者鸿运经营部的员工邓海冰进行联系后，由邓海冰制作送货单并签名，送货员向许国海、李艳经营的养猪场运送猪饲料后，许国海、李艳在送货单上分别签上“许国海”或“李艳”的名字，即便送货单没有鸿运经营部的名称及盖章，亦没有何忠民的签字，送货单上的“李艳”不是许国海或李艳签名，许国海、李艳对有邓海冰签名，有“许国海”或“李艳”签名的送货单均予以认可。 何忠民提供的2017年2月17日-2017年9月6日的16张送货单显示的货款为307356元，没有鸿运经营部的名称及盖章，亦没有何忠民的签名，但均有“李艳”的签名，邓海冰签名，该16张送货单均未注明“已付款”“已转账”“已结”。何忠民主张该16张送货单的“李艳”系许国海所签，许国海均否认不是其本人签名，但即便该16张送货单的“李艳”不是许国海或李艳签名，结合何忠民与许国海、李艳于2016年5月30日-2017年1月22日买卖猪饲料的交易习惯、资金往来，及送货单、银行流水信息等证据，一审法院对何忠民提供的有“李艳”签名的该16张送货单予以认定，足以证明2017年2月17日-2017年9月6日许国海向何忠民购买307356元的猪饲料，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国海至今未支付该货款，故一审法院确认许国海尚欠何忠民货款307356元。许国海、李艳辩称何忠民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2017年2月17日-2017年9月6日期间李艳在珠海市生活，但许国海与李艳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养猪场，上述货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欠债务，许国海所负债务应以家庭共同财产清偿，故何忠民请求许国海、李艳共同支付货款3073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国海、李艳辩称，2017年2月之后许国海、李艳没有向何忠民购买猪饲料，许国海、李艳没有拖欠何忠民货款，但许国海、李艳未能提供2017年2月17日-2017年9月6日，许国海、李艳向其他人购买猪饲料及许国海、李艳在2017年9月6日之后已向何忠民支付货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许国海、李艳的该辩称不予采信。许国海、李艳逾期付款给何忠民造成利息损失，何忠民请求许国海、李艳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本案的利息应以3073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因何忠民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子权、李奇金与许国海、李艳合伙经营涉案养猪场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何忠民请求李子权、李奇金连带支付货款30735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许国海、李艳共同向何忠民支付货款307356元及利息（利息以3073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忠民要求李子权、李奇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0元，由许国海、李艳共同负担6064元，由何忠民负担14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亦没有异议。 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何忠民是否为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二、许国海、李艳是否要共同向何忠民支付货款307356元及利息。 关于何忠民是否为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问题。本案中，虽然许国海、李艳认为何忠民提供的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1月22日的20张送货单上的“李艳”不是许国海或李艳签名，但许国海、李艳对该20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可，且李艳按照送货单的货款金额通过其账户向何忠民的账户转账支付货款，并从2016年6月9日至2017年9月19日付清该20张送货单的货款。可以推定许国海、李艳已认可何忠民为货主，许国海、李艳向何忠民购买猪饲料等相关货品后，由李艳向何忠民转账支付货款。上述20张送货单的样式、书写方式均与涉案合计货款为307356元的16张送货单类似，且均为何忠民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许国海、李艳认为何忠民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此可以确认何忠民与许国海、李艳存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何忠民为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 关于许国海、李艳是否要共同向何忠民支付货款307356元及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在许国海、李艳与何忠民已结清的货款中，均为赊账后才支付的货款，李艳在2017年4月2日、2017年5月30日、2017年6月6日、2017年7月29日、2017年8月6日、2017年9月19日向何忠民的账户转账支付所欠货款，这六笔货款均为2017年2月之后支付。李艳在2017年9月19日支付的是2017年1月22日购买货物的货款，已经欠款近八个月。许国海、李艳自认一直经营养猪场到2017年12月，还主张在2017年2月份后没有向何忠民购买猪饲料，而是向其他人购买，但没有购买猪饲料的相关票据，购买猪饲料有时候是现金结账，有大约七八次是李艳转账给猪饲料货主。在2017年2月份之后，许国海、李艳不向可以长期赊账的何忠民购买猪饲料，而是另外找要现金交易的货主购买，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许国海、李艳该项主张不符合生活常理，也没有提交相关票据和转账记录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可以推定在2017年2月之后，许国海、李艳继续向何忠民购买猪饲料。而且，关于许国海、李艳是否要共同向何忠民支付货款307356元及利息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尽阐述，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许国海、李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由上诉人许国海、李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谢文彬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莹莹 书 记 员 张瑞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