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鹏涛，男，汉族，1989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森，男，汉族，1987年4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汇贵食品有限公司，住重庆市永川区庆丰镇胡豆村元村委办公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昱涵，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鹏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汇贵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贵食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1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鹏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鹏涛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汇贵食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本案为食品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应当适用而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该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为正确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结合审判实践所制定。该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不对诉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做出认定，而直接认定诉争食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标注能量值瑕疵，且未阐述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之规定，汇贵食品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诉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法律责任，但汇贵食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一审法院应当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对诉争食品营养标签能量值的虚假标注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做出认定。（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之规定不影响食品安全及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属于瑕疵，瑕疵的认定同时应当以内容的真实性、标准的符合性、是否违反禁止性条款作为依据，诉争食品能量值的虚假标注既影响食品安全又对消费者造成了误导，能量标注值不真实、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同时违反了禁止性条款，不属于瑕疵，一审法院认为其能量值的虚假标注属于瑕疵，不足以影响食品安全及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马鹏涛是在可以充分知晓商品信息的前提下购买商品的认定错误。购买时马鹏涛并不知晓诉争食品虚假标注了能量值，法律对食品经营者做出了其经营的食品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并未规定消费者在购买食品时要判断食品标签内容是否真实、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直到2018年11月，马鹏涛才知道诉争食品虚假标注能量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4.一审法院以马鹏涛没有证据证实诉争食品造成了人身损害为由驳回马鹏涛诉讼请求，有悖立法初衷。消费者主张食品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5.汇贵食品公司明知诉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予以销售且未及时通过补救措施挽回消费者损失，其刻意隐瞒的行为可以认定其主观明知故意，应当赔偿马鹏涛价款损失以及支付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厂家在2018年9月30日得知其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予以召回，第一时间联系购买者，减轻购买者损失，但截至2019年3月7日立案，汇贵食品公司未与马鹏涛取得任何联系，协商食品召回事宜，企图隐瞒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63条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未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诉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做出认定，反而在没有任何证据及法律规定作为依据的情形下认为诉争食品虚假标准能量值的行为是外包装营养成分表能量值瑕疵，认定事实不清，以马鹏涛充分知晓商品信息前提下购买、诉争食品营养成分表标注虚假能量值不足以影响食品安全及对消费者造成误导、马鹏涛没有证据证明诉争食品造成人身损害为由驳回马鹏涛诉讼请求，违反法律适用规则、明显违背立法本意，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马鹏涛的合法权益。汇贵食品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鹏涛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相关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对马鹏涛造成任何伤害，相反汇贵食品公司已经提供相关检验报告证实，不存在质量问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设立初衷是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但是对10倍的惩罚性赔偿条款的适用，要区别对待。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但未对消费者造成损害，则应当属于买卖合同中标的不合格质量不合格，根据合同相对性，消费者只能追究销售者的违约责任，且赔偿仅是对消费者合同利益损失的弥补。马鹏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贵食品公司退回购物款1001元，并十倍赔偿马鹏涛10010元，共计11011元；2.本案诉讼费由汇贵食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马鹏涛在淘宝网店购买汇贵食品公司销售的“开火迎麻辣鱼调料”53袋，付款1001.7元，汇贵食品公司给马鹏涛开具了一张发票，金额1031.75元。涉案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载明：每100克含有能量1898千焦，含有蛋白质3.3克，含有脂肪47.2克，含有碳水化合物57克，含有钠3270毫克。受汇贵食品公司委托2017年3月29日、2018年3月30日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汇贵食品公司生产的“开火迎麻辣鱼调料”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是：该样品按DBS50/020-2014标准及《调味料产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检验，所检项目符合要求。马鹏涛认为，汇贵食品公司的该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标注的能量过低，与实际能量值不符，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侵害，请求汇贵食品公司退赔，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法条设立的初衷是通过加大对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力度来保障社会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因此,适用惩罚性赔偿制度时,应牢固树立“适度惩罚、有效遏制”的理念,明确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根据我国的司法实践经验,应从经营者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消费者损失及维权成本、经营者获取非法收益及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能力等方面综合考量,以及考量惩戒违法经营者与补偿消费者损失之间的平衡关系,并以此注重兼顾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因为如果此条被滥用，不仅不能够起到应有的监督作用与法律效果，还有可能对正常经营的企业和商家造成严重的损失，成为个别人谋取私利的工具，将影响社会的公平正义，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从该条第一款的具体规定可以看出，该条款实际上确立的是一种侵权责任形态，第二款中的十倍赔偿制度则是对第一款责任形态的深化和延伸；“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是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本案中，对于该案争议的焦点之一诉争商品的标识是否涉嫌误导、欺诈消费者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诉争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标注虽有瑕疵,但马鹏涛是在可以充分知晓商品信息的前提下自愿购买商品的，汇贵食品公司并没有隐瞒标注的瑕疵，诉争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标注的瑕疵也不影响食品安全及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且马鹏涛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并食用该食品造成了人身损害。因此，马鹏涛要求汇贵食品公司按货款的十倍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另一个焦点是马鹏涛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所规定的消费者范畴，我国现行法律并无禁止“知假买假”的规定，所以公民的消费目的不属法律调整的范畴,任何公民只要从经营者处按零售价格购买了商品或接受了服务，就是一种消费行为。汇贵食品公司以马鹏涛系职业打假人为由主张马鹏涛不具备消费者法律地位，缺乏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汇贵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马鹏涛购物款1001元，同时马鹏涛应将所购货物退还给重庆汇贵食品有限公司。二、驳回马鹏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5元，由马鹏涛负担67元，由重庆汇贵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马鹏涛通过网络平台向汇贵食品公司购买“开火迎麻辣鱼调料”53袋，随后马鹏涛以涉案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标注的能量与实际能量值不符，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侵害为由，请求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汇贵食品公司予以十倍赔偿。首先，诉争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标注虽有瑕疵，但无证据证明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无证据证明马鹏涛在食用后造成了人身损害。其次，诉争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标注能量值虽有瑕疵，但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从马鹏涛的购买行为可以看出，马鹏涛是在可以充分知晓商品信息的前提下购买商品的，显然并非以消费为目的。因此，马鹏涛要求众鑫商贸公司予以十倍赔偿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鹏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马鹏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高家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