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麦可斯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上村社区华发北路2号807室。法定代表人：李树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祁科，广东广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一航，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东盛自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石美社区鸬鹚窝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柱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柏康，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燕，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原告：薛明军，男，汉族，1969年7月1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祁科，广东广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一航，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麦可斯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可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东盛自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原审原告薛明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麦可斯公司、薛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06.02元、保全费4138.79元（已预交），由麦可斯公司、薛明军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077号民事判决。麦可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麦可斯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东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麦可斯公司诉请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以加工合同纠纷认定双方法律关系并以此作出裁判有误。麦可斯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东盛公司返还多收的货款，原审法院却将麦可斯公司支付给东盛公司的货款作为加工款来看待。本案的事实是双方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加工合同》没有实质履行，《加工合同》与本案无关。按照《加工合同》的约定，东盛公司系为麦可斯公司加工车架+前叉、烤漆：含车架、前叉、泥板、链盖及进行整车组装，麦可斯公司向东盛公司提供料件。东盛公司为麦可斯公司加工完后应当向麦可斯公司出具整车而非零部件。而从原审中麦可斯公司提供的35张《出货明细表》来看，该《出货明细表》上载明的货物均为零部件，而非整车。故该《出货明细表》并非是双方在履行《加工合同》，而是履行买卖合同。同理，原审中东盛公司提供的61张《出货明细表》也非整车，也不是在履行《加工合同》。二、买卖合同纠纷的举证责任在送货一方，麦可斯公司只是尽到一般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认定为麦可斯公司一方，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引起的举证责任认定错误。东盛公司向本院答辩称：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按照双方在《加工合同》中的约定，麦可斯公司提供的30000台自行车的大部分零件的原材料给东盛公司，东盛公司将其加工成零件后再组装成自行车整车交付给麦可斯公司，后因市场情况变化，麦可斯公司与东盛公司口头变更了《加工合同》的内容，东盛公司只将原材料加工成零部件即可，不需要加工成整车。东盛公司将加工完毕的自行车零部件交付给麦可斯公司，因而《出货明细单》上的各名称当然为“自行车零部件”，而将零部件的原材料加工成可用零部件，就是一个加工的过程，是典型的加工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变更案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薛明军向本院答辩称：一、麦可斯公司与东盛公司是由原来的加工合同更改为买卖合同。因为从2017年3月双方合作至2017年9月期间，以前一直是由麦可斯公司购买80%的自行车配件提供给东盛公司，车架、前叉、烤漆由东盛公司自己生产，然后组装成整车由OFO公司拉走投放市场。而本案的合同因OFO公司的要求不能外包生产，后改为麦可斯公司自行组装出货。所以东盛公司自行生产的20%部分（车架、前叉、烤漆）改为卖给麦可斯公司，实为买卖合同，产生的交易并不是东盛公司所说的加工费用，而是购买部分零件的费用。二、东盛公司在2017年6月期间，因麦可斯公司要拉走自己购买的价值1000万的自行车配件时，东盛公司担心麦可斯公司取消东盛公司自行生产的车架、前叉、烤漆部分订单而逼迫麦可斯公司开立了尚未履行的订单总价值为2613596.14元的三张远期支票，后在东盛公司没有履行完订单合同的约定，送货数量不够及没有任何对账和开立全额发票的情况下，东盛公司强行去银行入账到期的支票80万元，因此产生的银行罚款40000元应当由东盛公司承担。三、原审判决第4页中认为东盛公司向麦可斯公司支付了1913596.14元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认定麦可斯公司不诚信行为存在错误：1.如果是由麦可斯公司自行去拉回东盛公司生产的部分货物，东盛公司在没有任何委托书和麦可斯公司没有告知东盛公司司机姓名、车牌号码、联系方式的情况下，东盛公司是不会随便放行的，由此可见是东盛公司开车将货物送到麦可斯公司。《出货明细单》上的发货地址为东盛公司提供的的模板地址，根本无法证明运输方式，几乎所有公司出货给对方写的发货地址都是在自己公司名称地址。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是麦可斯公司派车去东盛公司处拉货错误。2.麦可斯公司认可的35张《出货明细单》单据全部是在麦可斯公司仓库签收入库，收货人或者仓库均有秦涛或者彭启松的签名。而东盛公司提供的60张《出货明细单》上，比麦可斯公司多出的25张《出货明细单》中，收货人和仓库大多没有人签名，更没有秦涛或者彭启松的签名。更让人怀疑的是，麦可斯公司不认可的《出货明细单》上不少左上角有备注：聚创、泰丰、泰丰永达字样。聚创、泰丰永达公司同是自行车厂公司，亦与麦可斯公司生产同一款OFO自行车。这些单据的收货主体都不是麦可斯公司，原审法院对这些单据予以采信实属错误。麦可斯公司曾经出具过《委托书》给东盛公司以明确送货人的身份，对此有相关证据。五、原审判决称麦可斯公司向东盛公司开立的3张支票是在收货以后发生的，并说不可能多付70多万元的货款与事实不符。二审期间，麦可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据一：《委托书》，证明麦可斯公司曾经向东盛公司出具过《委托书》告知东盛公司，由彭启松代表麦可斯公司收货。2.证据二：出货明细单统计，证明这35张《出货明细表》上收货人和仓库都有秦涛或者彭启松的签名，而原审中东盛公司提供的25张《出货明细单》在收货人和仓库两个项下是基本没有人签名的，更没有秦涛或者彭启松签名。在这多出的25张《出货明细表》的左上角有不少标注有“聚创、泰丰永达等其他公司”的商号，与麦可斯公司无关。3.证据三：请款明细表，证明东盛公司预请款麦可斯公司支付2613596.14元，时间为2017年6月份4.。证据四：付款回单，证明麦可斯公司是在2017年9月12日，于支票2017年10月1日到期之前提前支付了六十多万元的款项。东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从麦可斯公司经营以来，东盛公司从未收到过该《委托书》，这是原审庭审后麦可斯公司自己制作的。对证据二，原审时东盛公司与麦可斯公司交易的过程有六十多张送货单，麦可斯公司只提供了其中的部分，隐瞒了事实，这在原审时已经审理过，且其提交的请款明细表中也可证明双方的加工费用是250多万元，否则其不会拿来作证据，也可以证实麦可斯公司在原审的时候只是提交了部分送货单，且250多万元也有另外的证据证明，即支票，只是后来麦可斯公司的账户没有钱无法支付，所以才造成了后来东盛公司的一系列的诉讼。证据三，确认麦可斯公司的付款明细单，这在原审判决书中也有明确的查明，东盛公司也是予以确认的。证据四,是麦可斯公司伪造了《委托书》后才列出来的，结合支票、请款明细等可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确实是250多万元。本案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加工合同。双方之间的交易是开始签订一份《加工合同》帮助做OFO的单车，其中大部分零配件都是由麦可斯公司提供，部分零配件由东盛公司购买回来或者自己生产，后所有东西都生产好了，东盛公司需要喷漆、组装。原来约定是交付整车的，后来麦可斯公司说不用交付整车了，东盛公司就交付了所有加工好的零件，所以这个过程是加工而非买卖。价格也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的价格来确定的。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审中麦可斯公司伪造了《委托书》，希望法院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对麦可斯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薛明军称没有意见。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具体理由详见下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麦可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麦可斯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东盛公司是否需要返还多收取的款项、赔偿经济损失和货物短缺等给麦可斯公司。加工合同是承揽人根据定作人要求的品种、数量、质量及规格等内容，使用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利用自己的设备、劳动为其加工特定的产品，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协议。其特点为定做人提供全部或者大部分原材料，承揽人收取的报酬基本为加工费。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东盛公司、麦可斯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料件由麦可斯公司提供”，麦可斯公司亦确认案涉“料件”80%是由麦可斯公司提供的。由此可见，本案的交易过程为由麦可斯公司提供大部分原材料，东盛公司将原材料加工成零部件后交付给麦可斯公司，麦可斯公司再支付加工费给麦可斯公司，这一交易模式符合加工合同的特征。麦可斯公司的收货行为视为双方对案涉《加工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为“整车”改为“零部件”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麦可斯公司以东盛公司交付的不是整车而是零配件为由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依据不足，本案应为加工合同纠纷。麦可斯公司主张双方交易的货款总计为1189836.9元，而麦可斯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913596.14元，故麦可斯公司多支付的货款为723759.24元。东盛公司则主张，双方交易的加工费为2539326.14元，麦可斯公司支付加工费为1913596.14元，麦可斯公司拖欠的剩余加工费东盛公司已在另案中主张。综上，双方一致确认麦可斯公司已经支付的交易金额为1913596.14，但对于双方交易总金额存在争议。首先，结合双方提交的《出货明细单》，东盛公司提交的61份《出货明细单》中有35份与麦可斯公司提交的一致，另外26份《出货明细单》的格式、内容与麦可斯公司提交的《出货明细单》无明显不同，且61份《出货明细单》的单号形成了一个有序的整体。其次，东盛公司提交的61份《出货明细单》上有秦涛、彭启松、王建辉、付建平、王耀龙、刘某某等的签名，而麦可斯公司提交的35份《出货明细单》上承运人、收货人处也出现了上述人员的签名。麦可斯公司提交的《委托书》是由其单方出具，麦可斯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委托书》已经送达给东盛公司。然后，麦可斯公司主张其在东盛公司的逼迫下才提前支付款项，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陈述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为，东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价值2539326.14元的加工产品，麦可斯公司主张要求东盛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麦可斯公司主张东盛公司赔偿货款短缺37225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麦可斯公司在一审时主张因东盛公司提前去银行取款，麦可斯公司余额不足造成银行对麦可斯公司罚款40000元，并要求东盛公司赔偿该经济损失40000元。在二审中，薛明军则认为，为了让东盛公司与麦可斯公司进行对账，麦可斯公司将钱转到了其他账户上，因此东盛公司无法兑现支票而产生了银行罚款。本院认为，麦可斯公司与薛明军的陈述前后矛盾，麦可斯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东盛公司需要支付该笔银行罚款，因此东盛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麦可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12.04元（深圳麦可斯车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麦可斯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殷莉利审判员  杨 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 航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