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凯里市文化南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522600215922344K。法定代表人：唐合权，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贵州省麻江县凤凰大道东段林业大厦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MA6DKXMB92。负责人：杨建康，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麻江锦铄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麻江县杏山镇江水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5590792078D。法定代表人：戴海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麻江锦铄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5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中建七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锦铄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锦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供货17502立方混凝土，价款5279320元，上诉人已支付4300000元。根据双方所签《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款第（2）项约定，“每月混凝土货款甲方在结算日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90%，剩余10%作为为质保金，在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后结清”。扣除10%(527932元）质保金，上诉人实际应付被上诉人货款451388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979320元本金并承担利息，这其中包含了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10%质保金（527932元），现主体工程还未通过竣工验收（没有出具验收报告），被上诉人要求结清质保金的条件还未成就。一审判决上诉人提前支付10%质保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锦铄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上诉的理由是应按《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款第（2）项内容扣除货款的10%即527932元作为质保金，同时待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后方能支付。但一审法院已查明在双方所签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3、双方同意采用以下第(4)种支付货款”，即双方选择适用该条项下第4种付款方式，但该条款中并无第4项内容，故应视为双方对该内容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双方未能就该内容达成补充协议，且双方所签合同中亦无关联条款可以直接适用，故只能参照交易习惯，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进行履行，即二上诉人提出扣留质保金的意见不能成立，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锦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79320元及以97932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建公司承接位于麻江县金竹街道××麻江县××民族民俗博览××点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房建），经发包方同意，中建公司委托其下属第七分公司即被告中建七分公司提供建筑服务，工程款直接进入七分公司的账户，并由七分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完税及结算事宜。中建七分公司在建设过程中，于2017年12月10日与原告锦铄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其施工的麻江县后坝民族民俗博览园安置点B地块供应混凝土，并约定了单价、数量、交货方式、双方责任、验收、结算、付款及争议解决、其他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向中建七分公司供应混凝土，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9月3日，原告共计供应了17502m3混凝土，价值5,279,320.00元，中建七分公司则陆续支付了4,300,000.00元货款，其中于2018年4月26日支付了3,000,000.00元、5月10日支付了900,000.00元、6月15日支付了400,000.00元，尚余979,320.00元未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所欠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另查明，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保全二被告银行账户存款1,100,000.00元，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保单号为12111133900680152653保函作为担保，该院遂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黔2635民初3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分公司银行存款1,100,000.00元；经查询，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以（2019）黔2635执保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行开设的账号为52×××45_1的账户内的存款1,100,000.00元，冻结期限自2019年5月31日至2020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建七分公司所签《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对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即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建七分公司提供了混凝土，中建七分公司也已经使用了原告提供的混凝土，并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原告与中建七分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作为卖方，承担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的义务，享有收取货款的权利；中建七分公司作为买方则享有检验、收取并使用货物的权利，承担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原告向中建七分公司供应了货物，中建七分公司应按约按时全额支付货款。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在未告知被告的情况下私自修改合同第七条第3款内容，违反了该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属单方违约，该合同应为无效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原告在起诉时向提供的证据中的《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与其在庭审中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原件都存在对合同内容的涂改，即“七、结算方法及付款3、双方同意采用以下第（4）种支付货款”中“（4）”被手写改动为“2”，且该复印件较之原件在合同尾部“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栏处多了手写体“彭德彬”三字，而在被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则无修改或增加现象，故应视为原告单方对合同内容的更改，虽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第1款“……任何一方无权更改合同内容。”约定，其不应对自己手中持有的合同进行修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规定，原告所修改的内容并未影响合同的成立，且双方也未约定有擅自修改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等内容，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仍然成立有效，即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但原告自行修改的部分对被告不发生效力，仍以双方原始合同约定内容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此外，即使该合同不生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原告与中建七分公司之间签署有对账单，仍能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货款：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货款979,320.00元，并提供了《应收账款询证函》1份及对账单13张进行证明。庭审中，二被告认可尚欠原告货款979,320.00元，但提出应按《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款第2项内容扣除货款的10%即527,932.00元作为质保金，待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后方能支付，但在双方所签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3、双方同意采用以下第（4）种支付货款”，而该条款中并无第4项内容，故应视为双方对该内容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之规定，双方未能就该内容达成补充协议，且双方所签合同中亦无关联条款可以直接适用，故只能参照交易习惯，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进行履行，即被告提出扣留质保金的意见不能成立，其应当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对于资金占用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以979,32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虽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责任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对于逾期付款起算时间，因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约定不明，相应地对付款时间亦约定不明，故只能结合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催款相关材料进行确定，即应以原告在2018年12月31日发出的《应收账款询证函》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梅签收的时间2019年1月16日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的最后期限，加上应当给予被告方的准备时间，该院酌定自2019年2月16日为付款期限，自2019年2月17日即为逾期，自此起算逾期付款损失。对于被告中建公司的责任问题，因中建七分公司系中建公司全资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对于中建七分公司所应承担责任可以由中建公司承担，也可以先由中建七分公司承担，不足部分再由中建公司承担，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则应先由中建七分公司承担，不足部分再由中建公司承担。综上，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979,320.00元及逾期资金占用费的诉求，该院支持其支付货款请求、调整其资金占用费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贵州省麻江锦铄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79,320.00元及以该金额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17日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案件受理费13,590.00元，减半收取6,795.00元，由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分公司、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提供一份《产品购销合同》，一审法院采用没有修改、没有新添内容的《产品购销合同》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该《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3、双方同意采用以下第（4）种支付货款：（1）甲方先预付货款后，乙方才安排供货。（2）每月混凝土货款甲方在结算日后7天内向乙方支付90%，剩余10%作为为质保金，在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后结清。（3）甲方开具支票时，应注明收款单位全称、大小写金额及支票的用途。”虽然，该《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款第（2）项约定“每月混凝土货款甲方在结算日后7天内向乙方支付90%，剩余10%作为为质保金，在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后结清。”但是，该《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款却明确约定双方采用第（4）种方式支付货款，而条款中无第（4）种支付方式的约定内容。结合合同的上下文、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等因素考量，均不能得出双方实际在按《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款中约定的某一付款方式执行。故，应认定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及迟延付款资占用费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中建公司、中建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0元，由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志红审 判 员 田 嫄审 判 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罗安松书 记 员 汪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