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霞，女，汉族，1979年2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翦艳，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春志，男，汉族，1993年1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尚，湖南惟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亭，湖南惟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霞因与被上诉人尹春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隐瞒其无权转让将达快递代理、无权转租门面以及门面即将到期的重要事实，导致上诉人未实际受让转让标的物，对合同约定的金杯车亦未过户给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将车辆开走后未再交还给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未全部履行转让义务，故被上诉人在菜鸟驿站转让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以致上诉人仅经营了40多天就因门面租赁期满而被实际权利人韵达快递公司强制要求搬离该菜鸟驿站。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地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订金、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系对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导致判决不公。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错误地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导致判决不公正。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尹春志辩称，双方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菜鸟驿站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了转让的标的物，并不是上诉人所讲的还要求被上诉人转让韵达快递的承包所有权和房屋租赁转租权，一审法院认定标的物范围正确；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多次将韵达合作协议和租房合同提交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拒绝签收导致没有交付，被上诉人随时可以给付；对于协议中约定的金杯汽车，是上诉人拒绝受领该车，不是被上诉人不交付，且该车没有过户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从协议签订当日开始接收菜鸟驿站，且上诉人在接收的当日就应将尾款支付，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从2018年10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上诉人在接收被上诉人转让的标的物后，没有韵达快递和房东协调好业务承接和租房的问题，自行另行租赁场地自行经营，视为有经营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关于韵达业务承接和租房合同续签时间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主要义务，被上诉人只是将韵达的协议书与租房合同交给上诉人即可。综上，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尹春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霞支付《菜鸟驿站转让协议》剩余转让费170000元；2、判令黄霞支付尹春志逾期付款利息(以剩余转让费1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息合计172181.70元；3、判令黄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黄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黄霞与尹春志签订的《菜鸟驿站转让协议》。2、判令尹春志向黄霞返还订金50000元。3、判令尹春志赔偿黄霞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81113元。4、请求尹春志向黄霞支付韵达快递的派件收入6420元。5、判令尹春志承担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尹春志与黄霞订立《长沙菜鸟驿站转让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尹春志将长沙菜鸟驿站（以下简称金盆菜鸟驿站）以2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霞。其资产包括：长沙圆通速递承包所有权、圆通押金30000元、菜鸟驿站店面设施及校内业务资源，金杯面包车一台（车牌号：湘Ａ×××××，面包车过户费用由黄霞承担）；黄霞于2018年10月18日正式接手菜鸟驿站；签订本协议书后，尹春志将圆通的合同、韵达合作协议书及租房合同交至黄霞，之后尹春志带领黄霞去圆通一级点办理过户手续，届时菜鸟驿站过户问题，尹春志有责任配合黄霞进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订立合同后的同日，黄霞支付尹春志订金50000元。同日，将金盆菜鸟驿站（位于东苑20栋）的二维码图片交给黄霞，将金盆菜鸟驿站交付给黄霞经营。2018年10月30日,尹春志与黄霞前往长沙驿夫速递服务有限公司重新办理圆通承包合同。2018年11月2日18时许，证人肖某在黄霞经营的金盆菜鸟驿站邮寄一份快递，通过支付宝向黄霞支付快递费10元。2018年11月4日10时许，证人曹某在黄霞经营的金盆菜鸟驿站邮寄一份快递，通过支付宝向黄霞支付快递费16元。关于协议书原件、韵达快递代理点协议书原件、房屋租赁合同原件的交付。在2018年11月30日尹春志与黄霞的电话录音过程中，尹春志要求把以上原件交给黄霞，黄霞回答说，“你给我但是那没有意义啊，你给我有啥意义，给我个本、给我个纸啊，没有认可什么的。”关于金杯车的交付。在2018年12月6日尹春志与黄霞的电话录音过程中，因前一天过户时，没排上队，故尹春志对黄霞说“等一下你看今天能不能早一点，我这边早一点过去。”黄霞回答说，“你那个车子要不你开走算了，你自己过了户，你自己留着用吧！这样我不敢提心吊胆的。”2018年12月1日,黄霞与案外人曾跃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其理工大学东校区26栋105房经营快递、副食。黄霞对26栋105房进行了装修并安装了宽带。2018年12月5日,黄霞的丈夫刘奎购买了一台面包车。至今黄霞尚欠尹春志转让费170000元（转让款220000元－已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尹春志与黄霞订立的《长沙菜鸟驿站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故为有效合同。关于本诉。双方订立该合同后，尹春志即于订立该合同的同日将金盆菜鸟驿站交给黄霞，将该店的二维码亦交付黄霞。尹春志并配合黄霞办理了圆通合同的变更。2018年11月2日18时许、2018年11月4日10时许，证人肖某、曹某分别在黄霞经营的金盆菜鸟驿站办理了快递业务。黄霞的金盆菜鸟驿站已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关于协议书原件、韵达快递代理点协议书原件、房屋租赁合同原件的交付，尹春志在与黄霞的电话中明确表示要将以上原件交给黄霞，但黄霞并没有要接收以上原件的意思表示。关于金杯车的交付，在尹春志在与黄霞的电话中，黄霞明确表示不要该车。故在《长沙菜鸟驿站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尹春志没有违约行为。黄霞未按约给付尹春志剩余转让款170000元，故应向尹春志承担以下违约责任：支付转让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170000元的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反诉。其一，如前所述，在履行《长沙菜鸟驿站转让合同》中，尹春志并无违约行为。其二，黄霞于2018年10月18日接收金盆菜鸟驿站后，正常经营一个多月后，又2018年12月1日另行租赁场地进行经营，系其自主的经营行为，与尹春志无关。故黄霞的“判令解除黄霞与尹春志签订的《菜鸟驿站转让协议》、判令尹春志向黄霞返还订金50000元、判令尹春志赔偿黄霞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81113元、请求尹春志向黄霞支付韵达快递的派件收入6420元、判令尹春志承担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的全部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全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尹春志转让费170000元；二、被告黄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尹春志利息（170000元的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反诉原告黄霞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被告黄霞承担。反诉案件受理1461元，由反诉原告黄霞承担。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刘奎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菜鸟驿站签订转让协议时存在故意欺诈，并因此导致上诉人于2018年11月底被曾良要求搬离菜鸟驿站门面；2、车管所业务查询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将车辆过户给上诉人，而是过户给了其姐姐尹雪琴；3、校园驿站星级站点考核标准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关于菜鸟驿站需要与两家以上快递公司合作的陈述，拟证明成立及正常运营一家菜鸟驿站，必须具备两家及以上的快递业务。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录音文件和款项支付凭证以及曾良出具的说明一组，拟证明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2016年12月24日的房屋租赁合同是伪造的，其中房屋租赁合同中曾良一方的签名并不是曾良本人签的字，以该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没有事实依据。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中的房屋租赁合同无原件供核对，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可以相印证，可以证实该车辆过户到了被上诉人姐姐的名下，尚未过户到上诉人名下；证据3的校园驿站星级站点考核标准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关于菜鸟驿站需要与两家以上快递公司合作的陈述相符，可以证明正常经营案涉菜鸟驿站需要两家快递公司合作。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陈述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系被上诉人所给，但因该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没有原件供核对，本院对该份房屋租赁合同并未采信，且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并不能证实该房屋租赁合同系上诉人伪造，故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黄霞已向尹春志支付转让费50000元;本案所涉菜鸟驿站正常经营需要有两家快递公司合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隐瞒了无权转让韵达快递代理权、无权转租门面以及门面即将到期的重要事实，在签订转让合同后未全部履行转让义务，故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本案所涉转让合同应予解除。关于涉案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转让资产包括：长沙圆通速递承包所有权、圆通押金30000元、菜鸟驿站店面设施及校内业务资源，金杯面包车一台。虽然双方当事人又在第四条中约定被上诉人将韵达合作协议书及租房合同交至乙方，但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将韵达快递代办权同时转让给上诉人以及将房屋转租给上诉人约定不明，故在上诉人根据转让合同接收了菜鸟驿站的店面设施、校内业务资源、圆通速递的承包经营权及圆通押金等且在另租房屋后实际在长沙经营菜鸟驿站的情形下，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转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将韵达快递的代办权一并转让给上诉人以及上诉人有权租赁案涉菜鸟驿站的房屋继续经营约定不明，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校园驿站星级站点考核标准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案涉菜鸟驿站需要有两家快递公司合作才能正常经营，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上诉人支付转让费受让案涉菜鸟驿站的合同目的包含在原址继续经营菜鸟驿站获利且需要同时拥有两家合作的快递公司。被上诉人作为案涉菜鸟驿站的转让方，有收取转让款的权利，同时也有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等让受让方实现合同目的的义务。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其对于该菜鸟驿站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韵达快递的代办权将于签订转让合同后一个多月到期是明知的，但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却不明确告知及提醒被上诉人注意该情形，在签订合同后也未能协助上诉人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在原址继续经营，导致被上诉人在受让该菜鸟驿站后一个多月，即因韵达快递的代办权到期及房屋租赁合同到期，而未能继续经营韵达快递业务及在原址经营菜鸟驿站，从而使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受让该菜鸟驿站并在原址继续经营获利的合同目的未能完全实现，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际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及构成违约的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该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虽未能继续经营韵达快递业务及在原址经营菜鸟驿站，但其已从被上诉人处接收了菜鸟驿站的店面设施、校内业务资源、圆通速递的承包经营权及圆通押金等，且在另租房屋后实际在长沙经营菜鸟驿站，因此，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转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因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未能完全实现，且因所转让的菜鸟驿站房屋及韵达快递代办权已被收回，被上诉人实际已无法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考虑到本案中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情况，对上诉人应支付的转让款在220000元的基础上可予以酌减，本院酌情确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154000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50000元，还需支付104000元。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未能完全实现，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春志转让费104000元；三、驳回尹春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霞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黄霞承担2621元，由尹春志承担112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1461元，由黄霞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黄霞承担2621元，由尹春志承担11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彭伟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