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方建，男，1975年6月2日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昆明向平破产清算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环城东路58号12幢4-4号，破产清算管理组办公地址：云南省南华县体育馆305室。负责人：杭娜，女，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芳，女，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垒，男，南华县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肖方建因与被上诉人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鸿森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方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鸿森公司管理人昆明向平破产清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垒、张秀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方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森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其是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向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且在执行法院的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的规定，法院不应支持鸿森公司管理人的主张。2、南华县人民法院云2324破（预）1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债务人鸿森公司清偿时仅有人民币5000万元资产，但对外负债已达1.1亿元与事实不符。首先，肖方建认为，债务人破产时资产与负债有多少与肖方建申请法院执行债务人的资产在债务人破产前没有必然联系，执行法院在执行债务人时的执行行为和措施是合法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也没有对此有限制性规定；其次，南华县人民法院受理破产重整案，是基于债权人云南白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而受理的，其表述的债权、债务数额并不准确，根据管理人委托云南天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审字（2018）第096号审计报告以及鸿森公司的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已由南华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生效），截止2018年5月31日，鸿森公司账面资产总额为159114240.30元，负债总额为159572648.75元，所有者权益为-458408.45元。即使调整后的所有者权益也仅为-1657686.02元，由此证明债务人的负债比例仅为百分之一点几，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数千万元；第三，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三条是建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基础上的，而本案应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鸿森公司管理人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双方的债权为普通债权，没有设定抵押担保，在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时候，鸿森公司已经营严重困难，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资不抵债的情形，后鸿森公司用案涉55套房产向肖方建清偿，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鸿森公司请求撤销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鸿森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鸿森公司对肖方建以房产抵债的清偿行为；2、由肖方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因鸿森公司欠肖方建借款人民币15,000,000.00元本金及利息未能如期偿还，肖方建向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该院出具了（2016）川1011民初17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约定：由鸿森公司及共同被告张卫东、黄德章、余代明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肖方建借款人民币15,00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后因鸿森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调解协议书内容，肖方建向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达成和解协议，鸿森公司同意用其在南华县开发的“菌都中央”楼盘2、3号楼的55套住宅抵偿向肖方建所借款项的本金及利息，由鸿森公司向肖方建出具收到房款凭证。在该案执行中，肖方建申请撤回执行申请，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1011执字第98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川1011民初174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2018年2月2日，因鸿森公司等被申请人未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肖方建申请恢复对（2016）川1011民初174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18年7月6日，因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已经于2018年5月29日裁定受理对鸿森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接到南华县人民法院函告要求依法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措施，该院作出了（2018）川1011执恢7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停止对本案中涉及的55套房产拍卖的执行措施，该案尚未执行完毕。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南华县人民法院在（2018）云2324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已经确认，本案肖方建在鸿森公司破产管理人处申报的债权为人民币26,700,000.00元，其无异议并被管理人确认的债权为人民币22,32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撤销债务人清偿行为应具备三个条件：该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清偿时已经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该行为没有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综合上述分析，结合本案事实，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本案债务人以房抵债55套房产的时间是2018年1月，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故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期间范围；第二、已经生效的南华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4破（预）1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债务人鸿森公司清偿时仅有人民币50,000,000.00元资产,但是其对外负债已经达到人民币110,000,000.00元，已经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第三，关于本案债务人清偿是否导致其财产受益的问题，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肖方建与鸿森公司以房抵债的清偿行为，不符合“财产受益”的情形。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书或者调解书但尚未执行完毕的，破产申请受理后，相关执行行为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债权人应当依法向管理人申报相关债权。”本案中，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的（2018）川1011执恢7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是在一审法院受理对鸿森公司的破产申请之后；（2016）川1011民初1740号《民事调解书》尚未执行完毕；肖方建已经对鸿森公司欠其债务问题向鸿森公司管理人申报并确认了债权。综上所述，肖方建的辩论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鸿森公司管理人诉请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撤销清偿行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鸿森公司对肖方建以房抵债55套房产的清偿行为；二、驳回鸿森公司管理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人民币100.00元，由鸿森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肖方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认为遗漏认定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法院受理鸿森公司破产申请时，鸿森公司负债比例只有百分之一百零一点几。被上诉人鸿森公司管理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肖方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计划草案》的第1页，欲证明鸿森公司管理人接手后，经过审计，审计报告显示肖方建申请法院执行调解书的时候，鸿森公司的负债比率差不多是百分之百，还没有达到必然破产的条件；2、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1份，欲证明在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办理（2017）川1011执986号肖方建申请执行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在执行法院主持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3、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出差审批表及住宿发票报销凭证1份，欲证明执行法官2018年1月17日至1月20日亲自到南华县执行本案；4、《借据》、转账凭证各1份，欲证明肖方建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500万元给鸿森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正是基于上述证据主持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经质证，鸿森公司管理人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鸿森公司的负债应以管理人接手后确认的为准，2亿多的债权是2018年1月之前形成的，该证据证明不了真实的债权，也证明不了肖方建申请执行的时候鸿森公司还没有达到破产条件；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证据4的转款凭证上无法辨别转款金额。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不能证实肖方建欲证明的事实，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证据2、3予以采信，虽然能证实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曾经到南华县主持肖方建与鸿森公司执行和解，但不能证实案涉以房抵债协议系在执行程序当中形成；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肖方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欲证明的事实，故肖方建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另查明，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裁定（2017）川1011执98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终结执行，终结了对（2016）川1011民初1740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后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川1011执恢75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本案中鸿森公司对肖方建以房抵债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已产生法律效力的（2018）云2324破（预）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鸿森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肖方建与鸿森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是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肖方建与鸿森公司的以房抵债行为也未让鸿森公司的财产受益，故鸿森公司对肖方建以房抵债的行为符合撤销的法定条件。肖方建认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中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在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之后、裁定恢复执行之前形成，不属于在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中形成的个别清偿，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的规定，故肖方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撤销鸿森公司对肖方建以房抵债55套房产的清偿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方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肖方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