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绿坡，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长城，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越峰，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喜，男，1959年5月7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上诉人孙绿坡、上诉人沈长城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9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绿坡与上诉人沈长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越峰、被上诉人李志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绿坡、沈长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志喜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志喜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系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该法第三十六条明确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基本农田保护条例》是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该法第十七条也明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及原农业部联合发布的《关于搞好农用地管理促进农业生产结构调整工作的通知》认定涉案合同有效，而该通知效力等级仅为部门规范性文件，且已经在2010年12月18日由国土资源部以部门规范性文件《国土资源部关于公布已废止或者失效的规范性文件目录的公告》废止，早已失效九年之久。《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耕地保护和改进占补平衡的意见》指导思想即坚持土地公有制性质不改变、耕地红线不突破、农民利益不受损三条底线，坚持最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和节约用地制度。孙绿坡、沈长城在相关人员告知上述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中央的政策要求时即主动停止违反基本农田保护的行为，与同样签约在基本农田上种植花卉、苗木的80多户中止合作，且因中止合作造成数百万的经济损失，而一审判决却传递在基本农田上种植花卉、苗木的行为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信息，请求二审法院明确告知。本案李志喜交付的是空地，孙绿坡、沈长城归还的也是空地，且在支付2019至2020年度租金的前一个月已经告知不继续承租的事实，李志喜也已经将涉诉土地转租，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李志喜辩称：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李志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志喜与孙绿坡、沈长城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2.孙绿坡、沈长城违约赔偿李志喜经济损失72000元；3.诉讼费由孙绿坡、沈长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3日，李志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孙绿坡、沈长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承包土地面积为4亩，以每亩1500元的价格租给乙方种植花卉、苗木等，租金每三年递增10%。租期为16.5年，自2013年7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7月1日前付清当年租金。乙方必须依法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经营范畴。甲乙任何一方不得中途改变或解除合同，如果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全部经济损失。乙方依法享有合同中规定的使用权、自主经营权，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一审法院另查明，涉诉土地规划性质为基本农田。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涉诉合同的承包费交至2019年7月1日。李志喜称2019年7月1日以后，其又将涉诉土地交由其他人种植。一审庭审中，孙绿坡、沈长城称其承包涉诉土地是为了种树，但是现在相关土地管理部门不让其种树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但对于林果业的范围并未有明确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及原农业部联合发布的《关于搞好农用地管理促进农业生产结构调整工作的通知》中的规定“禁止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挖塘养鱼、发展林果业。”、“在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前提下，农民可以在耕地包括基本农田上调整种植业生产格局，发展油料、瓜菜、花木、桑茶、特产品和其它经济作物；”。综上，从上述规定中可以看出，对于在基本农田上种植符合相关规定的花卉、苗木的行为并不禁止，故涉诉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志喜要求孙绿坡、沈长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喜在孙绿坡、沈长城通知其不再承租涉诉土地后，及时将涉诉土地转租避免了损失的扩大，此行为值得肯定。同时，由于涉诉土地已经重新承包，故涉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然而，孙绿坡、沈长城在涉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赔偿李志喜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李志喜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进行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志喜与孙绿坡、沈长城于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二、孙绿坡、沈长城赔偿李志喜二千四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李志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孙绿坡、沈长城提交照片及视频光盘，用以证明在涉诉基本农田上顺义区人民政府新树立的指示牌明确禁止在基本农田上种植花卉苗木。李志喜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指示牌与涉诉土地无关。经二审查明，李志喜称诉争土地实际并未种植花卉苗木，一直用于种植玉米麦子等农作物。孙绿坡、沈长城认可诉争土地上系种植农作物，但称2019年1月打算种植花卉苗木遭到政府的阻拦。经本院进一步询问，孙绿坡、沈长城就其主张关于从2019年开始打算种植花卉苗木及政府阻拦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本院先后前往东辛庄村村委会、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顺义分局就涉案地块四至范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进行调查及电话调查，结合本院二审调查结果，涉诉土地规划性质在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签订时应为基本农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实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诉争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故李志喜与孙绿坡、沈长城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将诉争土地用于种植花卉、苗木等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一审法院确认涉诉合同效力为有效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孙绿坡、沈长城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不应赔偿李志喜两千四百元损失的问题，各方均同意就该问题庭外协商解决，不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各方可就此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919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志喜与孙绿坡、沈长城于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三、驳回李志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志喜负担400元（已交纳），由孙绿坡、沈长城负担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孙绿坡、沈长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常 欣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