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赣行赔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华，男，汉族，1966年3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工业大道经贸大厦，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2360300MB060148XR。法定代表人刘建中，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付小雪，该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爱萍，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培华因其诉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萍乡开发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刘培华在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田中管理处八组有一处集体土地上房屋。2018年，萍乡开发区管委会因“绿地建设项目”需征收刘培华的房屋，双方经协商，未能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协议。之后萍乡开发区管委会未向刘培华作出安置补偿决定，刘培华未获得拆除补偿费用。2018年6月13日，萍乡开发区管委会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刘培华的房屋。刘培华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萍乡开发区管委会的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12月25日，法院作出（2018）赣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确认萍乡开发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刘培华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2日，刘培华通过快递向萍乡开发区管委会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萍乡开发区管委会依法对刘培华的房屋恢复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要求萍乡开发区管委会按照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评估后确定赔偿金额，并要求赔偿其为主张权益所支出的费用6600元。但萍乡开发区管委会收到刘培华的申请后一直未作出赔偿决定，仅于2019年1月安置了刘培华一套面积为171.7m2的公寓房，但分文未赔偿刘培华，刘培华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由萍乡开发区管委会对刘培华位于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田中管理处第八组的房屋恢复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请法院按照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评估后确定赔偿金额；2.依法判令由萍乡开发区管委会承担刘培华为主张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60000元及律师差旅费6000元，共计66000元。在庭审中，刘培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萍乡开发区管委会对刘培华位于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田中管理处第八组的房屋按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赔偿，数额不能确定；同时增加第三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萍乡开发区管委会依法赔偿因强拆对刘培华造成的物品损失485850元。另查明，萍乡开发区管委会2018年征收刘培华使用的位于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田中管理处八组内土地及刘培华所有的地上房屋过程中，被告下属单位工作人员上门做了刘培华的动迁工作，但双方就安置补偿未能达成协议。期间，被告下属单位工作人员对刘培华房屋面积情况进行了丈量（含砖混结构房屋及房屋占地等），初步核算了刘培华的拆迁补偿款并填具了《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其补偿项目主要包括：房屋附属设施、房屋装修部分、屋内部分物品等，但未包括砖混结构房屋及房屋占地的面积及补偿金额、搬家费、户租等内容。刘培华在《房屋丈量明细表》和《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上未签字确认，萍乡开发区管委会亦未将这两份材料送达给刘培华。在本案诉讼中，萍乡开发区管委会提交《刘培华房屋补偿明细》，载明经其下属拆迁办工作人员核算，各项补偿项目、补偿标准、补偿金额如下：正屋面积367.1m2，补偿标准600元/m2，计220260元；正屋占地面积229.12m2，补偿标准600元/m2，计137472元；装修补偿（包括余坪、地板砖等）约96714.9元；违章面积179.44m2，补偿标准100元/m2，计17944元；已分配电梯房在田中二期，面积171.7m2，实际价格为670元/m2，需冲减购房款计115039元；原告已分配面积为171.7m2的公寓房一套，减去171.7m2，剩余正屋面积195.4m2，若不再要求安置公寓房，一次性回购补偿，回购价格2400元/m2，计468960元。上述明细表载明需要补偿金额共计为826311.9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集体土地上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行政赔偿是国家赔偿的一种形式，故本案核心问题是从国家赔偿法的角度，如何判定赔偿标准和具体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本案而言，上述“直接损失”的范围，除包括房屋重置成本外，还应当包括刘培华应享有的其他补偿权益（如搬家费、租房费等）以及对动产（屋内物品）造成的直接损失等。鉴于萍乡开发区管委会既未对刘培华作出安置补偿决定，也未作出赔偿决定，且对于涉案房屋价值、附属物构成以及屋内动产等客观情况，因双方存在争议亦有进一步核实之必要，故对本案的处理应本着“先行政、后司法”的原则，法院对刘培华的房屋及附属物、屋内物品等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不宜直接判定，以利更好的监督行政机关依法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关于刘培华被拆房屋的损失赔偿问题。案涉房屋在强制拆除前，双方未对房屋价值委托评估机构鉴定，且至今双方仍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对于刘培华的房屋应当依法赔偿。在赔偿标准上，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对刘培华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就近地段类似品质房屋的市场价值。鉴于房屋、土地使用权价值认定的专业性和复杂性，且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地产评估机构可参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有关规定，并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资料，独立、客观、公正地出具评估报告。萍乡开发区管委会可根据其作出赔偿决定时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房屋赔偿款。在最终确定房屋赔偿款时，对于已安置一套面积为171.7m2公寓房的情况应给予考虑。关于房屋附属物及房屋内物品赔偿问题。对于本案房屋附属物的范围，以及强制拆迁过程中涉案房屋内是否有或是有哪些应予赔偿的物品，双方当事人均只是提交各自的清单，对此问题之表述存在较大争议，且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尚需萍乡开发区管委会在后续赔偿环节中进一步查明核定，刘培华亦当依法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刘培华主张的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律师费、律师差旅费等合理费用问题。国家赔偿的范围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确定。律师费、律师差旅费等并非由于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导致的直接、必然损失，该费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刘培华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萍乡开发区管委会违法拆除刘培华的房屋，依法应对刘培华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判决之后，萍乡开发区管委会应积极协调刘培华，切实履行好行政赔偿义务，尽可能协调化解争议，如仍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应作出赔偿决定。刘培华如不服，仍有权依法寻求司法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责令被告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对原告刘培华作出赔偿决定。刘培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超出上诉人原审诉请。一审法院未对赔偿项目及数额等争议事项进行审理，反而把审理焦点放在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的《国家赔偿申请书》进行答复问题上，做出了与上诉人诉请无关的判决。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萍乡开发区管委会答辩称，1、答辩人已对拆迁工作提前通知，将刘培华房屋相关测量情况向其公布，并告知拆迁补偿明细。刘培华拒绝配合拆迁工作，提出的补偿标准及要求过高，不符合国家政策和当地的实际情况。2、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刘培华的违建补偿不应得到支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无证据证明刘培华存在物品损失。4、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刘培华诉请的律师费及律师差旅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5、刘培华已分配一套面积为171.7平方米的电梯房，该购房款及购房面积应予冲减。综上，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萍乡开发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刘培华位于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田中管理处八组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已被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上诉人被违法行政行为侵害合法财产权，依法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上诉人提出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赔偿金的计算问题。关于房屋被拆的损失赔偿问题。本案被拆房屋已经被列入征收范围，根据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为了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上诉人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征收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被上诉人可以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在查清上诉人房屋面积后计付赔偿款。萍乡开发区管委会与上诉人可以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房地产评估机构可以参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规定的方法，根据萍乡开发区管委会与上诉人提供的原始资料，本着疑点利益归产权人的原则，独立、客观、公正地出具评估报告。关于房屋内外物品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现在关于房屋内外物品的损失部分，双方当事人仍存在较大争议，被上诉人在赔偿时应依法查明认定。关于律师费、律师差旅费等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款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律师差旅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对刘培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的处理，于法有据，并不不当。因此，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没有作出具体的赔偿金额判决，但已明确了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的范围、方式、标准，该判决结果已充分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万进福审判员 谢丽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