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民，男，汉族，1974年4月28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西部欢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秀川路6号。法定代表人：时军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晶晶，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军林，男，汉族，1961年5月5日出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魁，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强，男，汉族，1976年7月4日，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婷，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民因与被上诉人甘肃西部欢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8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立民向本院上诉请求：1.判令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返还王立民借款本金70万元；2.判令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支付王立民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的利息14万元（70万×2%×10=14万）；3.判令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向王立民支付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4.判令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时军林、孙世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时军林、孙世强是西部欢乐园的共同借款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将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息36%的部分冲抵本金，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双方也没有约定超过部分应冲抵本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西部欢乐园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西部欢乐园的还款在按照年利率36%偿还完利息后，将剩余部分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王立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孙世强辩称，孙世强作为西部欢乐园的授权代理人，在案涉两份借款合同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并没有向王立民借款的意思表示，王立民将借款全部打入西部欢乐园的公司财务人员时淑梅账户，利息也是通过时淑梅账户偿还，孙世强未使用按案涉借款，也未支付利息，因此孙世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时军林辩称，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案涉合同是西部欢乐园与王立民签订，时军林的印章仅是留存在公司备用，合同中的时军林印章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盖的，时军林本人并无借款意愿，也未到场签订合同。2015年7月11日的70万元借款直接由王立民打入被告西部欢乐园经办人账户时淑梅用于西部欢乐园的经营运作，而非被告时军林个人使用。西部欢乐园作为独立法人，应当以公司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时军林仅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王立民对被告时军林提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立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返还王立民借款本金70万元；2.判令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支付王立民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的利息14万元（70万×2%×10=14万）；3、判令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向王立民支付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4、判令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时军林系西部欢乐园的法定代表人，孙世强系西部欢乐园的副总经理。2015年7月11日，西部欢乐园作为借款人、时军林、孙世强分别作为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与王立民签订《借款合同》两份，约定王立民给被告借款50万元、2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分别为2015年7月12日至2015年10月12日和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借款利率分别为月利率4.5%和4%。两份合同还约定借款人的债务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为收回贷款所产生的公证、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律师代理、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同日，西部欢乐园给王立民还出具借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收到王立民贷款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其中现金￥22500元（已收取），银行转账￥477500元（以到账时间及金额为准）。借款人收款开户银行及账号如下：户名：时淑梅，开户银行：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崔家崖信用分社，账号：62×××20”，“今收到王立民贷款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其中现金8000元（已收取），银行转账壹拾玖万贰仟元（以到账时间及金额为准）。借款人收款开户银行及账号如下：户名：时淑梅，开户银行：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崔家崖信用分社，账号：62×××20。”时军林、孙世强也在两份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私章、签名。上述合同及借条签订后，王立民于2017年7月12日、7月16日以转账形式向时淑梅账户分别转账477500元及192000元。此后，西部欢乐园每月从时淑梅账户给王立民转账支付利息。自2015年8月18至2017年10月10日，时淑梅账户共计向王立民支付848500元，其中2015年8月18日、9月15日分别支付利息30500元，以后每月支付利息31500元。因2017年10月10日之后，西部欢乐园再未向王立民支付借款利息，也未向王立民清偿借款本金，故遂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王立民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案件申请费4720元；同时王立民就本案的诉讼财产保全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840元。另查明，庭审中，西部欢乐园陈述时淑梅系其公司财务人员，其私人账户在公司经营中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王立民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西部欢乐园支付了借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向其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属违约，王立民要求西部欢乐园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关于王立民要求三被告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共同承担还本付息义务的主张，虽然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在借条的借款人处均签名、盖章，但在《借款合同》尾部的签名、捺印位置已经明确表明借款人系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的仅是作为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签章，故时军林、孙世强的签章行为仅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二人并没有与西部欢乐园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此外，王立民出借的款项全部打入西部欢乐园的财务人员账户中，偿还利息也是由该财务人员账户直接转入王立民账户，时军林、孙世强并未收到借款、也未支付过利息；王立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借款由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共同使用，因此本案借款关系的相对人系王立民与西部欢乐园，西部欢乐园作为借款人，应当向王立民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一审法院对王立民要求时军林、孙世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对于王立民实际出借款项为多少的问题，《借款合同》及借条虽然约定王立民出借的金额为70万元，但王立民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反映，其实际给西部欢乐园出借的金额为669500元。至于借条中确认的现金出借款项8000元及22500元，王立民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现金出借款项的金额又恰与合同约定的两笔借款20万元、50万元的月利息完全一致，因此王立民提供的借条不能证明其向被告西部欢乐园支付现金借款共计305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王立民认为其向西部欢乐园支付现金借款305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王立民实际向西部欢乐园出借的款项为669500元。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4%和4.5%，该约定明显超过了年利率36%的标准，因此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予以采纳。至于王立民主张偿还本金70万元的诉讼请求，王立民给西部欢乐园出借的本金为669500元，其也认可被告西部欢乐园自2015年7月12日至2017年10月10日共计支付利息848500元。西部欢乐园在庭审中要求将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折抵本金，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自2015年8月18日起，被告西部欢乐园按月向王立民支付了2笔30500元、25笔31500元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西部欢乐园每月支付的利息扣除按年利率36%标准应支付的利息外，剩余利息扣减本金。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2017年10月10日，西部欢乐园尚欠王立民本金199838.35元，故王立民要求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院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部分支持。至于2017年10月13日之后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王立民主动要求按照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自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8月12日（共计10个月），西部欢乐园应当支付的利息为39967.67元（199838.35×24%÷12×10=39967.67），此后的利息还应由西部欢乐园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关于王立民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因《借款合同》约定西部欢乐园的债务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而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系王立民通过诉讼方式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本案是因西部欢乐园公司为向王立民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引起，王立民通过诉讼形式主张权利，并在诉讼过程中购买诉讼保全保险、申请诉讼保全，属于其行使权利的合理支出，亦属于被告西部欢乐园违约给王立民造成的损失，被告西部欢乐园应当予以承担。但王立民申请保全的标的额高于一审法院支持的标的额。西部欢乐园应当按照王立民主张的诉讼标的额与一审法院支持的诉讼标的额的比例承担保全费及保险费，即被告西部欢乐园应当承担的诉讼保全费及保险费共计1587.29元[（4720+840）÷840000×（199838.35+39967.67）≈1587.29]。综上所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西部欢乐园公司，其应当向王立民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王立民实际向西部欢乐园出借的借款本金为669500元，因《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标准，超出部分根据西部欢乐园要求扣减本金，截止2017年10月10日，西部欢乐园尚欠王立民借款本金199838.35元；西部欢乐园应当按此本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王立民支付截止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王立民实现债权支付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西部欢乐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立民偿还借款本金199838.35元、支付利息39967.67元（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8月12日）；同时甘肃西部欢乐园有限公司还应当以借款本金199838.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王立民支付2018年8月13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甘肃西部欢乐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立民支付保全案件申请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共计1587.29元。三、驳回王立民对被告时军林、孙世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王立民负担8717元，甘肃西部欢乐园有限公司负担348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时军林、孙世强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清偿顺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王立民主张，时军林、孙世强与西部欢乐园系共同借款人，应对本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审查，在王立民与西部欢乐园签订的《借款合同》尾部的签名、捺印位置明确表明，借款人系西部欢乐园，时军林、孙世强仅是作为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签字盖章；在借款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王立民出借的款项全部打入西部欢乐园的财务人员时淑梅账户，借款偿还亦由时淑梅账户直接转入王立民账户，时军林、孙世强并未收到借款并支付利息；庭审中，王立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由时军林、孙世强个人使用，因此本案借款关系的相对人系王立民与西部欢乐园，应由借款人西部欢乐园向王立民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西部欢乐园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并无不当，王立民上诉主张时军林、孙世强与西部欢乐园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王立民主张一审法院将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息36%的部分冲抵本金，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本院认为，虽王立明与西部欢乐园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息36%的部分冲抵本金，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西部欢乐园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息36%的部分冲抵本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债务偿还顺序，王立明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立民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7元，由王立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彩虹审判员  魏长青审判员  王晓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