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丹阳市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金陵西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陈尧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颉，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雪莹，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云阳路1号。 法定代表人：潘一鸣，该银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保全部经理。 原审第三人：江苏利华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后巷五星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江苏业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后巷镇东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朱建农，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朱建华，男，汉族，1961年4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丹阳市。 原审第三人：汪亚英，女，汉族，1962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丹阳市。 原审第三人：丹阳利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后巷镇五星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丹阳天一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后巷镇民有村。 法定代表人：汪晓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江苏长丰造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后巷镇东路。 法定代表人：朱建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丹阳市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阳高新技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丹阳支行）、原审第三人江苏利华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铜业公司）、江苏业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丰公司）、朱建华、汪亚英、丹阳利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电子公司）、丹阳天一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江苏长丰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江中院）（2017）苏1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丹阳高新技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颉、许雪莹，被上诉人建行丹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诚、肖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利华铜业公司、业丰公司、利华电子公司、天一公司、长丰公司、朱建华、汪亚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丹阳高新技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镇江中院（2017）苏1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于2015年1月30日以竞价方式取得位于丹阳市南侧编号为1445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人已经变更登记为上诉人。依据上诉人与天一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约定，上诉人购买的地块内容包括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上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涉案土地及房屋，根据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原则，上诉人已经实际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足以排除本案执行。 被上诉人建行丹阳支行辩称，该行已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丹阳市天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其已不享有本案债权，也不应再参与本案诉讼。 原审第三人利华铜业公司、业丰公司、朱建华、汪亚英、利华电子公司、天一公司、长丰公司未到庭也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镇江中院在审理该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的建行丹阳支行与利华铜业公司、业丰公司、朱建华、汪亚英、利华电子公司、天一公司、长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建行丹阳支行的申请，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镇商外初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天一公司等七被告银行存款6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镇江中院在执行上述保全裁定过程中，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镇执保字第3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天一公司名下丹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查封期限自2015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并于同日将上述保全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至丹阳市房产管理处。 案外人丹阳高新技术公司提出异议后，镇江中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苏11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丹阳高新技术公司的异议请求。丹阳高新技术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丹阳高新技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2017）苏11执异68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据此，只要具备下列三个条件，第三人购买被执行人的需要过户而未过户的财产的行为就能对抗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一是第三人已支付全部价款，二是第三人已实际占有该房屋，三是第三人无过错。本案中，该公司与第三人天一公司对案涉房产的买卖行为已能够对抗法院的查封行为，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该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与第三人天一公司签订《收购协议》，以1920万元的价格收购天一公司所有的案涉房产，该公司已在2014年11月18日和2015年4月10分两次将价款支付天一公司，即该公司在法院查封前已支付了全部价款。其次，《收购协议》签订后，天一公司将房屋产权证交付该公司，该公司与天一公司就房产证、土地证以及房产土地的占有使用进行了交付，办理了相应的手续，该公司已实际占有案涉房产，该公司与第三人天一公司的权利义务在法院查封前已全部履行完毕。最后，该公司在完成《收购协议》确定的义务后，在法院查封前即向丹阳市国土局申请案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申请对案涉房产过户，由于过户需要国土部门审核，在审核期间法院将案涉房产查封，导致该公司仅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未能对房产进行过户，该公司对案涉房产未能过户不存在过错。综上，该公司对案涉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能够对抗法院的查封行为。 建行丹阳支行辩称，1.丹阳高新技术公司与第三人天一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是无效合同。2.丹阳高新技术公司不能证明已全部支付案涉房产的土地款项。3.在建行丹阳支行查封前，丹阳高新技术公司合法占有房屋土地的事实依据不足，建行丹阳支行查封案涉房产时，系善意第三人没有过错。镇江中院（2017）苏11执异68号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丹阳高新技术公司的诉请。 第三人天一公司述称，承认丹阳高新技术公司的诉请和事实理由。丹阳高新技术公司通过丹阳市国土局招拍挂的程序取得案涉土地所有权，并依法办理了土地所有权证，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权属以不动产登记簿登记的为准。该公司的权利依法应得到保护。 镇江中院另查明，丹阳高新技术公司（甲方）与天一公司（乙方）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收购协议》一份，载明：乙方自愿该地块（土地证号：丹国用（2014）第6026号，位于丹阳经济开发区被甲方收购，甲方只负责收购乙方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房产证号：丹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规划用途：工业厂房），该地块上原有的人事等其他补偿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要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妥善安置好职工，不得因企业被收购或灭失造成职工上访；收购价格为1920万元（含土地和地上附着物）；付款方式为乙方将土地证及地上附着物相应权证交付甲方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收购款人民币1800万元，余款在该地块完成上市后一次性付清。 又查明，天一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丹阳高新技术公司1800万元，当月18日，江苏丹阳农村商业银行出具了两份付款方均为丹阳高新技术公司，收款人均为天一公司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付款方式为汇票，金额分别为8375570元和9624430元，经办人均系汪晓峰（身份证号码）。2015年4月8日，天一公司又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丹阳高新技术公司120万元，当月10日，丹阳市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载明丹阳高新技术公司以汇票方式向天一公司支付120万元，经办人为汪晓峰。原告对上述结算业务申请书中经办人为汪晓峰的解释为：其支付收购款的方式为天一公司向其出具收据，其向天一公司出具汇票，天一公司收到汇票后自行去开户行申请资金入账，故经办人为汪晓峰，结算业务申请书已是资金入账凭证，其与天一公司无其他业务往来。 再查明，丹阳高新技术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以竞价方式竞得位于迎春路南侧编号为1445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与丹阳市国土资源局于同年2月5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载明宗地面积为15981平方米，坐落于迎春路南侧，土地用途为商住。同年7月17日，丹阳高新技术开发公司取得证号为丹国用（2015）第4359号土地使用权证，证书载明土地坐落于丹阳经济开发区，面积为15981平方米，用途为商住用地。 还查明，江苏省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资产管理办公室（甲方）与丹阳中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丹阳高新技术公司在该协议上第一条处盖章。 镇江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不动产交付方式为经依法登记。因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天一公司将房屋产权证给原告并非交付房屋行为，故案涉房产并未实际交付给丹阳高新技术公司。该公司提供本案案外人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开发区场地租赁合同，认为在该院查封前其已占有案涉房屋，证据亦不够充分。首先，该合同租赁签订于该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后，在时间顺序上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已在查封前实际占有案涉房产；其次，该公司并非该合同相对方，仅在合同第一条处盖章，以他人的合同证明其已实际占有合同所涉房产，在形式上亦不符合；第三，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与该合同相互印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丹阳高新技术公司既没有通过依法登记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在该院查封前实际占有案涉房产，故不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所述，丹阳高新技术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丹阳高新技术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丹阳高新技术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由于被执行人均在丹阳市内，镇江中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裁定：（2015）镇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由丹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交由丹阳市人民法院执行后【执行案号：（2017）苏1181执3610号】，丹阳市人民法院将本案案涉房产丹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房产查封，现该房产依旧处于查封状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将其在（2015）镇商初字第00008号案件中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丹阳市天晟投资有限公司，丹阳市人民法院已将案件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丹阳市天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现该案为暂停状态。” 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18日，镇江中院作出（2015）镇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利华铜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建行丹阳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44127616.83元，利息人民币8106049.06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自2015年4月1日起，以本金人民币44127616.83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直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业丰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人民币17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建华、汪亚英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人民币300000000元范围内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华电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人民币10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一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人民币7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丰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人民币12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各被告未依法履行义务，建行丹阳支行向镇江中院申请强制执行，镇江中院依法立案，案号为（2017）苏11执331号。2017年7月18日，镇江中院作出（2017）苏11执331号执行裁定：该院（2015）镇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由丹阳市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7月3日，丹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181执3285号执行裁定，以申请执行人建行丹阳支行已将债权转让给天晟公司，该行于2018年7月2日向该院申请撤回执行为由，终结镇江中院（2015）镇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另经关联案件系统查询，丹阳市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的以天晟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利华铜业公司、业丰公司、朱建华、汪亚英、利华电子公司、天一公司、长丰公司等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仅有一件，案号为（2017）苏1181执3610号，但该案的执行依据并非镇江中院（2015）镇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而是镇江中院（2016）苏1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查明，2015年5月19日，镇江中院在（2015）镇商初字第105号案件中首查封本案案涉房产，查封期限为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18日。2015年6月3日，镇江中院在本案中以（2015）镇执保字第3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案涉房产，查封期限为2015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查封顺序为第二位轮候查封。2015年7月3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在（2015）润商初字第00221号案件中第三位轮候查封涉案房产，查封期限为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目前，镇江中院在（2015）镇商初字第105号案件中的首查封以及在本案中的第二顺位轮候查封均已到期且未续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以（2016）苏1111执7号案件续查封了该院（2015）润商初字第00221号案件中的第三位轮候查封，并成为涉案房产的首查封法院；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在（2017）苏1181执3610号案件中第二顺位轮候查封了涉案房产。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以执行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且执行法院对执行标的采取了执行措施为前提。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建设银行丹阳支行为申请执行人的镇江中院（2015）镇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镇江中院于2017年7月18日裁定由丹阳市人民法院执行后，因建设银行丹阳支行将该债权转让给天晟公司并撤回执行申请，丹阳法院已于2018年7月3日裁定终结镇江中院（2015）镇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此后，丹阳法院并未以天晟公司为新的申请执行人对镇江中院（2015）镇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重新立案执行。因此，镇江中院（2015）镇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目前并未处于执行程序之中。此外，因镇江中院及丹阳法院均未在镇江中院（2015）镇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中对本案涉案房产进行续查封，导致本案所涉查封已经过期，目前涉案房产上的首查封为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在（2016）苏1111执7号案件中的查封。 综上，本案所涉执行案件已经终结执行且执行查封措施已经失效，本案案外人异议之诉已经丧失继续审理的法定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丹阳市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0元，退还丹阳市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丹阳市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志容 审判员  李 晶 审判员  赵建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