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6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红旗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大峪沟镇。 法定代表人：李建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1号蓝码地王大厦。 负责人：王毅，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顺源宇祥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回郭镇科技园区顺源路1号。 诉讼代表人：河南顺源宇祥铝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 再审申请人河南红旗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煤业）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郑州分行）、河南顺源宇祥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红旗煤业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与本案相关联的刑事案件卷宗材料未予质证。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依红旗煤业申请，调取了河南省巩义市公安局“关于顺源公司资金被挪用案”侦查卷宗材料。该卷宗材料中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和顺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改变借款用途，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的事实。一二审法院以“案卷中显示，顺源公司工作人员邵宇晖作为报案人于2016年5月18日代表顺源公司向河南省巩义市公安局撤销报案”为由，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属程序违法。（二）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和顺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改变借款用途的事实。1.案涉借款用途皆发生了改变。第一，河南省巩义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11日对徐顺卿的《询问笔录》显示，顺源公司在无法偿还民生银行郑州分行2014年6月24日到期的4000万元贷款的情况下，经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信贷主任岳麓柯出面安排并提供担保，于2014年6月30日分别向郑州东方均质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郑州创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各借款600万元，向自然人仝伟借款800万元。当日，顺源公司按照岳麓柯的指令将上述2000万元拆借款项归还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借款本金20003062.48元并支付罚息28004.29元。随后，顺源公司又于当日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ZH1400000110899的《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向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在合同签订后于当日将上述借款委托支付至顺源公司实际控制的郑州市昕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月公司）。随后，昕月公司于当日将上述2000万元贷款偿还了顺源公司向郑州东方均质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郑州创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及自然人仝伟拆借的款项。顺源公司2014年6月30日贷款的真实用途是偿还其在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于2014年6月24日已到期的2000万元贷款。第二，河南省巩义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11日对徐顺卿和赵江的《询问笔录》显示，河南顺凯彩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凯公司）经岳麓柯介绍并提供担保，于2014年8月15日向自然人赵江借款2000万元，并依照岳麓柯的指示将该笔款项偿还了其在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贷款。随后，顺源公司于当日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签订编号为ZH1400000138235的《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向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铝锭。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在合同签订后于当日将上述贷款委托支付至顺源公司实际控制的昕月公司。随后，昕月公司又于当日按照赵江的指令将2000万元贷款支付至赵江指定的收款人，偿还顺凯公司对赵江的借款。顺源公司2014年8月15日贷款的真实用途是代顺凯公司偿还其在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于2014年8月15日已到期的2000万元贷款。从案涉两笔贷款的资金流向及《询问笔录》的内容来看，昕月公司与顺源公司并未发生真实的交易往来，案涉贷款的实际用途为偿还顺源公司和顺凯公司在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旧贷。2.顺源公司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恶意串通变更案涉贷款用途。第一，顺源公司因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在多家银行的贷款出现逾期。2014年2月24日，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顺源公司未能如期支付贷款利息，宣布顺源公司的9000万元贷款提前到期。顺源公司在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开展贷款业务过程中，也多次出现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违约行为，具体如下：2013年12月19日因逾期还款支付罚息4786.18元；2014年6月24日因逾期还款支付欠息263757.03元及罚息697.6元；2014年6月30日因逾期还款支付罚息28004.29元。在此情况下，顺源公司和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为达到继续获取贷款和降低不良贷款的目的，产生了改变借款用途、实施“借新还旧”的合意。第二，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存在明知顺源公司贷款逾期，却隐瞒不上报征信系统的主观故意。2014年6月24日，顺源公司未能向民生银行郑州分行清偿40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根据《贷款通则》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银行信贷登记咨询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应将该笔贷款转为逾期贷款，并将逾期贷款信息上报征信系统。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作为债权人在明知顺源公司贷款逾期的情况下，对其不良贷款信息隐瞒不报。仝伟向顺源公司支付800万元过桥资金的《现金交款单》显示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13时46分，而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征信查询报告显示查询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9时14分，上述事件发生时间明显不符合日常逻辑。第三，改变借款用途用于“借新还旧”的操作方案系顺源公司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共同制定。河南省巩义市公安局对徐顺卿、赵江、楚世豪的《询问笔录》显示，徐顺卿与岳麓柯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顺源公司偿还其2014年6月24日的逾期贷款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继续向顺源公司发放贷款。2014年6月30日，顺源公司提交4000万元贷款申请手续，但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只发放了2000万元贷款。2014年8月15日，经岳麓柯安排，顺凯公司向赵江借款2000万元，偿还其在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逾期贷款。随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于当日向顺源公司发放新贷2000万元。顺源公司根据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安排使用该笔款项偿还了顺凯公司对赵江的拆借款项。赵江向顺凯公司支付借款的《支付业务回单》由顺源公司持有。案涉两笔贷款变更借款用途，偿还旧贷的方案均为顺源公司和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串通制定。第四，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与顺源公司共同违规操作，借新还旧。岳麓柯、张辉晓以及楚世豪的《询问笔录》显示，顺源公司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之间的贷款业务都是由顺源公司员工楚世豪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工作人员岳麓柯、张辉晓共同办理。民生银行郑州分行根据《购销合同》《支付申请书》，以委托支付的方式将贷款支付至昕月公司用于采购原材料、铝锭。因顺源公司员工楚世豪持有昕月公司支付密码器，在贷款款项转入昕月公司账户后，楚世豪在《电汇凭证》上填写昕月公司的支付密码，张辉晓填写《电汇凭证》的其余内容，双方共同完成昕月公司的转账业务。上述行为既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也不符合银行金融机构的业务操作规定。岳麓柯和张辉晓在明知顺源公司贷款用途为向昕月公司采购原材料、铝锭的前提下，与顺源公司员工楚世豪共同将昕月公司账户内的贷款转账，可以印证顺源公司同民生银行郑州分行恶意串通变更了贷款用途。（三）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与顺源公司恶意串通改变借款用途，应当免除红旗煤业的保证责任。根据红旗煤业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1.12条的约定，综合案涉贷款实际流向以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与顺源公司恶意串通，改变了借款用途，应当免除红旗煤业的保证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申请再审。 民生银行郑州分行提交意见称，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对红旗煤业申请调取的刑事卷宗材料进行质证。2017年2月16日庭审中，针对红旗煤业公司申请调取的刑事卷宗材料，民生银行郑州分行表示庭后提交书面意见。庭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提交了书面的综合质证意见。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与顺源公司没有恶意串通改变借款用途的行为。顺源公司取得贷款后如何使用该资金，民生银行郑州分行无权干涉。案涉资金如何使用与本案借款担保关系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民生银行郑州分行没有故意隐瞒顺源公司逾期贷款情况。逾期上报征信系统的数据是系统自动提取的，民生银行郑州分行既无隐瞒的主观故意，也无隐瞒的客观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红旗煤业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期间，红旗煤业将其申请法院调取的经侦部分的询问笔录和卷宗材料作为第六组证据向法院提交。一审法院于庭审中组织当事人对该组证据进行了质证。民生银行郑州分行表示庭后提交详细的书面质证意见，顺源公司表示对红旗煤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故红旗煤业关于一二审法院未对与本案相关联的刑事案件卷宗材料进行质证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次，红旗煤业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1.8条约定，主合同债务人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展期或增加红旗煤业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或许可主合同债务人转让债务的情况须征得红旗煤业的同意外，其他未加重债务人债务的情况不必取得红旗煤业同意，红旗煤业承诺依照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保证责任。第11.11条约定：“主合同项下借款可用于借新还旧，甲方（红旗煤业）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即使顺源公司改变借款用途，将案涉借款用于清偿其他债务，也不违反上述约定。红旗煤业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与顺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综上，红旗煤业关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和顺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改变借款用途的事实，应当免除红旗煤业保证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红旗煤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红旗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谢 勇 审判员 万会峰 审判员 张淑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郭培培 书记员陈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