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静，女，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攀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苏宏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光，陕西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解放，陕西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昊翔，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林，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洁，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静因与上诉人西安攀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答公司）、被上诉人丁昊翔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上诉人攀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光、被上诉人丁昊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林、何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静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令攀答公司、丁昊翔向安静赔偿损失302.5万元。2、请求判令攀答公司、丁昊翔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险担保费51000元；3、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攀答公司、丁昊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攀答公司、丁昊翔应当按双方协议约定的302.5万元双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此费用的20%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安静与攀答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基于股权转让垫付以上费用（302.5万元），如因甲方原因导致股权转让未能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办理完毕的，以上费用均作为乙方的损失，甲方双倍赔偿给乙方。”该约定系双方自愿并有完全明确的违约后果，应当作为判决依据。（二）一审判决未对安静的保全申请费及保险担保费作出处理，应当予以纠正。攀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2、一审案件受理费大部分应由安静负担，攀答公司只应负担小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静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安静并未将定金支付给攀答公司，而是支付给了丁某某，攀答公司不应返还定金。（二）西安源顺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期办妥73套房屋的土地证的过户手续，导致攀答公司无法给安静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并非攀答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攀答公司违约，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第三项计算金额错误，安静一审举证垫付费用是300万元，而不是302.5万元，一审判决第三项多计算了2.5万元，应予纠正。（四）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安静未签字，因此该《协议书》并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五）安静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期间,总共垫付了契税、设备安装等费用合计300万元整，现在安静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提出请求双倍退还垫付的有关费用，应按实际垫付的费用退还，双倍退还缺乏法律依据。同时安静未提出损失清单，无法证明其损失的事实，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没有相关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安静的损失按300万元的20%计算，赔偿损失60.5万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六）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定金属于惩罚性定金，双倍返还垫付的费用属于惩罚性违约金,二者不能并用。（七）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丁昊翔对本案应承担先予赔偿责任，而非连带担保责任。本案股权转让由丁昊翔介绍提起，在整个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等所有文件签署过程中，攀答公司从未见过安静本人，安静的500万定金也转给了丁昊翔的父亲丁某某，丁昊翔与安静有串通的可能。且丁昊翔与攀答公司、攀答公司实际控制人何源、段某某以及安静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果安静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安静有权要求丁昊翔先行承担攀答公司应向安静承担的违约责任和所有赔偿义务。因此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约定，攀答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当由丁昊翔先行承担，承担后，才能向攀答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何源、段某某一起追偿。一审法院现直接判决由攀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安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安静与攀答公司、丁昊翔签订的三方《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2、判令攀答公司与丁昊翔连带赔偿安静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共计1658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攀答公司、丁昊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0日，攀答公司（甲方）与安静（乙方）、丁昊翔（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鉴于昊达升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其中攀答公司出资6000万元，占比75%；丁昊翔出资2000万元，占比25%。现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昊达升公司49%的股权，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昊达升公司26%的股权。股权转让后，昊达升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丁昊翔持股51%，安静持股49%。第一条：股权转让及转让价款。安静受让49%的股权的转让对价款为4000万元，丁昊翔受让26%的股权的转让对价款为2000万元。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1、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的监管人丁某某支付人民币500万元整作为股权转让定金。2、甲方履行完相关义务后当日，乙方将人民币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3、所有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第二条第2款项下所有手续）办理完毕一个月房产无债权债务纠纷，乙方将股权转让尾款500万元转至甲方指定账户；丙方应支付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甲方尚欠丙方的2000万元借款予以折抵。第三条：股权的交割及变更登记。2、本协议签署后10日内，甲方应督促并协助昊达升公司办理完毕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昊达升公司就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取得换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为标志），包括但不限于出具相关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在工商登记机关要求的文件上盖章，并按照工商登记机关的要求补充有关资料（如需）等。3、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昊达升公司交还出资证明。第九条：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约定，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该方为此支付的合理律师费及处理纠纷所发生的所有费用）。2、乙、丙方根据本协议第十三条宣布解除本协议的，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3、若因甲方的原因导致本协议项下标的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未能在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工商变更登记期限内办理完毕，乙、丙方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履行本协议。若乙方决定解除本协议的，则甲方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乙方因此受到的全部损失。若丙方决定解除本协议的，原借款协议继续履行。第十三条：变更和终止。2、如果非因乙、丙方的原因导致本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条件在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未被全部满足（本协议第九条第3款约定的情况除外），经书面通知甲方后，乙、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且无须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应赔偿乙、丙方因此受到的全部损失。甲方攀答公司处加盖公章和段某某私章并由段某某签字，乙方安静和丙方丁昊翔签字。2019年1月3日，丁某某出具安静向其转账并现金支付500万元的收条。后各方为履行协议多次协商，攀答公司亦出具认可安静先期投入的数额及违约赔偿的承诺书。2019年1月2日，攀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段某某变更为苏宏哲。2019年1月8日，攀答公司（甲方）、安静（乙方）、丁昊翔（丙方）、何源、段某某（丁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因何源、段某某欠丁昊翔借款无力偿还，债务担保人攀答公司欲将其名下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街以南、五味什字以北房产1幢折抵所欠债务。由丁昊翔与攀答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昊达升公司，攀答公司以上述房产作价入股后，将其持有的昊达升公司的26%股权转让给丁昊翔，丁昊翔以2000万债权折抵股权转让对价，因房产作价6000万，丁昊翔另介绍安静以4000万对价受让攀答公司剩余的49%股权。履行中，因西安源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顺公司）未将攀答公司买受的上述1幢房产的土地证办理至攀答公司名下，攀答公司作价入股的73套房产亦无法过户至昊达升公司名下，导致攀答公司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无法完成股权转让。现安静为配合攀答公司办理房产作价入股，已垫付房产契税、支付房屋装修设计费、支付新风系统设备及安装费共计人民币302.5万元。四方同意：1、攀答公司应于2019年2月15日前将作价入股涉及的全部房产及土地过户至昊达升公司名下，并完成股权转让义务。2、丁昊翔应为本合同履行提供帮助及担保，如攀答公司在约定期限内仍不能完成股权转让，安静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合同解除后，安静有权要求丁昊翔先行承担攀答公司应向安静承担的违约责任及所有赔偿义务。3、丁昊翔承担义务后，可以就欠款、利息及承担的赔偿损失，一并向攀答公司及公司实际控制人何源、段某某追偿。2019年2月20日，安静向攀答公司住所地以挂号信的方式邮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并注明段某某收。该邮件显示已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安静与攀答公司、丁昊翔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攀答公司虽对安静的签名提出质疑，但对于合同订立各方和合同内容盖章确认，故应当受到合同条款约束，其要求对安静签名进行鉴定的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攀答公司不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各方补充协议的内容，安静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安静按照攀答公司的注册地址邮寄了解除通知书，同时标注攀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段某某收，虽攀答公司已于数日前变更法定代表人，但《股权转让协议》系段某某所签，且2019年1月8日所签协议中，段某某签字认可自己为攀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可认定安静的解除通知书已送达攀答公司，该《股权转让协议》已依法解除。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定金条款，同时约定了安静应将定金交付给攀答公司指定的监管人丁某某，安静依约向丁某某支付了定金500万元，丁某某亦出具收条，故攀答公司辩称的其未实际收到定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攀答公司违约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应依法向安静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同时，安静与攀答公司、丁昊翔及何源、段某某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和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安静为配合攀答公司办理房产作价入股，已垫付房产契税、支付房屋装修设计费、支付新风系统设备及安装费共计人民币302.5万元，同时攀答公司承诺三个月内不能办理股权转让则双倍返还该款项，因该款项不属于股权转让金，并非安静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属于双方新的合同约定，故攀答公司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应依法依照约定赔偿安静的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攀答公司对双倍返还该款项申请降低，安静亦未提供其遭受损失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攀答公司除返还安静垫付的302.5万元外，还需承担该部分费用20%的违约金，即60.5万元。至于安静诉请的垫付人员工资及律师费用，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攀答公司应赔偿安静共计1000万元+302.5万元+60.5=1363万元。根据安静、攀答公司、丁昊翔及何源、段某某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约定：丁昊翔应为本合同履行提供帮助及担保，如攀答公司在约定期限内仍不能完成股权转让，安静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合同解除后，安静有权要求丁昊翔先行承担攀答公司应向安静承担的违约责任及所有赔偿义务。丁昊翔承担义务后，可以就欠款、利息及承担的赔偿损失，一并向攀答公司及公司实际控制人何源、段某某追偿。上述条款，实质为丁昊翔对攀答公司就涉案赔偿数额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故依照上述约定，丁昊翔应当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安静与攀答公司、丁昊翔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二、攀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安静定金共计1000万元；三、攀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静垫付款302.5万元；四、攀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静经济损失60.5万元；五、丁昊翔对上述第二、三、四项给付款项共计1363万元向原告安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安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800元（安静已预交），由安静负担41800元；攀答公司、丁昊翔负担200000元，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给安静。安静、攀答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中，西安攀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安静（乙方）、丁昊翔（丙方）三方于2019年11月8日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意丁昊翔不再承担2019年1月8日四方协议约定的担保责任，也不再承担该协议约定的先行赔付义务。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无异议，二审中，各方达成协议书约定丁昊翔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也不再承担先行赔付义务也无争议，视为安静放弃了对丁昊翔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攀答公司应否双倍返还安静损失1000万元；（二）攀答公司应否返还安静垫付款302.5万元并赔偿损失以及损失数额。（一）关于攀答公司应否双倍返还安静损失1000万元的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违约责任条款明确约定“若因甲方（攀答公司）的原因导致本协议项下标的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未能在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工商变更登记期限内办理完毕，乙方（安静）、丙方(丁昊翔)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履行本协议。若乙方决定解除本协议的，则甲方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乙方因此受到的全部损失。若丙方决定解除本协议的，原借款协议继续履行。”本案中，攀答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涉案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上述违约责任定金条款约定，攀答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安静已付定金1000万元。因涉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人系攀答公司，攀答公司以案外人未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构成违约，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成立。同时，安静将500万元定金打入丁某某账户，是双方合同约定的500万元的款项支付方式，本案中丁某某已经出具收到500万元定金的收条，安静已依约履行了定金支付义务，攀答公司以500万元定金未支付到攀答公司账户为由主张安静未履行定金支付义务，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关于攀答公司应否返还安静垫付款302.5万元并赔偿损失以及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为了促成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安静代替攀答公司向案外人支付涉案股权对应的拟投资房产过户的有关费用302.5万元，后因拟投资入股的房产无法过户，攀答公司与安静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中攀答公司明确安静垫付的费用合计302.5万元，并且同时约定如果攀答公司无法在3个月内办理股权转让，则将上述302.5万元作为安静的损失，并双倍赔偿安静损失。安静依据该协议要求攀答公司返还垫付费用并赔偿损失，应予支持。因安静未能提供该部分垫付费用的具体损失，攀答公司也主张该约定的损失过高，要求酌减，原审法院考虑垫付资金占用费以及安静的损失举证情况，酌定损失为20%，即60.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该协议未经安静签字，但安静持有该协议且攀答公司已在该协议上盖章，视为攀答公司已经向安静进行了承诺，依法不影响攀答公司的责任承担。攀答公司主张该协议未经安静签字，依法不生效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攀答公司主张该损失与前述1000万元定金损失重复计算的理由，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安静主张应当双倍赔偿垫付费用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保全费以及保险费的负担问题。本案中，安静为保证债权实现依法申请对攀答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其在申请保全中为保全所发生的保险费用系其的正常支出，依法不属于诉讼费用，不应由攀答公司承担。为保全所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依法应当由攀答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对该部分依法予以处理。综上，攀答公司、安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攀答公司承担责任正确。因二审中安静、攀答公司均同意免除丁昊翔的担保责任，本院依据二审中新的证据对丁昊翔的责任承担部分依法予以改判。另外，一审法院对保全费未予处理不当，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安静负担41800元；西安攀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西安攀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580元，由西安攀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8972元，安静负担26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平审 判 员 杨晓梅审 判 员 赵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史小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