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2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意瑞特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宋家港路233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晓，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媛媛，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丹阳市助剂化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皇塘镇蒋墅河滨南路60号。法定代表人：冯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林，丹阳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昆山意瑞特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瑞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助剂化工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剂化工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瑞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混淆了《废气处理设备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的超《废气处理设备合同》约定的整改内容；争议设备是否合格应当严格依照《废气处理设备合同》中约定工艺、原理、验收标准进行评判，实际上根据被上诉人申请的第三方检测结果显示，非甲烷总烃的处理是符合排放标准的，且被上诉人一直也在投入使用，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依据《废气处理设备合同》约定，争议设备的验收主体是被上诉人，验收标准是非甲烷总烃的排放量低于70mg每立方米，第三方的检测报告显示合格的检测结果完全可以说明争议设备已经通过被上诉人的验收，故一审法院认定争议设备未能通过环保验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丹环﹝2018﹞145号环境监察意见书不是合同约定验收标准的参考依据，该意见书出具后，在一审法院的多次协调下，为配合被上诉人早日通过环保验收，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外多次配合被上诉人进行整改，也同时取得了被上诉人的认可；争议设备不可能具备处理所有废气的功能，故评价争议设备是否具备被上诉人要求的功能，应当严格依据《废气处理设备合同》的约定进行判定，一审法院认为检测报告不是废气处理系统的全面性检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备用吸附罐的费用过高就认定上诉人不同意整改，且以备用罐费用过高以及整改不太经济为由就认定无法通过验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是否通过环保行政部门的验收，不是争议设备是否合格的评价标准；一审中，上诉人申请顾爱国（被上诉人关于该设备的负责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且就争议设备的相关情况也未询问顾爱国，导致诸多案件事实未查明。助剂化工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助剂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9日签订的废气处理设备合同；2.意瑞特公司返还预付款65万元；3.意瑞特公司退回废气处理设备及承担运行费用；4、诉讼费由意瑞特公司负担。意瑞特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助剂化工公司支付余款4201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助剂化工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双方签订废气处理设备合同，由意瑞特公司为助剂化工公司制作车间废气处理系统（VOCs）一套，规格型号为除尘器、活性炭吸附、喷淋塔，总价80万元。废水站废水处理系统（VOCs）一套，规格型号为光催化剂，总价33万元。报价内包含工程图纸、技术说明文件及报价清单，不含最终检测费及环保证件申领费用。合同签订后，助剂化工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定金，即339000元，即时合同生效。设备运输至助剂化工公司指定场所并验货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金额30%。意瑞特公司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后，经第三方检测合格后付合同总金额的30%。意瑞特公司在调试完成后以书面形式通知助剂化工公司，助剂化工公司应在收到书面通知45天内完成第三方检测（逾期视为验收合格）。质保期满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意瑞特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50天内完成设备制作，80天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达到使用要求。意瑞特公司应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设备给助剂化工公司，意瑞特公司保证所安装的环保设施能达到《化学工业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323151-2016中非甲烷总烃低于70㎎／M3的标准。合同中设备质量要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及合同的技术质量标准，标准之间有冲突的以高标准执行。如果意瑞特公司提供的设备、材料有缺陷或由于意瑞特公司技术人员的指导错误或意瑞特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图纸、说明书的错误造成助剂化工公司设备、材料损坏，意瑞特公司负责免费维修或更换。免费售后保质期为一年，从设备第三方验收合格日起12个月。意瑞特公司提供的报价清单、图纸和技术协议均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双方签订丹阳市助剂化工厂有限公司废气处理设备技术协议。由意瑞特公司为助剂化工公司制作安装邻苯二甲酸二异丁脂车间、对苯二甲酸二辛脂车间、污水处理站污水池的废气处理系统。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合同总价款变更为1070191元。助剂化工公司共计给付了意瑞特公司价款65万元，意瑞特公司为助剂化工公司制作安装了邻苯二甲酸二异丁脂车间、对苯二甲酸二辛脂车间、污水处理站污水池的废气处理系统。助剂化工公司自行委托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对该废气处理系统进行检测，2017年12月2日和12月3日，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对相应的点进行了检测，并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了检测报告。安装调试后，双方未对该废气处理系统进行验收，双方一直就该废气处理系统运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整改。2018年6月2日，丹阳市环保局会同丹阳市皇塘镇政府、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的专家代表对助剂化工公司的环保管理现状进行了现场核查，并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了丹环〔2018〕145号环境监察意见书。意见书形成意见：1、现有项目于2017年和2018年分别进行了两次环保自查评估，但变更内容尚未进行竣工环保验收，应尽快推动实施；2、……3、……4、邻苯二甲酸二异丁脂车间、对苯二甲酸二辛脂车间存在有组织废气收集处理系统不合理、无组织废气收集控制措施不完善的问题，应进行系统的整治提升，具体要求如下：（1）车间外废水收集池密闭性较差，……（2）脱色罐出料及活性炭压滤机压滤操作过程为敞口操作，……（3）废气收集系统收集效率不高，且输送过程风阻较大，建议进行优化调整。（4）车间废气处理设施活性炭吸附罐配有蒸气再生系统，但再生时无备用活性炭吸附罐切换使用，并且再生废气未经处理直接通过排气筒高空排放。须对活性炭吸附再生系统进行改造，两台活性炭吸附罐并联，一台再生时切换至另一台使用，且再生废气配套催化裂解等废气处理设施，经预处理达标后再排放。整套系统需要确保较高的自动化控制水平，同时建议在尾气排口安装TVOC在线监测设备，便于实时监控污染物的排放达标情况。……5、污水处理站池体均加盖，但部分废气收集管道断裂，现场存在恶臭，废气单纯采用光催化氧化装置处理效果不佳，应强化恶臭气体的收集处理。……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召集双方进行调解，意瑞特公司对丹阳市环保局监察意见书中的部分事项进行了整改，但是对于车间废气处理设施活性炭吸附罐再生时无备用吸附罐切换使用，并且再生废气未经处理直接通过排气筒高空排放未进行整改，意瑞特公司称如对此项目整改，需要助剂化工公司在合同外追加价款336600元，并重新签订合同。同时对污水处理站的整改仅是通过改善抽风风量而非丹阳市环保局的应强化恶臭气体的收集处理的整改。导致助剂化工公司的邻苯二甲酸二异丁脂车间、对苯二甲酸二辛脂车间、污水处理站污水池的环保设施未能通过环保验收，致使该两车间一直无法进行生产。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的质量标准？一审法院认为，1、合同标准为：设备质量要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及合同的技术质量标准，标准之间有冲突的以高标准执行。同时意瑞特公司保证所安装的环保设施能达到《化学工业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323151-2016中非甲烷总泾低于70㎎／M3的标准。2、涉案设备虽然由助剂化工公司单方委托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对该废气处理系统进行检测，亦出具了检测报告，虽然检测报告中显示检测日期为2017年12月2日至15日，但实际仅在2017年12月2日和3日进行了采样，且参考的标准为《天津市工业企业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控制标准》DB12/524-2014。该检测不是废气处理系统全面性的检测。3、丹阳市环保局环境监察意见书对废气处理系统进行了现场核查，认为该废气处理系统存在再生系统再生时无备用活性炭吸附罐切换使用，且再生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需要整改。同时污水处理站单纯采用光催化氧化装置处理效果不佳，应强化恶臭气体的收集。说明该设备在废气处理的设计上存在不足及缺陷，确实需要整改才能通过环保验收。综上，由于涉案设备不能通过环保验收，无法正常运行，该设备存在不足及缺陷。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如果意瑞特公司提供设备、材料有缺陷或由于意瑞特公司技术人员的指导错误或意瑞特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图纸、说明书的错误造成助剂化工公司设备、材料损坏，意瑞特公司负责免费维修或更换。但审理中意瑞特公司不同意整改，据意瑞特公司的报价，整改费用达336600元，系合同总价款的三分之一，对于整改已不太经济，涉案设备明显不符合合同的质量标准，无法通过环保验收，该设备已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及价值。故本诉中助剂化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价款及退还废气处理系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中，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解除，助剂化工公司无需再支付价款，故意瑞特公司要求助剂化工公司支付价款4201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助剂化工公司和意瑞特公司于2017年6月9日签订的废气处理设备合同；二、意瑞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助剂化工公司价款65万元；三、意瑞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将车间废气处理系统（VOCs）及废水站废水处理系统自行运回；四、驳回意瑞特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报价单两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定作设备的具体事项，备用罐、在线监测设备不在报价范围内；2.维修服务单，证明为配合被上诉人通过验收，上诉人协助更换电源线管以及维修管路；3.增加费用明细一份，证明超过合同范围的增加备用罐、制作隔间、增加在线监测仪以及更改电箱、管路的总费用为342100元；4.江苏省第三环境保护督查组交办环境信访问题查处整改情况，证明2018年5月12日丹阳市环保局、丹阳市黄塘镇政府赴被上诉人处现场调查时，二辛脂车间在生产，废气处理设施在运行，车间可正常生产，一审法院认定两车间一直无法进行生产的事实查明错误；5.关于废气处理设备正在运行的视频、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李宝书发微信给上诉人工作人员张海滨，证明被上诉人在正常使用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全部实施；证据二说明已经出现质量问题，通过维修仍然不符合要求；对证据三不予认可，系单方制作，没有任何单位的印章；证据四与上诉人无关，是被上诉人想办法增加设备把污水排放掉，但是上诉人的设备仍不能运行，根据丹阳市环境保护局2018年6月12日出具的《环境监察意见书》，说明上诉人的设备不达标；证据五经核实，李宝书没有拍、发过该视频，从视频显示的时间段证明案涉设备仍在调试、维修中，根本不能正常运转，2018年10月、11月李宝书与张海滨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仍在讨论处理设备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照片两张，证明上诉人设备已经破损，无法使用。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识别是否为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另外，设备交付后一直处于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如果确实出现设备破损，应当通知上诉人进行维修，但截至目前，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所说的设备破损问题的材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通知双方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经查勘，助剂化工公司的邻苯二甲酸二异丁脂车间和对苯二甲酸二辛脂车间处于停产状态，污水处理站在运行，但是现场恶臭明显。此外，本院还多次联系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要求该公司提供检测报告的原始资料，该公司工作人员称因办公地址搬迁，相关原始资料未能找到，负责现场取样的业务员也已经离职。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认为，案涉《废气处理设备合同》第六条第5点约定，乙方（上诉人）保证所安装的环保设施达到《化学工业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323151-2016中非甲烷总烃低于70mg每立方米的标准。本案中，虽然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经被上诉人委托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挥发性有机物浓度符合合同第六条约定，但是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不能提供检测报告的原始资料，被上诉人也称该公司根本没有到现场进行检测，故不能以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作为认定案涉设备是否符合约定的唯一依据，应当结合实际情况作出综合判断。案涉《废气处理设备合同》第七条第1点约定，合同中设备质量要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及合同的技术质量标准，标准之间有冲突的以高标准执行。本案中，2018年6月12日，丹阳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环境监察意见书》指出，被上诉人的邻苯二甲酸二异丁脂车间和对苯二甲酸二辛脂车间存在有组织废气收集系统不合理、无组织废气收集空置措施不完善的问题，应进行系统的整治提升；污水处理站部分废气收集管道断裂，现场存在恶臭，废气单纯采用光催化氧化装置处理效果不佳，应强化恶臭气体的收集处理。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也组织双方按照意见书的要求进行了整改，但是仍然无法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称合同仅约定设备应达到《化学工业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323151-2016中非甲烷总烃低于70mg每立方米的标准，没有约定必须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不仅约定了非甲烷总烃的排放标准，同时也约定了设备质量要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及技术协议中的技术质量标准，被上诉人为了通过环保验收向上诉人定作废气处理设备，是案涉合同的应有之意，上诉人应当按照相关标准执行。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其仅负责处理邻苯二甲酸二异丁脂车间、对苯二甲酸二辛脂车间以及污水处理站废水池产生的VOC废气，不可能具备处理所有废气的功能，无法取得环保验收的责任不在上诉人。本院认为，从《环境监察意见书》的内容来看，助剂化工公司存在的主要环保问题恰恰是被上诉人负责的两个车间和污水站，上诉人关于无法取得环保验收的责任不在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还称《环境监察意见书》要求的备用吸附罐和在线监测设备不在报价单内，没有安装该两个装置的责任不在上诉人。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环保技术公司，应当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以通过环保验收为目标，为上诉人制定废气处理方案；此外，邻苯二甲酸二异丁脂车间、对苯二甲酸二辛脂车间以及污水处理站存在的问题不只是没有安装备用吸附罐和在线监测设备，根据《环境监察意见书》，还存在其他诸多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昆山意瑞特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