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钱江东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846751297M。负责人：陆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晓，女，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法定代理人：杨宇晓，身份信息同上，杨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英，女，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华梅，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遵梁，男，199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宇晓、杨某、张雪英（以下简称杨宇晓等三人）、冯遵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海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人保海宁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杨宇晓等三人赔偿款852745.60元，即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部分外的损失按照70%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宇晓等三人、冯遵梁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冯遵梁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杨小滨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冯遵梁超速行为的过错，已在事故认定书中进行了考虑，但一审法院以冯遵梁严重超速为由认定其按80%的比例赔偿交强险外的损失是错误的。对于两机动车的事故涉及赔偿比例的问题，应参照嘉兴地域同类案件的处理基准进行裁判，一审法院超越了自由裁量权。2.案涉事故导致受害人杨小滨死亡，涉及刑事，冯遵梁未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案件审查应先刑后民，一审判决由人保海宁公司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杨宇晓等三人辩称，人保海宁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一审法院因冯遵梁超速情节严重，判决冯遵梁赔偿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的80%是合理的。不同程度的超速行为，所产生的危险性及造成的后果亦不相同。事发路口规定的时速是60千米/小时，冯遵梁超速100%以上，对于民事责任比例的划分，一审法院根据冯遵梁的超速情节作出了公正裁判。2.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杨小滨死亡，张雪英只有杨小滨一个儿子，杨某10周岁就失去了父亲，杨小滨的死亡给杨宇晓等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判决人保海宁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冯遵梁辩称，同意人保海宁公司的上诉意见。1.各方应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混淆了交通事故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酌情由冯遵梁赔偿80%，依据不足，未充分考虑杨小滨也存在驾驶机动车行经设有“停车让行”交通标线的路口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驾驶的重大过错。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刑事犯罪造成财产损失与单纯民事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存在明显不同，不应适用相同赔偿标准。此外，冯遵梁已额外补偿了杨宇晓等三人70000元，杨宇晓等三人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冯遵梁经（2019）浙0481刑初790号刑事判决，已承担了相应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不妥。杨宇晓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海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宇晓等三人损失111003.83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冯遵梁赔偿杨宇晓等三人各项经济损失1604678.40元，人保海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用由冯遵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20时48分许，冯遵梁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沿浙江省海宁市海宁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海宁大道马桥街道胜利路交叉路口地方时，与沿胜利路由东往西行经该路口的杨小滨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浙Ｆ×××**号小型轿车又与路灯杆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冯遵梁受伤、杨小滨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冯遵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小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小滨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因抢救支出医疗费1003.83元。另，浙Ｆ×××**号车辆在人保海宁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均处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冯遵梁已向杨宇晓等三人支付人道主义补偿款20000元。杨小滨出生于1985年6月7日，因本起交通事故于2019年4月17日死亡。其死亡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母亲张雪英、配偶杨宇晓、儿子杨某。其中杨某需扶养，扶养人为2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杨宇晓等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浙Ｆ×××**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义务。杨宇晓等三人请求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根据发票金额认定1003.83元。死亡赔偿金，杨小滨在事故发生前购买了商品房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小滨母亲张雪英在事故发生时尚未满60周岁，也未有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张雪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杨某符合扶养条件，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宇晓等三人诉请的扶养年限在合理范围，予以照准。关于计算标准，杨小滨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丧葬费及误工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且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交通费，虽杨宇晓等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但鉴于其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酌情支持800元。参照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杨宇晓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本起事故造成杨宇晓等三人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003.83元、死亡赔偿金1249872元（55574元/年×20年+34598元/年×8年÷2人）、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12月×6月）、亲属误工费4320元（144元/人/天×3人×10天）、交通费800元，共计1289211.83元。就杨宇晓等三人的上述损失，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的费用为1003.83元，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赔偿费用已超出110000元的限额（包括死亡赔偿金1249872元、丧葬费33216元、亲属误工费4320元、交通费800元）。另，本起事故造成杨小滨死亡，给杨宇晓等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考虑死者的年龄、本起事故造成的后果、事故双方的过错、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冯遵梁已对杨宇晓等三人进行了一定的人道主义补偿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虽然冯遵梁涉嫌刑事责任，但杨宇晓等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此，人保海宁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宇晓等三人111003.8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计1218208元，应由冯遵梁按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冯遵梁超速驾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过错，事发路段限速60千米/小时，经鉴定冯遵梁在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为142.56-154.94千米/小时，超速100%以上，超速情节严重，综合考虑冯遵梁超速驾驶的情节等相关因素，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酌情由冯遵梁赔偿其中的80%，计974566.40元。现杨宇晓等三人请求人保海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即人保海宁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宇晓等三人974566.40元。综上，人保海宁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宇晓等三人1085570.23元（111003.83元+974566.40元）。综上，杨宇晓等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海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宇晓等三人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085570.23元；二、驳回杨宇晓等三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8元，减半收取计4489元，由杨宇晓等三人负担1649元，冯遵梁负担284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二、杨宇晓等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就涉案事故，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冯遵梁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口超速行驶（事发路口机动车限速60千米/小时，该车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为142.56-154.94千米/小时），且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驾驶，其行为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过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小滨驾驶机动车行经设有“停车让行”交通标线事发路口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驾驶，其行为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过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前述责任认定均不持异议，故冯遵梁一方应在其主要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责任的具体比例，现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未作出明确、固定的划分，可根据交通事故双方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包括考虑到双方车辆的类型，根据案件事实情况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考虑到冯遵梁超速100%以上，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较大、造成事故后果严重，酌情确定由冯遵梁一方承担交强险限额外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也在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责任，前者属公权力范畴，刑事责任的承担不等于对受害人或其亲属精神损害的民事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根据交强险条款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赔付相应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杨宇晓等三人主张人保海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应予支持。据此，人保海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