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大，男，195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明春，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纪勇，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井泉，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高大因与被上诉人曾纪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高大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漏判2016年4月15日张高大向曾纪勇支付现金50000元，请求依法认定并责令被上诉人增加返还5000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曾纪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原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25日，曾纪勇在张高大制作的另一张单上签字并书写‘车号53873，XXX为张应付曾58500元，付清即止’……，建行补位数58500元。”由该事实可以证明曾纪勇已签字认可其中有14334超支款的事实。2016年4月15日，张高大提供了其向建行取款55000元的交易明细，其中50000元支付给曾纪勇；此外张高大提供账单证明将该50000元用于支付卖车款36856元，再加上曾纪勇应支付给合伙体的1190元（曾纪勇应付4590元-曾纪勇应得工资及手机费3400元）得出曾纪勇超支14334（50000元-36856+1190）。以上数据与流动资金结算中的14334元完全吻合，从而完全可以证明2016年4月15日张高大已实际支付给曾纪勇50000元的事实。二、2016年4月15日张高大支付给曾纪勇50000元的事实应区别于2016年5月13日张高大支付给曾纪勇妻子50000元现金，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从合伙体经营事实来看，2016年4月10日散伙卖车，2016年4月15日卖车款结算，张高大在卖车款结算账单中明确载明结算时间为4月15日，且张、曾二人在当天下午一起去建行领款，并在建行当场支付给曾纪勇50000元，因时间久远，故张高大无法取得当时建行的监控录像证据。另外如果2016年5月13日支付给曾纪勇妻子的50000元与2016年4月15日支付的50000元混同，则依常理，双方结算时就应该把2016年4月28日转账的50000元一起结算进去，因此应认定张高大分两次把50000元现金支付给了曾纪勇。综上，原审法院应依法认定2016年4月15日张高大支付给了曾纪勇50000元，但在一审判决涉案数据列表中（五）曾纪勇应收款或应支付款中漏算2016年4月15日50000元。 曾纪勇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要求要增加2016年4月15日张高大支付现金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逻辑。首先，张高大在2016年7月25日之前共付曾纪勇三笔50000元的钱，其中一笔为现金，二笔为转账，原审认定的事实，即2016年7月25日，曾纪勇在张高大制作的另一张单上签字并书写“车号53873、xxx为张应付曾58500元，付清即止。”账单内容为“2016.7.24结，曾数277426本金，付3000、付14334、付180000、加油补6000、减6700元、建行补尾数58500元”，并不能说明就是上诉人所讲的就是张高大于2016年4月15日给付现金5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是偷换了于2016年5月13日支付现金给曾纪勇妻子50000元和2016年4月28日转账的50000元的概念。其次，上诉人说2016年4月15日当天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起去建行领款，当场支付给曾纪勇50000元，没有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于2016年7月24日，上诉人张高大称向曾纪勇支付现金100000元，张高大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指向的取现时间是2016年7月1日及取现金额200000元，均不能对应其主张的支付时间和支付金额，张高大主张10万元现金包含在所谓18万元中，但却不能解释该18万元的形成，其提供的账单为何一边写“六月二次汇10万+现8万”，另一边却写：“付现10万+汇8万”。第四，被上诉人曾纪勇在原审法院提供了曾纪勇及其妻子的全部银行流水，如果上诉人在2016年4月15日向曾纪勇方给付了现金50000元的话，其银行流水中就应当有体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高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伙经营赣Ｄ×××××油罐车的售车款10328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1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刘上富、张志森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人合伙出资共人民币75万元购买赣Ｄ×××××华菱牌重型油罐车一部，用于经营油品运输，其中张高大出资30万元、曾纪勇出资30万元、张志森及刘上富各出资7.5万元，张高大负责管理车子货物运转及财务，曾纪勇、刘上富负责车辆保养兼司机。2013年，刘上富退出合伙，合伙总股份压缩成9股，其中张高大占4股、张志森占1股、曾纪勇占4股。2013年2月5日，曾纪勇在张高大制作的账单上签字，账单内容为“10/4结流动资金624321元（按9个股）曾纪勇本钱流动资277476、张高大277476、志森69369”，该账单曾纪勇签字的下半部分由张高大记载“16年2.4号曾纪勇支3万元正，16年购车款除开支支14334（超支），对除余下233142，6月二次汇10万元+现8万=共计18万元”。2016年7月25日，曾纪勇在张高大制作的另一张账单上签字并书写“车号53873，XXX为张应付曾58500元，付清即止。”，账单内容为“2016.7.24结，曾数277476本金，付30000、付14334、付180000（付现10万汇8万）、+油补6000、-6700，建行付补尾数58500元”。 另查明，2016年4月原、被告决定解散合伙，并于4月10日将涉案车辆转让得款116800元，原、被告一致确认涉案车辆开支为33873元，品对开支后，卖车款余82927元（116800元-33873元），曾纪勇按4股算可分得36856元（82927元/9股*4股）。 还查明，曾纪勇于2016年2月4日向张高大借支人民币3万元，张高大于2016年4月28日转账5万元、2016年6月2日转账人民币5万元、2016年7月7日转账8万元、2016年8月4日转账5.85万元给曾纪勇，张高大还于2016年5月13日支付现金5万元给曾纪勇妻子。原、被告一致认可张高大支付的上述款项与应付给曾纪勇的涉案车辆卖车款及流动资金有关。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与案外人有关涉案车辆的合伙早在2016年已经解散，双方也进行了合伙结算，原告作为合伙体的管账人亦根据合伙结算的结果向被告履行了支付义务，原告在近三年之后以结算结果有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0万多元，原告应负举证责任。原告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双方合伙经营的赣Ｄ×××××华菱牌重型油罐车一部于2016年4月10日转让，转让所得为116800元，该车开支（债务）33873元，该车剩余流动资金624321元，以上合伙财产及债务均按合伙比例分摊，其中曾纪勇按4股（总共9股）计算，曾纪勇可分得（116800-33873+624321）/9*4=314332元，由张高大支付给曾纪勇；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还有，自2016年2月起至8月止，张高大通过五次转账、一次付现共计支付人民币318500元给曾纪勇，对以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双方一致确认合伙体应付曾纪勇一个月工资和手机费400元，但对曾纪勇的应付工资额为3000元还是4500元存在争议。双方还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是2016年4月15日，张高大是否向曾纪勇支付了现金50000元，二是2016年7月24日，张高大是否曾向曾纪勇支付现金100000元。对于上述争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分析如下： 关于曾纪勇的一个月工资是3000元还是4500元？张高大提交的账单三处记载“曾纪勇工资3000元、张高大工资1500元、谢房庭（小谢）工资4500元”，并按3000元工资记入合伙体的开支（债务）33873元，该开支（债务）由合伙体共同承担。曾纪勇已经认可涉案车辆开支（债务）33873元，其在此情况下对包含在该33873元内的3000元工资予以否认，系自相矛盾；另外，曾纪勇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工资为4500元，对其抗辩，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故，根据证据优势规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记入合伙体开支的曾纪勇一个月工资为3000元，合伙体应按3000元计付给曾纪勇。 关于2016年4月15日张高大是否向曾纪勇支付了现金50000元？张高大提供其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在2016年4月15日支取现金55000元，其将其中50000元交付给了曾纪勇。张高大同时提交账单证明其将该50000元用于支付曾纪勇应得卖车款36856元，再加上曾纪勇应支付给合伙体的1190元（曾纪勇应付4590元-曾纪勇应得工资及手机费3400元），得出曾纪勇超支14334元（50000-36856+1190）。张高大认为该超支的14334元在应付给曾纪勇的流动资金中进行抵扣。曾纪勇否认收取上述50000元现金，对所谓超支14334元不能理解。关于2016年7月24日，张高大是否曾向曾纪勇支付现金100000元的问题。张高大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指向的取现时间是2016年7月1日及取现金额200000元，均不能对应其主张的支付时间和支付金额。张高大主张该10万元现金包含在所谓18万元中，但却不能解释该18万元的形成，其提供的账单为何一边写“六月二次汇10万+现8万”、另一边却写“付现10万+汇8万”。曾纪勇否认收到现金10万元，只承认2016年4月28日及6月2日两次收到张高大汇款共10万元，这与张高大对“六月二次汇10万”解释的“六月以前二次汇10万元”相吻合。一审法院认为，张高大作为管账人，其本应聘请专业会计人员或自身通过学习专业会计知识后进行账目管理，但其未与重视，记账时毫无章法，将曾纪勇应得款项与曾纪勇应付款项来回对冲，导致账目混乱，以致其自身也无法解释已经支付给曾纪勇的58500元流动资金尾款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张高大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4月15日向曾纪勇支付了现金50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2016年7月24日支付了现金100000元给曾纪勇，应为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告将卖车款与流动资金合并结算支付，却以卖车款支付事实单独提起诉讼，并仅以其中几次付款行为主张原告多付资金给被告是片面的，本案应将卖车款与流动资金一并核算，结合原、被告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核定双方关于涉案车辆的资金收付情况如下表：                            （2019）赣0727民初1319号案涉案数据列表                               （一）卖车款（元）                                               （五）曾纪勇已收款或应付款（元）                               项目                       内容                       金额                                               时间                       金额                               收入                       转让所得款                       116800                                               2016.2.4                       30000                               运费收入                       6607                                               2016.4.28                       50000                               亏损                       打黄油                       100                                               2016.5.13                       50000                               项目不明                       18380                                               2016.6.2                       50000                               停车费                       220                                               2016.7.7                       80000                               220                                               2016.8.4                       58500                               220                                               油罐                       5800                               油罐租金                       2640                                               欠现                       4590                               电工刘                       700                                               合计                       328890                               小杨修理费                       1500                                                                                                       小李轮胎                       6700                                                                                                       全南罚款                       400                                                                                                       曾纪勇工资                       3000                                                                                                       张高大工资                       1500                                                                                                       谢房庭工资                       4500                                                                                                       手机                       400                                                                                                       小计                       40480                                                                                                       纯收入                       82927                                                                                                       曾纪勇分红                       82927/9*4=                       36856                                                                                                       （二）流动资金（元）                                                                                                       总额                       624321                                                                                                       曾纪勇分红                       624321/9*4=                       277476                                                                                                                                     （三）曾纪勇其他应收入（元）                                                                                                       项目                       金额                                                                                                                               工资                       3000                                                                                                                               手机                       400                                                                                                                               总额                       3400                                                                                                                               （四）曾纪勇最终可分得收入（一）+（二）+（三）=                        317732                               （六）曾纪勇收付款对冲结果（五）-（四）=                        11158                张高大主张由曾纪勇负担的轮胎费用6700元，曾纪勇予以否认，综观二人涉案账目，在亏损部分有“小李轮胎6700元”与之对应，若为合伙亏损，应由合伙体共担，而不是曾纪勇一人承担，张高大未为其主张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另外，在一审法院对曾纪勇的询问中，曾纪勇自认所谓合伙体补偿给他的“油罐6000元”原是张高大要求曾纪勇分担的亏损，曾纪勇曾同意负担5800元，张高大记混了。因此，曾纪勇自认的该5800元应记入曾纪勇应付款项。 综上所述，原告诉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部分可以做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曾纪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人民币11158元给原告张高大。二、驳回原告张高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原告张高大负担1033元，被告曾纪勇负担150元（随案款一并支付给原告张高大）。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高大与被上诉人曾纪勇之间属合伙关系，经散伙结算，双方最终确认张高大应向曾纪勇支付散伙结算款项58500元。现张高大以当初散伙结算时漏算、错算为由主张曾纪勇构成不当得利，张高大应当对结算中存在漏算、错算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高大主张其于2016年4月15日向曾纪勇支付的现金50000元在散伙结算中漏算，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于2016年4月15日向曾纪勇支付了现金50000元的事实。但张高大并无收条或曾纪勇签名确认的字据等直接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张高大自行记载的账本中虽有付现金50000元的记录，但曾纪勇并未签名确认。因张高大自行书写的账本记录极不规范，从账本记录及其计算过程也无法得出除双方结算时已经确认的款项之外曾纪勇另外还收到其50000元现金。因此，张高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张高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高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玉玲 审 判 员  钟华龙 审 判 员  沈象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