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民终3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柏莉梅，女，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生，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东安县药材公司，住所地东安县白牙市镇龙溪路174号。 法定代表人：彭国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陆，男，1961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东安县，系东安县药材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峰，湖南省东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柏莉梅因与上诉人湖南省东安县药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县药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莉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柏莉梅所主张的自受让本案债权之日起至债权本金偿还之日止的全部借款利息和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国工商银行东安支行与东安县药材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费用因此，东安县药材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为本金2,360,000元+转让时的利息423,178.75元+后续利息+违约金，后续利息和违约金应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二、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第九条对柏莉梅受让债权后停止计算利息的规定，因为该《海南会议纪要》第九条虽然规定了不支持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但该纪要第十二条却明确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案涉金融不良债权是于2006年12月15日由长城公司转让给柏莉梅的，不应适用《纪要》第九条规定对柏莉梅受让债权后停止计算利息，原审法院如此审理完全错误。柏莉梅主张由东安县药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和承担全部利息、违约金应得到全面支持。三、柏莉梅于2007年1月起诉至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一直不按诉讼程序审理此案，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严重违反诉讼程序，造成柏莉梅重大损失，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应承担本案相应损失责任。 东安县药材公司辩称，根据海南会议精神第九条的规定，对于国有企业被答辩人无权主张受让日（2006年12月15日，长城资产管理出让，唐亚彬受让）后的利息。海南会议精神前面部分，主要为了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而本案的东安县药材公司是国有企业，柏莉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不应支持上诉理由和请求。利息中有两笔利息，一笔是确权利息114,087.97元，一笔是滋生利息233,801.31元，确权利息我们认可，滋生利息我们不认可。 东安县药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内容，改判减少东安县药材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及柏莉梅不享受抵押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由柏莉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东安县药材公司给付柏莉梅借款利息347,889.28元过高，应当子以核减。原审法院判決第项损失317,889.28元中包含的滋生利息23,801.31元应当不予支持。原法院判决确权利息114,087.97元东安县药材公司没有意见，但对于判决东安县药材公司给付滋生利息233,801.31元，东安县药材公司认为变相加重了自己的负担，损害了东安县药材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柏莉梅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根据唐亚彬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签订的协议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原告应是唐亚彬，柏莉梅不具有原告的身份，至于她后来向法庭提供的“内部转让协议”也只具有内部效力，就算唐亚彬认可，也不能当然成为本案的当然主体。三、《最高额抵押合同》应当无效，被上诉人无优先受偿权。东安县药材公司系国有企业，土地是国有划拨，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抵押应当办理登记，但划拨土地应当办理审批手续，而本案虽办理了登记手续，但没办理审批手续，应当是无效的抵押，所以柏莉梅无优先受偿权。 柏莉梅辩称，我方认为滋生利息是转让之前已经产生，并不是转让之后产生的，是柏莉梅通过竞买获得的，并且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实确认，药材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据，主体方面虽然是由唐亚彬出面竞买，但是唐亚彬竞买后因为对外负债就将内部合伙份额转让给了柏莉梅，所以柏莉梅作为权利主体有权提起诉讼，所以我方认为柏莉梅是符合诉讼主体。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因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让权，原审法院对抵押权人的判决是正确的，柏莉梅请求支付后余借款利息和违约金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即转让合同明确了主权利和从权利一并转让，海南会议纪要个别条款不适用于本案，请求依法支持柏莉梅的上诉请求。关于对方讲的国有资产流失这方面，当时是国务院为了让四大银行上市，才成立了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来处理这些不良资产，不存在什么国有资产流失，我们是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去购买这些资产作为投资。如果是涉及到国有资产流失，国家不会拿来拍卖。关于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登记证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相关法律有清楚记载，每年我都去追要债务，他们不还钱，造成法院把我的资产冻结这么多年，对我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一条规定说得很清楚，海南会议纪要第九条只适用于金融管理公司，不适用于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不良资产。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理不良资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利息的计算，复息的计算，债权的转让写的很清楚。而且我当时起诉的时候是2007年元月，当时起诉的时候海南会议纪要还不存在，当时药材公司不肯依法偿还债务，一直拖到现在十多年了，对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根据担保法47条规定，药材公司应偿还这十多年期间对我造成的经济损失、利息、罚息等所有的经济损失。而且海南会议纪要不可能大于国家的相关法律，所以应当依据担保法、合同法、民法、物权法等相关法律来依法判决。本案的争执焦点主要是是否应该计算后续利息的问题，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分为政策性转让和商业性转让，政策性转让是1999年-2000年对四家银行的转让，商业性不良资产的转让是2004年-2005年的不良资产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和全国各地法院同类似的案件都是支持计算后续借款利息和违约金。 柏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东安县药材公司立即偿还柏莉梅借款本金2,36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东安县药材公司支付柏莉梅借款利息347,889.28元（暂计算至2006年8月20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东安县药材公司从2006年8月21日起向柏莉梅继续支付借款后续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4.请求依法判令柏莉梅对东安县药材公司抵押给柏莉梅的不动产物权享有优先受偿权；5.由东安县药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安县药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03年6月10日至2004年5月28日分15次向东安工行贷款人民币2,360,000元，并签订了15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东安县药材公司又与东安工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以自己所有的不动产作抵押。并于2004年1月16日到东安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证号为东房他权证第2004-***号。借款到期后，东安县药材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2005年7月20日，东安工行依法将在东安县药材公司的借款债权转让给了长城公司，长城公司又依法将该债权拍卖。在2016年12月7日湖南希尔得拍卖有限公司举行的拍卖会上，唐亚彬以188万元的最高竞拍价竞得湖南省东安冶金机械有限公司、湖南省东安县药材公司、湖南省东安金鸡焊材有限责任公司、湖南省东安县东安大厦四户债权资产包839.83万元。2006年12月15日，长城公司与唐亚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长城公司将东安县药材公司的债权包括贷款本金2,360,000元、确权利息114,087.97元、孳生利息233,801.31元（利息按年利率7.56%计算至2006年8月20日）转让给唐亚彬。2012年6月7日，柏莉梅通过内部转让协议取得上述债权。柏莉梅等人受让上述债权后，多次催促东安县药材公司履行还款及利息义务，东安县药材公司却以种种理由不予给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柏莉梅曾于2007年1月22日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了诉讼费，并提起了诉讼，2018年9月，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将本案移送到该院审理。故柏莉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该院，恳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并支持柏莉梅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如下：1.本案是不是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该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2.柏莉梅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债权转让协议是唐亚彬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签订的，后唐亚彬等人通过内部转让协议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柏莉梅，故柏莉梅是本案适格的原告。3.资产转让的程序是否违法。2005年7月20日，东安工行依法将在东安县药材公司的借款债权转让给了长城公司，长城公司又依法将该债权拍卖，唐亚彬于2006年12月7日通过竞买获得上述全部债权。2006年12月15日，长城公司与唐亚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长城公司将被告东安县药材公司的债权包括贷款本金2,360,000元、确权利息114,087.97元、孳生利息233,801.31元（利息按年利率7.56%计算至2006年8月20日）转让给唐亚彬。柏莉梅通过内部转让协取得上述债权，故资产转让程序合法。4.柏莉梅请求依法判令东安县药材公司从2006年8月21日起继续支付借款后续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驳回。5.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因柏莉梅已于2007年1月22日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故该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6.东安县药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东安县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中关于合同变更需经担保人同意的约定，对债权人转让债权没有约束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故被告湖南省东安县药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东安县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柏莉梅要求东安县药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360,000元和到受让之日止的确权利息114,087.97元，孳生利息233,801.31元，共计2,707,889.28元以及要求对东安县药材公司抵押给柏莉梅的不动产物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柏莉梅要求东安县药材公司从2006年8月21日起向柏莉梅继续支付借款后续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诉讼中，唐亚彬提出本人已经将自己的份额全部转让给柏莉梅，因此不再作为本案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九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湖南省东安县药材公司返还柏莉梅借款本金2,360,000元；二、湖南省东安县药材公司支付柏莉梅借款利息347,889.28元；三、柏莉梅对湖南省东安县药材公司用于抵押的房产(证号为东房他权证第2004-010号)经拍卖、变卖该财产后的价款在最高额借款本金及利息抵押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柏莉梅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8,463元，由湖南省东安县药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柏莉梅起诉所主张的涉案滋生利息、受让后续利息和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以及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关于涉案滋生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因2006年12月15日长城公司与唐亚彬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长城公司将东安县药材公司的债权包括贷款本金2,360,000元、确权利息114,087.97元、孳生利息233,801.31元（利息按年利率7.56%计算至2006年8月20日）转让给唐亚彬，柏莉梅通过内部转让协取得上述债权，故一审依协议判付孳生利息并无不当；二、关于受让后续利息和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商业性不良债权转让是指2004年至2005年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长城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资产。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海南会议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本案不良债权系2005年7月20日长城公司从工商银行收购的商业性不良债权，且债务人是国有企业。虽然不良债权转让在前，海南会议在后，且转让协议约定债权转让后的利息仍可继续按法定标准主张，但因该案一直在一、二审期间，且协议中约定的转让后的利息仍可继续主张的约定违反了最高法院海南会议精神，因此，全案依法应当适用海南会议纪要，后续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故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债务依法应在抵押财产内优先予以受偿。 综上所述，柏莉梅、东安县药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均应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6元，由柏莉梅负担28,463元，东安县药材公司负担28,4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周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惠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