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什邡市洛水镇菜蔬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2MA6766CF2Y。 法定代表人：袁广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勇,四川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知勇，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海，绵阳市科教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尧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知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王知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尧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未明确劳动仲裁中的被申请人，被上诉人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上被申请人处为空白，一审法院调取的申请书上有四川华艺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什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艺什邡分公司）及上诉人两个单位，仲裁中的被申请人不明确，被上诉人选择其中一个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华艺什邡分公司注册的营业地点系同一处，成立至今未开始经营，没有从事过任何经营活动，没有公司员工，也没用机器设备进行生产。李红宾系四川华艺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联系工作是李红宾找余成飞，余成飞联系的王知勇、顾晓琴，见面也是在华艺什邡分公司；车间主任张朝义为华艺什邡分公司的负责人，非尧顺公司员工，只是发工资的时候李红宾才将袁广平拉进华艺工作群，而袁广平同时系华艺公司的财务，同一张工资表中的其他人员均为华艺公司员工，也是华艺公司购买社会保险，且余成飞自2017年2月开始一直为华艺公司提供机修劳务。因此，被上诉人的诉求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系向华艺公司提供机修劳务。三、一审认定金额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要求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余成飞自2017年2月开始提供机修劳务，王知勇、顾晓琴自2018年1月开始提供机修劳务，自被上诉人2019年4月23日申请仲裁之日起算，余成飞起诉请求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王知勇、顾晓琴二人已有三个月超过仲裁时效。其次，余成飞、王知勇在一审中承诺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11515.4元，二人各扣5757.5元，但一审并扣减该项费用。再次，工资表显示，顾晓琴2018年12月工资应为2880元，2019年1月工资为1931元；余成飞2019年1月的工资为4899元，王知勇2019年1月的工资为4899元，一审认定错误。 王知勇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申请仲裁的时候提交的申请书有完整的被申请人的信息，一审程序合法。第二、一审中上诉人自己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三、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不应对其仲裁时效的主张予以支持；上诉人与案外人四川华艺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什邡市分公司在同一地点，设备属于上诉人，李红宾与张朝义均系被上诉人生产部门管理人员，主体是适格的，工资是不定时的发放，应按银行转账发放的工资为准，一审认定工资是正确的。一审认定扣除工资款项5750.50元错误，当时是余成飞签字确认扣款后，尧顺公司才结算工资，但扣款相关规章制度是否合法、制度是否告知余成飞的事实一审均未查清，故应该返还余成飞被扣款的工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王知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工资14,000元（7000元/月×2个月），克扣的工资65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双倍工资77,000元（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164,459.77元；四、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7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尧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广平。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原告在尧顺公司（什邡市洛水镇菜蔬村五组）从事机器维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袁广平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支付了部分工资。从2019年2月起，原告未在被告尧顺公司上班。被告尧顺公司未为原告购买社保。 另查明：袁广平与李红宾系夫妻关系。李红宾系华艺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尧顺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什邡市洛水镇菜蔬村五组，华艺塑胶公司登记住所地为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花照壁6组，尧顺公司与华艺塑胶公司经营范围部分重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1.关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及被克扣的6500元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单，综合6个月的工资收入，原告月平均工资为6,883.33元，被告认可其工作至2019年1月，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原告主张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参照平均工资确定两个月工资为6,883.33元×2个月=13,766.66元。关于原告主张克扣的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余成飞签字的单据，原告作为机修工，其签字认可了因机修工原因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由机修工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克扣的6500元，无事实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工资77,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本案按照月平均工资计算为6,883.33元/月×11个月=75,716.63元。 3.关于原告主张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加班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未按时向原告发放工资，未依法为原告购买社保，原告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6,883.3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知勇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合计13,766.66元；二、被告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知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5,716.63元；三、被告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知勇经济补偿金6,883.33元；四、驳回原告王知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尧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尧顺公司营业执照、四川华艺塑胶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社保缴费查询情况、华艺公司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工资表，证明尧顺公司成立前，余成飞就在为华艺公司提供劳务，余成飞叫上王知勇、顾晓琴，也是为华艺公司提供劳务，且工资表上的其他人员均是华艺公司的人员，一审认定工资金额错误；2.袁广平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袁广平向被上诉人转账系代表华艺公司，而非代表上诉人；3.尧顺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上诉人未开始经营，不需要员工，与被上诉人不成立劳动关系；4.庭审笔录15页，证明被上诉人的诉求未经劳动仲裁程序，被上诉人是在为华艺公司提供劳务；5.华艺公司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为华艺公司提供劳务；6.扣款条，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是不存在赔偿责任的；7.被上诉人的起诉书、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其诉求未经仲裁程序；8.洛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市场主体依据证明，证明华艺公司与尧顺公司的住所地实际为同一地点，被上诉人工作于华艺公司而非尧顺公司；9.尧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华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华艺什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2017年2月开始余成飞就一直为华艺公司提供劳务，虽然华艺公司与尧顺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性，但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接受方为华艺公司，而非尧顺公司。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华艺公司社保缴费查询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没有加盖华艺公司的印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袁广平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对证据3，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无相关人员签字；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微信群名是华艺，不能证明代表华艺公司；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由尧顺公司进行扣款；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经过了仲裁程序；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华艺什邡分公司与尧顺公司在同一地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对证据3，当事人存有争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尧顺公司与华艺什邡分公司的系在同一地点。2019年1月有30日，余成飞出具书面说明一份，载明因机修工质量问题，对公司损失合计11515元，由机修工负责。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营业执照、洛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等予以证明并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二、尧顺公司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工资是否正确；四、本案中被上诉人工资应否扣除5757.5元。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尧顺公司主张，本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认为，依照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尧顺公司与华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有不同，但二者为系夫妻，尧顺公司与华艺什邡分公司位于同一地点，二者实有关联关系，在上诉人申请仲裁时，申请书的被申请人栏上列明了尧顺公司的名称，什邡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视为已对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作出了处理，故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争议焦点二：关于尧顺公司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尧顺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系向华艺公司提供机修劳务。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尧顺公司与华艺公司、华艺什邡分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本案一审中，尧顺公司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认可被上诉人系向其提供劳务，且一审对华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红宾进行调查询问时，李红宾明确陈述被上诉人系尧顺公司职工，不是华艺公司职工，只是因为两个公司本来在一起，大家比较熟，所以就把被上诉人拉进华艺微信群里面，且对工资表的情况不清楚。因此，尧顺公司称被上诉人系向华艺公司提供劳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工资是否正确的问题。尧顺公司主张，按照工资表记载的情况，一审认定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错误。本院认为，一审中，华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红宾对工资表明确表示其不清楚情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工资表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单，综合6个月的工资收入，以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认定上诉人欠付的工资金额，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又提交了工资表，证明一审认定其欠付的工资金额不当，但该工资表亦是复印件，无审核人员等签字，未加盖相关单位印章，且该工资表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表在签字人员等内容上存在差异，2019年1月的工资情况只列明余成飞、王知勇、顾晓琴三人，且起始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与之前的工资表列明多人，且起始时间为当月5日等内容存在明显差异，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力之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不予采信，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关于被上诉人工资应否扣除5757.5元的问题。尧顺公司主张，一审没有将被上诉人一审中承诺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5757.5元在工资中予以抵扣，系错误。本院认为，一审中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出具的承担损失的单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工资中抵扣了前述款项，并要求上诉人返还，而上诉人虽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可，但在一审在并未明确提出在其所应当支付的工资中予以品迭抵扣的请求，限于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未在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中予以审查品迭，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中提出此项前述款项应予抵扣的上诉主张，但本案中当事人就该款项存在争议，亦未就该款项的处理达成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本案二审中对该款项不作处理，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予以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尧顺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 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