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贞银，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鸣，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虎，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吴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吴村镇。法定代表人：肖坚雄，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海，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红柳，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饶市广丰区吴村镇磷矿，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吴村镇东塘村。法定代表人：李祖武，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全，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贞银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吴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吴村政府）、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吴村镇磷矿（以下简称吴村磷矿）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贞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鸣、王小虎，被上诉人吴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海，被上诉人吴村磷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贞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背离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产权认定及权利归属案件的明文规定及党中央、国务院对私营企业产权保护的指导思想，机械简单以形式上的工商登记内容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做出与客观事实与法律完全相悖的错误判决。2、就吴村磷矿历次出资的原始资金来源及实际出资人这一事实上，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足以确认上诉人为吴村磷矿的唯一出资人，享有该款100%的股权。但一审法院仅以吴村磷矿形式上的登记，对上述证据全盘否认，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吴村磷矿存在承包经营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上诉人杨贞银已从吴村磷矿原出资人手中依法受让了吴村磷矿的权利，并承担了全部的出资责任，一审法院却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严重错误。5、上诉人与吴村磷矿签订的整体转让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真实、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由此同样应确认上诉人是吴村磷矿的出资人，上诉人的出资人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但一审判决对此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未作实质性的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两点理由：1、鉴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没有查清吴村磷矿的出资来源问题，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吴村磷矿出资来源的证据未被一审法院认定，为了确认吴村磷矿的出资人权利，上诉人庭前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司法审计申请书，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根据专业的审计结论，以吴村磷矿的出资来源确定吴村磷矿的权利归属。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请，代表着全盘否定了上诉人在吴村磷矿享有权益的主张。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的认定，在上诉人实际经营吴村磷矿期间，杨贞银以个人和名下关联公司的名义，对吴村磷矿增加注册资本和后续经营投入的事实是不可否认的。基于上诉人对吴村磷矿已经增加了注册资金和后续投入的情况下，仍然完全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吴村政府辩称，1、吴村政府从未与上诉人签订过关于吴村磷矿挂靠经营或借名投资的协议，也从未放弃过吴村磷矿的所有权。2、吴村磷矿的法定代表人一直由吴村政府任命，夏某和阮某在广丰县纪委做的谈话笔录中认可了注册资本金抵扣管理费这一事实，也足以认定吴村磷矿的原始出资由吴村政府履行出资义务。3、上诉人向吴村政府缴纳了管理费，如果吴村磷矿并非吴村政府的，而是由上诉人出资设立，则吴村政府也无权要求上诉人缴纳管理费。4、本案中所有的验资报告均认定了吴村磷矿的出资人是吴村政府。上诉人缴纳相关税费是基于承包经营吴村磷矿中所履行的相关义务，交税费行为并不能引起吴村磷矿出资权益人的变更。5、上诉人所称的党中央、国务院关于界定企业产权相关文件及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的前提是企业产权不清。在本案中，吴村磷矿的产权已经由具有公示效力的工商登记信息予以确认。因此，前述文件和相关司法解释不适用本案。综上，吴村政府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村磷矿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杨贞银称吴村磷矿系吴志贵、阮某、夏某三人出资成立，为方便经营，挂靠吴村政府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针对上诉状内容，（1）上诉人所称的党中央、国务院关于界定企业产权界定相关文件及最高法院界定企业产权的司法解释等适用的前提是企业产权不清晰。而本案的产权清晰，不适用上述文件。（2）吴村磷矿承包给广丰区杨村磷矿经营期间，杨村磷矿为经营需要通过吴村政府增加吴村磷矿的注册资本金（上诉人杨贞银增加注册资本金），该资本金为杨村磷矿所有的资产，与吴村政府、吴村磷矿无关。承包结束后，该资产归杨村磷矿所有，从这一点看，上诉人也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主体，原告主体应是杨村磷矿。（3）上诉人的上诉状所称的将所有权通过承包经营方式获得不符合事实。（4）承包方杨村磷矿增加吴村磷矿的注册资本金是为了方便经营，并不会导致吴村磷矿的所有权主体发生变化。（5）《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系现行有效的法律，该条例保护集体企业的所有权不受侵犯。上诉人上诉状列举的所谓的政策、文件、司法解释，并不能否定集体企业存在的合法性。针对上诉人的补充意见，上诉人提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吴村磷矿的出资情况非常清楚。2002年吴村政府出资12万元，2012年出资788万元，所有的出资都是吴村政府汇入吴村磷矿，这个事实没有任何争议。至于吴村政府的资金从哪里来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杨贞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杨贞银为吴村磷矿的唯一出资人，享有该矿100%的出资股权（截止2017年6月30日，磷矿资产总额为14952793.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16日，吴村政府印发吴府发[2001]09号《关于开办吴村镇磷矿的通知》,决定开办吴村磷矿，任命吴村镇企业办主任吴志贵为矿长（法定代表人）。2002年9月28日，吴村磷矿完成工商登记，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江西永华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其中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吴村政府货币出资12万元，占注册资本100%。吴村磷矿从业人员表记载职工6人：吴志贵（矿长）、郑兵和（副矿长）、阮文洪（会计）、夏某（出纳）、余利锋（科长）、纪金静（科长）。2003年10月30日，夏某与吴村政府签订《吴村镇磷矿开发经营权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3年11月1日至2006年10月30日，合同期限内夏某不得将磷矿出租、转让或抵押。2003年11月27日，吴村政府下发吴府字[2003]43号文件任命夏某为吴村磷矿矿长。2004年3月30日，吴村磷矿法定代表人由吴志贵变更为夏某。2006年12月8日，阮某与吴村政府签订《吴村镇磷矿开发经营权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6年12月8日至2011年12月7日，合同期限内阮某不得无故将磷矿出租、转让或抵押。2006年12月28日，吴村政府下发吴府字[2006]08号文件任命阮某为吴村磷矿矿长。2007年3月12日，吴村磷矿法定代表人由夏某变更为阮某。2010年7月16日，阮某以吴村磷矿名义与杨贞银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其享有所有权的吴村磷矿所有股权、矿井和设备、设施及吴村磷矿相关的所有权益、权利整体转让给杨贞银，转让价款一百万元。阮某、杨贞银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吴村磷矿印章。2010年9月7日，吴村镇党委政府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决定对磷矿处以两万元罚金后中止原磷矿合同（主要原因是由于磷矿违反原合同约定），免去阮某矿长职务。2010年9月28日，吴村镇党委政府召开党政联席会议，通报2010年9月26日签订的《吴村镇磷矿开发经营权承包合同》，承包期限10年（2010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25日止），任命杨贞银为吴村磷矿矿长。吴村政府向法庭提交了与杨村磷矿签订的该《吴村镇磷矿开发经营权承包合同》复印件（杨贞银代表承包方杨村磷矿签字），但是无法提供原件。2010年10月27日，吴村磷矿法定代表人由阮某变更为杨贞银。2010年10月9日、2012年4月16日、2012年11月11日及2012年12月10日，杨贞银名下企业广丰县杨村磷矿和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吴村政府缴纳了管理费并收到吴村政府开具的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2012年5月14日，杨贞银从个人银行账户分四次取出现金788万元。2012年5月14日，吴村政府分四次将788万元存入吴村磷矿银行账户。2012年5月16日，江西永华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截止2012年5月14日止，贵矿收到广丰县吴村镇人民政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金（实收资金）合计人民币7880000元”。2012年5月22日，吴村磷矿的注册资本由12万元变更为800万元。2017年3月20日，夏某、阮某在广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所做谈话笔录中陈述，两人参与承包吴村磷矿，只是转让了承包经营权、矿山设备、矿山基建投入等费用，没有资格转让采矿权、所有权，因为所有权、采矿权是属于吴村政府的；当时注册资金是12万元，其中10万元是向应衰绍借资，向阮文洪借资1万元，另外1万元是各股东筹集的，后抵扣管理费。2018年2月9日，吴志贵、夏某在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小虎、周双泉所做调查笔录中陈述：2001年5月份，镇政府按照我们双方约定，下达了开办文件，任命吴志贵为吴村磷矿矿长。我们自己凑了12万元资金，开办了吴村磷矿，挂靠在吴村政府名下的集体企业。在一审庭审中，吴志贵、阮某、夏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2月9日所做调查笔录是真实的，阮某、夏某同时确认2017年3月20日广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所做谈话笔录中的签名是本人所签。2017年4月10日，杨贞银、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吴村磷矿共同向上饶市广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广丰县吴村镇磷矿改制申请书》，要求对吴村磷矿进行股份制改制。上饶市广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材料不齐为由，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杨贞银、江西省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上饶市广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为被告，向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于2017年12月18日撤回起诉。2017年6月9日，吴村政府下发《任免文件》，主要内容如下：广丰县（现为上饶市广丰区）吴村磷矿在2010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25日承包给广丰县杨村磷矿（现变更为上饶市广丰区杨村磷矿）经营，现因上饶市广丰区杨村磷矿法定代表人由杨贞银变更为李祖武，为方便承包方经营，根据区委、区政府专题会议内容精神和承包方要求，出资人特免去杨贞银的广丰县吴村镇磷矿法定代表人职务（杨贞银的任职资格自2017年6月1日起终止），任命李祖武为法定代表人，请相关单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吴村磷矿的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无论吴志贵、夏某、阮某，还是杨贞银，均未与吴村磷矿的开办单位吴村政府签订关于企业挂靠经营或借名投资的协议，也无政府放弃企业产权的协议或相关文件。相反，夏某、阮某先后与吴村政府签订了《吴村镇磷矿开发经营权承包合同》，获得吴村磷矿的承包经营权，并被吴村政府任命为吴村磷矿的法定代表人。虽然杨贞银通过吴志贵、夏某、阮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向一审法院主张吴村磷矿设立时的12万元注册资本是由吴志贵、夏某、阮某等人筹措，但是吴志贵、夏某、阮某作为利益相关方所作证人证言不足以对抗验资报告、工商登记材料等书证，而且夏某、阮某在广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所做谈话笔录中陈述“注册资金是12万元，其中10万元是向应衰绍借资，向阮文洪借资1万元，另外1万元是各股东筹集的，后抵扣管理费”。阮某作为承包经营者，无权与杨贞银签订《协议书》将吴村镇磷矿所有股权、矿井和设备、设施及吴村磷矿相关的所有权益、权利整体转让，这违反了《吴村镇磷矿开发经营权承包合同》“不得无故将磷矿出租、转让或抵押”的约定，阮某在广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所做谈话笔录中亦陈述“没有资格转让采矿权、所有权，因为所有权、采矿权是属于吴村镇政府的”。吴村镇党委政府此后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决定对磷矿处以两万元罚金后中止原磷矿合同（主要原因是由于磷矿违反原合同约定），免去阮某矿长职务。吴村政府随后又与广丰县杨村磷矿签订《吴村镇磷矿开发经营权承包合同》（杨贞银代表承包方广丰县杨村磷矿签字），并任命杨贞银为吴村磷矿矿长。吴村政府虽然无法提供《吴村镇磷矿开发经营权承包合同》原件，但是2010年9月28日吴村镇党政联席会议记录能够印证其真实性，能够认定广丰县杨村磷矿取得吴村磷矿的承包经营权，杨贞银作为广丰县杨村磷矿的控制人在实际经营吴村磷矿。虽然杨贞银通过其个人账户和名下企业投入资金经营吴村磷矿，但是这些资金投入只能依照《吴村镇磷矿开发经营权承包合同》另行主张。综上，杨贞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贞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517元，由杨贞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贞银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共2页；阮某、夏某本人出具；证明阮某、夏某以吴村镇政府党委书记及纪委干部对他们调取证词时，他们作出的陈述是受外在因素干扰的，调取证词时存在威胁及恐吓，不是他们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原出庭证词及原告代理人向其调取的证词为准。第二组证据：1、《关于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年产3万元吨窑法磷酸项目节能评估报告的审查批复》，上饶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共6页；2、《关于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3万元吨/年窑法磷酸项目备案的批复》，上饶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共3页；3、《关于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年产3万元吨窑法磷酸装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上饶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共6页；4、《磷酸盐食品添加剂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江西广丰工业园区管委会与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共2页；5、《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年产3万元吨窑法磷酸可行性研究》（编号：NR1109），中国石化集团南京设计院出具。共157页。6、《窑法磷酸高新技术项目技术合作资料》，四川大学出具，共71页。第二组证据证明：1、吴村磷矿是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的重要的原材料供应下游企业；2、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年产3万元吨窑法磷酸已获政府相关部门许可备案；3、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是与四川大学合作，致力于磷资源开发利用的新技术、新产品的研究与开发的科技创新型企业，本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达3.7亿元人民币，一期投资2.33亿元人民币，若切断原材料供应的下游企业即诉争的吴村磷矿，必然造成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数亿元投资血本无归，损失不可估量。上诉人杨贞银二审审理中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审计鉴定申请书，申请法院委托有司法鉴定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对于诉争的吴村磷矿自设立开始至今的资金来源、经营管理、出资投入，特别是出资的原始投入的情况进行专项的司法审计，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谁出资谁所有的原则来对本案的产权归属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吴村政府质证认为：对上诉人第一组证据三性有异议。理由是：1、证人阮某、夏某在一审法院开庭时，确认了2018年2月9日所做的调查笔录是真实的，同时，也确认了2017年3月20日广丰县纪委所做的谈话笔录中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2、该两个证人所称的，受到外在因素干扰而向广丰纪委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调查内容明显缺少事实依据，况且并无视频资料予以佐证在接受调查时受到当地党委的威胁。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明力极小，也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请求法庭不予采信。对上诉人第二组证据中提交的4份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1、依据该4份文件，所涉及的项目，项目建设地在广丰区桐畈镇二渡关村和五都镇六都岗，并非本案诉争吴村磷矿的所在地。2、依据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吴村磷矿是江西物丰磷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下游企业，本案诉争的是吴村磷矿的出资权益，而并非物丰磷矿公司的关联产业，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任何的关联性。3、该组证据也同时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综上，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任何的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可行性研究报告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所提交的专项审计鉴定申请书质证认为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诉争的吴村镇磷矿产权及其明晰，无需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投资人及投资额。2、上诉人在一审中始终未向一审法院要求专项审计，足以认定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整个审判程序及上诉人本身要承担的举证义务也是认可的。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法庭不予准许上诉人所提出的专项审计鉴定申请。被上诉人吴村磷矿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阮某、夏某所写的证明认为是伪证，违背了客观事实，理由是：阮某、夏某2017年10月10日在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杨贞银与广丰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中，这两个证人都某，他们作证的内容和本案的证明内容是不一致的。阮某非常明确他是2007年参与吴村磷矿经营的，2007年之前是未参与经营，他没有参与2002年的设立，2003年的时候是吴志贵参与，他也没有参与，那么本案的上诉人的诉状和本案一审的诉状都是一开始是阮某、夏某和吴志贵三个人，这和本案实际出庭作证的情况是不一致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上诉人的证人到法庭上作证的证词都是不一致的，所以说是一份伪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1、物丰磷矿公司和杨贞银是什么关系不得而知。2、上饶市发改委的文件和上饶市环保局的文件以及广丰经开区的投资合同等，只能证明物丰磷矿公司曾经审批过这个项目，和是否投资没有关联，不存在所谓的损失，本案物丰磷矿公司是否投资不得而知。3、物丰磷业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吴村磷矿没有必然的联系。4、物丰磷矿公司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第六页里面有表述，物丰磷矿公司拥有磷矿两座，广丰县吴村磷矿和杨村磷矿。但根据被上诉人吴村磷矿一审举证的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书，杨贞银已经将杨村磷矿卖给白雪峰，也就是说物丰磷矿公司的选矿和有无吴村磷矿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不予准许。理由是：1、最高法院关于红帽子企业产权纠纷有关问题的解释，是适用于产权不清晰的案件审理，本案产权非常清晰，有工商档案足以证明企业的来源和产权权属。2、现有的法律规定2002年之后个人可以开办矿产企业。3、2010年9月28日吴村镇党政联席会议纪要，证实2010年9月26日开始吴村磷矿承包给杨贞银经营，2010年党政联席会会议纪要有13个人参加表态，会议纪要肯定是真实的，证明吴村磷矿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本院根据案件情况综合认证，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阮某、夏某所写的证明，由于该两人在不同的场合出具了不同的证言，无新的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法庭所做的陈述存在胁迫，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鉴于本案系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该组证据与本案的法律关系没有必要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理由在后综合阐述。二审中查明，吴村磷矿在2001年申请设立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集体矿山企业和个体采矿实行积极扶持、合理规划、正确引导、加强管理的方针，鼓励集体矿山企业开采国家指定范围内的矿产资源，允许个人采挖零星分散资源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以及为生活自用采挖少量矿产。矿产储量规模适宜由矿山企业开采的矿产资源、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和国家规定禁止个人开采的其他矿产资源，个人不得开采。”以及江西省矿产规模的相关规定，当地矿产资源管理部门按照规定不允许个人开采。后吴村磷矿由吴村政府申请设立，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由个人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并向吴村政府缴纳承包管理费。吴村磷矿的原始注册资金工商登记为吴村政府出资，该资金最初虽系承包人筹资，但其后抵扣承包人应向吴村政府缴纳的承包管理费。上诉人杨贞银以广丰县杨村磷矿名义与吴村政府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接了阮某对吴村磷矿的承包经营权，并在其承包经营期间，杨贞银通过其个人账户和名下企业投入资金经营吴村磷矿。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还有：1、关于2012年吴村磷矿的增资资金来源问题。2、关于广丰县杨村磷矿对吴村磷矿的承包经营权是否被杨贞银一并转让问题。一、关于2012年吴村磷矿的增资资金来源问题。2012年5月，吴村磷矿注册资本由12万元变更为800万元，增资788万元资金以吴村政府名义投入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但对资金的实际来源却有完全不同的主张。上诉人杨贞银在一审法院提交了赣永华广验字【2012】第51号《验资报告》、广丰广信村镇银行现金交款单四张、广丰广信村镇银行取款凭条四张以及广丰广信村镇银行对私储蓄账户明细账一张证明，证明其当日取款788万元以吴村政府的名义存入吴村磷矿。被上诉人吴村政府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出资人是政府。鉴于双方矛盾尖锐，对此问题针锋相对，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法庭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要求吴村政府提交资金来源证明，但迄今其未向法庭提交。虽然该增资资金的实际来源并不影响到本案企业产权的认定，但吴村政府本应当实事求是解决纠纷。就该事实的认定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二、关于广丰县杨村磷矿对吴村磷矿的承包经营权是否被杨贞银一并转让问题。2014年5月12日，广丰县杨村磷矿杨贞银（甲方）与白雪峰（乙方）就广丰县杨村磷矿100%股权转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股权转让总价为人民币2800万元整。此费用包含甲方权利项下的磷矿（采矿许可证号：C3600002010076120070584）、办公生产设备、设施及权利等。”转让后广丰县杨村磷矿将其法定代表人由杨贞银变更为李祖武，并因此向吴村政府申请将吴村磷矿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祖武，主张其拥有对吴村磷矿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杨贞银对此持有异议，事实上正是该实际承包经营权的变动引发了当事人之间一系列的纠纷。上诉人杨贞银在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曾同时对广丰县杨村磷矿及李祖武提起诉讼，后其撤销了对广丰县杨村磷矿及李祖武的起诉，但该事实的争议涉及到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本案中因该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到吴村磷矿企业产权归属事实的认定，就该事实的认定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虽然交织存在着诸多法律关系，但争议焦点为吴村磷矿的企业产权归属问题，也即杨贞银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诉请。针对该焦点以及上诉人杨贞银依据的主要理由谁投资谁所有原则，本院分层次评析如下：首先，对于“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要厘清概念和适用范围，即在合法的前提下，没有法律明确的规定以及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形下，可以适用“谁投资谁所有”原则。对于本案来说，吴村磷矿的出资设立人为吴村政府，根据“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企业产权归属吴村政府。至于承包期间的投资，承包人则可根据“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主张其承包期间投资资产及其所得，且其主张只能在承包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可以按照“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主张，承包合同如有约定则应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其次，对矿产资源类企业国家有特别的规定。矿产资源归国家所有，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施严格的管理制度，矿业权的取得应由县级以上地质矿产管理部门根据法定权限依法进行审查。本案中吴村磷矿正是依照法律规定不允许个人开采，故其设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方可依法取得相应的矿业权。矿产资源类企业在国家法律有明确的规定下并不能随意适用“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第三，吴村磷矿从设立开始产权明晰，吴村政府分别在2003年、2006年分别与夏某、阮某签订承包合同，从未放弃过其所有者权利。上诉人杨贞银以吴村政府名义增资以及以广丰县杨村磷矿名义与吴村政府签订吴村磷矿承包合同，均说明其明知吴村政府为吴村磷矿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杨贞银上诉称其以广丰县杨村磷矿名义与吴村政府签订吴村磷矿承包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但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以及合理的说法来否定该事实。况且吴村政府在与广丰县杨村磷矿签订吴村磷矿承包合同之前还有他人的承包合同可以印证吴村政府系吴村磷矿的实际产权人。综上，吴村磷矿企业产权明晰，原始注册资金来源清晰，上诉人杨贞银不是原始出资人，其申请对出资的原始投入的情况进行专项的司法审计没有主张的权利对本案也没有必要。另上诉人杨贞银申请对诉争的吴村磷矿自设立开始至今的资金来源、经营管理、出资投入等提出司法审计申请与本案没有必然的联系，也不影响本案企业产权的认定。因此对其鉴定申请予以驳回。企业被承包经营过程中承包人的投入与企业产权的归属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承包人的投资并不影响到企业产权的归属，其对承包期间的投入可另行主张。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法学专家论证意见书》来证明吴村磷矿按照“谁投资谁所有”原则属于“挂靠”集体企业性质的私人企业。本院认为，该《法学专家论证意见书》系法学专家根据当事人单方提供的论证证据材料做出，故其得出的结论难免有失片面，且法学专家未考虑本案企业系矿产资源类企业特点，该类企业国家法律有特别的规定。对本案而言，上诉人杨贞银对其承包期间投资形成的资产不论是与广丰县杨村磷矿产生争议还是与吴村政府产生争议，均可另行主张，但其承包期间投资形成的资产性质并不能改变企业自身产权的归属。综上，上诉人杨贞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17元，由上诉人杨贞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军审判员  段亦枫审判员  魏 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倩书记员余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