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六道超多维科技大厦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5265374Ｒ。负责人：刘喜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安，男，192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平，女，195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女，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华，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娇，女，198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述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添，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被告：黄翔，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原审被告：林琳，女，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原审被告：刘铭良，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原审被告：陶济兰，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创兴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龙潭镇农贸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0871462399。法定代表人：冷方凯，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海发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大城镇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0516401715。法定代表人：陈可为，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栗县上栗镇府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25965275233。负责人：胡斌，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振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明安、陈彩平、周金华、周丽、周红、周庆、周娇、原审被告黄翔、林琳、刘铭良、陶济兰、江西江龙集团创兴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兴汽运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海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发汽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盛天平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凤，被上诉人周红、周庆及被上诉人周明安、陈彩平、周金华、周丽、周红、周庆、周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添，原审被告陶济兰、刘铭良，原审被告平安财险上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振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翔、林琳、创兴汽运公司、海发汽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盛天平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变更（2019）赣0322民初1914号判决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判决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并以此改判上诉人仅需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260245元（异议金额51900元），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实属错误。首先，本案的死者在事故发生时已经64岁，达到被抚养年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死者的土地在事故之前已被征收，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任何死者有收来源的证明，故本案的死者本人属于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不具有抚养能力。其次，根据婚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者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义务，对于死者父亲的抚养应当由死者的子女履行。再者，根据原审被告调取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周明安享有低保和养老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28条规定的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不属于应当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周明安、陈彩平、周金华、周丽、周红、周庆、周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死者的土地被征收以及死者年满60周岁，均不代表死者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更不代表死者不需要扶养其父亲；其次，周明安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享受的是国家对贫困家庭的一种补偿政策。原审被告陶济兰、刘铭良、平安财险上栗支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原审被告黄翔、林琳、创兴汽运公司、海发汽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周明安、陈彩平、周金华、周丽、周红、周庆、周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黄翔、林琳、刘铭良、陶济兰、创兴汽运公司、海发汽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计人民币735290元（以下的货币单位均指人民币）；2、请求判决平安财险上栗支公司、安盛天平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3、由黄翔、林琳、刘铭良、陶济兰、创兴汽运公司、海发汽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14时20分，刘铭良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319国道上栗往萍乡方向行驶，途经上栗县上栗镇四海村路段（319国道1256公里500米）时，遇黄翔驾驶赣Ｊ×××××小型轿车同方向在前方右侧车道行驶，因黄翔变更车道未注意左侧车道来车，刘铭良采取避让措施不当，导致刘铭良所驾车辆与赣Ｊ×××××小型轿车相撞后，超过中心双黄线与相对方向驶来的周某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周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黄翔受伤、路侧花坛内树木、刘辉住宅玻璃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16日，上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其分析意见为：交通事故可致周某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7月16日，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了第3603111201900000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铭良、黄翔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周某无责任。同时查明，此次事故发生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赣Ｊ×××××小型轿车均在车辆检验有效期内，上述车辆的驾驶人均具有合法有效的驾照，刘铭良还具有道路货物运输员资格证。海发汽运公司系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为陶济兰，海发汽运公司为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创兴汽运公司系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为陶济兰，创兴汽运公司为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2019年1月18日，创兴汽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替陶济兰为该车向安盛天平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等险种，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赣Ｊ×××××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林琳，林琳为该车向平安财险上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等险种，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受害人周某，男，1955年4月19日出生，生前居住于江西省上栗县上栗镇四海村排坊6号，周某、陈彩平、周明安属于国家精准扶贫对象，周某家庭户口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受害人周某系失地农民，江西省上栗县上栗镇四海村排坊6号已纳入上栗县城区规划范围内。陈彩平系周某的妻子；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均系周某的女儿。周明安（1929年12月6日出生）仅有周某一个子女。另查明，2019年7月11日，陶济兰（甲方）、黄翔（乙方）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丙方）达成了如下协议：周某死亡赔偿费用（包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摩托车维修费等所有费用）由周某家属通过法院诉讼取得，诉讼费和律师费用由丙方承担，所得赔偿金归丙方所有；甲方另外一次性赔偿受害者周某家属95000元（已支付）；乙方另外一次性赔偿受害者周某家属70000元（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铭良、黄翔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周某无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信，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死亡的，应当按责任赔偿由此造成的各项费用。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刘铭良、陶济兰、创兴汽运公司、海发汽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本案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刘铭良系陶济兰雇请的司机，双方属于雇佣法律关系；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陶济兰没有道路运输的营运资质，便以创兴汽运公司、海发汽运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这实际上是创兴汽运公司、海发汽运公司将其拥有的营运资质出让给陶济兰使用，出让营运资质是挂靠经营的特征，故创兴汽运公司、海发汽运公司和陶济兰之间具备挂靠经营的实质要件，构成挂靠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周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本院审查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根提供的赔偿费用清单，认为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有证据予以证实并且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即死亡赔偿金认定为5411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1038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关于“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故本案死亡赔偿金总额为644904元（541104元+103800元）。2.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经一审法院审查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根提供的赔偿费用清单，认为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主张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有证据予以证实并且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即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85386元（丧葬费353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予以认定。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元。以上损失共计为734290元。由于刘铭良、黄翔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刘铭良驾驶的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安盛天平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黄翔驾驶的赣Ｊ×××××小型轿车向平安财险上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对此次事故造成周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先由安盛天平财险深圳分公司、平安财险上栗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50%的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安盛天平财险深圳分公司、平安财险上栗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50%的比例予以赔偿。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林琳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林琳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未向法院提供刘铭良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周某死亡的证据，故刘铭良亦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总损失734290元，其中110000元属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由平安财险上栗支公司、安盛天平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55000元（110000元×50%）；其中624290元（734290元－110000元）属于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损失，由平安财险上栗支公司、安盛天平财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312145元（624290元×50%）。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系处分其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财险上栗支公司、安盛天平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55000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312145元；二、驳回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53元（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已缴纳），由周明安、陈彩平、周红、周庆、周金华、周丽、周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以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周明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加害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或侵害他人健康权致其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受害人生前或丧失劳动能力以前扶养的人扶养来源的丧失，应依法向其赔偿必要的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死者生前或残者丧失劳动能力前实际扶养的、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为限，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我国婚姻法规定，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本案中，虽然死者周某已年满64周岁且属于国家精准扶贫对象，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并不能免除其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且被上诉人周明安系死者周某生前实际扶养的人，被上诉人周明安虽然属于国家精准扶贫对象，但该待遇属于社会福利待遇范畴，是国家用来解决公民个人生存问题的。显然，国家的扶贫待遇不足以使被上诉人周明安维持当地社会公众一般生活水平，即达不到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且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属性是物质损失范畴，用于弥补被扶养人的预期利益损失，故一审计算被上诉人周明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虽然婚姻法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但该规定是为了更好地在生活上、精神上、感情上保障被赡养人的需要，并不能免除侵害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周明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盛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蔡美来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