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锐丹，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萍，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1662294。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良俊，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沐易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237号。法定代表人：杨良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占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彭锐丹因与上诉人杨良俊、贵州沐易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易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锐丹上诉请求：1、将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民初字第4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由沐易丹公司与杨良俊支付上诉人彭锐丹7万元，并支付给上诉人彭锐丹罚款105000元（该金额只是按照每日7万的百分之一即每日700元的标准暂时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最终金额计算至生效判决指定的支付之日）；2、请求判令人杨良俊、沐易丹公司支付彭锐丹一审律师费1.6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沐易丹公司与杨良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关于“被告贵州沐易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亦认可授权杨良俊签订该协议”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但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要一方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但是在本案中沐易丹公司、杨良俊没有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请求，一审判决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0000元于法无据。本案纠纷因沐易丹公司、杨良俊未履行合同义务引发，彭锐丹为了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用应当得到支持。贵州沐易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彭锐丹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交付台本，其诉讼主张不成立，沐易丹公司不应当支付酬劳，更不应当赔偿损失。杨良俊辩称，杨良俊的代理权限仅为代表沐易丹公司签署《合作协议》，无权收取台本。彭锐丹提交的微信记录不能证实杨良俊收到彭锐丹交付的创作成果。上诉人杨良俊、贵州沐易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维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第二项；2、依法判决驳回彭锐丹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锐丹承担。事实和理由：《合作协议》约定了台本的完成时间和报酬的支付方式，经沐易丹公司多次向彭锐丹催促，彭锐丹仍然未按协议约定和要求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仅凭彭锐丹与杨良俊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彭锐丹完成了交付台本的义务于法无据。杨良俊权限范围为代沐易丹公司签订协议，无权与彭锐丹交涉台本。彭锐丹辩称，《合作协议》由杨良俊代表沐易丹公司签署，并未约定台本的接收主体，彭锐丹在约定的时间完成台本的创作并将纸质的台本交付杨良俊，已经完成《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双方2018年10月26日微信联系的确认见面的时间、地点，目的就在于交付台本。彭锐丹交付创作成果后多次催收报酬。杨良俊一直未就报酬提出肯定回答，也未否认收到台本的事实。彭锐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7万元；⒉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罚款105,000元（该金额只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最终金额计算至生效判决指定的支付之日）；⒊判令解除原被告签署的《合作协议》；⒋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给原告律师费1.6万元；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沐易丹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邀请乙方（及其导演组，含乙方与执行导演两名）担任甲方所排演的大型苗族非遗歌舞剧《千年不了情（花山恋，备选）》的导演。乙方对甲方所需要排演的剧目，进行以下艺术生产工作。1、根据甲方提供的剧本、实际情况、可行性，编写总导演执行总本。2、与甲方负责人共同组建编导组……。甲方支付给乙方的酬劳为35万元（税后款），分为三期支付前期作为预付金，支付金额是总金额的20%，7万元整。此款项是在甲、乙双方签订此协议之后的一周工作日之内支付。合同签定后乙方当即进入总导演执行总台本的创作工作（工作周期是六个工作日）……。以上款项，甲方每拖延一日未付给乙方，即每日按照当期所拖欠款项数额的百分之一，另外做为罚款累计，与所拖欠的劳务费，一并支付给乙方。相反，如果乙方没有按照此协议商定的日期，完成属于自己的工作，也将按照每日所拖延当期款项数额的百分之一，做为罚款累计，从当期劳务费中扣除。该协议还就双方责任、双方权限、乙方具体工作内容、乙方工作周期等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甲方处除盖有被告沐易丹公司印章外，还签有“杨丹”字样，审理中，被告杨良俊认可该签字系其所签，被告沐易丹公司亦认可授权被告杨良俊签订该协议。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杨良俊通过微信就有关协议履行事宜进行联系，其中，2018年10月26日联系主要内容为原告导演执行总台本，刚刚全部创作完毕。明天下午，去你那里打印。有20页，一万两千多字。被告杨良俊财务把办公室钥匙带走了，去温州了，要礼拜3回来，你看我们找个打字店打出来，行不。原告可以，下午两点，在纪念塔绍兴酒店门口见。在那里旁边有打印店。被告杨良俊好的。被告杨良俊我准时到。原告杨总，你还没有到？被告杨良俊到了。被告杨良俊打印店。原告我就现在绍兴酒店大门口。被告杨良俊（位置图片）。原告看到你了。2018年11月8日，原告杨总，自从10月26日下午，你拿到执行总台本之后，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1、请问演员一事，办理的如何？2、根据合同，前期款项何时落实？2018年11月9日，被告杨良俊我住院了，严重，下周出院，演员合同等我出院签。被告杨良俊一切都要起动。原告好的，你保重好身体。你啥时候可以出院。2018年12月14日，被告杨良俊明天平安出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原告能平安，就好，恭喜。被告杨良俊兄弟姐妹们，由于本人患病住院，你们的信息未能及时回，现已康复出院，望谅解，下周开始工作。2019年1月31日，原告杨总，自从去年10月26日下午，你拿到执行总台本之后，至今已经快三个月。请问1、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进入排练？2、根据合同，前期款项何时落实？原告关于前期款项，你每次都说马上就落实，至今也已快三个月，不知道，你所说的“马上”，具体是多久？因为与你签订的合同，我本人，以及导演组的舞蹈编导，与戏剧执行导演，都在这最忙的年底，推掉了很多工作。2019年2月1日，原告通过微信拍照将其委托律师向二被告追索劳酬事宜的函向二被告予以发送。原告支付委托代理费用16,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所举书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沐易丹公司所签《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虽该协议甲方签章处有被告杨良俊签字，但协议的甲方仍为被告沐易丹公司，被告杨良俊系代被告沐易丹公司签订并履行协议相关内容，故对协议承担权利义务的仍为被告沐易丹公司，而非被告杨良俊，原告诉请被告杨良俊对其承担协议的权利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各方均同意解除所签《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诉请解除《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在《合作协议》在之后，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交付了相关台本，虽被告沐易丹公司未予认可，但由于被告杨良俊就签订、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均系代表被告沐易丹公司，而通过原告与被告杨良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已明确表明被告杨良俊已收到了原告所交付的相关台本，即使未向被告沐易丹公司的相关人员交付，仍应视为原告已按协议向被告沐易丹公司履行了自己义务。当面、亲笔、签字签收文书并非是确认收到文书的唯一方式，本案原告与被告杨良俊的微信联系记录已足以证实原告交付了相关台本，故被告杨良俊以其未签收作为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在原告完成相应阶段的工作后本应收到相应酬劳，但其在完成后却未能收到，在《合作协议》解除后，被告沐易丹公司仍应向原告支付相应酬劳，故原告诉请被告沐易丹公司支付酬劳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罚款105,000元，在《合作协议》中确实约定了罚款及计算的方式，但该约定应系对违约承担责任的约定，虽名为罚款，实应为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本案所涉金额，原告诉请105,000元已超过法律规定，且二被告均对此提出异议，故对被告沐易丹公司应向原告赔偿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衡定为1万元。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方支付的律师费1.6万元，因在《合作协议》对此并未进行约定，原告该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彭锐丹与被告贵州沐易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贵州沐易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锐丹酬劳7万元并赔偿损失1万元，共计8万元；三、驳回彭锐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0元，由被告贵州沐易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原告彭锐丹负担46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沐易丹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公司与杨良俊系合作关系，未授权其签订《合作协议》。彭锐丹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杨良俊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台本应当向沐易丹公司股东兼合伙人付占辉。本院认为，该证明属于沐易丹公司的陈述，不属于证据的范畴。二审查明，贵州沐易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9年7月25日由周淑兰变更为杨良俊。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符合有偿提供服务类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为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彭锐丹是否有权获得7万元的酬劳以及违约金。《合作协议》约定沐易丹公司邀请彭锐丹担任《千年不了情（花山恋，备选）》的导演。彭锐丹的义务为根据沐易丹公司提供的剧本编写执行总本。导演酬劳为35万元（税后款），分为三期支付。前期作为预付金7万元整，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后的一周工作日之内支付。合同签定后彭锐丹当即进入总导演执行总台本的创作工作（工作周期是六个工作日）……。以上款项，沐易丹公司每拖延一日未付即每日按照当期所拖欠款项数额的百分之一，另外做为罚款累计，与所拖欠的劳务费，一并支付。相反，如果彭锐丹没有按照商定的日期，完成属于自己的工作，也将按照每日所拖延当期款项数额的百分之一，做为罚款累计，从当期劳务费中扣除。沐易丹公司签章，杨良俊以“杨丹”的名义签署，各方均认可“杨丹”即杨良俊。《合作协议》签订后，彭锐丹在约定的时间与杨良俊通过微信明确了交接台本的时间，此后彭锐丹多次向杨良俊催收酬劳，杨良俊并未否认收到台本的事实。本院认定彭锐丹向杨良俊交付创作台本的行为并无不当，彭锐丹已经履行台本的交付义务。杨良俊、沐易丹公司提出的杨良俊无权收取台本，且杨良俊并未实际收到台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为沐易丹公司、彭锐丹，杨良俊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彭锐丹无权要求杨良俊承担《合作协议》项下付款义务。原审判决驳回彭锐丹要求杨良俊承担《合作协议》项下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原审判决关于《合作协议》约定的罚款属于违约金的范畴，本质在与填补守约方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一方面，彭锐丹未提交证据证明沐易丹公司逾期支付酬劳为其造成损失。沐易丹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酬劳给彭锐丹造成的损失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而《合作协议》约定的罚金标准确实过分高于损失。另一方面，杨良俊、沐易丹公司的抗辩理由是彭锐丹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属于根本性抗辩。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以及沐易丹公司的违约情况、违约过错酌情判令沐易丹公司赔偿彭锐丹损失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彭锐丹、杨良俊、沐易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锐丹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720元，由彭锐丹负担。杨良俊、贵州沐易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720元，由杨良俊、贵州沐易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庞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