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女，1954年11月27日生，汉族，徐州某某教师，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女，1948年5月25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新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3，男，1950年8月24日生，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4，男，195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5，男，1959年3月29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江苏敏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39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以下称宋某1等五人）因与刘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某1、宋某5与上诉人宋某1等五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的评估价值是虚假的。涉案房屋是划拨土地，属军产，无土地所有权证，军队明文规定不能出租、转让、不能作为商品房上市流通交易。而评估公司在假设有土地所有权证，能出租、转让、能上市流通交易的情况下进行评估得出价值，因此该价值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而依据此虚假价值审判得出的结论必然也是虚假的。2.婚前协议和遗嘱真实有效。对于婚前协议，刘某承认签字并按了手印，签字是在第三张纸顶上格签的与前两张具有连贯性，刘某是医生，有较高的认知程度，不知内容，为何顶格签字还按手印。另有原干休所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及离休干部的证言，足以说明真伪。刘某搬走后一直锁着原居室，为尊重没有立即打开，遗嘱日期是10年10月，只是不够完整，2016年4月15日就提供盖有干休所公章、所长签名并有家父签名的对比检材，但一直没被采纳，并非无法提供。以上证据按证据规则是有瑕疵，但对于一个文化程度不高，在军队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军人应多点理解。3.刘某超额继承实属不当。依照《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判决书中以刘某“年岁已大，缺乏劳动能力为由，多继承份额”于法无据，判决不当。刘某是国家公务人员，退休后有较高的生活养老金，且把家父几十万存款及除房屋外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席卷一空据为己有。实际上刘某的工资收入远高于我们部分子女。刘某与我们都是退休人员，均属无劳动能力人员。按照《继承法》之规定，宋某5应当多分，宋某5系无业人员，无固定收入，且自1985年父母入住干休所至父母先后去世(其中包括刘某到我家十余年)的几十年中，都是宋某5与他们共同生活并对其承担了主要照顾义务，生活有困难、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只有宋某5。因而，依法多分份额的应当是宋某5而不是刘某。刘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对坐落于徐州市泉山区某某22号10#-1-102，房证号xxxxxx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刘某将宋某1等人享有的上述房屋十二分之五的产权继承额折价给宋某1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系被继承人宋某再婚妻子，宋某1等五人系被继承人宋某与前妻的婚生子女，宋某于1925年10月出生，1938年10月入伍，原系济南军区后勤11分部的副政委，职级待遇为副师，1981年12月离休，1984年被安置在46军徐州干休所，2011年5月8日去世。刘某与宋某××××年××月××日登记结婚。徐州市泉山区系宋某1984年被安置到徐州时，46军干休所为其安置的住房，后宋某一直在该房居住直至离世。该房按照相关文件的要求于2009年进行改革，房产产权归属个人，但是土地使用权仍归部队所有。在进行房改的过程中，部队依照离休干部的职级、职务及军龄等因素确定其所能享受的住房待遇，离休干部实际享受的住房待遇与应该享受的住房待遇存在差异的，实行多退少补的政策。据2000年6月12日的军队人员一次算清住房补贴核对表及2009年10月30日的老干部售房住房补贴余额发放表显示，宋某住房补贴总额263819.68元，徐州市泉山区应付购房款为97263.59元，该部分款项从宋某住房补贴款直接扣划，余额166556.09元于2009年10月30日发放。按照这一政策于2011年2月取得徐州市泉山区的产权证。宋某1等五人共提交了五份书证、六份证人证言、一份老干部售房住房补贴余额发放表、一份军队人员一次算清住房补贴核对表。书证为：一、刘某和宋某于2000年8月2日签订的“关于宋某和刘某婚后几项家务处理”复印件一份，其内容为：一、关于婚前家产（主要是房产）处理：刘某同志家产全部由其子女继承，具体由刘某同志处理。宋某同志家产由其子女继承，何时授予那（哪）一子女继承是该家长宋某同志的权利，别人不得干予（预）或强求。双方子女或他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得借故索取对方家庭财物。二、新家庭组成后要共同努力，创造一个和睦友好的家庭环境。本人要爱护子女，要多看长处，对缺点要谅解和善意的邦（帮）助教育，对生活上的困难要给予必要的邦（帮）助和支援。子女要遵（尊）重和孝敬老人，对二位老人要同等看待，不得歧视。对老人在生活和精神上要体贴和照顾，因老人年事已高，言行难免有不周之处，子女应体谅和善意的指出，以保证二位老人愉快地度过晚年。三、宋某和刘某二位同志的工资，仍由其个人领取、保管和支配，他人不得干予（预）。新家庭组成后，为保证家庭必要的生活开支，宋、刘二人每月各出三百和二百元（合计五百元）。做每月家庭购买粮、油、肉、蛋及蔬菜费用。该书证共计3页，上述内容在前2页，两人签名单独在第3页。二、宋某遗嘱一份，内容为：本家自47年至今已有70余年。在共产党队伍中经过几十年的战争与和平，子女们和我一起度过了艰苦的岁月。我这一代的家庭已经结束，希望你们这新的一代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建立个美好幸福的家庭。几项后事处理，我要求所里领导李所长刘政委参加指导并执行。我提出的问题如基本符合政策及民情，我要求坚决照此执行，我和王秀仙同志亦冥（瞑）目于九泉了。一、房产由宋某5继承。二、家庭余资由刘姨（淑兰）、宋某3、宋某2、宋某1、宋某4五人分享。三、从余资中抽出二万元补助琢州老家中老汤（宋爱良）的生活所需。如还有其它亲属来人可给来人每人2-3千元，以表诚意。四、刘姨（淑兰）以后居住及生活如何安排完全由其本人安排并由家中子女协助安顿其本人满意为止。五、我在国家三次战争中所得勋章、奖章、纪念章等交由宋全保管，属全家所有。家中所有物品不得据为私人所有。该书证落款日期不明。三、宋某2007年遗嘱一份，第二页内容为：我决定上述勋章、奖章、纪念章，一律不允许任何个人或家庭私分为个人所有，由（有）叁项原则决定。1、由宋某4或宋某5继承和保存；2、由宋小兵携全部勋章送河北老家（河北省琢洲市松林店乡，楼桑庙村宋爱良收）以做（作）为永久保存和纪念。上述两项那（哪）种更适合可由全家研究决定。该书证落款日期为2007年。四、宋某2007年遗嘱一份，内容为：我的骨灰安排。五、宋某2007年遗嘱一份，内容为：几十年来自购储存枪支。经质证，刘某认为，书证一上的字是其签的，但是当时前面的内容都没有书写，宋某告诉其关于结婚的情况需要向军区汇报，宋某让其先签好，所以前面的内容刘某都不知道。同时这份书证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便有原件，签字的页面与前两页无法证明是延续的，因为前两页是对重大家事事项的约定，应由当事人在每页上签字认可，但最后一页仅有签名，无任何内容，此证据不能证明宋某1等五人的抗辩观点。刘某对书证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遗嘱是一个家庭先予处理财产的重要方式，该案从2011年开始至今持续五年，到现在该遗嘱才被找到，不符合常理，来源不明。其次，无法判断该遗嘱是否为宋某书写。再次，该遗嘱由两页组成，第一页没有宋某的签字，房产也不是宋某本人的房产，是两人婚后购买的，按照法律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宋某无权处分夫妻共有财产，即使该遗嘱是真实的，也是无效遗嘱。对于书证二的真实性，由于宋某1等五人无法提供刘某认可的对比材料，所以无法通过鉴定来确认是否为宋某书写。对于书证三、四、五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对房产的处分。因此宋某1等五人所举证三份遗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证言为：周某,4自、刘某2、卜某某三份证人证言，申请法院调查了王某、刘某3、陈某三位证人。证人证言反映的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是部队根据离休干部的职务、职级及军龄等安置给离休干部的，后来房改时将房屋的产权变更为私产了；宋某生前谈论过其和刘某协议双方的财产各自归各自的。经质证，刘某认为，证人周某,4自和刘某2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可信。同时前三位证人和宋某1等五人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后三位证人均是用听说来表述相关内容，听说的内容没有任何根据，证明的内容也没有相互印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宋某1等五人认为，前三位证人均与双方当事人认识，均能证实书证一确实存在，结合前三位证人证言以及书证一能够证实宋某1等五人的主张。后三位证人与案件无利害关系且他们对家中的事情熟悉，他们的证言证明了涉案房屋系宋某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军队人员一次算清住房补贴核对表一份，表中显示：2000年6月12日经徐州干休所财务部门核对，宋某一次算清基本住房补贴总额263819.68元。老干部售房住房补贴余额发放表一份，表中显示：宋某，职级副师，建筑面积为118.ll平方米，个人应付购房款97263.59元,住房补贴总额263819.68元，抵扣后余额166556.09元，制表日期为2009年10月30日，领取人签名为宋某。经质证，刘某对老干部售房住房补贴余额发放表、军队人员一次算清住房补贴核对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表格记载的内容不能抗辩刘某主张的该房屋系夫妻共有财产这一事实。因为该房是2011年2月办理产权，而刘某与宋某结婚是2000年7月21日，作为一对夫妻，谁出资购买房产，不影响房产的共有性，因此上述表格不能证明宋某1等五人的抗辩主张。另诉争房产重新评估价值为103.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一、关于刘某对诉争房产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宋某1等五人提供五份书证来证明刘某不享有继承权，但对于书证一即刘某与宋某于2000年8月2日签订的“关于宋某和刘某婚后几项家务处理”复印件，首先，该证据系复印件，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规则；其次，刘某陈述其是在第三页上面签字，但是前两页上的内容刘某不知晓。虽然有证人陈述宋某生前透露过与协议内容相符的意思表示，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此协议上的内容是宋某与刘某的双方合意，此协议上的内容即使是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单方的意思表示对刘某不适用。对于书证二，即遗嘱，该遗嘱上仅有宋某的签名，没有具体的日期，不能确认具体的形成时间，不能确认是宋某的最终意思表示；其次，该证据是在宋某去世多年后才被发现，宋某生前也没有表示其立有遗嘱，该证据不能表明是宋某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书证三、四、五，该遗嘱上仅有宋某的签名和年份，没有具体的日期，且该组书证主要针对勋章、奖章、纪念章、自购储存枪支、后事的安排，与本案刘某诉请的房屋无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对涉案房产享有继承权，涉案房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二、关于该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据2000年6月12日军队人员一次算清住房补贴核对表，表中能明确宋某个人信息、住房补贴总额263819.68元及其计算过程，此时被继承人宋彭的住房补贴总金额已于被继承人宋彭与刘某婚前产生，只是未予发放。而涉案房产虽按照相关文件的要求于2009年进行改革，并于2011年2月取得该房的产权证，但据2009年10月30日老干部售房住房补贴余额发放表显示购买该房产款项97263.59元直接从住房补贴总额263819.68元扣划，并非系刘某据称以婚后夫妻共同出资，故无法认定该房产为刘某与被继承人宋彭夫妻共同财产。综上，参照涉案房屋的评估价值103.30万元，按照法定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考虑到刘某年岁已大，缺乏劳动能力，故酌定刘某继承的份额为房产份额的20%即206600元。其余份额由宋某1等五人继承，结合涉案房屋目前由宋某5居住多年的情况，且宋某1等五人不要求一审法院在本次诉讼中予以分割的意见，故确认涉案房屋由宋某1等五人共同继承所有，对于刘某应享有的份额，也应由宋某1等五人共同支付刘某。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登记在宋某名下的坐落于徐州市泉山区房屋由宋某2、宋某1、宋某3、宋某4、宋某5共同继承所有；二、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宋某2、宋某1、宋某3、宋某4、宋某5支付刘某上述房屋相应价值的折价款206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宋某1等五人提交2018年3月13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少年家事庭出具给江苏鑫洋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委托函（复印件）作为证据。宋某1等五人陈述从委托函中可以反映出：1.涉案房产不具备任何市场价值，不能进行评估。2.泉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评估公司按照该房屋具有完全产权、土地能够有效使用、房产可以公开销售这三个假设前提进行市场评估，但是这三个前提是假设的、是不存在的。在假设情况下涉案房屋评估的价格是103万元。宋某1等五人欲用该委托函证明泉山区人民法院直接以三个不存在的假设来认定本案中的房产价值并进行析产判决，是不符合事实的。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时，法庭询问双方是否同意以竞价的方式确认房产价值。宋某1等五人认为该房产不能转让、不能交易，没有市场价值，表示无法说出这个房子的具体价值。刘某认为：周边的房产是每平方米1.8万元，考虑到该房屋只有房产证，房屋的价格每平方米1.3万元（1.3万元/M2×建筑面积118.3M2=153.79万元）。法庭询问宋某1等五人：如果刘某愿意要房子，按照一审判决的数额给你们房款，你方是否愿意？宋某1等五人表示不愿意。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某与宋某“家务处理”协议及宋某遗嘱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宋某1等五人提交的刘某、宋某于2000年8月2日签订的“关于宋某和刘某婚后几项家务处理”系复印件，无原件可考，真伪难辨;另仅凭空白页（第3页）刘某的签名，不足以证明刘某认可协议内容，故对上述协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宋某所立遗嘱上仅有宋某的签名，无具体日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结合宋某生前立有数份遗嘱，无法确认该份遗嘱系宋某的最终意思表示，本院对该份遗嘱亦不予采信。宋某1等五人要求按照上述协议及遗嘱内容继承涉案房产，本院不予支持。在无有效遗嘱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二、关于法定继承中各继承人继承份额问题。考虑到刘某年近八十高龄，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酌定刘某继承20%的份额，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房屋价值问题。因涉案房屋系军产，宋某1等五人认为评估报告是在假设条件下得出的房屋价值，与实际不符，不认可该评估价值，但也不同意涉案房屋由刘某所有并按一审评估价值折价补偿给宋某1等五人，同时亦不提出对涉案房屋的估价意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评估价值进行分割，并无不当。综上，宋某1等五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艳丽审 判 员 石镜霞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杜乙慧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