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芳，女，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第十一小学教师，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桂英（系上诉人之母），女，196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女，194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检察院退休干部，现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兵，黑龙江勤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桂英、被上诉人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芳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杰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杰与王锡业夫妻之间婚姻关系应以法院离婚判决生效之日起结束，在此之前债权人夫妻之间负有法律上的代理关系，王锡业接受还债并出具收条可以视为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债务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偿还借款时被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还需继续对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错误，只要夫妻存在法律上的婚姻关系，双方之间就是法定的代理关系，无论哪一方接受，都应视为债务人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债权人李杰与王锡业夫妻离婚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王芳作为债务人偿还债务时间是2013年3月31日，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债务。债务人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不应以必须让夫妻都知情作为完全履行义务的前提条件。上诉人还给王锡业的150000元，用来支付了王锡业的医疗费，该医疗费也属于被上诉人李杰的法定义务范畴，在王锡业有妻子、儿子的情况下，上诉人对其没有法律上的赡养义务，被上诉人不应以其不知情为由否认债务偿还与其没有任何的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抚养义务，承担王锡业的一半的医疗费等费用，被上诉人李杰离开王锡业不露面逃避履行抚养义务，导致其不知上诉人还款一事，不影响上诉人已完全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即使当时知情，也要用该笔款项履行夫妻之间的抚养义务，并不能将还款的一半据为己有，所以是否知情不影响上诉人已完全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扶养义务，导致王锡业无钱医治。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其孙女偿还150000元，由王锡业出具收条为证，完全合乎情理。三、上诉人的父亲王先武与被上诉人李杰的继承权纠纷中，因为属于家庭内部的财产纠纷，上诉人父亲调解过程中因李杰一直提她手中有上诉人欠款150000元的欠条，权衡家庭关系，想快点结束该纠纷，王先武以放弃228214元为让步，要求李杰不要再追究150000元借款的事情。从公平角度而言，被上诉人在自己赚了228214元便宜的情况下，不应再对晚辈进行反复强求。被上诉人李杰辩称，2012年上诉人王芳为了做生意向被上诉人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因为因为其祖父王锡业除了每月千元左右工资以外，并无积蓄，所谓被上诉人和王锡业共同财产都是从在日本死亡的妹妹处继承过来的1800000元，且早已于2010年以前用于在海南省的买房所用，现已无剩余，并负债2000000元左右，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3）向民初字230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实;而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是个人以前的积蓄，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个人偿还。2、上诉人称将借款还给了其祖父王锡业并出示王锡业出具的收条均是不真实的。在被上诉人与王锡业2015年12月2日的离婚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曾提到王芳的150000元借款，王没有明示该款已经偿还，也没有出具收条。3、上诉人是否偿还借款，与其祖父王锡业治病无关。为其治病被上诉人四处求医尽到了妻子的责任，王锡业子女为其治病也是尽孝。4、被上诉人与王先武的继承案已结束，向阳区人民法院该案的一审判决﹝即（2018）和08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告知另案处理。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杰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王芳立即给付原告借款1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杰原系被告王芳继祖母，被告王芳祖父王锡业与原告李杰于2001年5月22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2015年12月2日经本院作出［2013］向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准许王锡业与李杰离婚。嗣后，王锡业于2015年12月29日因病死亡，其继承人王先武（王锡业之子）以继承纠纷起诉李杰，2016年6月27日本院作出（2016）黑08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李杰上诉后，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8民终71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7年2月15日，本院重新审理作出（2016）黑080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书，李杰对该判决不服申请再审。2018年3月15日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8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7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6月25日，法院继续重新审理该继承案件作出（2018）黑08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杰还应给付王先武528214元，之后李杰上诉，经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主持调解并作出（2018）黑08民终99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李杰再给付王先武300000元，如李杰未履行则按（2018）黑08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执行。以上离婚、继承纠纷案件中除（2018）黑08民终999号民事调解书外，均提到本案150000元借款。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被告均举示的［2013］向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2018）黑08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2018）黑08民终999号民事调解书，被告举示的（2016）黑08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2016）黑08民终713号民事裁定书、（2016）黑080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书、（2018）黑08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故对上述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被告举示的王锡业收条及2015年12月5日王锡业视频光盘一张，因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被告举示其与中院调解结案的审判长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因该录音未体现在调解时就案涉150000元予以一并解决，结合（2018）黑08民终9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亦未体现扣除该150000元，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4、被告举示的收据（复印件）一张，因该证据系被告王芳的公公杨志敏收到100000元工程款的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150000元借款是否在原告李杰与被告王芳的祖父王锡业离婚纠纷以及原告李杰与被告王芳的父亲王先武继承纠纷案件中已经解决完毕的问题。从本案原、被告举示的离婚、继承纠纷案件全部判决书、裁定书以及当庭被告王芳答辩可见，被告王芳认可该150000元借款，原告李杰亦在上述各案件中主张过该150000元借款，上述各案件最终结案的（2018）黑08民终999号民事调解书虽未体现案涉150000元借款予以解决完毕，但原告在调解之前的（2018）黑0803民初435号案件及前述案件中主张了150000元借款，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案涉借款不仅是亲属之间的借款，更是围绕李杰与王锡业离婚纠纷以及王锡业去世后李杰与王先武长达多年家庭继承纠纷的一部分，结合［2013］向民初字第183号离婚纠纷判决书中李杰举示150000元借款欲证明的问题，体现原告李杰参加诉讼之初即认为该150000元借款来源于其继承款，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在（2016）黑08民终713号继承纠纷案件庭审中质证，该150000元借款王芳已还，用于王锡业治病，该借款应从李杰与王锡业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故案涉借款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因王芳与王锡业属近亲属关系，且王锡业出具150000元借款收条的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正是王锡业与李杰产生离婚矛盾之时（离婚诉讼2013年4月18日立案），加之王锡业出具收条时李杰并不知情，李杰亦保留150000元借据原件在手，故王芳用于为王锡业治病所还150000元不能对抗李杰所享有的该借款中份额。综上所述，被告王芳虽辩称案涉150000元借款已在（2018）黑08民终999号案件调解中一并解决，但调解书及办案人录音中均未证实此款予以扣除，故被告王芳应偿还150000元借款中属于原告李杰的7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杰75000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李杰承担825元、由被告王芳承担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供本院（2016）黑08民终713号继承纠纷中2016年10月20日上诉人李杰与被上诉人王先武的开庭笔录一份（二审卷宗第75页），该笔录第五页中王先武举证150000元收条一张、光盘一张，证明问题：被继承人王锡业生前，王芳欠其和李杰150000元已还清。该案李杰的代理人回答：“钱王芳已经还完了，该笔钱用于被继承人治病了。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也应从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这证明在继承案当中，李杰已经承认王芳的借款已经还完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继承案李杰没有到庭，是委托代理人迟广义代为参加，迟广义当庭承认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李杰的委托代理人迟广义有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其有权对案件事实代为自认，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本院（2018）黑08民再5号李杰与王先武继承纠纷案件中，作为再审申请人，李杰在申请书中认可扣除了王芳的借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的本意是主张150000元应该在继承款当中扣除，实际李杰并没有收到该笔还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异议缺乏证据佐证，结合证据1，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王芳向被上诉人李杰和已故的王锡业之间的150000借款，已在王锡业与李杰离婚之前已经偿还完毕，对此李杰不持异议。有李杰在本院（2016）黑08民终713号、（2018）黑08民再5号李杰与王先武继承纠纷案件中明确自认。现李杰另行起诉王芳偿还借款，但二审中对其自己在继承案件中的自认，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被上诉人李杰的一审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杰与王芳的父亲王先武继承纠纷案件中，李杰曾提出王芳150000元的借款问题，本院（2018）黑08民终99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就全案解决完毕，不存在保留李杰另行向王芳主张债权的问题，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王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49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审判员  梁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