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11行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姣，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析蓉。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姣，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唐朝晖，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若勋，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屈吉林。 上诉人周小月、屈析蓉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以简称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屈吉林确认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24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屈吉林与周小月曾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即屈析蓉。2011年10月12日，屈吉林与零陵区七里店办事处七里店社区周家居民小组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由周家居民小组转让桥边山土地给屈吉林，屈吉林、周小月、屈析蓉并非零陵区七里店办事处七里店社区周家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同签订后，屈吉林在未取得用地、建房手续的情况下，在该土地上建房，于2011年建成，房屋建成后亦未办理产权证明。2017年1月20日，周小月与屈吉林办理离婚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财产归屈析蓉，离婚之后，并未分户，屈吉林是户主。2018年8月11日，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与屈吉林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甲方为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乙方为屈吉林户，入户人口为3人。房屋征收协议书签订后，屈吉林领取房屋补偿款448,526.3元，房屋现已拆除。周小月、屈析蓉得知涉案房屋被征收后，于2019年5月8日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公开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的征地批复及其申报材料。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了信息公开答复，并将（2014）政国土字第990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以下简称“990号审批单”）、征地红线图、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邮寄给周小月、屈析蓉。周小月、屈析蓉认为湖南省人民政府2014年作出征地批复，零陵区自然资源局2018年与屈吉林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十九条“严禁闲置土地。农用地转用批准后，满两年未实施具体征地或者用地行为的，批准文件自动失效”的规定，且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屈析蓉，屈吉林无权处分，房屋征收协议书无效。由此，周小月、屈析蓉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房屋征收协议书无效。 原判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被诉房屋征收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周小月、屈析蓉、屈吉林不是零陵区七里店办事处七里店社区周家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屈吉林2011年10月12日与零陵区七里店办事处七里店社区周家居民小组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屈吉林自始未取得涉案房屋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屈吉林建造涉案房屋时，未取得用地、建房的合法手续，其所建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在“990号审批单”的批准征收范围内，周小月、屈析蓉认为房屋所在土地的征收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14〕28号）第十九条“严禁闲置土地。农用地转用批准后，满两年未实施具体征地或者用地行为的，批准文件自动失效”的规定，土地征收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且屈吉林并未取得涉案房屋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土地征收与其无利害关系。周小月虽与屈吉林已经离婚，但并未分户，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与屈吉林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中乙方为屈吉林户，包含周小月与屈析蓉，屈吉林作为户主，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与其签订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周小月与屈吉林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财产归于其子屈析蓉所有，在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转移登记和分户的情况下，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与屈吉林签订房屋征收协议并无不当，该协议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协议有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小月、屈析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小月、屈析蓉负担。 周小月、屈析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表现在：首先，屈吉林与零陵区七里店办事处七里店社区周家居民小组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并支付了相关费用，该周家居民小组的成员也予以签字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也超越了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涉案土地在征收作出批复前，由国土资源部门对涉案土地的情况及权属情况进行明确的登记确认，但涉案土地在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征地批复前，相关部门并未对屈吉林购地、用地的情形提出质疑；湖南省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作出征地批复，将涉案地块所在区域征收为国有，但并未对涉案房屋一并进行征收，在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征地批复四年后，涉案被诉房屋补偿协议，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的规定；周小月与屈吉林离婚时约定房屋归屈析蓉所有，无论是否办理过户手续或更名手续都不影响这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房屋产权应当以登记为准，但有其他证实产权事实的，应当遵照事实，屈吉林签订被诉房屋征收协议属于无权处分。2.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已被湖南省人民政府确认违法，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据此与屈吉林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书应属无效。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确认确认被诉房屋征收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用由零陵区自然资源局负担。 零陵区自然资源局辩称：1.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涉案房屋及土地已被依法征收，周小月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仅确认审批单违法，并未撤销审批单。2.涉案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3.屈吉林作为该征收户的户主，具有独立订立涉案协议的主体资格。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及屈吉林未提交新的证据，周小月、屈析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湘府复决字〔2019〕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990号审批单”已被确认违法，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无签订被诉房屋征收协议书的法定职权及依据。 针对上述证据，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复议决定仅确认审批单违法，理由系程序违法，并未撤销审批单，审批单在被撤销之前仍然具有法律效力，从复议决定的作出时间来看，该复议决定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即使被确认违法，因确认违法的时间在被诉征收协议订立之后，不能溯及认定征收协议违法。屈吉林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周小月、屈析蓉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该复议决定书由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属于二审过程中出现的新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已就“990号审批单”红线范围内的土地与相关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并支付征地补偿款，实施了征地行为。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湘府复决字〔2019〕82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990号审批单”违法。 以上事实，有土地转让合同、信息公开申请表、答复书、“990号审批单”、常住人口登记卡、离婚协议书、房屋征收协议书、领款凭单、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被诉房屋征收协议是否有效。首先，取得“990号审批单”后，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已经依法实施征地行为，并将红线范围内的土地征收完毕，不存在《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14〕28号）第十九条规定的批准文件自动失效的情形，因此，“990号审批单”并未失效。“990号审批单”虽经湖南省人民政府复议被确认违法，但并未被撤销，仍然有效，可以作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依据。其次，由于历史原因，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大多没有进行登记，且通常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要求征收工作人员对被征收户的家庭内部关系、家庭成员之间关于房屋归属的约定等情况进行调查确认，显然不切实际。以户为单位与户主签订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现阶段农村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周小月、屈析蓉、屈吉林为一户，屈吉林为户主；周小月在与屈吉林离婚后未迁出户口；涉案房屋亦未进行初始登记，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更谈不上不动产转移登记；根据土地转让合同，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购地方为屈吉林；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与屈吉林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亦未违反《永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永政发〔2013〕28号）及《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零政办发〔2018〕11号）的规定。基于上述原因，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与该户户主屈吉林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并无不当。周小月与屈吉林离婚并约定所有财产归屈析蓉，属于家庭内部关系，对房屋征收协议书的效力没有影响。再次，涉案房屋在“990号审批单”的红线范围内。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与屈吉林经过平等协商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所述，周小月、屈析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小月、屈析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辉 审 判 员  王焕江 审 判 员  陈 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诗萌 书 记 员  陈恒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