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科，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龙，男，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慧（系王玉龙姐姐），女，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鸿，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骖，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上诉人李军科与上诉人王玉龙、冯骖、张志鸿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8）甘0402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军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军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误工费错误，李军科为众智诚商贸有限公司员工,李军科提交了用人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银行卡流水证明其误工费。即使不按照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也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既批发和零售业46253.00元/年计算李军科的误工损失。二、对李军科后期可能存在的义齿更换维护费用主张的权利应予保留。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评估后续治疗费为65550元，并且注明种植牙齿以及后续的维护费用需根据实际情况产生，后期对于种植义齿还需维护更换，上诉人具有对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予以认定。三、一审作出50%的责任划分，明显混淆原因力和侵权行为过错，适用法律错误。自身疾病的原因力在侵权案件中不应当作为划分过错的依据，李军科自身患有慢性牙周炎、牙齿松动不能认定为其行为中有过错,不能依照原因力作为减轻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军科有一定过错,但没有认定比例,本案李军科没有任何过错行为,损失应由三被上诉人完全承担。四、一审法院以李军科存在过错为由未支持精神抚慰金,判决错误。李军科牙齿缺失，除身体自身受损外，对其正常饮食、谈吐、容貌外观造成影响，应当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殴打方式情节、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抚慰金，一审未认定实属错误。五、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上诉人承担379元，被上诉人承担291元，明显违法降低被上诉人的责任，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综上，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冯骖、王玉龙、张志鸿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冯骖等三人不构成侵权,李军科三颗牙齿脱落所受到的身体伤害与冯骖等三人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鉴定结论认定,李军科所缺失的三颗牙齿是自身疾病和外伤共同作用所致,但鉴定中所指的外伤是由于什么外力所致受的伤,此外伤是不是因为和冯骖等三人发生身体冲突所致,该鉴定结论并不能鉴定出来。从打架斗殴事件发生到对李军科做鉴定之间有数天的时间间隔,在这期间李军科的牙齿有没有受到其他外力导致受伤,这一点无法排除。二、李军科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冯骖等三人直接实施了侵害李军科牙齿的事实。从事发地当天调取的监控录像中显示,事发当天在打架过程中,冯骖等三人并没有殴打李军科的面部特别是嘴部,李军科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冯骖等三人打到了他的嘴部和牙齿。冯骖等三人没有实施侵害李军科牙齿的行为,李军科牙齿脱落与冯骖等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人身损害侵权行为,冯骖等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冯骖、王玉龙、张志鸿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军科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与答辩意见一致。李军科辩称，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明冯骖等三人对李军科进行了殴打，他们当时接受行政处罚就等于认可了殴打及造成牙齿损伤后果的事实，冯骖等三人主张的没有殴打李军科面部及未造成牙齿损伤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军科的牙齿受伤有医院病历与鉴定意见为证，冯骖等三人对此有异议应当提出反证证明，其他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李军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前期医疗费610元、后续治疗费6555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182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8300元、住宿费183元，总计9696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27日凌晨2时许，冯骖和王玉龙、张志鸿在白银区北京路奥斯卡酒吧（原搜浩88慢摇吧）喝酒时，冯骖与醉酒的李军科发生口角，李军科被酒吧服务员劝离现场后，在冯骖、王玉龙、张志鸿三人乘坐电梯至奥斯卡酒吧一楼大厅时再次遇见李军科，因李军科对冯骖、王玉龙、张志鸿进行辱骂，冯骖、王玉龙、张志鸿对李军科进行殴打，致使李军科面部受伤。2018年2月27日李军科到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门诊病历记载，体查：全身情况：BP:114/86mmHg，神情，右侧眼周围青紫块。专科见：张口度正常，+1脱落，无牙龈撕裂伤，+2III度松，1+III度松，2+III度松，牙周袋约5-7mm。X线示：全口牙槽骨水平吸收明显。初步诊断：1.+1外伤脱臼；2.21+2外伤；3.慢性牙周病。处理意见：1.建议前牙松开固定，以观疗效（患者拒绝），2.择期全口牙周治疗。2018年2月27日李军科3pm牙外伤复诊，门诊病历记载，病史同上。处理：1.碧兰麻局部浸润麻醉下行421+23松牙固定术，因21+2牙槽骨吸收至根尖1/3处，如一月后21+2仍松动，建议拔除；2.一月后复诊；3.随诊。2018年3月10日李军科10Am牙外伤松开固定术后复诊，门诊病历记载，病史同上，术后患者仍感外伤牙疼痛。处理：经与患者协商后，今日碧兰麻局麻醉下拔除1+2齿，挖刮牙槽窝后，压迫止血，拔牙后常规医嘱。2.随诊。3.建议3至6周后种植修复，因牙槽吸收较多，种植时需植骨。2018年3月14日，白银公安分局作出白公白公（西）行罚决字【2018】29号、30号、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冯骖、王玉龙、张志鸿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原、被告因赔偿事宜酿成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军科申请对其牙齿脱落及牙齿松动是否存在医院治疗与殴打因素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对其脱落牙齿及松动牙齿做种植治疗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及其种植牙更换年限后续维护费用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军科1+12缺失存在医院治疗，是由其自身疾病和外伤共同作用所致，二者所起作用基本相同；2.被鉴定人李军科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65550元；3.被鉴定人李军科种植牙前、后期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甘肃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相关标准计算。综合评定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30日。被鉴定人李军科种植牙及更换年限后续维护费用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另查明，李军科受伤后因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610元，住宿费18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该院调取的白银公安分局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王玉龙、张志鸿、冯骖殴打了原告李军科，使原告身体受到损害，原告身体受到损害与三被告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告身体受到损害所遭受的损失被告王玉龙、张志鸿、冯骖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机构鉴定，李军科牙齿缺失存在医院治疗，是由其自身疾病和外伤共同作用所致，二者所起作用基本相同；李军科种植牙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65550元；李军科种植牙前、后期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综合评定为误工期9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30日，该鉴定意见为具备相应鉴定资格的专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依法定程序作出的，合法有效，该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各项费用的计算依据及方法分别作了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8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该院对原告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610元，以医院出具的票据为准；2.后续治疗费65550元，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费用确定；3.误工费，参照2018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误工期90天计算为6845.77元（27763.4元/年÷365天×90天）；4.护理费，参照2018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收入标准，护理期15天计算为1822.27元（44342元/年÷365×15天）；5.营养费，按营养期30天，每天20元计算为600元（20元/天×30天）；6.住宿费183元、7.鉴定费8300元，以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8.交通费，按原告就医治疗的时间、地点、次数等客观实际酌情支持300元；上述费用共计84211.04元，参照李军科牙齿缺失是由其自身疾病和外伤共同作用所致，二者所起作用基本相同的鉴定意见，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按照50%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42105.52元。故对李军科要求三被告赔偿各项费用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三被告的行为对原告身体造成的损害轻微，且本案的发生是由原告引起，原告身体受到损伤其自己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原告主张三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玉龙、张志鸿、冯骖赔偿李军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42105.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军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元，李军科负担379元，王玉龙、张志鸿、冯骖负担291元。本院二审期间，冯骖、王玉龙、张志鸿申请本院调取李军科报警时的伤情照片，经质证各方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李军科唇部及牙齿受伤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李军科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二、双方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第一，关于李军科的各项损失数额的问题。其一，李军科牙齿脱落的损害后果与王玉龙、张志鸿、冯骖（以下简称三被告）的殴打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1.三被告主张其未殴打李军科的嘴部，不能造成李军科牙齿脱落的后果，但本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照片能够证明李军科报案时嘴部有伤、流血的事实，故能够认定三被告对李军科的嘴部有殴打的行为，三被告主张未殴打李军科牙齿的主张不能成立。2.公安机关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原审委托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李军科自身患有慢性牙周炎，牙齿已有松动。在此基础上，当受到轻微外力作用后，可以导致外伤牙齿脱落或加重外伤牙的活动度，李军科牙齿脱落、松动，是由自身疾病和外伤共同所致，二者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原审据此认定三被告对李军科的损失按照50%承担赔偿责任，但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是指行为人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本案中，受害人的体质特殊是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不能将受害人特殊体质认定为一种应受谴责的主观心理状态，原审将受害人的特殊体质状况认定为其承担责任的依据，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其二，李军科各项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医疗费610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维持。2.后续治疗费65550元，一审以鉴定机构的评定费用确定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3.误工费，李军科主张应按照其提交的工资证明及清单计算，但其提交的收入证明系其受伤后的收入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原审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予以维持。4.护理费、5.营养费、6.住宿费、7.鉴定费、8.交通费，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维持。9.李军科主张的后续治疗费问题，鉴定意见中写明李军科种植牙及更换年限后维护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未对该治疗方案后义齿更换的年限维护等进行论述，其后续治疗费无法确定，故本案对李军科该请求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军科牙齿脱落系其自身疾病与三被告的殴打行为共同所致，李军科对双方之间发生纠纷亦存在过错，且安装义齿后对李军科的谈吐、容貌等不会造成较大影响，故对李军科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李军科的各项损失数额共计84211.04元并无不当。第二，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因李军科对冯骖、张志鸿、王玉龙进行了辱骂，冯骖等三人对李军科进行殴打，李军科本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原审认定冯骖、王玉龙、张志鸿应赔偿李军科各项损失共计42105.52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军科、冯骖、张志鸿、王玉龙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李军科负担335元，冯骖、王玉龙、张志鸿共同负担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红雅审判员  张军忠审判员  栾春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金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