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玲，女，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禄祥（系杨景玲配偶），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春满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柏庐北路**。法定代表人：戴隆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景玲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春满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满人间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1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景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景玲无需向春满人间公司支付工程款36432.37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2106.75元；2.判令春满人间公司归还杨景玲材料款（39.21平方米瓷砖）3136.8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审鉴定费由春满人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杨景玲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量有异议，申请进行鉴定，经过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中海价鉴(2018)004号工程造价鉴定结果意见书，经鉴定的实际工程量与合同签订时约定的工程量存在巨大差异，故杨景玲认为春满人间公司存在合同欺诈行为。二、杨景玲同意按照实际工程量与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只对数量进行了确定，未对材料品牌、型号、材质进行明确，新点2013清单造价江苏版V10.3.2标准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套用在所有项目中，经咨询相关部门，装修装饰工程应参照《江苏省装修装饰工程计价表》和《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核算工程造价。三、春满人间公司违约在先，杨景玲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春满人间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四、鉴定结果证明杨景玲无责，鉴定费应由春满人间公司承担。五、实际施工中使用的瓷砖材料少于杨景玲按照合同约定购买的瓷砖数量，春满人间公司应向杨景玲返还瓷砖材料款。被上诉人春满人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春满人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景玲支付春满人间公司工程款367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算至起诉之日及至判决确定之日止)；2.判令杨景玲支付春满人间公司律师费4000元、交通费1000元；3.诉讼费由杨景玲承担。一审审理中，春满人间公司变更诉请第1、2项为：1.判令杨景玲支付春满人间公司工程款36432.37元及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认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杨景玲支付春满人间公司律师费4000元、交通费13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0日，杨景玲（甲方）与春满人间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春满人间公司承接常熟云付通超市的装修工程；工程施工安装内容及施工安装单价以报价单为准，增加项目经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后，签字生效，另行计费；工期为22天，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2月1日（施工工期以业主付首期工程款第二天算起）；方案设计确定以后，甲方需交定金2万元，才能进行施工图设计，如因甲方原因，中止本协议，甲方所交定金转作为乙方设计补偿（如甲方需索取图纸，应按工程总价20%另行收取设计费）；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双方认可的报价单上确定的工程款总额的35%（包括定金）；工程施工过程中，水、电基本完成前期工程泥工进场时，甲方再付给乙方报价单确定的总额的30%，木工进场时，甲方再付给乙方报价单确定的总额（包括增加项目、工程量总额）的20%（即付清工程总造价的85%），木工基本完成，油漆工进场时甲方付给乙方第四批工程款，即报价单确定的总金额（包括增加项目、工程量总额）的10%（即付清工程总造价的95%），甲方所付工程款以乙方开出盖有乙方财务章收据收讫为准；施工及安装竣工验收后，结算完毕，甲方即付清全部结算余额的5%（包括增加项目金额）；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甲方应在接到通知后3天内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验收，需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否则视为甲方通过验收，若另定验收日期，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并承认乙方的看管费用和相关费用；现金价14万，云支付16万；增加报价13700元现金价；云支付176755元。合同签订后，春满人间公司对涉案常熟云付通超市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后于2018年2月初完工。2018年春节（2018年2月16日）前，杨景玲向云付通超市搬入了货架及产品，并拍摄了在超市内上货及客户购买产品的视频。2018年3月4日，杨景玲向春满人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隆财发送微信，内容为：“你的事情，我帮你认真的想了想，你剩下的钱给你超市的股份好不好？这样的话，我就什么话不和你说了。年底还有分红。现在我们的账号云币也有97万啦。2万一股。你1.6股怎么样？戴总。以后呢，我还是把你当真心朋友，这样的话，你等于还是我的股东合伙人。”戴隆财回复：“我刚刚到昆山！过两天见面再谈！杨总！”一审审理中，杨景玲与春满人间公司一致确认杨景玲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按照现金计11.9万元。另，杨景玲与春满人间公司一致同意委托第三方进行造价鉴定，并一致确认按照2018年年初施工时的市场价格及实际工程量确定工程造价。后杨景玲依据双方确认的结算方式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根据杨景玲申请，依法委托苏州中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云付通超市装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经鉴定后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中海价鉴（2018）004号工程造价鉴定结果意见书，载明涉案工程鉴定总价为155432.37元。为此，杨景玲支付鉴定费3000元。春满人间公司表示：1.春满人间公司完工后，通知杨景玲验收，但杨景玲一直拖，后来杨景玲自己把产品摆上货架并拍摄了视频，说云付通超市正式营业。春满人间公司要求杨景玲验收并支付剩余工程款，杨景玲微信上也同意，并让春满人间公司入股，但春满人间公司没有同意。杨景玲已经实际使用涉案装修工程，应视为已经验收合格。2.春满人间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根据鉴定意见，涉案工程造价为155432.37元，扣除杨景玲已支付的11.9万元，剩余工程款为36432.37元。按照合同约定，杨景玲应在工程验收后结算完毕，而涉案工程施工完毕是2018年2月1日，杨景玲未按期付款，因此春满人间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因为杨景玲不履行支付义务，应当赔偿春满人间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交通费和律师费均是杨景玲不履行支付义务而导致春满人间公司为维护自己权益支付的费用。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春满人间公司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及汽油费票据，证明春满人间公司产生的律师费及交通费。杨景玲表示：1.装修好之后，杨景玲要求验收结算，让春满人间公司来了几次，但春满人间公司都没来现场，原本杨景玲想通过各自的朋友进行最后的结算，但是没有结算成功。杨景玲之所以没有付清之前的款项，是因为春满人间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完成工程，验收时工程不符合约定。关于超市上货及客户购买产品的视频，是杨景玲内部股东自己拍的，主要是为了宣传，超市并未正式开业。2.杨景玲对鉴定意见书中的工程量无异议，对单价有异议，春满人间公司应当按照意见书中新点2013清单造价江苏版V10.3.2的标准提供当时施工时购买符合造价标准的材料，如不能提供，则应按照装饰工程合同书中的单价计算。3、律师费和交通费是春满人间公司自己支出的费用，与杨景玲无关。以上事实，有装饰工程合同书、视频、微信、工程造价鉴定结果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本案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杨景玲与春满人间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遵循。春满人间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2月交付杨景玲，且杨景玲于2018年2月已实际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于2018年2月竣工，杨景玲应支付春满人间公司相应的工程价款。杨景玲抗辩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考虑到杨景玲实际使用的情况，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一审庭审中，杨景玲与春满人间公司一致同意委托第三方进行造价鉴定，并一致确认按照2018年年初施工时的市场价格及实际工程量确定工程造价。后一审法院根据杨景玲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苏州中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杨景玲与春满人间公司确认的结算方式并结合现场进行鉴定，其出具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结论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55432.37元，扣除杨景玲已支付春满人间公司的11.9万元，现春满人间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36432.37元，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景玲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现春满人间公司主张2018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认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计算至2019年6月12日，逾期付款利息为2106.75元。春满人间公司主张律师费4000元及交通费134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景玲应支付春满人间公司剩余工程款36432.37元、逾期付款利息2106.75元，合计38539.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景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山春满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432.37元、利息2106.75元，合计38539.12元。二、驳回昆山春满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894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诉讼费3894元，由昆山春满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8元，杨景玲负担3786元。二审调查时，杨景玲向本院提交中海公司鉴定现场记录1份（复印件），用于证明当时鉴定方中海公司只带了激光尺对现场进行精确测量，鉴定意见书和现场记录鉴定单中的数据都不符合价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商品价格应包含名称、材质、型号、规格、等级等有关情况），没有对当时市场上的材料单价进行评估和记载。春满人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鉴定意见书中工程量的单价是根据杨景玲的申请，按照2018年年初施工时的市场价格定的，其中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有明确单价，鉴定的内容是严格按照鉴定法以及鉴定依据进行操作的，鉴定程序合格，鉴定结论正当。二审调查后，杨景玲向本院提交光盘一份、新点2013清单造价江苏版操作手册（部分目录）打印件，用于证明鉴定机构进行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所使用的新点2013清单造价江苏版软件是建筑工业工程造价软件，不适用于装饰装修工程。春满人间公司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春满人间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杨景玲质证认为，该聊天记录没有体现春满人间公司通知进行竣工验收的意思表示。二审中，春满人间公司陈述，其提供给杨景玲的是报价预算单，是对整个工程用料的预算，而非实际工程量，并且当时考虑到双方之间的朋友关系，很多施工没有写在预算单中，所以鉴定结果认定的工程造价会高于其起诉金额。二审查明，一审中杨景玲向一审法院递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一份，内容为申请对涉案云付通超市内装饰装修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施工项目中的单价以2018年年初的市场价格为准，工程施工量按实计算）。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景玲与春满人间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涉案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云付通超市已经上货并开始对外营业，杨景玲已经实际使用云付通超市，春满人间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杨景玲上诉主张，因为鉴定的工程量与合同签订时约定的工程量不一致，春满人间公司存在合同欺诈行为。本院认为，合同签订时，春满人间公司向杨景玲提供的是报价预算单（包括单价和数量等），杨景玲在一审中也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是预算价格，故不应据此认定春满人间公司存在合同欺诈行为。杨景玲还上诉主张应按照实际工程量与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本院认为，一审中杨景玲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要求鉴定施工项目中的单价以2018年年初的市场价格为准，二审中又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价款，本院碍难支持。杨景玲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等情形，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55432.3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景玲已支付春满人间公司119000元，尚余工程款36432.37元未付，春满人间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杨景玲上诉还主张鉴定费应由春满人间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鉴定程序启动的原因系杨景玲对春满人间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但经鉴定所确认的工程造价与春满人间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基本相符，一审法院将鉴定费与一审案件受理费合计后，认定由春满人间公司负担108元，杨景玲负担3786元，属于合理裁量，并无不当。另，杨景玲还上诉主张春满人间公司侵占其瓷砖材料，要求春满人间公司返还材料款，本院认为，该项主张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杨景玲如有相关证据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杨景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元，由上诉人杨景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红审 判 员  赵 东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许彤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