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珍，女，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里，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扬，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新荣，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卓恩，女，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益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珍因与被上诉人姚新荣、颜卓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姚新荣、颜卓恩偿还借款306727元及利息给张庆珍（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款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姚新荣、颜卓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改判支持张庆珍的诉讼请求。1、借款的来由。张庆珍是通过其姐夫莫显宁认识姚新荣的，张庆珍借款给姚新荣前，莫显宁曾叫姚新荣帮找地做果园，后来姚新荣在阳春市陂而镇那座村委会大窝村的禾叉塘找到39亩果园地告知莫显宁，莫显宁认为只有39亩面积太小而不要，但姚新荣讲自己做，要求莫显宁借钱给其，所以莫显宁叫张庆珍借钱给姚新荣。同时莫显宁对姚新荣讲钱可以借，但要专款专用在果园上，不能用作其他经济开支，并讲明待果园出产后偿还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给张庆珍，之后张庆珍汇款给姚新荣。至2016年2月14日，经姚新荣确认共向张庆珍借款306727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中，姚新荣主张是代张庆珍管理果园，这是姚新荣不想还钱给张庆珍的诡辩，果园是姚新荣自己承包并独自经营的，张庆珍根本没有承包土地经营果园的意思。如果是姚新荣代张庆珍管理果园的，那么姚新荣在果园的开支应有相应的开支帐册或流水式记帐，同时还要张庆珍确认才符合常理，不可能任由姚新荣乱开支所有的费用；如果是张庆珍经营果园，不可能以姚新荣的名义签订承包合同，张庆珍至今都不认识发包土地的陈祥海，也从来都没有支付过土地承包费给陈祥海；如果是张庆珍承包果园，张庆珍不可能在姚新荣与陈祥海签订合同前的2014年12月24日就汇款60000元给姚新荣，这种做法不合常理；如果是张庆珍承包果园，在2015年7月30日之后张庆珍就没有再汇钱给姚新荣，姚新荣有可能自己掏钱帮张庆珍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共三年的承包费吗；如果是张庆珍承包果园，按姚新荣所说是帮张庆珍管理的，姚新荣在没有工资的情况下还会无私地为张庆珍管理果园吗。虽然本案有两笔借款不是取整数汇款，但这也是应姚新荣的要求汇的，也正符合姚新荣原先讲过的专款专用的承诺。因此，果园是姚新荣承包，张庆珍汇款给姚新荣是借贷关系，姚新荣应还款给张庆珍。3、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就本案法院不应主动向钱某、闭韦音调查取证，姚新荣认为需要钱某、闭韦音出庭作证的可以向法院提出申请，以证人身份出庭接受质询，最主要的是钱某、闭韦音向一审法院陈述的都不是事实。一审判决中查明部分钱某、闭韦音陈述，当时张庆珍叫姚新荣帮忙找地种植火龙果，姚新荣就在阳春市陂面镇那座村委会大窝村的禾叉塘找到40亩地种植火龙果，该火龙果园，从帮张庆珍拿地、种植都是姚新荣经手，闭韦音在该火龙果园曾帮记录过工人的出勤，记录完后交给姚新荣，姚新荣再交给张庆珍，张庆珍在果园时，曾说过该果园是张庆珍的。如果钱某、闭韦音是帮姚新荣打工的，他们怎么知道当时张庆珍叫姚新荣帮忙找地种植火龙果呢，钱某、闭韦音的讲话根本不可信，一审判决以钱某、闭韦音的陈述与姚新荣的主张相吻合作出认定是错误的。姚新荣除了自己辩称是张庆珍承包果园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张庆珍承包果园，相反所有的证据都证明果园是姚新荣承包。4、虽然“借据”中的“姚新荣收到张庆珍……合计306727元”部分手写笔迹与“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部分手写笔迹不是同一书写工具一次性连续书写完成，但也正好证明了双方在酒店协商还款时是先将“姚新荣收到张庆珍……合计306727元”部分写好了对数，再进行协商如何还款，确定了还款时间再书写“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这非常符合情理，使用不同的笔书写也是正常的，并没有不妥之处。退一步来说，即使“借据”中没有“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该内容，但姚新荣签名确认了共收到306727元，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亦可以认定姚新荣向张庆珍借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张庆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颜卓恩、姚新荣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需要有双方的合意、资金的交付，二者缺一不可，一审法院已经对张庆珍与姚新荣是否存在借款合意以及出借资金到位与否进行了审查。根据司法鉴定对凭据中“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内容的书写形成时间与“收款日期如下，2017年12月24日付款60000元（6万）……合计306727元”部分的书写形成时间不是同一书写工具一次性连续书写完成的结论，该“凭据”不能证明存在借款合意。同时，一审法院向钱某、闭韦音的调查笔录内容中亦已证明姚新荣收取张庆珍的资金并非借款而是代为经营果园。上述事实完全可以认定张庆珍起诉姚新荣民间借贷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虽然姚新荣与张庆珍存在资金收取情况，但该资金收取并非基于借贷合意而存在，而张庆珍提供的“凭据”存在伪造，在“凭据”中捏造了姚新荣需要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通过司法鉴定进行了否定，张庆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依法作出驳回张庆珍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3、张庆珍存在伪造证据，虚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虚假诉讼。如上所述，张庆珍以虚构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提出起诉，其目的是为了侵害姚新荣的财产权益，张庆珍通过增加“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内容以更变“凭据”性质，从而实现其虚构民间借贷法律非法目的。张庆珍的上述行为，已经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对张庆珍进行责任追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张庆珍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庆珍上诉请求，并追究张庆珍虚假诉讼的行为。张庆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新荣、颜卓恩夫妻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306727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张庆珍。2.本案诉讼费由姚新荣、颜卓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庆珍为证明姚新荣向其借款306727元，提供了由张庆珍书写、姚新荣作为收款人签名的凭据，该凭据内容为：姚新荣收到张庆珍现金总共叁拾万零陆仟柒佰贰拾柒元正（306727元）。收款日期如下：2014年12月24日付款60000元（6万）；2015年1月27日付款100000元（10万）；2015年2月15日付款91362元（尾数）/251362元；7月12日付款25365元；7月30日付款20000元；在果场莫显宁付现金10000元，合计306727元，2016.2.14。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收款人姚新荣。庭审中，张庆珍陈述姚新荣借款时说用来经营火龙果场资金周转，姚新荣为了让张庆珍借款，在借第一笔款时对张庆珍说，姚新荣所承包的新果场马上要签合同，因此，张庆珍从2014年12月24日开始借款给姚新荣，并按照姚新荣的要求汇款给姚新荣。张庆珍曾问过姚新荣借款为什么不借整数，姚新荣称借款是用于支付其所经营果场的工人工资以及日常支出所用，姚新荣向张庆珍的借款大部分用于经营位于阳春市陂面镇那座村委会大窝村禾叉塘的果园，姚新荣种什么品种的果张庆珍不清楚。姚新荣对张庆珍的陈述不予认可，主张对于款项的开支确实是用于经营位于阳春市XX镇XX村委会XX村XX塘的火龙果园，但该果园是其代张庆珍建立、经营、管理的，所以资金是由张庆珍出资。凭据中的数额是姚新荣帮张庆珍开支再对数所形成的，不是借款，姚新荣为张庆珍经营果场的开支习惯是每次将相应的凭据与张庆珍核对结算后，张庆珍再根据姚新荣具体的开支数额支付款项。张庆珍提供的凭据中，姚新荣在签名时没有“姚新荣收到张庆珍现金总共叁拾万零陆仟柒佰贰拾柒元正（306727元）和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的内容。证人钱某、闭韦音等陈述，当时张庆珍叫姚新荣帮忙找地种植火龙果，姚新荣就在阳春市XX镇XX村委会XX村的XX塘找到40亩地种植火龙果，该火龙果园从帮张庆珍拿地、种植都是姚新荣经手。闭韦音在该火龙果园曾帮记录过工人的出勤，记录完后交给姚新荣，姚新荣再交给张庆珍，张庆珍在果园时，曾说过该果园是张庆珍的。诉讼中，一审法院先后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10月25日根据张庆珍的申请，分别委托摇珠选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和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庆珍提供的凭据中“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内容的书写形成时间与凭据中“收款日期如下，2017年12月24日付款60000元（6万）……合计306727元”部分的书写形成时间是否同时形成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9月25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函》，以受文书鉴定技术发展所限，本所未开展笔迹绝对书写时间鉴定，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4月24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6.2.14”、全部内容为手写笔迹的文件中“收款日期如下……合计306727元”部分手写笔迹（JC1）与“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部分手写笔迹（JC2）不是同一书写工具一次性连续书写完成。姚新荣为此用去鉴定费12480元。根据张庆珍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1781民初1766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了姚新荣、颜卓恩位于阳春市××镇长××商业及住宅区××区长××花园××房（不动产权证证号：阳春0200036606）的价值306727元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姚新荣是否向张庆珍借款306727元的问题。首先，从张庆珍提供的凭据格式来看，张庆珍提供的凭据虽有姚新荣作为收款人签名，但该凭据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借款借据或欠据的格式和借款金额。其次，姚新荣陈述凭据中的“姚新荣收到张庆珍现金总共叁拾万零陆仟柒佰贰拾柒元正（306727元）、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内容在签名时没有该内容，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内容的书写形成时间与凭据中“收款日期如下，2017年12月24日付款60000元（6万）……合计306727元”部分的书写形成时间是否同时形成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内容与凭据中的其他内容不是同一书写工具一次性连续书写完成，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未能确定。最后，一审法院调查钱某、闭韦音的调查笔录显示姚新荣是为张庆珍经营、管理阳春市XX镇XX村委会XX村XX塘的火龙果园，与姚新荣在庭审中陈述凭据中的金额是其为张庆珍所经营的阳春市陂面镇那座村委会大窝村禾叉塘火龙果园的经营开支的事实基本相吻合，同时，张庆珍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与姚新荣间具有借贷的合意。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庆珍提供的凭据不足以证明姚新荣向其借款306727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庆珍起诉请求姚新荣偿还借款306727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姚新荣提出张庆珍所诉的事实没有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理据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月日作出（2018）粤1781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庆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鉴定费12480元，诉讼保全费2054元，共20434元，由张庆珍负担。二审中，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庆珍与姚新荣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姚新荣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从张庆珍提供的“姚新荣收到张庆珍现金总共叁拾万零陆仟柒佰贰拾柒元正（306727元）……。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的凭据内容看，因“以上收款姚新荣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的内容经鉴定与其他内容不是同一书写工具一次性连续书写完成，该凭据中的内容明显存在瑕疵，本院对该凭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定。虽然姚新荣确认收到张庆珍306727元的款项，但姚新荣主张该款是为张庆珍管理阳春市XX镇XX村委会XX村XX塘的火龙果园所开支的费用，结合一审法院调查钱某、闭韦音反映的情况，钱某、闭韦音陈述姚新荣是为张庆珍管理阳春市XX镇XX村委会XX村XX塘的火龙果园，与姚新荣主张的事实相吻合，况且该凭据内容并无写明是借款或欠款，证明张庆珍与姚新荣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因此，对姚新荣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庆珍提供的凭据不足以证明姚新荣向其借款306727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庆珍上诉请求姚新荣偿还借款306727元及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庆珍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张庆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丽婵审判员  肖 军审判员  黄业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秋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