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沙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中路450号1号楼201号。法定代表人：马永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楠、李宗峰，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龙，男，汉族，1971年9月4日出生，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奇，男，汉族，1982年9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被上诉人表弟。上诉人甘肃中沙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沙公司）与被上诉人朱世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8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沙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102民初849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取得的股东身份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出资没有法律依据。其一，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举证的微信群截图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原股东同意且认可被上诉人股东身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应当经其他股东的过半数同意，但是股东逾期未予表态的视为同意。不同意但不进行购买的视为同意。同等条件下，原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上诉人股东马永泉于2017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转让股权100万股，对应占注册资本的10%。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经被上诉人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股东群里已经包含当时的两个股东马永泉和黄力中，设立股东微信群的行为能够证明股东黄力中对马永泉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事宜明知且至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能够证明上诉人原股东同意认可被上诉人股东身份。其二，上诉人虽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已经制作了股东名册认可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即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姓名或名称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仅是宣示性登记，只具有对善意第三人的证权功能。因此，本案中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被上诉人股东身份的取得。《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本案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公司的股东名册，虽然股东名册未载明股东住所，也未载明出资证明书编号，但是载明了股东的姓名、入股本金、入股金额，已经能够明确显示公司的股东信息，而缺少的信息并不影响股东名册的效力。其三，被上诉人履行补足出资义务的行为合法有效，不得任意退还。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举证的收据中明确载明且被上诉人承认120万元是100万股股本金，该资金也在投资当时计入的注册资本及资本公积金，被上诉人的该出资行为同时证明了两个法律关系的存在，第一是马永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达成合意，第二是被上诉人履行了其作为股东的实缴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该条款，受让人对出资义务是承担连带补足责任，而本案中，马永泉未实缴出资且无偿向被上诉人转让股权，被上诉人因此明知其所受让的股权对应出资尚未实缴，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补足出资义务，而其向上诉人账户打入的股本金行为正是履行补足出资义务，故被上诉人履行补足出资义务的行为合法有效，不得任意退还。其四，被上诉人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中，因上诉人处于亏损状态，故依据法律规定无法获得收益。但其他两项权利被上诉人均予以行使。本案庭审过程中，在上诉人提交的经被上诉人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被上诉人对公司毛利率、公司发展方向、财务审计均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自己内心确认是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其他股东也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行使了股东权利。其五，股权转让价格明确。本案中，被上诉人缴纳的12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公司注册资本，20万元系公司资本公积金，股本单价为1.2元/股，股权转让价格明确，且股权价格不明确并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综上，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上诉人股东身份，其补足出资行为合法有效，未经法定程序不应当任意返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保险费没有特殊约定由上诉人承担，且一审法院判令的资金占用费已经足以弥补被上诉人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世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朱世龙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中沙公司立即返还朱世龙股份本金120万元，并承担银行利息24万元，合计144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险费由中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沙公司是2015年11月1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投资人为黄力中（50万元）、马永泉（950万元）。2017年1月25日，朱世龙向中沙公司转账120万元，中沙公司向朱世龙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入股中沙100万股股本金”，但双方未签订入股协议。另，中沙公司2017年1月23日的记账凭证中记载了上述款项。2017年11月22日，中沙公司注册资金仍为1000万元，其投资人信息变更为马永泉650万元，黄力中50万元，深圳中沙启程特种旅游投资企业300万元。2018年12月30日，中沙公司投资人信息变更为马永泉950万元，黄力中50万元。2019年4月2日，中沙公司投资人信息变更为成宏100万元，杨震100万元，刘均50万元，陈士军100万元，李斌50万元，甘肃子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50万元，王振生30万元，黄力中5万元，马永泉400万元，王国洪100万元，魏传颖5万元，马宝明10万元。另查明，朱世龙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为其诉前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为此朱世龙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21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朱世龙是否为中沙公司的股东。首先，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根据中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永泉经公司半数股东同意将其股份转让给朱世龙。其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本案中，朱世龙在向中沙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后，中沙公司并未就认定朱世龙股东资格作出任何法定的或者约定的行为，截止2019年4月2日，朱世龙的股东身份仍然没有被登记于中沙公司工商企业登记信息中。再次，朱世龙于2017年1月25日出资120万元认购中沙公司100万股股本金，但中沙公司将该笔款项记载于2017年1月23日，且中沙公司股本金单价为多少也无从得知。最后，中沙公司辩称朱世龙加入其微信股东群，行使了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的权利的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中沙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永泉向朱世龙转让股份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世龙已经实际取得了中沙公司股东身份或者已经行使和享有了其股东权利，故朱世龙在其要成为中沙公司股东的投资目的未能实现的情况下，有权向中沙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故对朱世龙要求中沙公司立即返还股份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世龙要求中沙公司承担自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的利息24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中沙公司自2017年1月25日开始对朱世龙资金占有使用，应当向朱世龙支付资金占用费12万元（120万元×6%/年利率÷12个月×20个月=12万元），对该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朱世龙要求中沙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案朱世龙向本院提交了收据、发票等证据证明因中沙公司未返还朱世龙资金导致追索债权向法院起诉支付保全申请费、保险费，因此中沙公司应承担朱世龙在本案中实际发生的财产保全费与保险费，故对朱世龙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1、甘肃中沙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世龙返还股本金120万元、资金占用费12万元；2、甘肃中沙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世龙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险费21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朱世龙负担1080元，由甘肃中沙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68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沙公司、被上诉人朱世龙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世龙向上诉人中沙公司转账支付120万元现金，中沙公司出具“入股中沙100万股股本金”收据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可以确认。股东资格的取得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在中沙公司已成立的前提下，朱世龙只能通过股权转让等继受方式取得中沙公司股东资格；中沙公司称朱世龙系受让马永泉股权，朱世龙对此也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朱世龙是否取得中沙公司股东资格。2、朱世龙主张返还股本金并承担利息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朱世龙是否取得中沙公司股东资格问题。一是朱世龙受让马永泉股权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和公司章程，中沙公司以朱世龙系股东抗辩但未能提交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予以证明，股权转让的效力无法确定。二是公司章程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记载公司组织规范和行动准则的重要文件，必须记载全体股东的名称。中沙公司虽提交了股东名册，但未提交公司章程全文，该股东名册的来源、真实性、有效性无法审查，亦未形成出资证明书等文件，即公司对内确认股东资格事项无据证实。三是即使在股权转让符合公司法规定和公司章程，且公司章程将朱世龙记载为股东有情形下，但股东资格要具有外部效力，还需登记于工商管理部门的公司登记必备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之中，以取得对外公示的效力。从中沙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中，朱世龙并未被变更为股东，则其对外而言不被承认具备股东资格。综上，中沙公司以朱世龙系股东抗辩及所提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均不能成立。关于朱世龙主张返还股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朱世龙的股东资格不能确认，则其向中沙公司转账支付的120万元现金并未转化为公司资本。一是不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二是中沙公司占有使用该款项的情形下，朱世龙要求退回其出资，则符合借款合同特征，中沙公司应返还并承担利息。中沙公司不予返还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甘肃中沙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5元，由上诉人甘肃中沙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华审判员  邱 彬审判员  宋晓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以轩书记员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