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戎成凤，女，汉族，1980年3月14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狮子桥磷化公司对面，统一社会代码92522725MA6E5NYN51。负责人：刘达坤，男，1985年8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系该美发店经营者。上诉人戎成凤与被上诉人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以下简称盛世美发店）名誉权纠纷一案，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2731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后，戎成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戎成凤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流行前线”理发店经营者系刘达坤没有事实依据。“流行前线”作为经营理发店的大众名称，仅瓮安县域就有几个取名“流行前线”的理发店，故一审认定“流行前线”与刘达坤经营的“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实际系同一门店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且一审判决书中将上诉人写为“戎成奉”，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对证据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举证的微信群聊截图，上面只体现“流行前线”，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此就认定上诉人侵害了刘达坤经营的“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的名誉权。光盘系被上诉人向旁边快递店个人获取，首先，从证据的合法性来看，被上诉人取得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其次，该证据也仅能证明上诉人路过该路段，再次，电子数据类的证据需其他证据印证。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损失的前提条件是一方的行为给另一方造成了损失。如造成损失应当提交税务机关近期的完税凭证，将侵权前的收入与侵权后的收入对比，侵权后的收入比以前的损失低了，才会形成侵权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判定上诉人赔偿5000元，自由裁量权过大。盛世美发店二审辩称：1.虽然美发店门头为“流行前线”，但是这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实际经营。2.关于赔偿问题，因上诉人戎成凤确实是通过微信朋友圈和朋友群，发布了对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诽谤的文字，导致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在该时间段内生意冷清，营业额直线下降。3.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虽然不是在新建的高楼大厦经营，但却位于瓮安××××主干道，也是老城区通往新城区的一条重要交通枢纽，每天的人流量及车流量也是非常多。4.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的损失不止5000元，服务行业不同于其他行业，声誉很重要，毕竟瓮安县是一个小县城，传播速度相当快。盛世美发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戎成凤公开赔礼道歉，并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对原告造成的恶劣影响；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18时左右，被告戎成凤携两个小孩到刘达坤所经营的“流行前线”店内要求给其中的小女孩吹头发，待原告店员盛中国帮小女孩吹完头发后，被告因对收费10元有异议，双方发生言语争执。被告便拍摄原告店面视频，后将该视频发送到其个人注册的微信朋友圈和名为“瓮安朋友交友群”的微信群，视频文字说明为“瓮安的朋友们都不要在狮子桥头这家理发店来做头发和洗头了，所有的洗发水都是假的，况且还乱收费”，该群有人询问被告是否去原告处洗过，被告回应“是的”。被告微信名为“中威电气石汗蒸戎城奉151××××4257”，微信号为“×××”，微信头像系被告自拍照。次日，刘达坤从朋友处的微信截图中得知被告此行为便拨打110报警，公安局巡警大队出警处理此事并作了接处警登记，处警情况内容为“接指令后我队民警立即赶到现场，经了解系昨天下午18时（即2019年3月31日）两个小孩在刘达坤的流行前线理发店吹头发，后因收费的事小孩的母亲与店内员工发生言语争吵，今天刘达坤看到小孩家长发朋友圈评论店洗发水是假的，并乱收费，现刘达坤向公安机关求助。我队民警到达时，向刘达坤解释清楚，如果认为门面名誉受损，可自行到法院部门申请立案解决”。故原告向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起诉，因瓮安县人民法院对此案无管辖权，又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流行前线”理发店经营者系刘达坤，该门面申请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名称为“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登记的经营场所地址系“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XX办事处XXXX对面门面”，该地址实际系刘达坤经营的“流行前线”门面所在地址。刘达坤对此解释称，租用该门面时，该门面就叫“流行前线”，去注册营业执照时，意取名为“流行前线”，但得知该名已被其他人注册在先，故另取名为“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实际系同一门店。再查明，原告所临街道50米左右有三家同行业的美发店，该路段属较繁华地段。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中所涉门面名称叫“流行前线”，经查明，“流行前线”地址与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地址实际为同一地址，且经营者均为刘达坤，故“流行前线”实际上系“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因此，本案原告“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主体适格。至于门面上所广告的名称与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名称不一致的问题，应由相应的行政部门予以处理，不予处理。另，本案纠纷发生时，被告所携带的小女孩是否系其女儿，并不影响本案中对被告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的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的名誉权等权利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被告注册的微信朋友圈中出现有关原告经营场景的视频，并配有文字“瓮安的朋友们都不要在狮子桥头这家理发店来做头发和洗头了，所有的洗发水都是假的，况且还乱收费”，被告辩称微信确系其本人，但其对发布原告视频在朋友圈内以及微信群内的事情并不知晓，根据对案件事实的分析以及对各证据的核实，微信朋友圈、微信群聊截图、光盘内容以及接警记录形成了一条有效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被告确在其朋友圈和其微信群聊中发布了有关“流行前线”店面经营场景视频及配有相关说明文字的事实是存在的。本案被告并未在原告店内洗头，却在发布的视频文字内容中描述“洗发水都是假的”的不实内容，出现“乱收费”的不良评价字眼，可知被告在主观上有损害原告名誉的故意，在客观上也实施了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微信作为当前网络流行的信息交流平台，在信息传播和交流方面具有快捷、便利、覆盖面广的特点，被告选择在微信朋友圈和微信群众发布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信息，该信息被其微信朋友圈和微信群群友浏览和评价，对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也较大，应认定该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戎成凤应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根据原告的诉请及侵权行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和程度，结合微信所具有的信息传播覆盖面广的平台特点，被告在其注册的微信朋友圈上发布道歉视频，并在其之前所发的微信群中发布道歉视频已能够弥补原告遭受的侵害，但内容须事先经一审法院审查。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的诉请，原告系经营理发美发服务的店面，属手工服务业，在互联网时代下，该行业并不能在网上交易，几乎只能靠在当地的口碑获得经营盈利，且原告所临街道属较繁华地段，50米左右有三家同行业的理发美发店，说明原告在该街道经营有一定的竞争性。被告发布朋友圈以及在当地的“瓮安朋友交友群”中发布的视频及文字内容直接有损原告商誉，且自3月31日发布后至今日，原告的盈利情况有所下降，给原告的日常经营带来一定的不良影响，根据双方产生纠纷的具体情节及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不利影响程度的情况来看，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戎成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注册的微信（微信名为“中威电气石汗蒸戎城奉151××××4257”，微信号为：×××）朋友圈和名叫“瓮安朋友交友群”微信群中发布道歉视频向原告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的名誉（具体内容应当经一审法院审查，发布后至少在三日内不得删除），如果被告戎成凤不按上述履行，一审法院将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于其他媒体上，费用由被告戎成凤负担；二、被告戎成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赔偿5000元损失；三、驳回原告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戎成凤承担。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刘达坤实际经营的美发店门面名称为“流行前线”，这与其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名称“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不符，但刘达坤实际经营美发店的地址与其营业执照上的地址相符，再结合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在一、二审提供的视频资料来看，可以认定“流行前线”与“瓮安县盛世发亿美发店”实际为同一家店面。况且，上诉人戎成凤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视频及文字中指明的美发店地点与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地址相符，事后，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实际经营者刘达坤还就此事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处理过，该事实有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提供的微信截图及经二审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予以证实，而上诉人戎成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自认案涉微信头像及名称确系本人，故上诉人戎成凤对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构成侵权，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要求上诉人戎成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主体适格。对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戎成凤赔偿5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微信作为当前主流信息交流平台，具有传播快。覆盖面广等特点，上诉人戎成凤通过微信发布有损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名誉权的信息，客观上确实会对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的经营造成不良影响，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决上诉人戎成凤赔偿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5000元损失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戎成凤主张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提供的视频不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被上诉人盛世美发店提供的证据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情形，故对上诉人戎成凤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戎成凤还提出一审判决将其写为“戎成奉”，经审查，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确实将上诉人戎成凤误写为“戎成奉”，但一审法院已作出民事裁定书补正。据此，上诉人戎成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戎成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朱代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