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极新，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兰，上思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托生，上思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思县环境卫生管理站，住所地：广西上思县思阳镇中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898T。 法定代表人：卢勇优，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零春可，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极新因与被上诉人上思县环境卫生管理站（以下简称环卫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极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兰，被上诉人环卫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零春可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极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环卫站支付给李极新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25个月的工资，每月1000元共25000元。2、环卫站负担本案一、二审法院的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主管部门将清扫保洁工作外包给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被告没有保洁工作的岗位”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环卫站虽然将保洁工作发包给中联公司完成，但环卫站单位的主体尚未改变，环卫站与李极新签订的无期限劳动合同没有解除，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中联公司承包的业务仅是收集生活垃圾。人事支配仍然属于环卫站管理。每年财政拨款的事业费用直接支付给环卫站单位，工资福利待遇等由环卫站制表发放给劳动者。由此可见，环卫站尚未解除与李极新的劳动关系，又将李极新推托给中联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联公司认为劳动者不能同时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拒绝与李极新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极新与环卫站之间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但在这期间李极新未再向环卫站提供任何劳动，环卫站也未安排李极新上班，李极新不受环卫站劳动管理，环卫站无需支付李极新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这一认为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自从终审判决之后，李极新多次向环卫站要求工作无果后于2018年5月25日就（2017)桂0621民初854号、（2018)桂06民终267号判决，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但环卫站仍然不履行判决义务，一直没有安排李极新工作，导致李极新工资损失，李极新要求环卫站支付工资损失费及生活费完全有理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环卫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7年12月1日，环卫站主管部门将上思县县城规划内的生活垃圾等工作外包给中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岗位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依法环卫站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极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卫站支付从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5个月工资，每月1000元共25000元给李极新；2、环卫站负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极新与环卫站于2016年8月补签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从2014年3月1日起，该合同对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要求、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保险福利、规章制度、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劳动合同更变、解除、终止及经济补偿、赔偿责任等等事项进行约定。环卫站每月支付李极新工资1000元（已扣除缴纳社会保险费部分后）。2017年2月24日，李极新收到环卫站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李极新，你作为街道清扫组组员，负责位于：环卫站——水泥厂生活区（两边）路段的清扫工作，2017年2月23日至24日，你没有履行保洁义务，经多次催告仍不作为，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及出勤制度，致使垃圾成堆，影响市容市貌形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按照上级部门的要求，现解除你与县环卫站的劳动关系；工资福利待遇等，于2017年3月1日停止发放。特此通知。”从2017年3月1日起，环卫站未再发放李极新工资，李极新也未向环卫站提供劳动。李极新因不服环卫站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向上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上述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环卫通字［2017］7号），恢复李极新与环卫站的劳动关系并按规定给予李极新应得到的待遇。上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8日作出上劳人仲字［2017］第9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李极新的全部仲裁请求。李极新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月25日，上思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环卫站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环卫通字［2017］7号）无效；二、环卫站从2017年3月1日起继续履行与李极新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环卫站支付李极新2017年3月至恢复合同履行期间的工资，每月1000元；四、驳回李极新的其他诉讼请求。环卫站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判决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5月8日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一、维持上思县人民法院第一、第二项判决；二、撤销上思县人民法院第三项判决；三、驳回李极新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5月25日，李极新以上思县人民法院和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为依据向上思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要求环卫站继续履行与李极新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安排李极新的工作以及支付执行费用。2018年11月2日，环卫站向李极新下发《通知》（上环卫通字（2018）17号），通知内容为：“因上思县城区环卫一体保洁工作已于2017年12月1日对外承包给中联公司，环卫站保洁工作职能已发生重大变化。鉴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我站对（2018）桂06民终267号、（2017）桂062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如下：请你于2018年12月2日前到中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届时你方不签订劳动合同，我单位将不再另行安排你的工作。”李极新收到此《通知》后，到中联公司协商，因李极新不愿意与环卫站解除劳动合同，故不能与中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4月12日，李极新向上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环卫站支付从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5个月工资，每月1000元共25000元给李极新。上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上劳人仲字［2019］第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李极新的仲裁申请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李极新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7年12月1日，环卫站的主管部门上思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中联公司签订《上思县城规划已建区环卫一体化服务外包试运行合同》，将上思县城规划内已建区范围的生活垃圾收集与清运以及县城规划已建区的清扫保洁（不含水域保洁、污水管网清理、渣土及建筑垃圾清理）服务外包给中联公司，服务期限暂定为2个月，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届满，双方视试运行效果情况再定是否延期。至今，上思县城规划内已建区范围的生活垃圾收集与清运以及县城规划已建区的清扫保洁工作仍由中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了劳动争议的一年仲裁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其计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本案中李极新与环卫站的劳动关系经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环卫站于2017年2月24日下发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环卫通字［2017］7号）无效，环卫站从2017年3月1日起继续履行与李极新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从2017年3月1日起，李极新与环卫站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在，现李极新于2019年4月12日向上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内容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该内容的仲裁不受仲裁时间一年的期间限制，故本案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 关于李极新诉请环卫站支付工资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2017年12月1日，环卫站的主管部门上思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上思县城规划内已建区范围的生活垃圾收集与清运以及县城规划已建区的清扫保洁工作外包给中联公司，环卫站不再承担上思县城规划已建区的清扫保洁工作，环卫站已经没有上思县城规划已建区的清扫保洁工作的工作岗位，环卫站与李极新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岗位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环卫站于2018年11月2日向李极新下发了《通知》（上环卫通字（2018）7号），告知李极新于2018年12月2日前到中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届时李极新不签订劳动合同，环卫站将不再另行安排李极新的工作。因李极新不愿意解除与环卫站的劳动合同，经李极新与环卫站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合同达成协议，环卫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于2018年11月2日向李极新下发了《通知》，要求李极新一个月后即2018年12月2日到中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可见环卫站已经以书面形式提前30天通知了李极新，由于李极新与环卫站之间经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岗位达成协议，环卫站可以解除与李极新的劳动合同。因此，环卫站解除与李极新的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虽然李极新与环卫站之间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但在这期间，李极新未再向环卫站提供任何劳动，环卫站也未安排李极新上班，李极新不受环卫站的劳动管理，没有从事环卫站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一审法院认为，工资是劳动者基于劳动力使用权交换所获得的报酬。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李极新未再向环卫站提供劳动用工，环卫站无需支付李极新劳动报酬。故对于李极新要求环卫站支付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25个月工资，每月1000元共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极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李极新已预交），由李极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极新请求环卫站支付从2017年3月起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每月1000元，共25000元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极新与环卫站的劳动关系经本院（2018）桂06民终267号终审生效判决，认定环卫站于2017年2月24日下发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环卫通字［2017］7号）无效，环卫站从2017年3月1日起应继续履行与李极新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12月1日，因环卫站的主管部门上思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上思县城规划内已建区范围的生活垃圾收集与清运以及县城规划已建区的清扫保洁工作外包给中联公司，环卫站与李极新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岗位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2018年11月2日，环卫站以书面形式提前30天通知李极新于2018年12月2日前到中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李极新不愿意解除与环卫站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岗位达成协议，依法环卫站可以解除与李极新的劳动合同，因此，环卫站与李极新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由此可见，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李极新与环卫站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环卫站违反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所以李极新要求环卫站支付自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时间至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损失理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李极新未再向环卫站提供劳动用工，环卫站也未安排李极新上班，李极新不受环卫站的劳动管理，环卫站无需支付李极新劳动报酬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因2018年12月3日环卫站与李极新的劳动合同已解除，李极新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环卫站应支付李极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期间工资，每月1000元，共21000元。上诉人李极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极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以纠正。依照劳动部关于发布《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上思县环境卫生管理站支付上诉人李极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工资，每月1000元，共21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极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李极新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李极新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被上诉人上思县环境卫生管理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秀梅 书 记 员 胡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