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民初3286号原告：熊利华（原告熊某1爷爷暨法定代理人）。原告：曹涟漪（原告熊某1奶奶暨法定代理人）。原告：熊某1。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熊方栋，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金银潭医院。委托代理人：吴正忠，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诉被告武汉市金银潭医院（以下简称金银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屠勇独任审判，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利华、曹涟漪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熊方栋、被告金银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吴正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诉称，2015年6月8日，原告亲属熊某2因胸闷、呼吸困难等症状，在被告金银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肺继发性××”，熊某2在被告处住院86天，2015年9月1日出院时，被告的诊断为“双肺继发性结核涂（阴）初治”，在出院医嘱中注明“1、继续抗结核治疗……”，并开具了相应药品，要求熊某2按期服用，定期复查。出院后，熊某2一直在被告处的门诊复查、用药，经过近一年的门诊治疗后，熊某2感觉愈发不适，于2016年6月22日遂附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检查，同济医院检查结论为“肺恶性肿瘤右上肺中-低分化腺癌pT4(奇静脉)N2M0R0（脑多发）”。（肿瘤分化程度越低，恶性程度越高，中低分化对应肺癌中晚期，依据目前医疗技术，属于无法治愈的疾病）。随后，熊某2在同济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进行了长时间的治疗，支出了大量的医疗费和其他相关费用。2018年7月，熊某2病情稍有稳定，遂向东西湖区卫计委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经双方共同认定，鉴定由湖北省医学会组织专家进行。2018年9月7日，湖北省医学会出具了鄂医损鉴[2018]00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定：“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对患者肺癌诊断、治疗存在延误，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2月15日，熊某2因肺部恶性肿瘤导致死亡。如果被告尽到了医疗机构的及时诊疗的义务，能够及时检查出熊某2的病情已经转化，熊某2完全可以在癌症早期就采取治疗措施，而早期的癌症依照目前的技术水平是可以控制和治愈的，正因为被告的延误治疗行为，才导致熊某2的病情发展到了不可治愈的中晚期，并最终导致熊某2死亡。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725,455元（医疗费683,347.87元，误工费148,258元，护理费36,564.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50元，营养费18,950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4,036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800元，以上合计1,813,638元，按照次要责任40%标准计算为725,455元）；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金银潭医院辩称，对患者去世表示抱歉，但医学有局限性，肺癌是不治之症，我方医院的诊断和治疗是正确的，后来转变为肺癌是我方无法确认的，对共同委托的鉴定意见无异议，鉴定结论我方是次要责任，鉴定意见只是参考，人民法院有最终的决定权。原告要求我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我方认为不应当赔偿这多的比例。经审理查明，死者熊某2，男，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生于1972年7月17日，卒于2019年2月15日。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系死者熊某2父母，原告熊某1，2007年2月2日出生，系死者熊某2的养女。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系熊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5年6月8日，熊某2因“体检发现肺部阴影六天”在被告金银潭医院入院治疗，2015年6月9日超声检查显示“双肾输尿管未见明显异常”、“肝胆脾胰未见明显异常”、“前列腺稍大、质地尚均”，肺功能测试报告单显示“无明显肺功能障碍”。2015年6月10日病理检查报告单显示“未见肿瘤细胞”，临床诊断××。2015年6月11日双肾MR平扫及增强扫描显示“肾脏MR平扫及增强扫描未见明显异常”。2015年6月15日病理检查报告单显示“提示感染！未见肿瘤细胞”，临床诊断为××，当日电子支气管镜检显示“双侧支气管管腔通畅，粘膜光滑”。2015年6月24日胸部CT螺旋平扫+三维重建显示“1、双肺Ⅲ型结核（右上肺小空洞）；2、肺气肿、多发肺大泡。”2015年7月24日胸部CT螺旋平扫+重建显示“1、双肺继发性结核并右肺空洞；2、双侧多发肺大泡”。2015年8月31日胸部CT螺旋平扫显示“右肺Ⅲ型结核（空洞形成）”。2015年9月1日，死者熊某2出院，共计住院86天，出院诊断为“双肺继发型××涂（阴）初治前列腺增生××病毒携带高尿酸血症”，出院医嘱为“1、继续抗结核治疗，方案暂定异烟肼3片口服1次/日，乙胺丁醇片4片口服1次/日，利福喷丁胶囊4粒口服1次/日等”。2016年2月24日，熊某2到金银潭医院门诊检查，检查报告单显示“1、右肺继发性结核，建议与前片对比。2、纵膈淋巴结增多、增大，请结合临床。”后死者熊某2多次到金银潭医院门诊治疗。2016年6月28日，熊某2因“体检发现右上肺肿块一年余”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上肺中-低化腺癌pT4（奇静脉）N2M0R0；2、慢××毒性××乙型”，后死者熊某2多次在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前后共计在该院住院293天，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等。后死者熊某2到多次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北京中医医院）购买中药治疗。2019年2月13日，熊某2因“肺癌综合治疗2年余”到同济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15日，死者熊某2因肺恶性肿瘤引发的“气道大出血窒息呼吸心跳骤停”死亡。2019年2月17日，死者熊某2在黄冈万寿园殡仪馆火化，支出费用880元。另，熊某2在同济医院和北京中医医院支出的医疗费扣除社保报销费用后，自费支出共计155,472.36元。熊某2已由社保统筹支付报销的费用，不属于其实际自行支付的费用，即其本人并没有实际产生相应的损失，对社保报销费用，本院不予认可。据湖北省医学会于2018年9月7日出具的鄂医损鉴[2018]00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载：“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对患者肺癌诊断、治疗存在延误，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支出鉴定费2800元。以上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外，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户口本、熊某2住院及检查资料、医疗费票据、社保报销记录、鄂医损鉴[2018]00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及火化费发票、收养登记证、（2017）鄂0112民初1103号《民事调解书》。原告提交的4张贝伐珠单抗注射液收据与发票重复，本院不予认可。据此，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诉讼来院，要求如诉称。因双方当事人对赔偿金额争议较大，本案不能调解。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可知，熊某2在被告金银潭医院出院后在该医院复诊时，直接找经治医生看病开药，未填写门诊病历，庭审中被告金银潭医院也没有提供书面病历材料证明熊某2出院后的门诊复查治疗情况，以致无法客观判断出熊某2出院后被告金银潭医院根据熊某2的身体情况和检查结果采取的相应诊治措施。根据规定，门（急）诊病历记录应当由接诊医生在患者就诊时及时完成，被告金银潭医院在病历书写方面存在不规范的过失。根据熊某22016年2月24日的胸部CT显示“右肺继发性结核，建议与前片对比；纵膈淋巴结增多、增大，请结合临床。”该检查报告单显示肺部病变明显增大，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金银潭医院是否在患者肺部病灶明显变化的情况下，是否及时向患者告知病情及进一步行肿瘤相关检查，以至于延误了患者“肺癌”的诊断。根据现有的医学水平，肺癌的病因和发病机制尚未明确，结核是肺癌的发病因素之一，且熊某2的肺癌为中-低分化腺癌（肿瘤分化程度越低，恶性程度越高），此类肺癌本身预后不佳，熊某2的肺癌主要与自身疾病有关，被告金银潭医院仅是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患者肺癌的诊断治疗，即被告金银潭医院在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对患者肺癌诊疗、治疗存在延误，被告金银潭医院与后续造成熊某2的损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鄂医损鉴[2018]00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告金银潭医院的医疗水平等因素，本院认定被告金银潭医院按照30%的比例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因熊某2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的认定问题。结合原告诉请，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本院对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社保报销费用原告并没有实际支付，不属于其实际产生的损失，对其诉请的医保内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其确诊“肺癌”以后的费用，本院根据发票确认155,472.36元；2、误工费，根据本院的实际调查情况，其在同济医院住院期间的工资收入正常发放，没有误工的损失，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熊某2在金银潭医院的住院治疗属于对其自身××病情的治疗，不属于因被告金银潭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产生的损失范围，本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35,214元/年计算，护理期计算同济医院住院天数293天，确认28,267.6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和同济医院住院天数293天计算，确认14,650元；5、营养费，按照50元/天和同济医院住院天数293天计算，确认14,650元；6、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计算20年，确认637,780元；7、丧葬费，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03元/年计算6个月，确认27,951.5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熊利华、曹涟漪当庭自认均有退休工资，对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根据熊某2的离婚民事调解书，原告熊某1由其一人抚养，结合实际收养情况和家庭状况，截至熊某2死亡之日，原告熊某1已年满12周岁，本院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276元/年乘以6年计算，确认127,656元；9、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10、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0元；另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支出鉴定费880元。对上述1-9项损失合计1,008,427.54元，首先由被告金银潭医院按照30%比例赔偿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计302,528.26元；加计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被告金银潭医院应赔偿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计322,528.2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金银潭医院赔偿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22,528.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7元（已减半收取，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已交纳），鉴定费2800元，合计8427元，由被告武汉市金银潭医院负担2528元，由原告熊利华、曹涟漪、熊某1自担58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屠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