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雅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798860359F。法定代表人：王小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重骑昌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720741974P。法定代表人：张宝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君，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群，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雅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重骑昌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骑昌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重骑昌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应当根据《设备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以重骑昌泰公司下属十三分厂在租赁期中的总销售收入为标准，计算租赁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我公司（合同甲方）与重骑昌泰公司（合同乙方）于2013年3月31日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我公司将其所有的所有设备以及辅助工具租赁给重骑昌泰公司，用于重骑昌泰公司生产经营。重骑昌泰公司应支付的租赁费计算标准为：在租赁期内，重骑昌泰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销售收入的5%+重骑昌泰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的所有废品、废料、废书、废页、废纸边等售卖后的90%。重骑昌泰公司下辖五分厂、十二分厂以及十三分厂等不同生产区域。其下辖不同分厂之间因其特殊性质，所从事的业务相互独立，相互之间关联性不大。我公司租赁给重骑昌泰公司的设备存放于重骑昌泰公司十三分厂的场地，且主要由重骑昌泰公司的十三分厂负责设备相关业务的生产活动。（二）我公司于2018年5月份向重骑昌泰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重骑昌泰公司工作人员在该询证函中记载的重骑昌泰公司合同期内销售收入处回复，“贰佰壹拾柒万伍仟肆佰元零伍角肆分（?2175400.54），其中昌泰收入（1250708.89元），天易收入（924691.65元）”。询证函中重骑昌泰公司回复中的“天易收入”为重骑昌泰公司自有其他生产项目的收入，而“昌泰收入”是重骑昌泰公司认为的我公司所提供设备所产生的收入。由此证明，重骑昌泰公司对《设备租赁合同》中“乙方销售收入”的理解也不局限于我公司提供的设备所产生的销售收入，也认可该收入也包含重骑昌泰公司十三分厂其他业务收入。（三）我公司、重骑昌泰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甲方（我公司）向乙方（重骑昌泰公司）除了提供生产设备外，还需要提供客户单位并协助联系，生产工艺流程指导，生产技术标准指导，无偿提供商务车辆以及驾驶员，1-4名生产协助人员，乙方（重骑昌泰公司）生产过程中需要增加的新设备由甲方（我公司）投资购买等各种义务。我公司按照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履行了以上各项义务，且重骑昌泰公司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在租赁合同期内的双方合作中，重骑昌泰公司仅提供了生产操作人员以及相关的生产场地。我公司与重骑昌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已经超出通常租赁合同中关于出租方相关权利义务范围。我公司与重骑昌泰公司实际根据《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进行深度业务合作，并按照比例分配合作收益。我公司与重骑昌泰公司的《设备租赁合同》，名为设备租赁，实为双方开展业务经营合作。根据《设备租赁合同》的相关内容及安排，重骑昌泰公司主张合同中“乙方销售收入的5%”，仅仅是我公司提供的设备产生收入的5%既不符合常理，也显失公平，又与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另外，单纯将“乙方销售收入”理解为重骑昌泰公司的全部销售收入，又显然加重了重骑昌泰公司的负担，但仅以我公司设备产生的销售收入显然也并非双方签订合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我公司认为将“乙方销售收入”解释为重骑昌泰公司下属十三分厂的销售收入更为公平、合理，也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二、我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的租赁费金额计算合理，一审判决认为应当向我公司支付租赁费93596.78元，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法院组织下，我公司与重骑昌泰公司就租赁费计算基数进行对账。经对账，得出如下数据，对于该数据，重骑昌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提出异议。（一）重骑昌泰公司下辖十三分厂在租赁期内的相关财务数据为：1.2013年5月10日-2013年12月31日的销售收入为4536533.5元。2.2014年销售收入为4153606.71元。3.2015年销售收入为2455309.09元。4.2016年销售收入为3985825.46元。5.2017年销售收入为3027703.49元。6.2018年1月-8月10日销售收入为622572.12元。7.2017年售卖生产废品所得为20940.17元（该收入由重骑昌泰公司单独收取）。8.2018年1月-7月售卖生产废品三笔所得为2991.45元、1784.62元、2586.21元，总计7362.28元（以上收入由重骑昌泰公司单独收取）。（二）我公司在租赁合同期内收取售卖生产废品所得为210332.90元。根据（一）（二）项计算出的收入金额，结合双方合同约定，重骑昌泰公司应付给我公司的设备租赁款为：（4536533.50+4153606.71+2455309.09+3985825.46+3027703.49）×5%+（20940.17+7362.28+210332.9）×90%-210332.9=912387.83元。我公司主张重骑昌泰公司还应当支付设备租赁款90万元，低于经过计算的重骑昌泰公司应当向我公司支付的租赁费金额。我公司在一审的主张于法有据，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我公司应当根据《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以重骑昌泰公司下属十三分厂在租赁期中的总销售收入为标准，计算租赁费，且一审法院计算的租赁费金额明显错误，有失公平。重骑昌泰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雅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雅泰公司以全部经营项目的销售收入计算租赁费既不符合事实，亦违反常理及公平原则。一、我公司销售收入的计算基数应当仅限于合同当事人因履行《设备租赁合同》而产生的部分。我公司与雅泰公司签订的是《设备租赁合同》，雅泰公司并未参与我方的其他业务项目，未给其他收入提供任何支持和便利，因此“销售收入的5%”只可能是我公司通过租赁雅泰公司机器设备所产生的销售收入，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符合双方缔约的真实本意、公平合理。二、我公司销售收入不应包含天易公司的收入。我公司与天易并非同一法律主体，且天易公司主要是从事印刷业务，而租赁的设备是用于装订业务，因此将天易公司销售收入纳入我公司销售收入的计算基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由此导致我公司需要额外多向雅泰公司支付4600余元。但是基于上述数额相对不大，且双方曾经相互合作多年，为避免双方诉累，我公司并未上诉并愿意尊重、履行一审判决。三、雅泰公司上诉状中所述“重骑昌泰公司下辖五分厂、十二分厂以及十三分厂等不同生产区域”，与事实不符，我公司仅有十三分厂一处生产区域。雅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重骑昌泰公司支付给我公司设备租赁费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雅泰公司作为甲方与重骑昌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全资下属企业济南历城区雅泰纸品装订厂所有设备及辅助设备工具等……一、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应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将所有设备及辅助设备、工具交由乙方生产经营。乙方按甲方提供设备及辅助设备、工具清单验收，并签字盖章……二、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应该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将所有与甲方有合作关系的客户单位（公司、工厂）交由乙方联系，并协助乙方联系业务、开拓市场。三、租赁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所有废品、废料、废书、废页、废纸边等，由甲方售卖后资金的90%，及乙方销售收入的5%，作为乙方租赁甲方设备及辅助设备、工具的租赁费。作为乙方有责任按甲方要求，分门别类将废品等装袋堆放（袋子由甲方提供）。若一方未经甲方同意转让、给与、售卖废品、废料、废书、废页、废纸边等应视为违法行为，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四、工艺指导……五、乙方负责对设备进行保养、维修，……双方解除合同时，乙方应将完好的设备及辅助设备、工具交甲方，正常磨损除外。甲方按清单验收。六、……因甲方在乙方生产区域常有1-4名工作人员进行生产协助，所以乙方有责任为甲方工作人员提供必要的进出方便，以及上下班交通方便、就餐等（餐费自理）。……十一、本合同有效期2013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30日。”2013年5月10日，雅泰公司将书芯压平机、多功能冲孔机、多头骑马订书机等21项印刷装订车间设备和规矩板、摇把、侧刀、前刀等24项工具及备件交付重骑昌泰公司，雅泰公司、重骑昌泰公司双方均在印刷装订车间设备清单和工具及备件清单上签字、盖章确认。2018年5月10日，雅泰公司向重骑昌泰公司发出了“函号：180510”的《企业询证函》，载明：“我司与贵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今日到期，为了确保双方业务往来账款准确无误，现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款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准确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金额及原因，并敬请签章证明。2013年5月10日-2015年9月27日售卖废品款￥210330.9；2015年9月28日-2018年3月31日未售卖……另请贵司将合同期内的销售收入如实报与我司……贵司合同期内销售收入：（手写）贰佰壹拾柒万伍仟肆佰元零伍角肆分（￥2175400.54），其中昌泰收入（1250708.89元），天易收入（924691.65元）……2、数据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手写）2016年废品售卖收入陆仟伍佰壹拾壹元壹角伍分（￥6511.15）”。雅泰公司主张手写部分是由重骑昌泰公司的李爱民队长所写。重骑昌泰公司认为手写部分是工作人员个人行为，并非单位出具，对该询证函不予认可，对其中记载的数字来源不清楚。2018年8月17日，雅泰公司接货人李明全与重骑昌泰公司移交人李爱民签署济南监狱十三监区与雅泰公司设备及工具移交清单。关于《设备租赁合同》中“乙方销售收入的5%”如何理解，雅泰公司主张是指重骑昌泰公司全部经营销售收入的5%。重骑昌泰公司则认为是指使用租赁设备所产生收入的5%，理由为：1、合同名称是设备租赁合同，突出一个设备租赁，这说明销售收入由租赁设备产生的；2、合同约定给甲方5%，是重骑昌泰公司想借雅泰公司的市场也是提高甲方的积极性，能积极的拉订单，主要是星火集团、淄博天鸿集团、北京时代天华三家公司，就是想增加收入；3、双方合同期间雅泰公司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到今年春年前后重骑昌泰公司和对方王总见面也具体谈过，按设备收入的5%给对方，要求对方过来对账，对方也没有提出过异议。关于重骑昌泰公司在合同期内的销售收入数额，重骑昌泰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答辩自认销售收入为1250708.89元，后在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其提交2013年1月至2018年12月公司全部财务账目，证明在合同期内印刷业务总销售收入为957930元，并非此前所称的1250708.89元，1250708.89元是公司车间统计得出，不是根据财务记账凭证严谨计算的，应该以提交的全部财务记账凭证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雅泰公司与重骑昌泰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关于该合同中“乙方销售收入的5%”如何理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重骑昌泰公司的解释较为合理，予以采纳，即是指重骑昌泰公司使用租赁设备所产生销售收入的5%。根据废品售卖表、设备及工具移交清单等材料中有重骑昌泰公司工作人员李爱民签字的这一事实，可以认定重骑昌泰公司工作人员李爱民在处理与雅泰公司有关的业务时是代表重骑昌泰公司的职务行为，现重骑昌泰公司只认可对其有利的证据，而对于对其不利的证据主张是李爱民的个人行为，不予采纳。因此，对于重骑昌泰公司工作人员李爱民在《企业询证函》中书写合同期内销售收入为2175400.54元及2016年废品售卖收入为6511.1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重骑昌泰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以其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为准的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根据该《企业询证函》可知雅泰公司取得的售卖废品款为210332.9元。根据合同约定，租赁合同期内所有废品、废料等雅泰公司售卖后资金的90%及重骑昌泰公司销售收入的5%作为租赁费。租赁合同期内废品售卖后资金数额为（210332.9+6511.15=）216844.05元，雅泰公司应得90%为195159.65元，雅泰公司实际已取得210332.90元，多出15173.25元。租赁合同期内重骑昌泰公司销售收入数额为2175400.54元，雅泰公司应得5%为108770.03元。综上，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可以将雅泰公司多得的15173.25元从重骑昌泰公司应支付的设备租赁费中减出，故重骑昌泰公司应向雅泰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108770.03-15173.25=）93596.78元，予以确认。对于雅泰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重骑昌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雅泰公司设备租赁费93596.78元。二、驳回雅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雅泰公司负担4200元，重骑昌泰公司负担2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雅泰公司主张2013年5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重骑昌泰公司的销售收入为18158978.25元，重骑昌泰公司应以18158978.25元为基数计算，按5%的比例支付雅泰公司设备租赁费，并未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雅泰公司与重骑昌泰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重骑昌泰公司以其销售收入的5%，作为重骑昌泰公司租赁雅泰公司设备及辅助设备、工具的部分租赁费，但双方对重骑昌泰公司销售收入的范围存在争议。雅泰公司主张应以重骑昌泰公司所有的销售收入作为计算基数，而重骑昌泰公司则认为仅指使用租赁设备所产生收入的5%。根据雅泰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载明重骑昌泰公司在合同期内的销售收入为2175400.54元，其中重骑昌泰公司收入1250708.89元，天易收入924691.65元。上述记载的销售收入2175400.54元，亦非重骑昌泰公司所有的收入。雅泰公司收到《企业询证函》后并未提出异议并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亦认可重骑昌泰公司的销售收入为租赁设备所产生的收入。雅泰公司主张重骑昌泰公司应以18158978.25元为基数计算，按5%的比例支付雅泰公司设备租赁费，但其并未有证据证明。在雅泰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重骑昌泰公司的销售收入系其公司全部收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案件的情况，认定本案所涉的销售收入为重骑昌泰公司租赁设备所产生的收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雅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济南雅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