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8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俊，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封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凤，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住所地肇庆市古塔北路9号。负责人：罗头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明，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彬，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俊因与被上诉人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5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凤律师、被上诉人人民财保肇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原告何俊于2019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何俊的起诉请求是：1.判令解除何俊与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52498元；理由是：何俊于1995年10月间入职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单位，至今已有23年工龄。2017年，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下达了何俊的工作任务。2018年第一季度，经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考核，何俊已按要求完成了工作任务，并确定支付奖励工资9714.29元，但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一直拖延支付直至何俊提起仲裁申请。同时，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没有按照何俊实际工资15380元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而是以6000元为基数缴纳社保。以上情形明显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何俊向封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了封劳人仲案字【2018】09号裁决，何俊对该裁决不服，特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被告对起诉请求辩称：一、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暂缓发放9714.29元的奖金并非属于每月必须支付的固定工资，且该奖金是由于公司经营困难、资金使用额度受限而暂缓发放，人民财保肇庆公司非故意拖欠奖金。首先，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已经发放给何俊除9714.29元奖金外的全部薪酬，包括基本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保等，已经能够充分保障何俊的生活。其次，人民财保肇庆公司2018年1-9月处于经营困难的状态且年度费用发放额度受到财政部门限制，所以才暂缓发放奖金。同时，何俊对于暂缓发放奖金一事也是知晓其中原因的，也并未提出异议，更加没有催促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也没有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而是直接提起了劳动仲裁，可以看出何俊主观上存在利用该事件索取高额补偿金的情形。相反，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而是事发有因。最后，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收到仲裁阶段的《仲裁申请书》后，已经在仲裁庭审日前向何俊发放了上述案涉的9714.29元奖金。因此，目前不存在延期发放奖金的情况。至一审期间，何俊所请求解除劳动关系要求经济赔偿金的理由早已不复存在。所以，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认为上述9714.29元是2018年第一季度的奖金，其并不属于固定工资也并非每月固定发放的工资项目，而是酌情支付的奖励项目，虽然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对于该部分金额进行了确认，但是，毕竟是属于酌情支付的项目，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也并非是恶意拖欠，而是在经营困难、年度使用额度受限的情况下，才对奖励部分暂缓支付，现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已经完成了支付，不存在硬性违法的问题。二、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延迟支付奖金并非是严重违法行为，没有从根本上损害劳动者的权益，没有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何俊不能以此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经济补偿金。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的是“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有过错而辞职”的情形，依该条第1款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可以随时通知辞职，惟恳请法院慎思明辨的是，劳动者随时通知辞职，前提须是用人单位有过错且该过错只限于已严重到足以导致辞职的程度，轻微过错不在其内。此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因劳动者有过错而辞退”的情形即可得到验证或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一不是劳动者有严重过错（而非轻微过错）。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认为此一尺度应同样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劳动报酬的主干部分是基本工资或是标准工资，奖金系辅助工资之一种，在工资构成中处于辅助地位，自此以言，退一万步，即便用人单位有未足额支付浮动奖金之情形，亦绝非严重过错，劳动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请求显然不应得到支持。三、何俊主张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没有按照规定缴纳社保的理由，不属于劳动仲裁与诉讼处理的范畴。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四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或欠缴社会保险费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四、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认为本案是属于何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何俊坚决主张解除劳动合同，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已出具了《同意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离职证明》。同时，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认为在何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五、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是一间有良心、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在出现经营困难情况下，应当积极鼓励扶持、树立正确的社会核心价值观，不应当落井下石。我们认为，在当前大环境下，企业因经营困难而不及时不足额支付薪酬现象普遍存在。但是，尽管如此，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也是尽力全额支付了工资部分。最后，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认为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内在法理是指用人单位恶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并非如本案人民财保肇庆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在经济困难情况下，仍超支运作发放了何俊的正常工资报酬、住房公积金、社保等，可以看出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本身是遵守法律、尊重劳动者的。所以，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情形，不需要由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和对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何俊于1995年10月入职人民财保封开公司。2016年3月27日，何俊被聘任为人民财保封开公司经理助理。2017年11月30日，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印发了《2018年第一季度商业非车险业务发展奖励方案》的通知，何俊按该方案完成了相应的工作任务。经考核，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了《关于肇庆市分公司2018年第一季度商业非车险业务发展方案考核情况的通报》，何俊获得2018年第一季度商业非车险业务发展考核奖励9714.29元。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印发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2018年度经营单位班子成员薪酬福利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自2018年1月1日起实行。根据该办法，何俊作为经营单位班子成员，其薪酬由月度固定工资、年度绩效奖、季度奖励、其他奖励、福利津贴构成，其中：月度固定工资及福利津贴按月发放；年度绩效奖依据全年考核情况予以兑现；季度奖励由分公司车险发展委员会、商业非车险发展委员会结合季度发展目标制定考核奖励方案，具体方案另文下发。在该公司发布的《2018年第一季度商业非车险业务发展奖励方案》里确定兑现方式为一季度结束后次月通过绩效兑现。2018年10月23日，何俊向封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解除劳动合同；二、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第一季度奖励工资9714.29元；三、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至今所欠的三项费用14100元；四、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52498元；五、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按实际工资15380元为其补缴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社会保险差额或以货币形式补偿其社保待遇损失。2019年1月25日，封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封劳人仲案字[2018]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2019年2月1日，何俊因不服该仲裁委作出的上述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于2018年11月向何俊足额发放了2018年第一季度商业非车险业务发展考核奖励款9714.29元。一审法院裁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双方对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产生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经济补偿金纠纷。关于何俊要求解除与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诉请，因何俊坚持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方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愿，依法解除双方当事人劳动合同关系。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何俊要求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认为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季度奖励9714.29元，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认为已在仲裁开庭前将季度奖励9714.29元付清给了何俊，并且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并非拒不为何俊缴纳社会保险，因此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何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要求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是否及时支付何俊的劳动报酬即案涉第一季度考核奖励款9714.29元。依据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发布的《2018年第一季度商业非车险业务发展奖励方案》及《2018年度经营单位班子成员薪酬福利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季度奖励款的兑现方式是一季度结束后次月通过绩效的形式兑现，但绩效并非按月考核，是根据个人的整体工作情况来定的，每月绩效无法确定，并且季度奖励与绩效属年度薪酬的组成部分，并不是月固定收入的组成部分，法律对其并无强制发放时限要求，但最迟应在年度绩效考核完毕之后即予以支付，而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支付案涉款项9714.29元的时间在2018年11月，属于合理期限范围，因此，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并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何俊以此为由要求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何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何俊与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二、驳回何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即5元，由何俊负担。当事人对一审结论的意见上诉人何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何俊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并改判由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向何俊支付经济补偿金352498元；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承担；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陈述认为：“季度奖励与绩效属于年度薪酬的组成部分，并不是月固定工资收入的组成部分，法律对其并无强制发放时限要求，但最迟应在年度绩效考核完毕之后即予以支付”。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季度奖励属于年度薪酬组成，不属于月固定工资收入的观点是对劳动报酬的错误曲解。根据现行有效的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的规定：“工资总额的计算原则应以直接支付给职工的全部劳动报酬为根据。各单位支付给职工的劳动报酬以及其他根据有关规定支付的工资，不论是计入成本的还是不计入成本的，不论是按国家规定列入计征奖金税项目的还是未列入计征奖金税项目的，不论是以货币形式支付的还是以实物形式支付的，均应列入工资总额的计算范围”；以及《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的规定，无论是季度奖金还是绩效奖金，均应列入工资总额中，均属于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而不因季度奖金不属于月固定工资而改变其属于工资总额的构成部分。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内部的文件（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2018年度经营单位班子成员薪酬福利管理暂行办法》）同样也规定了班子成员的薪酬由“月固定工资、年度绩效奖、季度奖励……”构成，因此，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内部文件规定，季度奖励毫无疑问均属于何俊的工资组成部分，是何俊的合法劳动报酬。因此，一审法院将何俊的季度奖励在性质上从月固定工资中剥离出来，得出季度奖励不属于工资的结论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属于凭空曲解。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季度奖励并无强制发放时限要求，但最迟应在年度绩效考核完毕之后即予以支付”属于对何俊应得报酬时限的错误解释，没有依据。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出台的《2018年第一季度商业非车险业务发展奖励方案》中已经明确兑现方式是：“一季度结束后次月通过绩效兑现。”可见，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对第一季度奖励发放设置了明确的时限。本案涉及的非车险业务发展活动是2018年第一季度（1-3月）的活动。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在第一季度结束后的2018年5月15日向全公司通报了第一季度的考核情况（见《关于肇庆市分公司2018年第一季度商业非车险业务发展方案考核情况的通报》），其中何俊获得该季度奖励为9714.29元。根据前面的《2018年第一季度商业非车险业务发展奖励方案》规定，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应在绩效考核后即发放季度奖励，故应发放第一季度奖励的时间是2018年5月。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无论是在仲裁还是在一审答辩时，直接或间接均没有否认其迟延发放季度奖励的问题，而是以其经营困难为由认为迟延发放奖励是情有可原，不属于拒不发放的情形。因此，不论是人民财保肇庆公司的文件规定，还是人民财保肇庆公司的陈述，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迟延发放季度奖励均已经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对季度奖励的支付没有时限限定，擅自变更了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事实存在的确切兑现时限的规定，错误解释人民财保肇庆公司的迟延支付属于合理时限明显损害了劳动者的权益。季度奖励属于何俊合法的劳动报酬，且有文件明确了该报酬的支付时限，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已经明显严重迟延支付（在仲裁申请后才支付），违法事实已经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应向何俊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何俊的季度奖励不属于工资且认为人民财保肇庆公司的支付不属于迟延支付系对案件事实和证据的理解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认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或欠缴社会保险费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属于适用错误。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未足额为何俊缴纳社保的事实已有相关证据证明，对于未足额缴纳社保导致何俊要求解除合同，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应遵循法律规定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已经明确规定了“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属于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范畴，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保属于未依法缴纳社保的范围，故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是内部意见，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规章，当其与现行法律法规相冲突时，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应适用上位法规定，因此，对于此问题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何俊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为维护何俊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支持何俊的请求为盼。被上诉人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各方当事人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何俊以人民财保肇庆公司的批复、通知文件为依据认为其是人民财保肇庆公司的劳动者。虽然上述批复、通知文件记载何俊任职为人民财保封开公司的岗位，但是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承认封开支公司与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是隶属关系，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是何俊的用人单位。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二审裁判理由和结论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何俊作为人民财保肇庆公司的劳动者提起本案诉讼，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1.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是否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2.何俊可否以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主张解除劳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1.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货币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属于劳动报酬性的工资收入，奖金属于劳动报酬的其中一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由于何俊已经完成相应的工作任务，按照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自行考核并通报的结果，何俊已通过人民财保肇庆公司2018年第一季度的相关考核，故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应当向何俊及时足额支付第一季度的季度奖励9714.29元。根据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制定的2018年第一季度相关奖励方案的规定，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于一季度结束后次月通过绩效兑现奖励，但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未在第一季度结束后的次月兑现奖励。何俊于2018年10月23日申请劳动仲裁，人民财保肇庆公司于2018年11月向何俊足额发放了上述季度奖励9714.29元，仲裁裁决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于奖金并无强制发放时限要求，但按照一般惯例，最迟应当在年度考核完毕后即予支付。人民财保肇庆公司至何俊申请劳动仲裁后的次月已及时足额向何俊发放了第一季度的奖励，虽然超过其自行规定的奖励兑现时限，但仍在前述的合理期限内，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并非长期恶意拖欠劳动报酬，其情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的情形。因此，何俊以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未及时支付季度奖励为由要求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金，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2.征缴社会保险费是国家行政法规规定的一种强制性行政义务，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二、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以及确定社保缴费年限、缴费基数等属于社会保险部门的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本案中，人民财保肇庆公司已为何俊参加法律规定的全部社会保险险种，何俊认为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向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寻求解决。何俊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的规定，故何俊据此上诉要求人民财保肇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金，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方面问题，因上诉人何俊在一审判决后没有在上诉中提出，其他当事人也没有提出上诉，且经审查，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利益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何俊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日红审判员  吴国红审判员  蔡红茂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彭赟书记员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