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茹，男，1939年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峡，北京市嘉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学敏，女，1942年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峡，北京市嘉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杰，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娜，女，1979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俊茹、林学敏、郭凤杰因与被上诉人马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俊茹、林学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俊茹、林学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涉案房屋是郭俊茹、林学敏全资购买，虽然登记在郭凤杰名下，但郭凤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对此，郭俊茹、林学敏与郭凤杰在购买房产时均有约定。无论是郭凤杰名下的婚前所购房产，还是婚后所购房产。郭凤杰、马娜在郭俊茹、林学敏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11月29日把房产更名为马娜。2014年4月12日办理离婚手续，且一直向郭俊茹、林学敏隐瞒过户及离婚的事实。郭凤杰在一审中已经承认当时把涉案房产过户给马娜，是因为二人想买另一处房，出于政策原因，才暂时过户给非本市户口的马娜，是为了争取郭凤杰作为本市人口、名下无房情况下的购房优惠。而且，在马娜提交的证据中也从未提及二人对于房产价格及补偿的任何约定，对于根本没有什么钱的郭凤杰二人来说，对价值几百万的房产如此处理，实在有违常理。马娜提供的证据中根本不能证明其在购房时支付过购房款，受让诉争房产时支付了任何合理的对价。事实上，马娜也的确从未支付过诉争房屋的对价，本质上也并非善意取得。本案中双方的约定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借名买房。郭俊茹、林学敏与郭凤杰是父母子女关系，郭俊茹、林学敏既考虑到自己年迈多病卧床多年，只能靠轮椅活动的健康状况，也考虑到虽然买房的出资人是自己，但还是愿意让儿子居住使用，儿子如果成婚也需要房居住，将房产登记在郭凤杰名下，也为了将来郭俊茹、林学敏万一有意外时，郭凤杰继承房产也方便得多，省了过户手续及费用，但又担心购房后自己的权益无法保障，养老也终将会用到该房产。因此才会与郭凤杰写有书面约定，双方约定合理合法，应确认有效。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未明确出资情况，仅简单粗暴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就驳回了郭俊茹、林学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应适用的法律为《物权法》第32条、第33条、第34条、第37条、第38条、第93条、第95条、第96条、第97条、第106条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2.郭俊茹、林学敏不仅提供了两份协议，还提供了支付购房款的证据，证明郭俊茹、林学敏是真正的出资人，马娜为了取得诉争房产，却未支付过合理费用，并非善意取得，且马娜对于郭凤杰卖掉的婚前购置的房产是明知出资人是郭俊茹、林学敏，且郭凤杰与郭俊茹、林学敏是有约定的，郭凤杰无权处分。为此，马娜取得房产，与郭凤杰离婚，且并不打算归还房产后，还曾经表示，至少会把购买诉争房产支付购房款而卖掉的郭凤杰婚前的房产所得的129万元支付给郭俊茹、林学敏，但并未履行。3.马娜作为受让人未支付合理价格，并非善意取得，郭俊茹、林学敏有权追加。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根据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郭俊茹、林学敏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5.即使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有误，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2011年修订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法院应在结案时根据查明的实际法律关系变更案由，而不是简单驳回。6.退一步说，即使最终不认定诉争房产的产权全部归郭俊茹、林学敏所有，作为实际出资人也应与登记权人共有诉争房产。无论是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郭俊茹、林学敏对涉案房产均有相应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郭凤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俊茹、林学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涉案房屋是郭俊茹、林学敏全资购买，虽然登记在郭凤杰名下，但郭凤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对此，郭俊茹、林学敏与郭凤杰在购买房产时均有约定。无论是郭凤杰名下的婚前所购房产，还是婚后所购房产。郭凤杰、马娜在郭俊茹、林学敏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11月29日把房产更名为马娜。2014年4月12日办理离婚手续，但仍共同居住在诉争房产内，因为当时离婚的目的是买房，想着买房后再复婚，再把房过户回来，也不是真的把诉争房产无偿给了马娜，就一直没向郭俊茹、林学敏提及房过户及二人办理离婚手续的事。没想到三年之后马娜变卦，不同意复婚也不同意将诉争房产过户回来，还把郭凤杰轰出诉争房屋，扔出郭凤杰的行李箱并换了门锁。郭凤杰想回去找马娜说理，马娜不是寻死觅活就是报警。郭凤杰只能与父母共同居住在租借的房屋内，与马娜一直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才不得以向父母实言相告。因为郭凤杰将房产过户给马娜及过户离婚是为了另购房，所以双方从未就房产的补偿问题作出任何约定，都是按过户时离婚时登记机关的制式表格签字的。而且在马娜提交的证据中也从未提及二人对于房产价格及补偿的任何约定，对于根本没有什么钱的郭凤杰二人来说，对价值几百万的房产如此处理，实在有违常理。马娜提供的证据中根本不能证明其在购房时支付过购房款，受让诉争房产时支付了任何合理的对价。事实上，马娜也的确从未支付过诉争房屋的对价，本质上也并非善意取得。本案中双方的约定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借名买房。郭俊茹、林学敏与郭凤杰是父母子女关系，郭俊茹、林学敏既考虑到自己年迈多病卧床多年，只能靠轮椅活动的健康状况，也考虑到虽然买房的出资人是自己，但还是愿意让儿子居住使用，儿子如果成婚也需要房居住，将房产登记在郭凤杰名下，也为了将来郭俊茹、林学敏万一有意外时，郭凤杰继承房产也方便得多，省了过户手续及费用，但又担心购房后自己的权益无法保障，养老也终将会用到该房产。因此才会与郭凤杰写有书面约定，双方约定合理合法，应确认有效。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未明确出资情况，仅简单粗暴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就驳回了郭俊茹、林学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应适用的法律为《物权法》第32条、第33条、第34条、第37条、第38条、第93条、第95条、第96条、第97条、第106条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2.郭俊茹、林学敏不仅提供了两份协议，还提供了支付购房款的证据，证明郭俊茹、林学敏是真正的出资人，马娜为了取得诉争房产，却未支付过合理费用，并非善意取得，且马娜对于郭凤杰卖掉的婚前购置的房产是明知出资人是郭俊茹、林学敏，且郭凤杰与郭俊茹、林学敏是有约定的，郭凤杰无权处分。为此，马娜取得房产，与郭凤杰离婚，且并不打算归还房产后，还曾经表示，至少会把购买诉争房产支付购房款而卖掉的郭凤杰婚前的房产所得的129万元支付给郭俊茹、林学敏，但并未履行。3.马娜作为受让人未支付合理价格，并非善意取得，郭俊茹、林学敏有权追加。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根据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郭俊茹、林学敏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5.即使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有误，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2011年修订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法院应在结案时根据查明的实际法律关系变更案由，而不是简单驳回。6.退一步说，即使最终不认定诉争房产的产权全部归郭俊茹、林学敏所有，作为实际出资人也应与登记权人共有诉争房产。无论是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郭俊茹、林学敏对涉案房产均有相应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马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俊茹、林学敏、郭凤杰的上诉请求。郭俊茹、林学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郭俊茹、林学敏所有；2、要求马娜腾退涉案房屋交还给郭俊茹、林学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郭俊茹、林学敏系夫妻关系，郭凤杰系郭俊茹、林学敏之子。郭凤杰、马娜于2007年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4月12日协议离婚。2010年2月1日，郭凤杰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张某作为出卖人通过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居间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由郭凤杰购买涉案房屋，成交价224万元，其中定金4万元，首付款70万元，尾款150万元于过户当日交付。合同签订后，各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并于2010年3月8日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郭凤杰名下。2013年11月29日，郭凤杰与马娜作为申请人，约定涉案房屋经夫妻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登记到马娜一人名下，产权归其单独所有。同日，涉案房屋过户至马娜名下，登记在单独所有。2014年4月12日，郭凤杰、马娜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婚后无子女，婚后无共同财产。2015年，郭凤杰搬离涉案房屋，目前涉案房屋由马娜实际居住使用。庭审中，郭俊茹、林学敏以对涉案房屋出资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就涉案房屋出资情况，郭俊茹、林学敏主张其出售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该房屋虽然登记在郭凤杰名下，但系郭俊茹、林学敏所有，这一部分房款129万元；另外平日存在两个女儿处存款65万元，由两个女儿给付郭凤杰；剩余30万元，通过家里现金存至郭凤杰账户，但是现金没有取款记录。马娜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号房屋系郭凤杰的婚前财产，与郭俊茹、林学敏没有关系；另外其向郭某（郭凤杰之姐）借款65万元，现在均已经归还；余款30余万元是郭凤杰、马娜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和郭俊茹、林学敏无关。马娜就此主张提交郭某出具的《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收到郭凤杰、马娜还款65万元整，没有任何债务关系。经询，郭俊茹、林学敏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归郭俊茹、林学敏，但是郭凤杰可以居住，其与郭凤杰之间不是赠与关系也不是借名买房关系。就该主张郭俊茹、林学敏提交2010年3月4日，郭俊茹、林学敏与郭凤杰签订的《关于房产出资及产权归属的约定》一份，约定郭俊茹、林学敏出资以郭凤杰名义购买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郭凤杰名下，但是产权归郭俊茹、林学敏所有等内容。经一审法院释明，郭俊茹、林学敏与郭凤杰之约定本质上系借名买房行为，郭俊茹、林学敏不同意双方系借名买房法律关系，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求径行确认物权归其所有。另查，郭凤杰于2017年9月曾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后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单位组织合法的财产及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财产所有人对财产有权合理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当事人对于己方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举证不能的，需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郭凤杰通过与张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取得涉案房屋物权。此后在郭凤杰、马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凤杰、马娜协商一致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马娜名下。故郭凤杰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基础系其与张某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马娜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基础系双方婚内约定。在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婚内约定未解除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郭俊茹、林学敏迳行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马娜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俊茹、林学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郭俊茹、林学敏提交了另案民事起诉状，证明郭凤杰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系为获购房优惠在郭俊茹、林学敏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产过户给马娜。郭凤杰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马娜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郭凤杰通过与张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取得涉案房屋物权。此后在郭凤杰、马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凤杰、马娜协商一致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马娜名下。马娜基于双方婚内约定亦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郭俊茹、林学敏以涉案房屋购房款系其支付，以及与郭凤杰的协议约定为由，主张确认二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其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故对郭俊茹、林学敏关于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马娜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俊茹、林学敏、郭凤杰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郭俊茹、林学敏、郭凤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