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5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泰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庆东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廖招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维，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莹光塑胶颜料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茶园工业园区D栋二楼东侧厂房。法定代表人：黄国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赖稔，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文，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深圳市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九围一路26号德明发工业区B栋二楼。法定代表人：廖招军。上诉人江苏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万通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莹光塑胶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莹光塑胶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万通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5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共计552532.91元；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加工产品6260KG；3.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加工承揽纠纷形成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供应的加工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一审法院对上述质量问题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提起上诉。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11月8日之前未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质量问题，但事实上，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出现上述质量问题后已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要求改进，被上诉人副总甚至为了该质量问题到上诉人所在地进行现场沟通寻求解决办法，而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光盘证据(录音文本第7页)可以证实2018年10月24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已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被上诉人，故视为被上诉人所加工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中的产品质量问题并非表面瑕疵，需经过反复验证才能确定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这正是被上诉人专门安排负责技术的副总到上诉人处进行现场沟通的原因，故对发现该种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间”应适用2年期间。3.上诉人生产的载带产品最重要的材料就是被上诉人供应的加工产品，而在上诉人生产的载带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并找到客户大面积退货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对上述产品质量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在未释明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拒绝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尤其是在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加工产品初步检测对比数据能够反映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拒绝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上诉人认为是不合理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市万通亿公司与上诉人人格混同于法无据，深圳市万通亿公司与上诉人财务各自独立，工作人员独立，仅仅是股东有部分相同，在这种情况下认定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是不适宜的。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莹光塑胶公司辩称，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供的来料加工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被答辩人主张的由其自身再加工产生的产品质量问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与答辩人所提供的产品没有必然的关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来料加工，加工的产品为颗粒状的塑胶产品，而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是由被答辩人在塑胶颗粒产品的基础上增加其他原材料并利用其自身的工艺，经过二次加工再次形成的带状产品，因此被答辩人所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是由被答辩人自己生产，产品质量问题与答辩人没有必然的关系。该产品的加工材料、混合比例及工艺生产流程，答辩人均无法得知，同时被答辩人所生产的产品是否使用了答辩人的颗粒状的塑胶粒产品作为原材料，答辩人亦无法知晓。因此答辩人所主张的由其加工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答辩人无必然联系，同时其提出的对其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亦不存在鉴定基础。其次，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是在2018年11月8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签发《催款函》后，被答辩人才第一次向答辩人提出质量问题，但是其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的供货时间却是在2018年3月-7月期间，在长达半年的期间，被答辩人从未提出任何产品质量问题。相反，答辩人却在双方交易期间不断地向被答辩人反映由其自身提供的加工原料产品质量很差、是“水口”，其中夹杂着大量硅胶、灯珠、纸带、金属等杂物的问题，但被答辩人却一直未予改善。因此，被答辩人以质量问题为借口，实为恶意拖欠货款。综上所述，答辩人所加工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于法不符，于理不合，毫无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莹光塑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莹光塑胶公司全额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225961.3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数额225961.36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付款日止，每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止，即2457.3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莹光塑胶公司与江苏万通亿公司、深圳市万通亿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莹光塑胶公司收取江苏万通亿公司、深圳市万通亿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废塑胶料，然后对废塑胶料进行加工并生产出颗粒状的塑胶产品，再根据江苏万通亿公司、深圳市万通亿公司指示送货。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加工的工作成果的质量标准也没有约定。双方交易来往每月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加工费数额为203324.2元，其中包括莹光塑胶公司与深圳万通亿之间的加工费，在庭审中江苏万通亿公司该数额予以认可。2018年8月莹光塑胶公司继续为江苏万通亿公司加工货物合计10365公斤，合计金额22637.16元，其中两笔货物共计4105公斤莹光塑胶公司已发货，江苏万通亿公司确认收到该两笔货物，余下6260公斤莹光塑胶公司因江苏万通亿公司欠付加工费而将其留置。江苏万通亿公司以用莹光塑胶公司加工的塑胶粒所生产的载带存在开裂现象，是因塑胶粒质量原因所导致，为此，拒绝支付加工费，同时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莹光塑胶公司赔偿损失552532.91元。另查明，江苏万通亿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廖招军，股东廖招军持股98%，股东廖招财持股2%。深圳市万通亿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廖招军，股东廖招军持股95%，股东廖海燕持股5%。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莹光塑胶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1303民初5440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1303民初54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深圳市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名下在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00×××28、冻结江苏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新区支行银行账户11×××55，冻结金额225961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莹光塑胶公司完成江苏万通亿公司、深圳市万通亿公司的定作加工产品，江苏万通亿公司、深圳市万通亿公司应当支付莹光塑胶公司加工费，故莹光塑胶公司诉请江苏万通亿公司支付加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加工费数额，江苏万通亿公司对截止2018年7月结欠的加工费数额予以认可，再加上2018年8月份产生的加工费22637.16元，合计225961.36元。尽管江苏万通亿公司称未收到2018年8月份的6260公斤货物，对莹光塑胶公司诉请的加工费总数额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江苏万通亿公司未按约定向莹光塑胶公司支付加工费，莹光塑胶公司对其加工的6260KG产品享有留置权，该笔货物已加工完毕加工费已实际产生，故江苏万通亿公司结欠莹光塑胶公司加工费总额为225961.36元，待江苏万通亿公司支付完相应的款项后再交付给江苏万通亿公司，故江苏万通亿公司请求莹光塑胶公司交付留置的加工产品6260KG，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苏万通亿公司逾期支付加工费利息方面。双方之间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但考虑到江苏万通亿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确有造成莹光塑胶公司的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为此，莹光塑胶公司请求江苏万通亿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莹光塑胶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双方约定加工费月结30天，江苏万通亿公司称双方交易习惯加工费月结60天，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莹光塑胶公司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江苏万通亿的加工费月结60天的说法不予采信。根据对账单，加工费月结30天，故莹光塑胶公司诉请逾期支付加工费的利息应从最后一期加工费对账时间之后按月结30天即2018年9月1日起算，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深圳市万通亿公司是否对江苏万通亿公司欠付莹光塑胶公司的加工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莹光塑胶公司称深圳万通亿和江苏万通亿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两家公司混同经营，无法区分两被告各自形成的货款。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月发布的第15号指导案例就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定义作了界定，即：1.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2.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对法人人格否认应予慎重适用，关联公司的三方面混同情况必须达到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法人独立人格的程度才构成人格混同；且关联公司因人格混同给债权人带来债务主体辨认上的困难，使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最终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始得主张人格否认，要求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首先，本案莹光塑胶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信息证明两被告法定代表人均是廖招军，且廖招军在深圳市万通亿公司占股比例为95%、江苏万通亿公司占股比例为98%。其次，江苏万通亿公司庭审中承认深圳市万通亿公司的货款；而经由深圳市万通亿公司工作人员文卫红、廖海燕核实对账单中，亦备注有发江苏、有深圳的字样，也即表明深圳市万通亿公司在对账时对发货到江苏万通亿公司的加工费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万通亿公司与江苏万通亿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两公司人格混同。故莹光塑胶公司诉请深圳市万通亿公司对江苏万通亿公司欠付莹光塑胶公司的加工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予支持。关于江苏万通亿公司反诉莹光塑胶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问题。江苏万通亿公司主张莹光塑胶公司加工的塑胶粒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其公司生产的载带出现脆裂现象的根本原因，造成江苏万通亿公司客户大量退货而产生巨大损失。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江苏万通亿公司提供的厂商不良原物料扣款单、客诉清单、客户与江苏万通亿公司联络书、及索赔单、材料数据对比报告等证据仅是江苏万通亿公司因其自行生产的产品问题而被其客户退货要求赔偿，而非因莹光塑胶公司加工的塑胶颗粒产品而被索赔。PC材料载带虽然确实存在脆裂现象，但江苏万通亿公司生产PC材料载带过程中使用了自己的加工工艺，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PC材料载带的脆裂问题是由于莹光塑胶公司加工的塑胶颗粒产品而导致的。其次，江苏万通亿公司的客户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时间是从2018年3月开始，也即江苏万通亿公司应该发现产品质量问题时间，而江苏万通亿公司向莹光塑胶公司主张产品质量问题是在2018年11月8日莹光塑胶公司向其签发催款函后，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江苏万通亿公司此前提出过任何产品质量问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江苏万通亿公司未在合理期间通知莹光塑胶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视为莹光塑胶公司加工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故对江苏万通亿公司主张莹光塑胶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江苏万通亿公司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莹光塑胶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举证证明江苏万通亿公司的损失与莹光塑胶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因果关系，故江苏万通亿公司诉请莹光塑胶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深圳市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缺席论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一江苏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二深圳市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加工费225961.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以225961.36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给惠州莹光塑胶颜料有限公司；二、驳回被告一（反诉原告）江苏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726.28元、保全费1650元，合计6376.28元，由被告一江苏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二深圳市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663元，由被告一（反诉原告）江苏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江苏万通亿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莹光塑胶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上诉人提供的厂商不良原物料扣款单、客诉清单、客户与江苏万通亿公司联络书、及索赔单、材料数据对比报告等证据仅能证明江苏万通亿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问题被其客户退货要求赔偿，而无法证明该问题是由于莹光塑胶公司加工的塑胶颗粒产品而导致的。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有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就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苏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9.28元，由上诉人江苏万通亿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刘艳妹审判员 邓耀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汤美玲书记员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