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灿（上海）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镇双柏路1391号。法定代表人：王守仪，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三市村十四组荷花路8号。法定代表人：蒋涛，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涛，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上诉人玉灿（上海）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愽公司）、蒋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玉灿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玉灿公司的诉讼请求：1.凡愽公司承担因违反租赁合同而给玉灿公司造成的加工成本上涨损失，即人工费和货物运费人民币1689元，美金29380.92元（折算为人民币为201209.35元，按2018年9月19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8483计算），合计202898.35元；2.凡愽公司承担相关机器设备修复费用人民币4530元；3.凡愽公司承担玉灿公司员工停休期间的工资损失人民币23000元；4.凡愽公司承担玉灿公司本案律师费人民币25000元；5.蒋涛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凡愽公司、蒋涛负担。事实和理由：注塑机、咬花机存在的问题严重影响了生产制作；凡愽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问题导致玉灿公司产生了较大的损失；（2018）苏0585民初2556号民事调解书针对的是13台机器产生的纠纷进行的调解，但本案涉及租赁合同53台设备；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凡愽公司、蒋涛二审辩称，根据调解协议，租赁合同项下的设备都已经归还了，损坏的也进行了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玉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凡愽公司赔偿玉灿公司因凡愽公司违反租赁合同造成的加工成本上涨损失202898.35元（包括加工费201209.35元、货物运费1689元）；2.凡愽公司赔偿玉灿公司机器设备修复费用4530元；3.凡愽公司赔偿玉灿公司员工停工工资损失23000元；4.凡愽公司赔偿玉灿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5.蒋涛对上述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日，玉灿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凡愽公司（承租方，乙方）、蒋涛（担保人）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附件《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租用机器明细表》），该合同记载有：一、租用机器的规格、型号、数量，详见《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租用机器明细表》〔共53台机械设备，其中包括咬花机（H300，资产编号SA-0040）、打钉机（资产编号SA-0142）、注塑机（资产编号SA-0131）、开沟机（资产编号SA-0154）各1台〕。二、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甲方保留随时终止的权利），期满继续租用的，应在本协议期满前30日内重新签订合同。…四、租赁期间所有租赁机械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仅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将租赁机械转租给第三人或搬离安装地点，违反则按照《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租用机器明细表》所列金额全额赔偿；租赁期限内，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应无条件配合，自甲方发出解除通知后30日后生效，合同解除甲方无须承担违约金或赔偿乙方损失，解除通知生效后乙方应负责将租赁机械送达至甲方指定地点。…六、就本协议，担保人蒋涛自愿为乙方担保，承担本协议连带责任，上述担保为不可撤销之担保。…九、在租赁机械发生毁损或灭失时，甲方有权选择下列方式之一，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一切费用：①将租赁机械复原或修理至完全能正常使用的状态；②租赁机械毁损或灭失时，乙方应按照《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租用机器明细表》上记载金额赔偿甲方。十、乙方不按期支付租金或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时，甲方有权采取下列措施：①要求乙方及时付清租金和其他费用并赔偿甲方损失；②终止本合同，收回或要求归还租赁机械，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含律师费）。《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附件《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租用机器明细表》记载：咬花机（SA-0040）备注为5000元，打钉机（SA-0142）备注为3500元，注塑机（SA-0131）备注为120000元，开沟机（SA-0154）备注为25000元。2018年2月9日，玉灿公司从凡愽公司拉走包括咬花机（SA-0154）在内的12台机器，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财产移交清单未显示咬花机（SA-0154）存在零件缺失或无法开机等备注信息。2018年3月13日，玉灿公司委托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致函凡愽公司，要求解除《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由凡愽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前将租赁设备运送至指定地点交指定人员（杨俊）验收。2018年4月17日，玉灿公司从凡愽公司拉走包括注塑机（SA-0131）在内的20台机器，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财产移交清单备注注塑机（SA-0131）1号窗口玻璃安全门损坏。2018年4月23日，玉灿公司因前述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将凡愽公司、蒋涛一并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苏0585民初2556号〕，庭审中玉灿公司否认已将两条流水带（型号分别为SA-0049、SA-0095）、四台烘箱（型号分别为SA-0052、SA-0053、SA-0054、SA-0097）出售给凡愽公司。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玉灿公司与凡愽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该案民事调解书记载：“一、被告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将七台机器设备〔上色机（SA-0005）、半自动刮边机P50N（SA-0033）、烙印机（SA-0035）、咬花机（SA-0040）、打蜡机（SA-0058）、磨边机（SA-0180）、打钉机（SA-0142）〕返还给原告玉灿（上海）鞋业有限公司，原告玉灿（上海）鞋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至被告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厂区将上述七台机器设备验收后自行拉走；如有缺失，则每缺失一台机器设备被告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20000元（无论该机器设备本身价值如何），赔偿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9月1日前；被告蒋涛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两条流水带（型号分别为SA-0049、SA-0095）、四台烘箱（型号分别为SA-0052、SA-0053、SA-0054、SA-0097）归被告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所有（对价款项被告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已交付给原告玉灿（上海）鞋业有限公司代表杨俊）。三、被告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前支付原告租金、运费及律师费合计26941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由原告玉灿（上海）鞋业有限公司自负；扣除原告玉灿（上海）鞋业有限公司应返还租赁合同押金10000元后，被告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实际应于2018年9月1日前再支付原告玉灿（上海）鞋业有限公司16941元；被告蒋涛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原、被告双方就本起租赁合同纠纷充分协商一致，一次性处理完毕，今后再无任何纠葛。五、案件受理费1390元，减半收取计695元，保全申请费2364元，以上合计3059元，由被告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蒋涛共同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人民法院不再退还，由被告苏州凡愽鞋材有限公司、蒋涛共同于2018年9月1日前直接支付给原告玉灿（上海）鞋业有限公司。”2018年7月23日，玉灿公司、凡愽公司交接咬花机（SA-0040）时，双方确认该机器可正常启动、但机器刀架缺少部分零配件。2018年7月26日，玉灿公司对（2018）苏0585民初2556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已按照该案民事调解书全部履行完毕；其中凡愽公司未归还打钉机（SA-0142），凡愽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玉灿公司支付赔偿款20000元；凡愽公司赔偿了注塑机（SA-0131）、咬花机（SA-0040）的维修费用。一审另查明：玉灿公司为此次诉讼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指派王鑫明律师）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为证明玉灿公司的加工成本损失（包含加工人工费、货物运费），玉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邮件订单（2018年3月20日订单、交期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4日订单、交期2018年11月19日；2018年8月8日订单、交期2018年11月26日；还有1个订单交期不明）、材料明细表、报价单、对账单、记账凭证、物流货运单、货物托运单等证据；凡愽公司、蒋涛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因玉灿公司与NESITRADINGCO.LTD.系关联公司，无法确定玉灿公司是否实际生产上述订单，也无法确定玉灿公司外包的原因是否与案涉机器相关联，且报价单所涉单价虚高。针对订单具体需要使用哪些机器，玉灿公司主张订单中的鞋底需使用开沟机、打钉机，不涉及案涉其他机器；凡愽公司、蒋涛对制作鞋子大底需使用开沟机、打钉机予以认可。为证明玉灿公司员工停工的工资损失，玉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制鞋部厂休安排表（此处的厂休是指除周日正常休息1天之外的非正常休息）、2018年9月厂休发放工资表（玉灿公司单方制作）、支付业务付款回单、银行流水明细、7月至9月工资对比（玉灿公司单方制作）等证据；凡愽公司、蒋涛质证意见为：上述材料系玉灿公司单方制作，不清楚玉灿公司员工是否真的有停工休息，玉灿公司早就不自己生产制作鞋子大底，即使真的存在厂休，也无法确定系因上述涉案四台机器造成。一审庭审中，玉灿公司主张：玉灿公司系做成品鞋的，蒋涛原系玉灿公司员工，后蒋涛自己开了凡愽公司，玉灿公司即将鞋底业务全部外包给了凡愽公司，在机械设备租给凡愽公司后玉灿公司就不再做鞋底，也没有机械设备用来制作鞋底；因系组合加工，玉灿公司不可能在完成一部分工序的情况下外包另一部分，缺少任何一台机器都会造成整个工序无法完成。凡愽公司、蒋涛主张：玉灿公司早就将鞋子零部件外包，委外加工好零部件后再由玉灿公司组装，玉灿公司本来就不生产鞋底；开沟机用于开前掌沟槽，咬花机用来咬前掌边缘的鞋底花纹，打钉机用来在鞋底后跟上打铜钉，且鞋底生产可以分解加工，加工组合鞋底就是待每个不同的部件和材料加工好后用胶水或其他方式粘合起来；所有的定作过程都是要开发票和转账付款的，现金付款是不可能发生的。以上事实，有玉灿公司提交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凡愽公司租用机器明细表）、机械设备交接单、（2018）苏0585民初2556号民事调解书、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函（2018年7月16日）、验收单、设备验收确认交接清单、设备交接验收确认单，以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已查明事实，凡愽公司交付的注塑机（SA-0131）、咬花机（SA-0040）确有问题（SA-0131注塑机的1号窗口玻璃安全门损坏、SA-0040咬花机的机器刀架缺少部分零配件），玉灿公司自行维修后在执行程序中凡愽公司已进行了赔偿；打钉机（SA-0142）在民事调解时凡愽公司已明确大概率无法归还故在调解时双方明确确认若无法归还则赔偿20000元、后在执行程序中凡愽公司已向玉灿公司支付了打钉机（SA-0142）的赔偿款20000元;玉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接开沟机（SA-0154）时存在刀具缺失的事实，凡愽公司、蒋涛又主张交接时该机器完好，玉灿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玉灿公司主张开沟机（SA-0154）交接时缺少刀具及直至2018年11月才购置刀具后开沟机才能正常使用的意见不予采信，并对玉灿公司要求凡愽公司赔偿开沟机维修费用的诉求不予支持；注塑机（SA-0131）、咬花机（SA-0040）存在的小瑕疵很快就可维修解决对生产定作影响不大。针对玉灿公司主张因涉案4台机器未归还或存在损坏致使整个鞋子大底生产流程无法由玉灿公司直接实施从而造成玉灿公司成本损失（加工成本上涨损失、人工成本损失、运费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玉灿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将包括上述4台设备在内的53台机械设备租赁给凡愽公司使用并由凡愽公司承接玉灿公司的鞋子大底等订单业务，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截至2018年8月31日、若机器毁损或灭失则照价赔偿，由此可知玉灿公司对凡愽公司可能无法归还机器设备、归还的机器设备可能存在问题需要维修等后果均存在预知并进行了事前安排，故凡愽公司在无法归还打钉机时（SA-0142）进行赔偿、归还的注塑机（SA-0131）、咬花机（SA-0040）存在问题时赔偿维修费用符合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玉灿公司之前并不生产制作鞋子大底、而是将该订单全部外包给包括凡愽公司在内的多家外包企业来定作加工，此次外包模式与玉灿公司之前的通常做法相同，从理性的企业主角度出发，若企业主将鞋子大底业务外包，说明企业主自认为外包的成本应比自己直接生产加工成本更低，故玉灿公司主张其外包的成本远高于自己直接生产加工的成本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难以令人信服。第二，玉灿公司主张因机器设备问题导致自己无法直接生产加工而外包致使公司工作减少而给工人调休，但这些员工原本并非鞋子大底工序中的工人，即使存在调休也不能证明与鞋子大底订单有关、且工人调休只给发最低工资而不用发正常上班的工资，给玉灿公司大大节约了人工成本，而人工成本也属于生产加工的总成本。第三，玉灿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将凡愽公司、蒋涛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8）苏0585民初2556号〕，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于2018年6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后玉灿公司就该案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已履行完毕；承前所述，玉灿公司对质量异议以及由此给案涉订单带来的不确定因素等情况有所预见；民事调解书明确记载“原、被告双方就本起租赁合同纠纷充分协商一致，一次性处理完毕，今后再无任何纠葛”，并对律师费、机器设备归还、赔偿等事宜进行了一次性处理、双方当事人已明确表示再无其他任何纠纷，当事人双方对此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玉灿公司此次诉讼前也从未提出过任何与本案有关的损失意向，更未提出过收回机器设备为自己生产加工鞋子大底使用，故现玉灿公司在该案民事调解书生效并履行完毕后再起诉主张加工成本上涨损失、设备修复费、员工停工工资损失、律师费等损失，有违诚信。综上，一审法院对玉灿公司要求凡愽公司赔偿的各项损失主张均不予支持，对玉灿公司要求蒋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遂判决：驳回玉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4元，保全申请费1746元，合计7010元，由玉灿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4月23日，玉灿公司因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将凡愽公司、蒋涛一并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苏0585民初2556号。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玉灿公司与凡愽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该案民事调解书明确，玉灿公司与凡愽公司就该起租赁合同纠纷已充分协商一致，一次性处理完毕，今后再无任何纠葛。现玉灿公司以凡愽公司在履行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玉灿公司要求凡愽公司赔偿因本案一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4元，由上诉人玉灿（上海）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