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下樊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建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祯，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彩红，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坂下支行。法定代表人:李慧,该支行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先，山西德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下樊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樊社区）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都农商行）、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坂下支行（以下简称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下樊社区的法定代表人张建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祯、库彩虹，被上诉人尧都农商行、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樊社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征用土地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一、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1、从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的性质进行分析，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虽表面上称为请求权，但其性质为实体法上的形成权，故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2、从立法目的来看，只要据以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规范或公序良俗没有发生变化，合同的违法性将一直存在，时间经过并不能导致违法行为变成合法合同，也无法减轻其社会危害性，如果对这种违法行为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就意味着法律容忍了这种违法行为并接受了其相应的后果，“违法的合同将变成为合法的合同，违法的行为将变成合法的行为，违法的利益将变成为合法的利益，这显然是不符合立法的宗旨和目的，也与法律秩序的形成相矛盾”。二、法院不应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一审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认为《征用土地协议》属于无效合同，都希望法院作出判决给单位有个交代，以此来解决本案纠纷，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法院不应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来驳回上诉人诉求，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尧都农商行及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新事实、新证据，且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鉴于被答辩人在二审程序中并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新的证据，且本案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也没有发生新的事实，被答辩人在此前提下提出上诉请求，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干扰司法裁判的公信效力。此外，本案在一审程序中，被答辩人的委托代理人已到庭参加诉讼，且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进行了充分审查，审判程序上也并无违法不当之处。二、被答辩人以尧都农商行作为被上诉人而提出上诉缺乏法律依据，严重违背了《合同法》中“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其针对尧都农商行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法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合理，于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根据被答辩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所示，协议中的双方当事人为下樊村民委员会及临汾市坂下信用合作社，而答辩人尧都农商行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以及《合同法》第8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当事人不能向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而在本案中，尧都农商行作为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法无需承担任何合同义务或责任，被答辩人向其主张承担合同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符。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4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2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商业银行分支机构民事责任问题的复函》（银条法[1995137号）之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其在与其他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发生纠纷引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以分支机构作为诉讼主体，而不应以总行作为诉论主体。据此，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作为尧都农商行的分支机构，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答辩人以尧都农商行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三、本案中的《征用土地协议书》确属无效合同，但是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对于该协议的无效并无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一审程序中查明的相关事实及在案证据所示，I985年10月20日，下樊村民委员与临汾市坂下信用合作社经协商一致后，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双方均在协议中加盖了公章，并在该协议中约定由下樊村民委员会向坂下信用合作社提供土地281.6平方米以供其永久使用，价款共计2500元整。协议签订后，坂下信用社依约支付了合同款项，并占用土地至今。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认为，该协议内容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属无效协议，但是其无效的理由系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的无效，并非因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而导致的无效。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之后所签订，均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合同法》中公平自愿之原则，双方当事人对于该协议的无效均无任何过错。根据《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除应返还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外，无过错的当事人依法无需承担任何损失赔偿责任。下樊社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坂下支行于1985年10月20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281.6平米土地并连带承担赔偿损失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系被告农商行的分支机构，被告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办有营业执照系独立法人。1985年10月20日，被告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与原告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原告将位于临汾市××区西281.6平米的土地让与被告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被告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支付2500元，后被告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支付该款项，使用该土地，现该地上仍有建筑物。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二被告返还土地并承担赔偿责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1985年签订的协议至今已达34年，远超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现原告主张权利，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下樊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下樊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庭审中，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同意返还本案所涉土地，同意该土地上相应的建筑物由下樊村委会自行拆除。临汾市北郊乡坂下信用合作社后改制为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协议。二、如为无效协议，应当如何处理。三、尧都农商行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本案中所涉下樊村民委员与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原临汾市北郊乡坂下信用合作社）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由下樊村民委员会向坂下信用合作社提供土地281.6平方米以供其永久使用。协议签订后，坂下信用社依约支付了合同款项，在所涉土地上修建了相应建筑。《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手续；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坂下农商行明显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改变土地用途，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原审判决认为下樊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据此，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依据该协议下樊村委会取得的2500元应予返还，下樊村委会不承担利息；尧都农商行坂下支行将所占用土地返还给下樊村委会，土地上的建筑物由下樊村委会自行拆除，尧都农商行不承担拆除费用。因尧都农商坂下支行办有营业执照系独立法人，尧都农商行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应当驳回下樊村委会对尧都农商行的相关诉讼请求。本案中下樊村委会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下樊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二、原临汾市北郊乡下樊村与原临汾市北郊乡坂下信用社于1985年10月20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三、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下樊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坂下支行2500元；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坂下支行将所占用土地返还给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下樊社区居民委员会，土地上的建筑物由临汾市××区居民委员会自行拆除，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坂下支行不承担拆除费用。四、驳回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下樊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下樊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00元；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坂下支行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董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