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刑终305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伊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市胜利街161号。 法定代表人张劲松，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姬鸣，该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男，维吾尔族，1958年11月15日出生，现住新疆伊宁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吐某，女，维吾尔族，1962年6月22日出生，现住新疆伊宁县。 诉讼代理人徐洪林，伊宁县巴依托海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木某，男，维吾尔族，2007年10月18日出生，现住新疆伊宁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伊某，男，维吾尔族，2009年10月31日出生，现住新疆伊宁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男，维吾尔族，2012年6月27日出生，现住新疆伊宁县。 法定代理人库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木某、伊某、艾某父亲），男，维吾尔族，1987年8月5日出生，现住新疆伊宁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居某，男，维吾尔族，1986年4月19日出生，现住新疆伊宁县。 原审被告人孙金玉，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伊宁县粮食局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新疆伊宁市，现住新疆伊宁市。2017年5月30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伊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伟，男，俄罗斯族，1962年5月16日出生，现住新疆伊宁市。 新疆伊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新疆伊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金玉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新4021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金玉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一审判决刑事部分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对一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诉讼代理人姬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吐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吐某诉讼代理人徐洪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木某、伊某、艾某法定代理人库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居某，原审被告人孙金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伟以及翻译海拉提·叶尔森那力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7年4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孙金玉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伊宁县卡赞其北路由北向南行驶时，因低头捡烟导致车辆跑偏并驶入左侧车道，与迎面驶来的谢某驾驶的×××号（套牌）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谢某死亡、乘车人居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金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谢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居某无责任。 原审另查明：1.×××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伟，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2.被害人居某受伤后在伊犁新华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10,865.39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全休2周，禁止外力撞击鼻部，定期门诊随访。3.被害人谢某与库某于2016年4月12日离婚,两人共育有三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吐某共育有四名子女。4.事故发生后，刘伟向谢某支付丧葬费3万元、向被害人居某支付医疗费等费用25,0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机动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伊）公（尸）鉴（病）字（2017）0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及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人刘伟的证言；被告人孙金玉的供述与辩解；住院病历、医疗证明书、出院证明、医疗费结算票据、收据、机动车保险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金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车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犯罪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应依法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吐某、木某、伊某、艾某丧葬费32,315.4元、死亡赔偿金203,663.6元；赔偿加某赡养费39,315.75元（8277×19÷4），赔偿木某抚养费33,108元（8277×8÷2），赔偿伊某抚养费41,385元（8277×10÷2），赔偿艾某抚养费53,800.5元（8277×13÷2）；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医疗费、摩托车损失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均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391,172.75元，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剩余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即205,511.7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吐某、木某、伊某、艾某自行承担30%即88,076.48元。 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居某医疗费10,865.39元、误工费490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535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8,801.35元，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元；剩余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即4760.9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吐某、木某、伊某、艾某承担30%即2040.4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孙金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2,315.4元、死亡赔偿金203,663.6元；加某赡养费39,315.75元；木某抚养费33,108元；伊某扶养费41,385元；艾某抚养费53,800.5元，合计391,172.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剩余293,588.25元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即205,511.78元。293,588.25元的30%即88,076.4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加某、吐某、木某、伊某、艾某自行承担。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居某医疗费10,865.39元、误工费490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53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8,801.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元，剩余6801.39元的70%即4760.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801.39元的30%即2040.4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加某、吐某、木某、伊某、艾某承担。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令其承担原告四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67,609.25元违反法律规定，其仅应承担115,878元。2.一审判决认定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居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2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其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万元，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付6160.97元。其代理人意见：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判决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2.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赔付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居某的各项损失交强险仅应赔付1万元，其他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付6160.97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吐某、加某及其代理人提出：1.一审判决遗漏计算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审判决认定相关赔偿时均按照2018年度标准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年收入标准等计算。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居某提出，其受伤后养病两年，一审判决判处的赔偿过低。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木某、伊某、艾某的法定代理人库某、原审被告人孙金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伟提出，请求维持原判或依法公正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9日晚22时许，孙金玉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送醉酒的朋友刘伟回家，行驶至伊宁县喀赞其北路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车道被害人谢某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谢某死亡、乘车人居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金玉负事故主要责任、谢某负次要责任、居某无责任。 另查明，1.×××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系刘伟，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2.事发后，居某在伊犁州新华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10,865.39元。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全休两周等。3.谢某与库某于2016年4月12日离婚，婚姻存续期间两人共生育三子,即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木某、伊某、艾某。4.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系谢某父亲、吐某系谢某母亲，两人共育有四名子女。5.事故发生后，刘伟支付了谢某家属丧葬费3万元、居某住院医疗费、伙食费等15,000元，并于一审审理期间出具书面保证书表示不要求对方退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判采信证据相同，且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针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本院综合评判认定如下： 1.原判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项目、责任分担比例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金额的认定，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原判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交强险赔付责任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及其代理人关于“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该规定，按照2016年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指标计算，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加某赡养费30,694.01元（8277÷4×50%×9年+8277÷4×66.67%×2年+8277÷4×9年）、木某抚养费18,623.25元（8277÷2×50%×9年）、伊某抚养费24,141.53元（8277÷2×50%×9年+8277÷2×66.67%×2年）、艾某抚养费36,557.03元（8277÷2×50%×9年+8277÷2×66.67%×2年+8277÷2×3年）；此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吐某、木某、伊某、艾某的损失还有丧葬费32,315.4元、死亡赔偿金203,663.6元，合计345,994.82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居某的损失有，医疗费10,865.39元、误工费490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53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8,801.39元。 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及其代理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以上规定，上述各项损失中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先由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由加某、吐某、木某、伊某、艾某在继承死者谢某衣·加马尔的遗产范围内承担30%；医疗费先由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万元，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由加某、吐某、木某、伊某、艾某在继承死者谢某的遗产范围内承担30%。 关于吐某及其代理人提出“一审判决遗漏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经查，吐某一审时并未提出赔偿其本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该请求属于二审期间新增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第二审期间，第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第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自愿、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因本案其他当事人不同意调解，吐某可以就该诉讼请求另行提起诉讼。 关于吐某、加某及其代理人提出“一审判决采用的计算标准有误，应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年收入标准等计算”的意见。经查，吐某、加某提出的相关赔偿请求均系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6年度统计指标计算，一审判决亦根据该标准认定了具体赔偿金额，且判决宣判后吐某、加某均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吐某、加某及其代理人提出的相关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关于居某提出“其受伤前后养病两年，一审判决判处的赔偿过低”的意见。因其未提出上诉，对其提出的请求本院亦不予审理。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金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车超速行驶等，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同时，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附带民事部分的判赔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2018）新4021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吐某、木某、伊某、艾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87,187.64元，加某赡养费24,347.67元，木某抚养费14,772.68元，伊某抚养费19,149.99元，艾某抚养费28,998.45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居某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900.91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吐某、木某、伊某、艾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居某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1900.48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伟不承担赔偿责任； 六、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婷 审判员 王继华 审判员 张明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