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录，男，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正蓝旗上都镇上都音高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杲杨，北京市北斗鼎铭（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法定代表人：戴进超，书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已经交付涉案土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事实错误。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是否向李洪录实际交付了涉案土地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提交土地交付的证据，但又以高度盖然性原则为由，认定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交付了涉案土地，属于前后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李洪录无需证明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交付土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还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对于交付如此大面积的不动产没有任何交接证据，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土地租赁合同》未按规定程序进行报批，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条规定的“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是强制性规定。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提交的向魏善庄镇人民政府报批的证据中，魏善庄镇人民政府明确答复“必须要有区政府的批复”，这也是魏善庄镇人民政府批准的前提，而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并未取得大兴区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复，这也是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向李洪录交付土地、涉案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涉案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而一审判决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在2014年6月份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并报魏善庄镇人民政府审批”为由认定其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偷换概念，以“报审批”替换“批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支持李洪录的上诉请求。东南研垡村经合社辩称，不同意李洪录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洪录向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费1653125元，并按照欠付承包费总额乘每天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3月18日起算至承包费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洪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提交的2014年7月11日的村民（社员）代表会议记录记载，东南研垡村村民代表40人，实到33人，会议决定内容为：“本村村北一方地、村东两方地，合计约500亩，以每年每亩2500元的标准进行土地流转，并以每五年5%的标准递增，其基本用途为蔬菜种植，土地流转单位为绿苑公司，法人李洪录，期限20年”。有33名村民代表签字表示同意。2014年7月18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甲方）与李洪录(乙方)签署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将510亩土地出租给乙之使用，出租土地位置详见后附四至图，出租土地用途:农业种植项目。二、承租期限：承租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34年2月28日止，共计20年。三、租金标准及支付方式：(一)租金标准为每年每亩地2500元，每5年递增5%。(二)租金支付方式为上付款，每年支付一次，支付时间为每年2月1日支付当年的土地租金。四、（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对出租的土地拥有所有权。2、甲方有权按照合同规定收取土地租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收回出租的土地。3、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经营土地和保护土地的情况，发现乙方有违法经营与违章建筑时及时制止，并上报有关部门。4、甲方有权依法制定社会治安、消防安全、生产安全、食品卫生、安全用电等内容的各项规章制度负责监督实施。5、甲方应协助乙方按合同规定行使土地使用权，不干预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6、甲方保证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水、电、路畅通，发生水、电路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水电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7、甲方负责与周边和本村村民关系的协调，保证乙方生产活动的正常开展。（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并要求甲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乙方在租赁地块上具有使用权、收益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产品处置权。3、乙方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依照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土地租金。加强对所属人员的安全教育与管理，防止发生事故。因事故造成损失的，乙方自行承担责任……六、违约责任：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每超一天按0.5%加收交纳滞纳金，超期一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赔偿甲方六个月的租金。合同尾部有东南研垡村经合社盖章、代表人戴进超签字，有李洪录签字。2016年3月17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甲方）与李洪录(乙方)签署了《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就双方2014年7月18日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收回李洪录所租赁的土地，终止原合同。2.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镇农村合作经营管理部门备案一份。签署地点为司法所。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指出主张交付的500亩土地的地块位置为，分三块地，第一块地为村北苏坟地块一处，四至为北临一排杨树，南临无名马路，西临无名土路，东临沟渠；第二块地为挨着苏坟的一块地，位于苏坟的南边，四至为北临无名马路，南临一排杨树，西临无名土路东临沟渠；第三块地为村北老稻地一块，四至为北临一排杨树，南临无名土路，西临无名小路，东临一排松树；李洪录对曾交付土地的情况不予认可，亦不清楚涉案土地四至情况。现场勘验当时地块为荒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东南研垡村经合社要求李洪录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7日止的土地承包费用，李洪录抗辩称因涉案土地没有交付使用，故不同意支付，并称涉案土地在签署合同时并未确定四至。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一审法院审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与李洪录签署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在2014年6月份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并报经魏善庄镇人民政府审批，其虽未提交土地交付的证据，但根据2016年3月17日《终止合同协议书》中载明“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收回李洪录所租赁的土地”，根据上述书面意思表示，东南研垡村经合社系从2016年3月17日收回涉案承包土地，根据高度盖然性应当认定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在签署承包合同之后交付了承包土地，就李洪录抗辩称因土地因四至不明故未交付的意见，本案审理期间，就涉案土地地块、四至问题现场勘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指认了承包土地的地块位置，与咨商审批表中确定土地位置一致，在李洪录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就涉案土地交付时间问题，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期间自2014年3月1日开始，但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履行完民主议定程序的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审批的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合同签署时间为2014年7月8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交付时间为合同签署当日即2014年7月18日，故就东南研垡村经合社要求李洪录支付的承包费16531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的金额为1175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东南研垡村经合社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租金的支付时间为每年的2月1日起，另约定，“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每超一天按0.5%加收交纳滞纳金，超期一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赔偿甲方六个月的租金。”李洪录确实存在欠付租金的情形，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有权要求逾期交纳租金的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李洪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包款117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1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洪录与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了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将510亩土地出租给李洪录使用，租赁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起至2034年2月28日止，双方还在该合同中约定了租金标准、租金的支付方式及双方的违约责任。后，上述合同于2016年3月17日经双方协议解除。现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主张李洪录应当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向其支付租金，李洪录上诉称因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向其交付合同中所约定的土地，故李洪录不应当向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支付租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是否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向李洪录交付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李洪录是否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向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支付租金。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洪录与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期限的起始日期为2014年3月1日，可见合同中约定的承租期起始日期早于签订合同的日期，现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土地的时间，故一审法院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签订的日期计算承租期的起始日期，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李洪录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在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分次向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交纳了共计95万元租金。从李洪录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至2016年3月17日双方解除《土地租赁合同》期间，李洪录虽称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向其交付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李洪录亦未提交证据能够合理解释其在未收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交付租金并在长达一年半期间内从未向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主张权利的原因。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判断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已按照约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交付李洪录的认定正确。第三，在李洪录与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收回李洪录所租赁的土地。根据文意解释，收回是指取回发出的财物。现李洪录上诉称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从未向其发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李洪录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结合双方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中的约定，一审法院关于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曾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交付李洪录的认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李洪录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故本院对李洪录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洪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8元，由李洪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