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1民终13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辉，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龙城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泉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冶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镇前大街学府路1号。 负责人：张师，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炜，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趁联，女，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辉（系任趁联配偶）。 原审被告：董会永，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原融汇投资公司股东，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原审被告：董惠嘉，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原融汇投资公司股东，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二原审被告董会永、董惠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强，石家庄市鹿泉星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敬辉因与被上诉人鹿泉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冶支行（以下简称恒升银行铜冶支行）、原审被告任趁联、董会永、董惠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敬辉，被上诉人恒升银行铜冶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炜，原审被告董会永、董惠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强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敬辉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请求发还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张敬辉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未按照法定程序做出是否同意追加的裁定，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名义借款人为张敬辉，但实际借款人为石家庄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地产公司)，所借款项也全部由龙城地产公司使用，在后期的偿还本金、利息的过程中全部由龙城地产公司偿还。一审庭审前张敬辉提交了追加龙城地产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做出是否同意追加的裁定，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办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从而造成了判决结果不公。二、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进而造成对事实认定错误，其结果失之公正。本案借款性质属于借新还旧，其原始借款由龙城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的个人资产做抵押担保。该笔借款展期后，由于其他原因无法用该资产继续抵押，才找到石家庄融惠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董会永、董惠嘉提供担保。同时，龙城地产公司与石家庄融惠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过反担保合同，龙城地产公司提供价值2,000万元的房产作为反担保。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龙城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龙城地产公司，龙城地产公司也同意偿还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但一审法院罔顾本案的事实，对此事实不予认定，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恒升银行铜冶支行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追加程序，而该解释第五十四条至第七十二条对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龙城地产公司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敬辉作为借款人，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法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 原审被告董会永、董惠嘉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龙城地产公司联系石家庄融惠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进行担保，董会永、董惠嘉并不认识借款人。另本案属于借新还旧，保证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恒升银行铜冶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敬辉偿还借款本金988,000元及约定利息、罚息、复利；2.张敬辉向恒升银行铜冶支行支付律师费3万元；3.任趁联、董会永、董惠嘉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张敬辉、任趁联、董会永、董惠嘉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升银行铜冶支行与张敬辉、石家庄融惠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三方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借款人为张敬辉，保证人为石家庄融惠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三方约定借款本金197.6万元，期限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利率为月利率8.55‰，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并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合同第二十条第二项约定，“本合同所发生的公证费用、诉讼费用、评估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关于保证人的责任，合同第七条保证方式：保证人自愿为本合同贷款人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八条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如贷款展期，保证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后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九条保证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任趁联作为张敬辉的配偶，向恒升银行铜冶支行出具保证函，为张敬辉在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内最高限额200万元的所有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期间为清偿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同石家庄融惠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保证范围。董会永、董惠嘉均向恒升银行铜冶支行出具保证函，为张敬辉在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内最高限额200万元的所有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期间均为清偿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均同石家庄融惠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保证范围。合同签订后，恒升银行铜冶支行依约向张敬辉支付了借款197.6万元，后张敬辉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至2019年7月24日张敬辉尚欠恒升银行铜冶支行借款本金988,000元，尚欠恒升银行铜冶支行罚息、复息合计为121,791.79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升银行铜冶支行与张敬辉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恒升银行铜冶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但张敬辉未按约定偿还本息，故恒升银行铜冶支行要求张敬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恒升银行铜冶支行要求张敬辉承担律师费3万元和保全费5,000元，符合约定，予以支持。恒升银行铜冶支行要求张敬辉承担执行费，因执行费尚未发生，故不予支持。任趁联、董会永、董惠嘉对张敬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恒升银行铜冶支行要求任趁联、董会永、董惠嘉对张敬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恒升银行铜冶支行撤回对石家庄融惠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张敬辉辩称实际用款人为石家庄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至于董会永、董惠嘉辩称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敬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恒升银行铜冶支行借款本金988,000元及至2019年7月24日止的利息121,791.79元，并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计算至给付完毕止；二、张敬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升银行铜冶支行支付保全费5,000元和律师费3万元；三、任趁联、董会永、董惠嘉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张敬辉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恒升银行铜冶支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生效后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29元，由张敬辉、任趁联、董会永、董惠嘉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中，张敬辉提交其《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显示2014年10月27日柜面放款340万，当日汇至石家庄檀硕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恒升银行铜冶支行对《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称龙城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未到庭，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董会永、董惠嘉对《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真实性无异议，称本案贷款确系借新还旧，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的记载。 《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盖有恒升银行铜冶支行的公章，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27日恒升银行铜冶支行向张敬辉柜面放款340万，当日汇至石家庄檀硕贸易有限公司。张敬辉述称，石家庄檀硕贸易有限公司为龙城地产公司的子公司。2018年4月19日恒升银行铜冶支行与张敬辉签订的《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人民币壹佰玖拾柒万陆千元整，借款种类为短期，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 本院二审询问中，上诉人张敬辉述称，“2014年10月27日第一笔贷款340万，用龙城地产公司老总张波的个人房产做抵押，借用我的身份证名义贷款。本案现在的借款数额是由龙城地产公司将原借款大部分还款后剩余的部分，龙城地产公司和恒升银行共同运作倒贷，形成的新数即现在还剩九十多万。340万元只在我名下落地五分钟后就直接在银行柜台，由龙城地产公司的财务人员直接转入了龙城公司下属的子公司檀硕贸易公司。后续的还款、倒贷款，均由龙城地产公司和恒升银行在操作。我个人除了在银行工作人员快速引导下签字外，并没有真正参与本案的倒贷过程。期间，银行行长多次到龙城地产公司协商此贷款，协商过程从来没有让我参与过。……真实的情况是银行方面和龙城方面协商好以后，只是借用我的身份证办理了一下手续而已。大伙都清楚实际贷款人是谁，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为什么一下子贷给他们一个不熟悉的人340万？” 张敬辉一审中提交2019年1月8日龙城地产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恒升银行铜冶支行与张敬辉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合同》，并由任趁联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合同签订后，恒升银行铜冶支行向张敬辉支付借款197.6万元。因本借款实际用款人为龙城地产公司，所以一直由我公司负责偿还。我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同意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 名义借款人一般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但如果出借人明知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此时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本案中，龙城地产公司出具《证明》，认可本案借款实际用款人为龙城地产公司，同意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张敬辉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龙城地产公司为共同被告，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应向原审原告进行释明，原审原告同意追加的，裁定准许；原审原告不同意追加的，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富兴 书记员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