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乃玉，男，1949年6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杰，吉林鼎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世民，男，1955年3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亮，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乃玉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乃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刘乃玉与李世民之间的分配补偿款的《协议书》;3、判令李世民向刘乃玉支付欠款57780元;4、由李世民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枉法裁判,严重损害了刘乃玉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认为刘乃玉与李世民之间是合伙关系没有任何理由。李世民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为前提，主张分配补偿款。到目前为止，除了证人张风波、李可庆作的虚假证明之外,没有一个证据能够证明其对石场有投资。在这种情况下,法院以分配补偿款协议书、承包协议书中有合伙字样为依据来证明刘乃玉与李世民是合伙关系,不是合法理由。二、法院认定刘乃玉与李世民之间是合伙关系，未依照合伙企业法审理，而适用普通法审理不当。三、刘乃玉与李世民之间的分配补偿款的协议,是在李世民的胁迫之下产生的，存在重大瑕疵,不能反映刘乃玉的真实意思。四、一审判决驳回刘乃玉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李世民答辩称，刘乃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世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乃玉向李世民支付合伙经营石场的补偿款1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4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到款项还清时止）。 刘乃玉针对李世民的起诉提起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关于分配补偿款的协议书；2.判令李世民向刘乃玉支付欠款577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9日，案外人于长斌将其无证开办的位于抚松县北岗镇蒲春河西山一处采石场以2500元价款转让给刘乃玉，双方当日签订了有关采石场转让的《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受让方自行办理开采手续。2003年4月21日，刘乃玉经抚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抚松县北岗镇增兴采石场。嗣后，李世民和刘乃玉之弟刘乃森入股，共同经营。由刘乃玉负责跑外和催收外欠石头销售款项，李世民负责生产管理，案外人刘乃森负责销售石头、开票和收现金。2008年年初，刘乃玉叫温军来投资石场，温军投资了20000元，但只干了两、三个月就不同意继续干了，要求退股，刘乃玉只支付4000元，剩余16000元是李世民所付，为弥补李世民的支出，刘乃玉同意让李世民承包石场一年，收入归李世民，双方为此于2008年7月5日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协议载明“北岗中（增）兴石厂（场）刘乃玉、刘乃森、李世民投资石厂，现在由原合伙人李世民承包，承包内容如下：一、承包期为一年，由（自）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二、由承包人李世民在2009年6月30日付给刘乃玉、刘乃森、曹万文（2008年10月交5000元），其余5000元2009年6月30日前付清。三、刘乃玉负责外围一切工作（安检、国土）。四、2008年7月5日内必须由李世民用20000元和原合伙人（温）解除原合伙合同。五、石厂现在全部由承包人李世民7月接手。六、外来（外资）人员可以随意引进。合理的情况下可以出卖。本承包合同由（自）2008年7月5日内执行”。原石厂合股人刘乃玉、刘乃森、李世民签名，承包人李世民签名，中间人刘凤友亦签名。李世民干了不到一年，在2009年开春，刘乃玉又找到白山姓孙的来投资承包石场，李世民的承包合同被终止履行。 2007年3月11日，因石场下方有一抚松县饮水工程的水洞施工，石场被禁止进行爆破作业而停产。刘乃玉为此到有关部门上访要求政府部门给予因停产给石场造成的损失。2014年7月28日，抚松祥和会计师事务所根据抚松县水利局的委托，对刘乃玉的增兴采石场2007年3月12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因停产造成减少纯收入情况及应补偿情况进行了审计，作出抚会师审字【2014】第88号《关于北岗镇增兴采石场停产期间减少纯收入情况及应补偿情况的审计报告》，确认：北岗镇增兴采石场截止2007年3月12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共影响纯收入317604.92元，其中,影响2007年3月12日至2007年12月31日纯收入为31767.42元，影响2008年纯收入为38516.90元、影响2009年纯收入为39974.50元、影响2010年纯收入为34794.50元，影响2011年纯收入为38651元，影响2012年纯收入为49336元，影响2013年纯收入为62101元。另外,应补偿2007年4月至2012年12月石场停产看场费69600元、刘乃玉上访车费4286元、误工工资20120元、请爆破专家鉴定费15000元、2007年3月至2014年6月30日打字复印费1650元，合计110656元。以上两项共计为428260.92元。后因刘乃玉上访要求政府赔偿对石场投入损失3000000元，2017年6月29日，抚松祥和会计师事务所根据抚松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对抚松县北岗镇增兴采石场前期投入和中期投入造成的损失予以补偿进行了专项审计，作出抚会师审字【2017】第60号《关于对抚松县北岗镇增兴采石场前期投入和中期投入造成的损失予以补偿的专项审计报告》，经审计确认：前期投入和中期投入损失共计332236.99元，其中前期投入应补偿204030元,中期投入应补偿128206.99元。前期投入应补偿的损失中包括：2003年3月9日购买于长斌石场、石场旧工具费用，2003年5月10日购风枪4个折旧后费用，2003年8月20日购2台空压机折旧后费用，2004年3月18日购买万良镇秦世春旧大发车折旧后费用，2004年4月25日是电焊空压机架4个折旧后费用，2004年9月1日至8日王林胜给石场修里道400延长米支出60000元按使用期分摊后的现值费用，2004年5月1日至10日修蒲春河西山水泥路南至采石场420延长米付款140000元按使用期分摊后的现值费用，2015年4月10日建厂房（仓库）折旧费用，2005年7月6日付李开庆照明线路6000元按使用期折旧费用，2006年4月10日占用李可庆地1.5亩付款15000元，按使用期折旧费用。 2018年9月30日，刘乃玉电话通知李世民到刘乃森家商议事情，李世民到达刘乃森家中时，刘乃玉已到场，刘乃森亦在场，经李世民、刘乃玉及刘乃森协商后签订了内容为“石场的补偿款310000元可参加分配，分给刘乃森150000元，李世民150000元。11月末前钱到位一次付清。如到时候还不上，可以起诉，还上后再无任何说法。从还上款后刘乃森、李世民与石场再无任何关系，以前的任何费用和账再不计较了。李世民对石场的事包括和刘长刚抬杠的事再不准提起上诉。付清款当时，李世民当面将起诉材料当天毁掉”的《协议书》。 2018年12月3日，刘乃玉到本院起诉抚松县水利局要求赔偿损失。2018年12月10日，双方经抚松县诉调对接中心调解达成如下协议：抚松县水利局于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赔偿刘乃玉（抚松县北岗镇增兴采石场前期投入和中期投入造成的损失）330000元，双方此事一次性了结，互不追究任何责任。抚松县人民法院当日制作（2018）吉0621民初2500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4日，抚松县水利局将上述调解书中约定的石场补偿款330000元支付给刘乃玉，刘乃玉为抚松县水利局出具收据一份。李世民得知刘乃玉已经领取抚松县水利局支付的上述补偿款后多次向刘乃玉索要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民要求刘乃玉向其支付合伙经营石场的补偿款150000元，有其与刘乃玉、刘乃森三人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明其主张成立。刘乃玉虽否认与李世民存在合伙关系，但与其庭审中向法庭提供的李世民作为承包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所载内容相矛盾，故对刘乃玉的该种辩解不予采信。该《协议书》应认定为三人对合伙关系解散时对合伙账目清算的分账处理。上述《协议书》系在刘乃玉弟弟刘乃森家形成，当时除李世民外，均系刘乃玉亲属在场，因此，刘乃玉辩称该《协议书》是其受胁迫情形下出具的说法有悖常理，不予采信。该《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相关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协议书》明确约定2018年11月末前310000元补偿款到位后由刘乃玉向刘乃森、李世民二人各付150000元，一次性付清，补偿款于2019年1月4日已到位，但刘乃玉收取该款后违约未向李世民支付150000元，已构成违约，故对李世民要求判令刘乃玉向其支付150000元补偿款及自2019年1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刘乃玉反诉要求撤销该《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刘乃玉反诉李世民欠其承包费44000元及其他费用13780元,总计57780元，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刘乃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李世民（反诉被告）李世民150000元；二、刘乃玉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李世民上述款项自2019年1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刘乃玉各项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2元，由刘乃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乃玉申请证人李培喜、刘乃荣出庭作证。李培喜证实，其与刘乃玉是亲家关系，其曾于2018年9月20日左右到刘乃玉家，看到刘乃玉家一片狼藉，桌子椅子都歪在地上，其问刘乃玉怎么回事，刘乃玉告知其李世民又来闹了，向刘乃玉要合伙的钱。其问有无合伙协议，刘乃玉说没有。过了五六天，其听说李世民与刘乃玉签订了案涉《协议书》，刘乃玉告知其是李世民威胁他签订的。 刘乃荣证实，其是刘乃玉的妹妹，其出庭证明两个问题，一是李世民不是采石场的股东，李世民没有投资。2004年采石场年末周转不灵，其听刘乃玉说到了年底用别人钩机付不了款，需要找一个合伙人，就找到了李世民协商由李世民付上钩机款，实际上李世民并没有付此款。2019年春天钩机出租人来向刘乃玉要钱，才知道李世民没有给。2005年春天开始生产，其在采石场听刘乃玉说去年交了钩机钱，现在没有钱了。刘乃玉问其是否愿意投资几万元，其便同意了。2005年投资款都是其出的，李世民没有投资，并且还向石场借了3000元。二是刘乃玉被李世民闹得没办法，只好与他签订了案涉协议书。有一天有人告知其去刘乃玉家看看，其便去了，当时李世民去闹完事已经走了，刘乃玉家精神病女儿已经抽了。其称见过两次李世民到刘乃玉家，时间记不住了。有一次其往里走，李世民往外走，李世民脾气不好，去要钱。还有一次，其进屋了，李世民还在那吵，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去了小屋。刘乃玉质证，对两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虽然该两位证人与刘乃玉系亲属关系，但二人结合相关事实证明的问题的关联性及合法性均能够证实李世民多次吵闹、威胁刘乃玉。同时，刘乃玉自身患有心脏病、糖尿病等内科病症，在此情况下没有办法，同李世民订立了案涉协议书。该协议书并不是刘乃玉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违心的为了当时稳住李世民，不让其吵闹而出具的一份补偿协议。李世民质证，对证人李培喜的证言有异议，该证人与刘乃玉系亲属关系，且其证明的事实均是听刘乃玉对其陈述，不是亲眼所见。另外，其证言称在采石厂没有见过李世民，与证人刘乃荣的证言互相矛盾。对证人刘乃荣的部分证言有异议，刘乃荣系刘乃玉的妹妹，她参与采石场经营时明确了李世民也在采石场参与经营，这能证明李世民确实和刘乃玉有合伙关系。关于投资的费用问题，其证明不属实，也没有直接证据加以证实。关于其证实的李世民前去吵闹，也绝大部分是听刘乃玉陈述。唯一证明两次所见，一次是李世民已经离开，另一次她躲在屋里，和后期陈述过程也存在矛盾。因此，其证言不能全部采信。刘乃玉确实应该给付李世民部分款项，即便李世民有去要钱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就存在威逼胁迫的情况。案涉协议书签订时根本就没有胁迫情形。由于上述二位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乃玉以李世民没有投资为由主张李世民与其不是合伙关系，并认为一审法院以分配补偿款协议书、承包协议书中有合伙字样为依据来证明刘乃玉与李世民是合伙关系,不是合法理由。针对李世民与刘乃玉是否为合伙关系问题，双方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从郭秀全、张风波等证人证言均能相互认证李世民投资入股刘乃玉经营的采石厂，且李世民一直在采石厂负责生产管理，由刘乃玉负责跑外和催收外欠石头销售款项，事实上形成了李世民与刘乃玉共同合伙经营的关系。从双方于2008年7月5日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对李世民亦认可为原合伙人，加之刘乃玉与李世民、刘乃森三人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均能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乃玉与李世民之间是合伙关系,并按《协议书》对合伙解散的账目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刘乃玉上诉主张案涉《协议书》系在胁迫情况下签订的，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刘乃玉反诉请求撤销双方关于案涉《协议书》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的规定，刘乃玉自认政府于2014年和2019年期间先后两次补偿其70余万元，案涉《协议书》仅将其中的300000元分配给李世民与刘乃森。由此可以印证，该《协议书》是在刘乃玉与李世民、案外人刘乃森之间经清算后形成的，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虽然在李世民向刘乃玉催讨补偿款过程中发生过争吵，亦不足以构成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致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刘乃玉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一审刘乃玉反诉请求判令李世民向其支付欠款57780元的问题。从刘乃玉一审提供的证据看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认定事实错误和违反程序的问题。 综上所述，刘乃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4644元，由刘乃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迟吉岩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鸿宇 书 记 员  戴兵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