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元，男，汉族，1976年9月7日出生，户籍地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韵，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韶民，男，瑶族，1961年10月2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妍，女，汉族，1964年9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静静，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香，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德元因与被上诉人李韶民、张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德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下列款项：伤残赔偿金204519元、精神抚慰金21000元、误工费42800元、护理费17522元、医疗费114037元、司法鉴定费2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7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41555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其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5万元均为劳务费用，全部劳务费用约定为2.5万元，仍有1万元没有支付，并非为上诉人购买材料款。本案是典型的工程承包合同而不是加工承揽合同，上诉人所承包的是劳务，是一个劳务承包合同。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的装修工程，实际上是在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而被上诉人在将装修工程劳务承包给上诉人时存在显然的选任过错，上诉人没有承包资质，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受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韶民、张妍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1、赔偿原告款项360479元（具体包括：伤残赔偿金204519元、精神抚慰金21000元、误工费22200元、护理费15098元、医疗费83282元、司法鉴定费2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7000元、交通费3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主张，因其后续治疗住院13天，故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款项415558元（具体包括：伤残赔偿金2045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误工费42800元、护理费17522元、医疗费114037元、司法鉴定费2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7000元、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深圳市福田区××房的所有权人，各占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原告通过朋友介绍为两被告的上述房屋进行装修，双方约定，原告作为涉案工程包工头承包全屋装修工程，具体装修项目包括：全屋扫面漆两次；开吊顶天花洞；贴卫生间、厨房墙面瓷砖及地砖、卫生间干湿间隙玻璃；安装全屋开关、插座、灯；安装主卫生间窗台、餐厅窗台石条；全部垃圾清运；其他未发现小件工作包完成。以上装修工程款5600元、两车垃圾清运费1600元，共计7200元。被告应原告要求向原告支付款项1万元用于购买材料，原告于2016年10月28日向被告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后被告又于2016年11月18日向原告妻子熊某账户转账支付装修工程款5000元，原告亦予以确认。原告随即开始在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施工。2016年11月22日下午14时30许，原告在清理阳台窗户时因梯子横条断裂，从梯子上摔下，随即被当时在现场施工的工人送往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13日出院，共住院21天，出院记录显示，出院诊断为：1、左膝关节脱位（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后外侧结构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2、左膝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3、左腓总神经损伤。出院医嘱为：1、按计划行伤肢康复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2、出院后每两周复查1次，病情变化随诊；3、术后8周避免伤肢负重，3月内患肢支具保护；4、出院带药；5、患肢腓总神经损伤症状不能缓解可能，术后1年取门型钉及钢板螺钉，重建前交叉韧带。出院证明及出院小结显示，出院医嘱为：1、继续按计划行伤肢康复功能锻炼；2、术后2月内需石膏托固定扶拐下地，3月内避免过度活动；3、住院留陪护1人，加强营养，定期门诊复查，如有不适情况随诊，出院后2个月内需陪护1人；4、出院后休息3个月。原告诊疗期间共发生医疗费83282元。原告于2017年12月31日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第二次住院取出内固定，于2018年1月12日出院，共住院12天。出院医嘱为：1、继续按康复功能计划在活动支具保护下行功能锻炼；2、术后2周拆线，术后4周内继续冰敷治疗，出院后病情变化随诊；3、术后8周内避免伤肢负重，6周后弃拐逐渐负重，3月内患肢支具保护，术后休息3个月；4、出院带药。原告诊疗期间共发生医疗费30755元。经原告方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27日出具粤中一鉴【2017】临鉴字第5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原告因外伤致左腓总神经损伤致左胫前肌及小腿前外侧肌肌力2-级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因外伤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40%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280元。原告系农村居民，为证明其在深圳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办事处黄贝岭社区工作站及深圳市公安局黄贝岭派出所于2017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原告于2010年9月9日至今居住在罗湖区××××房；2、2010年9月9日录入的内地居民采集表，显示原告于2009年1月5日首次来深，于2010年5月10日入住黄贝岭中村××栋××房；3、原告于2015年10月1日与案外人张某签订的《房屋租赁特别约定书》，约定原告承租上述地址，承租期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4、原告妻子熊某2016年1月至10月期间的银行流水。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两被告将涉案房产的装修以全包的方式交由原告负责，由原告自行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双方约定装修费用7600元，被告分两次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1.5万元，施工现场有两架梯子，一新一旧。原告主张旧梯子系施工现场就有，被告并未提示原告该梯子存在安全隐患，不能使用。被告主张，其已经向原告支付款项用来购买新梯子等工具，原告仍然自行使用旧梯子，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系其自身过错导致受伤。以上事实有，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证人证言、鉴定报告及鉴定费票据、租赁合同、房屋产权查询单、收条、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原告为两被告所有的涉案房产进行装修作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双方书面约定，原告以“全包”方式承接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装修款，根据行业惯例，所谓“全包”意即原告在约定的时间内，自行组织施工人员，自行安排作业时间、顺序、方式，自行购买设备、工具、材料，被告基于对原告技术水平和经验能力的信赖，将需要作业的内容向原告进行明确，但对于原告不存在人身上的控制和支配，对于原告不存在考核和管理，对原告的工作不存在现场的具体指挥和指导，原告的报酬为一次性结算。综合以上几点，双方之间应当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时造成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双方均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也购买了新的梯子，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旧梯子系被告提供，并且向原告称可以使用，故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存在过错，原告请求两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德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作为房屋业主与上诉人协商由上诉人承包房屋装修工程，上诉人以自己的技术独立完成装修工作，被上诉人接受工作成果并向上诉人支付装修费用，而无需对上诉人进行安排、指挥及管理，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应属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在进行装修工作时自高处坠落受伤，上诉人从事的装修工作具有一定危险性，被上诉人应将装修工作交由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完成，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将装修工作交由缺乏相应资质的上诉人完成，具有选任不当的过错，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高处作业时未谨慎操作及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导致坠落，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可酌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主张其医疗费为112847元，上诉人已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及相应病历予以佐证，对上诉人的主张可予以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2日至2016年12月13日及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住院治疗，住院34天，伙食补助费为340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出院证明，上诉人住院期间需进行护理，出院后需护理60天，上诉人主张护理费为17522元，上诉人的主张依据充分，可予以采纳。关于误工费，上诉人第一次住院21天，医嘱全休3个月；第二次住院13天，医嘱休息3个月，误工时间为214天，根据广东省装修行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7236元。关于营养费，结合出院证明，可酌定为2000元。关于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可认定为228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居住证明及银行交易记录，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伤情构成一个九级及一个十级伤残，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04519元（48695元×20年×2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可确定为210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上诉人治疗情况，可酌定为1000元。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合计401804元（112847+3400+17522+37236+2000+2280+204519+21000+1000），按照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赔偿款120541.2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应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38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韶民、张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德元赔偿款120541.2元；三、驳回上诉人王德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上诉人王德元预交，由上诉人王德元负担1650元，由被上诉人李韶民、张妍负担652元，上诉人王德元多交部分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李韶民、张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上诉人王德元预交，由上诉人王德元负担1650元，由被上诉人李韶民、张妍负担652元，上诉人王德元多交部分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李韶民、张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