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2刑终269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金凤，女，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克山县。2018年8月18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克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9年3月1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看守所。辩护人宋志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克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金凤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黑0229刑初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金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年初，被告人刘金凤以其公婆土地被古北乡友好村收回不合理为由，多次到古北乡人民政府上访。2018年4月12日克山县古北乡人民政府调查后认定关于刘金凤反映公婆土地被收回信访事项，更好村是依法依规收回其公婆土地，要回土地诉求为无理诉求。2018年8月17日，刘金凤又以同一事由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被接回；2019年3月11日（两会期间）、刘金凤又到信访局，在张某1、张某2、王某1在场的情况下，并扬言，要是不给2016年至2018年其公公婆婆16.8亩土地抽回的3年土地承包费1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就去北京上访，被害人王某1（男，51岁）在刘金凤的威逼下，将自己用来买柴油的1万元给了刘金凤，双方签订协议，刘金凤表示：收到王某11万元后，不再针对土地问题上访。案发后，赃款已全部返还被害人王某1。另查明，被告人刘金凤于2019年3月19日被克山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克山县帝泰商业广场抓获，侦查阶段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庭审时，被告人刘金凤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自愿认罪、认罚。再查明，被告人刘金凤已取得了被害人王某1的谅解。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金凤涉嫌敲诈勒索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及刘金凤被抓获的时间、地点等情况。2．证明材料、信访人息访承诺书、收到条、协议书，证实刘金凤因公婆土地问题多次上访，王某1给刘金凤人民币一万元整。3.克山县古北乡人民政府关于刘金凤反映要回土地的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古北乡关于刘金凤反映公婆土地被收回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送达回证、更好村会议记录、耕地承包合同书、古北乡友好村三组延长土地承包期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释义文字材料、哪些情况村委会能收回承包地文字材料、克山县更好村村民委员会说明，证实克山县古北乡人民政府关于刘金凤反映要回土地的信访事项经调查，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其公婆（王某2、李某已去世）分得土地11.2亩（大亩），户籍是独立的，土地台账也是独立的。2000年其与公婆户籍合并，2016年前公婆去世，2016年其公婆土地被更好村委会收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黑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等规定，更好村委会是依法收回刘金凤公婆土地；2018年4月12日，克山县古北乡人民政府已将关于刘金凤反映公婆土地被收回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直接送达给了刘金凤；更好村2018年9月15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古北乡更好村（1）村委会与王福贵、刘金凤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4.付款记账凭证、公路通行费票据，证实2018年8月份接访刘金凤时花费的费用。5.齐齐哈尔市驻京信访工作组关于刘金凤到京上访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刘金凤笔录、克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克山县刘金凤因反映村里土地问题，2016年以来多次到京上访。2018年8月17日，刘金凤因反映同一问题再次到京上访。到京后，她不是到有关部门去反映问题，而是直接到中南海地区非接待场所进行上访，被北京警方送到久敬庄分流中心，克山县驻京工作人员将其接出，并带回当地，刘金凤到京上访，不是来反映问题，而是到中南海地区给当地制造影响，以此达到个人目的；克山县公安局因刘金凤非正常上访，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并已执行完毕。6.反赃笔录，证实2019年5月6日刘金凤弟弟刘某在克山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对刘金凤敲诈勒索王某11万元已返还给被害人王某1。7.注销户口证明、古北乡派出所证明，证实2012年8月16日王某2因疾病已死亡户口被注销、李某已死亡多年，微机上没有该人户口记录。8.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实刘金凤的自然情况，在辖区居住期间无犯罪记录。9.谅解书，证实刘金凤取得了被害人王某1的谅解。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是克山县信访局副主任，负责信访接待工作，其了解刘金凤因村里将其去世的公婆的土地收回问题，进行非访，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在2019年3月7日到克山县信访局上访，要求将2016年至2018年的损失赔偿给她，其联系了古北乡的张同峰，和村书记王某1到其单位与上访人刘金凤谈，2019年3月8日，刘金凤与王某1因土地承包问题没有谈成，刘金凤一直在信访局不走，2019年3月11日下午，刘金凤要求要赔偿1万元，如果不行就继续到北京上访，最后，村里王某1没有办法当场给付刘金凤1万元。2.证人张同峰证言，证实其是克山县古北乡政府副书记，主抓信访工作，其了解刘金凤为古北乡更好村的上访户，因她公公婆婆死亡后，村里依据政策将二人的土地抽回，刘金凤认为收回土地不合理，多次到乡政府、县信访局上访，并在2018年进京非访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在2018年为了稳控上访人刘金凤，村里将抽回刘金凤公婆的土地以每亩200元发包给了刘金凤。2019年3月初的一天刘金凤到克山县信访局上访要钱，说因为上访的事自己被拘留了，名声不好了，村里就得给她钱补偿，当时国家两会期间，我们几个人就问刘金凤要多少钱，刘金凤说要2016年至2018年公婆16.8亩土地抽回的3年土地承包费一共是一万元钱，要是不给她这一万元钱，她就去北京上访，王某1为了稳控刘金凤，迫于压力给了刘金凤一万元现金。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系刘金凤的弟弟，其到公安机关将刘金凤涉嫌敲诈勒索更好村村委会主任王某11万元钱交给公安机关，希望能够对刘金凤从轻处理。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王某1共有三次陈述，证实其是克山县古北乡更好村村委会主任，负责村里的全面工作，2018年初，刘金凤因公婆土地被收回问题到古北乡人民政府多次上访，古北乡政府在调查情况之后，对刘金凤上访问题出具了处理意见书。此后，刘金凤不同意处理意见多次进京非访，其到北京将刘金凤接回至克山县。2019年3月7日在国家两会期间刘金凤又到克山县信访局上访，要求土地损失赔偿，并称其如果不答应就坐亲属车去北京上访，因当时是国家两会期间为了稳控刘金凤其答应给刘金凤5千元钱，因当时县信访局调解室有人谈话就没写上协议。2019年3月11日上午，刘金凤将金额提升至1万元，如不给1万元就到北京上访。因为当时是国家两会期间，刘金凤说如果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给其施加压力，其为了稳控，被逼无奈才答应给她钱，凑了1万元给刘金凤。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刘金凤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刘金凤在公安机关共有五次供述），证实其是克山县古北乡农民，2016年其公公婆婆去世后，克山县古北乡更好村将其公公婆婆的土地收回，其在外打工时候听说有政策土地30年不变，不应该抽回土地，所以其在2018年就开始上访找土地收回的问题。其在工作人员出示的古北乡人民政府提供的关于其反映要回土地的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上签字了，但是其不同意处理意见。2018年8月份期间，其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过，其在2019年3月份，因其公公婆婆去世后土地被古北乡抽回，先后到古北乡政府、克山县人民政府、克山县农委咨询过，又到克山县信访局上访，要求古北乡更好村将2016年至2018年抽回的土地承包给其，并将这三年期间的返包土地直补钱归其，其在信访局跟王某1、张某1说土地的事不解决，其就去北京上访，其认为2019年以后的土地发包权归其，2016至2018土地的发包权也应该归其，其认为其协商要的损失款合理，但承包合同上没有载明这一点，王某1与其签订协议书时信访局张某1也在场，协议书大概内容就是因为土地的事情不要再上访，给其一万元土地返包补偿金。其庭审时，自愿认罪、认罚，后悔自己的行为，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五、视听资料2019年3月11日下午刘金凤、王某1在场的现场录像，证实2019年3月11日下午刘金凤因公公婆婆土地被收回问题以索要补偿款不给其就上访为由敲诈勒索王某1时的现场情况及过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金凤在克山县古北乡人民政府对其反映公婆土地被收回信访事项进行核查处理给予答复后，因对处理结果不满意，仍然以此为由多次上访，并在2019年3月份国家召开两会的特殊维稳期间，以索要土地赔偿款不给其就要去北京上访制造影响为由，对时任克山县古北乡更好村村委会主任王某1相威胁，索要财物，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在特殊维稳期间扬言上访，对被害人造成精神上的强制，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敲诈勒索罪中“要挟、威胁”的手段，被告人刘金凤敲诈勒索数额为1万元，数额较大，此种行为侵犯了公民财物的所有权，且危及他人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刘金凤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庭审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刘金凤已将非法所得全部返还给被害人，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对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因本案中有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刘金凤构成敲诈勒索罪，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刘金凤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金凤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据要求；其作为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民且为法盲，不具备实施敲诈勒索的犯罪能力及主观故意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从犯罪构成上看，上诉人没有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的所有行为都是针对更好村村委会，而不是针对“受害人”王某1，将王某1认定为本案受害人是错误的；上诉人虽在县信访局签订协议，但客观上并不存在敲诈勒索行为，也不应该仅仅以其字面意义来确定上诉人的“犯罪恶意”，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原审被告人刘金凤犯敲诈勒索罪，有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可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金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要挟、威胁的方式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刘金凤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卷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古北乡人民政府已经认定刘金凤反映公婆土地被收回信访事项中，更好村是依法依规收回其公婆土地，要回土地诉求为无理诉求，刘金凤仍继续以无政策依据的事实索要土地赔偿款，在敏感时期以不给赔偿款进京上访相要挟索要钱财，迫于信访稳控压力，克山县古北乡更好村村委会主任王某1支付给刘金凤钱财1万元，刘金凤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芳芳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田博聪本裁定引用法律条文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