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27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土才，男，195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美娟，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双港街道**。法定代表人：佘荣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礼成，浙江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珂，浙江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涛，男，199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先华，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东仙，女，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星星，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志鹏，男，199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小亮，男，199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龙飞，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卫华，男，199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再审申请人余土才、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柯城医院）因与被申请人余涛、余先华、朱东仙、余星星、余志鹏、朱小亮、陈龙飞、朱卫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8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余土才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余帮华从KTV出来到柯城医院监控中,间隔近一小时去向不明。二审判决后,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提供了完整的监控视频,可以确定该期间余帮华进入柯城医院附近的在建工地,能够排除余帮华离开KTV再宵夜饮酒及他伤的可能。二、原审判决认定余帮华曾长时间离开KTV去外面宵夜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多位被申请人陈述不在场，不能证明余帮华曾长时间离开KTV再宵夜饮酒，余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被申请人一致陈述生日晚宴及KTV时均无人劝酒,余帮华也喝了不多,但余帮华坠楼时血液酒精含量高达276mg/100ml。因此，被申请人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且不符合常理。三、原审判决柯城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过轻。柯城医院作为法定治安保卫重点单位,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门卫值班及巡查制度缺失,医务人员安全防范意识和技能不足，责任心不强,医院夜间值班守护制度缺失,医院的门窗防护措施不到位等严重缺陷,在安全管理上存在重大问题,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余帮华坠楼死亡负有直接责任。四、原判决遗漏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余土才的损害赔偿诉讼请求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判决忽略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也未作出说理。综上，余土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柯城医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错误理解本案性质，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余帮华系自身行为不当，致死亡后果发生，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该“他人”受到损害是指来自“他人”自身以外的因素造成的，不应包含“他人”对自己造成的损害。三、原审判决过度扩大公共场所管理者安全保障责任的限度。受害人自身故意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对于被害人自身故意行为造成的后果，要求公共场所管理者承担责任，超出正当要求。四、原审判决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原审判决明显以假设进行推理，将一系列偶然事件和余帮华的死亡联系起来。医院是一个开放性的公共场所，值班保安并不能对进入医院的人员进行安检或身份识别，更不能阻止其进入，医生和护士的职责是对于病患人员的医疗和护理，并不负有防止“他人”自杀或自伤的职责。非门诊部位的楼道门是用于防范外人进入,保障医护人员休息的，并不是用来防止“他人”进去自杀或自伤的，存在该现象与余帮华死亡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医院急诊大楼四楼仅仅是余帮华选择自杀的一个偶然地点，其自杀行为没有被阻止，柯城医院并无责任。综上，柯城医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针对柯城医院的申请再审，余土才提交意见称，一、柯城医院认为余帮华是自杀死亡,与事实不符。余帮华生前人际关系较好,没有感情纠纷也没有债务纠纷,没有自杀的动机和倾向,且坠楼之前是参加室友生日晚宴。公安机关对余帮华死亡定性为醉酒后意外坠亡。二、柯城医院认为其已尽安保责任,与事实不符。1.柯城医院门卫值班和巡查制度缺失。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监控视频,2017年8月30日零时28分许,余帮华光膀赤脚仅穿一条内裤摇摆走入柯城医院,大门无门卫值班，在院内非正常走动约2分钟,也没有保安巡查检查或劝阻。2.柯城医院夜间值班守护制度缺失。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监控视频,2017年8月30日零时31分至36分,余帮华从柯城医院大楼一楼走到四楼并进入四楼楼道,零时36分至43分,余帮华在四楼多间办公室进出,且发出很响声音,均无一保安或工作人员出来阻止。3.柯城医院的窗户防护措施不到位。公安机关对余帮华坠楼现场进行勘查,没有发现防护钉。可见值班室窗户并没有防护措施,导致醉酒的余帮华直接坠亡。4.柯城医院工作人员安全防范意识和技能不足,责任心不强。根据唐花英询问笔录，2017年8月30日零时30分许,唐花英在医院1号楼检验科门口遇到醉酒的余帮华,发现余帮华的异常举动,且意识到余帮华一个人在医院会不安全,但却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阻止余帮华走到四楼。5.依据相关规定，医院夜间值班科室要实施24小时值班守护制度,安排专人看守。余帮华坠楼的夜间值班室却无值班医生看守。三、原审判决认定柯城医院在安全管理上存有瑕疵,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与损害后果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法律规定，柯城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已认定柯城医院对余帮华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未支持余土才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且未作说理。综上，请求驳回柯城医院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当天，余帮华先参加余涛组织的生日晚宴及KTV，后独自一人乘坐出租车离开，一小时后零时29分许，余帮华仅穿内裤，赤脚行走进入柯城医院急诊大楼，经过急诊护士站从楼梯走到四楼，进入医生值班室边上房间后，十五分钟左右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在一楼与一名值班护士擦肩而过且有简短对话，该护士发觉余帮华行为异常在其上楼后电话通知急诊值班护士并要求通知保安。因此，余帮华进入柯城医院时衣着及行为举止已完全不符一般正常人，柯城医院在其管理范围内已发现余帮华行为异常的情况下，应及时采取必要措施保护其安全，避免本案事故的发生，但柯城医院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原审判决认定柯城医院管理上存在瑕疵，与余帮华坠楼死亡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柯城医院的赔偿金额，亦无明显不当。余土才原审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参加生日晚宴及KTV的其余被申请人对余帮华进入柯城医院前的异常行为后果存在过错，再审申请期间提供的新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该事实。因此，原审判决未支持余土才要求参加生日晚宴及KTV的其余被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也无不当。余土才、柯城医院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余土才、柯城医院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余土才、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孙 奕审判员 苏 虹审判员 陈艳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妍·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