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425民初612号 原告：杨运通，男，1993年12月1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现暂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金，系原告的内兄，1988年7月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易门龙泉康源药店。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龙泉街道朝阳路393号。 经营者：柳进红，女，1968年12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程，系柳进红之子，1989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杨运通诉被告易门龙泉康源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6日在本院第四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运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金、被告易门龙泉康源药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货款1130元，并赔偿十倍货款11300元；二、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车旅费1000元。三、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3日，原告到被告处购买伟哥。在营业员的介绍下，原告购买了金功夫、黄金伟哥、蚁力神、虫草强肾王、草本伟哥、V8、口香糖(性药），合计价款1130元。原告现金支付价款后，向被告索要购物小票，但被告以这种东西不能开小票为由拒绝。原告在该店购买了其他药品，被告开具了其他药品的小票。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营业员向原告手写了一张收据。因为被告拒开小票的行为反常，之后，原告通过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所购买的产品信息，未查询到所购买的产品标签上所标注的信息。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案涉产品全部属于无证生产的有毒有害食品、假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被告销售的食品或者药品标注的信息为虚假信息，其属于无证生产的食品或者药品，其通过非法渠道购进的食品或者假药，存在严重的安全问题。被告作为专业药品销售人员，救死扶伤是其法定职责，其应当为社会提供合格有效的药品。然而，被告却利用手中的专业知识，利用公众对“白衣天使”的信任，向公众销售假药。被告的售假行为己经严重打破了社会道德底线，是公众所不能容忍的。为了响应中央提出的“社会共治”，为了伸张正义，全社会应当团结起来，严惩被告的恶劣行径。因药品性质比食品更为特殊，且是入口产品，故应按十倍赔偿标准进行赔偿。被告应退还原告支付的价款113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11300元的赔偿金，同时承担因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车旅费。此案中，被告的行为己经构成销售假药罪，原告为保证食品药品安全，伸张正义，维护公众利益，起诉至法院，请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 被告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告与原告未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亦未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故双方未形成民事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诉称2019年2月23日从被告处购买金功夫、黄金伟哥、蚁力神、虫草强肾王、草本伟哥、V8、口香糖(性药），合计价款1130元。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并要求被告出具收款收据后离开。经查阅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发现，原告所出示的收据上并未出现与被告有关的任何有效文字以及印鉴证明，也没有柳进红本人的签字证明，故被告认为，原告所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被告一直严格遵守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有关规定，从未购进和销售原告所述的违规药品。被告销售的所有药品均按照国家《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规定，无论购进、销售和库存，都要通过药品销售软件统一操作，并自动生成相关电子档案，无法自行修改，并且药品销售后系统会自动开具小票。被告收到法院的传票后，立即查阅了2019年2月23日的商品销售清单，并未发现原告所诉药品的相关销售记录。综上，原告的起诉毫无事实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付款证明单，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产品的事实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 2.购物录像视频，证明原告于2019年2月23日在被告处购买案涉产品后索要小票被拒的事实，辅助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被告具有销售假药的主观故意。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于付款证明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没有被告的印章及经营者的签名，许萍虽然是被告的员工，但是其销售行为只能代表个人，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买卖关系。对于视频不确定，因为被告从来没有购进过这些药品，被告上柜的药品都是符合国家药品监督管理规定的。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2.2019年2月23日销售表，证明2019年2月23日被告并没有销售过原告所主张的药品； 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光盘能清晰地看到被告销售药品时故意不将销售的涉案产品录入电脑，刚好证明了被告销售假药是提前做了预备工作的，其企图让受害者陷入举证不能的境地，故该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证据2只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合法，但是主体资格合法的企业并不代表其经营的产品均是符合规定的。通过原告所举的证据，能证明被告有销售假药的主观故意。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对其销售的产品符合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并未举证证实，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到易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同时调取了玉溪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玉食药监〔2018〕4号文件。经质证，原告对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提出如下意见：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没有依法履行监管职责，对于无证生产按假药论处的认定，依法应由地市级药品监管部门认定，易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具有认定资格，其在接受法院的调查询问时，如不能准确认定其产品属性，应当逐级向上级机关请示认定，且药品管理法及食品安全法均对药品和食品作了定义，人民法院可以对照后直接予以认定。原告对玉溪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玉食药监〔2018〕4号文件无异议。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到被告处购买金功夫1盒、黄金伟哥10盒、蚁力神4盒、虫草强肾王9盒、草本伟哥5盒、V8（6盒）、口香糖(性药）1盒，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2，其来源及形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一、被告系经易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中成药（仅限经营药食同源及用于保健食品的中药材）、中药饮片（仅限经营药食同源及用于保健食品的预包（定）装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生化药品、生物制品（不含疫苗、不含血液制品）、保健食品、卷烟、雪茄烟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可开展经营活动）。同时原告于2019年2月23日到被告处购买金功夫1盒、黄金伟哥10盒、蚁力神4盒、虫草强肾王9盒、草本伟哥5盒、V8（6盒）、口香糖(性药）1盒。后原告以所购买的药品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官网上查询不到产品相关信息为由主张被告出售的是无证生产的有毒有害食品及假药，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进行十倍赔偿。 二、原告所购买的金功夫外包装盒上批准文号为“港卫特食准字（2010）第01018号”，内附的说明书上批准文号为“港卫特食准字（2010）第01018号”。黄金伟哥外包装盒无批准文号，内附的说明书上批准文号为“港卫食准字（2013）第023号”。蚁力神外包装盒上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50236号”，内附的说明书上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50236号”。虫草强肾王外包装盒上无批准文号，内附的说明书上批准文号为“藏卫食准字（2008）第028号”。草本伟哥外包装盒上无批准文号，内附的说明书上无批准文号。V8内附的说明书上无批准文号。口香糖(性药）外包装盒上批准文号为“港卫特食健字（2005HK）16”。庭审中，被告对其向原告所出售的以上产品的供货商及进货渠道均未能举证。 三、经本院向易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调查询问，执法人员查看相关药品的外包装及产品说明书后，认为没有经过市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认定报告，无法认定为假药。经从法院办案系统检索，原告自2019年以来在云南省范围内到各地药店购买相类似的成人用品、保健品，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索赔的案件已多达三十余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原告是否属于普通消费者；二、原告要求十倍赔偿有无依据。 一、关于原告是否属于普通消费者的问题。无论是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还是从原告在云南省辖区范围提起的多次诉讼来看，原告并非普通消费者，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亦非供个人使用，原告不应认定为以消费为目的的普通消费者。 二、关于十倍赔偿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消费者是否受到损害”是否为赔偿的必要条件存在争议，但适用两个条款的必要条件“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无疑义。本案中，对是否构成“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问题的判断，应当采用实质判断标准而不是形式判断标准，即应当是“经营者出售的食品在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才能作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判断。现原告仅以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未查询到涉案产品的批准文号为由，而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在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而，其主张十倍赔偿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车旅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购买产品,其对所购买的产品依法享有知情权，因被告对其所售产品的供货商及进货渠道均不能举证证实，损害了原告的知情权，故原告要求退还货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提出原告系有准备、有预谋、有计划地利用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索取十倍赔偿为目的进行诈骗活动的主张，本院认为应区分情况分别处理。首先应当肯定的是自职业打假人出现以来，对于增强消费者的权利意识，鼓励消费者运用惩罚性赔偿机制打假，打击经营者的违法侵权行为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对于涉及食品药品自身安全问题即“假冒伪劣”的打假，如“地沟油”、“毒胶囊”等，这类打假行为应予支持；而对于社会上存在的职业打假人只是针对和打击非产品的实质内容即仅针对商品标签、说明书等存在的不规范行为提起诉讼，则应判断“打假人”的“打假”目的性，否则有违法律制度的本意。具体到本案中，涉案产品并非普通老百姓常用的生活必需品，且原告在全省各地药店大量购买相类似的产品，进而提起诉讼要求十倍赔偿，原告已经知晓此类产品的属性和产品存在的不规范的问题，现原告再次以同类产品、同样原因、同样诉请提起十倍赔偿，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如原告怀有的是其所自述的“打假”初心，宜通过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从而利用行政手段净化市场，打击假冒伪劣商品。 综上所述，因被告向原告销售的部分产品无批准文号，且被告对所售产品的供货商及进货渠道均不能举证，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收到退还的货款后，应将购买的产品退还被告。原告要求被告十倍赔偿的请求，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在经营活动中存在的进货渠道不规范、售卖无批准文号产品等问题，本院将依法向相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要求相关部门加强监督管理并加大处罚力度，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易门龙泉康源药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杨运通货款1130元，原告杨运通在收到退还货款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被告易门龙泉康源药店金功夫1盒、黄金伟哥10盒、蚁力神4盒、虫草强肾王9盒、草本伟哥5盒、V8（6盒）、口香糖(性药）1盒。 二、驳回原告杨运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元（原告杨运通已预交），由被告易门龙泉康源药店负担（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自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马亚伟 审 判 员  李晓燕 人民陪审员  温 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