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行终5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道美，女，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张道美因诉重庆市人民政府（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道美于2018年10月30日向市政府提交《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简称江北区政府）批准的《铁山坪街道马鞍山村农科队社85.8645亩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市政府于2018年10月31日受理后，向张道美、江北区政府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12月26日，市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通过EMS邮政专递向张道美、江北区政府送达了该通知书。2019年1月27日，市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通过EMS向张道美、江北区政府邮寄送达。张道美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渝府复〔2018〕761号），判决市政府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 另查明，市政府分别于2011年5月24日和2011年6月19日作出《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江北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用地的通知》（渝府地〔2011〕445号）和《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江北区实施城市规划征收土地的批复》（渝府地〔2011〕552号），同意征收江北区铁山坪街道马鞍山村黄桷湾社、农科队社、唐家院子社、马鞍山社等土地。2011年8月8日，江北区政府发布《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江北府征告〔2011〕14号），对渝府地〔2011〕445号和渝府地〔2011〕552号征地批复的内容予以公告。2011年10月19日，原重庆市江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简称原江北区国土分局）发布《重庆市江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征收马鞍山村农科队社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公告》（江北国土资源征告〔2011〕字第15号）。2011年10月31日，江北区政府作出《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批转区国土分局关于铁山坪街道马鞍山村农科队社85.8645亩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的通知》（江北府发〔2011〕65号），同意实施原江北区国土分局作出的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2016年12月5日，原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简称原江北区征地办）作出《关于汤家福户办理住房安置手续的通知》，告知汤家福：你户汤家福、张道美为征地农转非人员，房屋拆迁后可享受住房安置。汤家福不服江北区政府批准实施的《铁山坪街道马鞍山村农科队社85.8645亩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行终662号终审行政裁定，裁定认定汤家福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遂驳回其起诉。汤家福与张道美系配偶关系，其所有的农村房屋已经非诉审查后准予执行，现已拆除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市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渝府复〔2018〕761号）的法定职权和职责。市政府在受理张道美的复议申请后，向张道美及江北区政府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并向张道美邮寄送达，程序合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道美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原江北区国土分局于2011年10月19日发布了《重庆市江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征收马鞍山村农科队社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公告》，并于2011年10月20日进行了张贴。江北区政府于2011年10月31日作出《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批转区国土分局关于铁山坪街道马鞍山村农科队社85.8645亩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的通知》，同意实施原江北区国土分局作出的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至此，应当推定张道美知道了相关补偿安置方案的内容。此外，相关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江北区政府作出的批转通知，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以及申请期限，即使参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办理，张道美于2018年10月30日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显然也已超过2年的法定期限。还需说明的是，农村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安置补偿。在户主汤家福已对江北区政府的批转通知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并被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况下，张道美作为户主汤家福的配偶，再次以其个人名义申请行政复议，显然也缺乏诉的利益。因此，市政府以张道美的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为由，认为其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并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张道美主张其是2018年10月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才知道补偿安置方案及江北区政府批转通知的具体内容，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耽误申请期限的正当理由，故张道美认为其未超过申请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张道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道美负担。 张道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江北区政府批转通知并未在张道美居住生活区域张贴，且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张道美的知悉时间，张道美于2018年10月8日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才获得上述批转通知。2、张道美申请行政复议符合法律规定期限。张道美知晓江北区政府的批转通知后于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且本案涉及不动产，参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亦未超过20年的最长期限。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张道美的诉讼请求。 市政府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复议申请书》； 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3.《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4.《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证据1-4，拟证明市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程序合法。 5.《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江北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用地的通知》（渝府地〔2011〕445号）； 6.《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江北区实施城市规划征收土地的批复》（渝府地〔2011〕552号）； 7.《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江北府征告〔2011〕14号）及张贴照片； 8.《重庆市江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征收马鞍山村农科队社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公告》（江北国土资源征告〔2011〕字第15号）及张贴照片； 9.《重庆市江北区征地范围内农转城人员审批表》； 10.《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批转区国土分局关于铁山坪街道马鞍山村农科队社85.8645亩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的通知》（江北府发〔2011〕65号）； 11.《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关于汤家福户办理住房安置手续的通知》； 12.《重庆市江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征收马鞍山村农科队社土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公告》； 13.（2018）渝01行初195号《行政裁定书》； 14.（2018）渝行终662号《行政裁定书》； 15.（2017）渝0105行审252号《行政裁定书》。 证据5-15，拟证明市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张道美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如下： 1.《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批转区国土分局关于铁山坪街道马鞍山村农科队社85.8645亩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的通知》（江北府发〔2011〕65号）； 2.渝府复〔2018〕76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依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江北区依申请公开〔2018〕25号）。 证据1-3，拟证明2018年10月11日，张道美才知晓补偿安置方案，其提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期限。 经一审庭审质证，张道美对市政府举示的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市政府没有提交江北区政府在10日内提交证据和依据的交接手续，不能证明复议程序合法；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持保留态度，认为还没有进入复议程序；对证据7、8中的公告认为未见过，照片不能证明征收部门在相应的区域内进行了张贴，照片的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对证据9-1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市政府未提供原件，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对证据13、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是本案原告张道美提起的诉讼；对证据15不予质证，因其是市政府在开庭前才补充提交的。市政府对张道美举示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张道美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认证如下：市政府举示的证据1-4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复议当事人邮寄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予以采信；证据5、6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7、8中的照片尽管未提供原始载体，且未注明制作人，但结合农转非人员审批表、江北区征地办关于汤家福户办理住房安置手续的通知及相关行政裁定书予以佐证，故予以采信；证据9-12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13、14中的汤家福与张道美系配偶关系，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15系市政府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予采信。张道美举示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复议申请人的主体资格、复议机关的职权职责依据、复议程序等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亦已分别进行了评析，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张道美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时依法公告是征收决定生效的法定条件，公告也是行政机关告知被征收人员和相关单位征收决定内容的方式，与一般行政行为不同，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涉及众多人员和相关单位，内容又完全相同，如果要求行政机关对每一个被征收人员和相关单位送达相关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则既浪费行政资源，又降低行政效率。因此，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对此类行政行为采取公告方式送达，而不需采用一般行政行为的直接送达方式。行政机关依法在被征收范围内张贴公告，即视为送达每一位被征收人员和相关单位。公告之日起就应当视为被征收人员已经知道公告的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本案中，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江北区国土分局于2011年10月19日发布《重庆市江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征收马鞍山村农科队社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公告》后，次日即在征地范围内进行了张贴。江北区政府于2011年10月31日作出《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批转区国土分局关于铁山坪街道马鞍山村农科队社85.8645亩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的通知》，同意实施原江北区国土分局作出的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该具体实施安置补偿方案与之前所公告安置补偿方案具体标准内容亦相同。集体土地的征收行为无疑会对村民生产生活带来重大影响，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已实施多年，征地应当获得补偿也是一般村民众所周知的常识，结合原江北区征地办实施征收中向被征收人张道美、汤家福作出《关于汤家福户办理住房安置手续的通知》，以及张道美的配偶汤家福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批转区国土分局关于铁山坪街道马鞍山村农科队社85.8645亩土地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的通知》（江北府发〔2011〕65号）等事实，张道美此时理应已知晓批准实施的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张道美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已实施征收近七年之久于2018年10月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明显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期限，且无证据证明存在其因不可抗力而耽误申请期限的情形。市政府据此以张道美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其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道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道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继荣 审 判 员 龙贤仲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堃 书 记 员 李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