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辽01行终1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鹏，男，197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霞，女，1979年9月4日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宝平，男，1956年10月15日生，住沈阳市铁**。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刁晨航，男，系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街道办事处，机关所在地沈阳市沈北新区北斗街54号。 法定代表人：赵文辉，男，系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关明春，系辽宁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浩鹏、刘晓霞、石宝平（以下简称原审原告）与上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原审被告）行政通知违法并赔偿一案，因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均不服沈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92行初4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10月8日沈北新区新城子乡人民政府发布《拆迁通告》，对颇家屯村实施整体拆迁改造。同日，被告向卢桂云发出《新城子乡颇家屯村房屋拆迁通知》，通知中第三条记载：拆迁期限从2007年10月8日起到2007年10月28日止。接到本通知后请做好拆迁准备，10月12日起开始签订协议，并在七日之内腾空房屋。通知中还一并记载了补偿方案，对于有证住宅、无证住宅、有证非住宅房屋进行补偿的标准。三原告自述卢桂云在收到被告发出的通知后，即与两个承租人解除了租赁合同。其中租给沈阳市雷奥玉米研究所的房屋年租金为十万元，租给沈阳新巨祥号铸造厂的房屋年租金为八万元。卢桂云认为被告向其送达了拆迁通知，却一直没有进行实际的拆迁补偿，自己产生经济损失，起诉来院，要求确认被告的行政通知行为违法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321715.09元。另查明，卢桂云于2017年9月15日死亡，其有三个法定继承人刘浩鹏、刘晓霞、石宝平，该三人继续参加诉讼，取得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再查明，辽宁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4月22日作出《关于沈阳市沈北新区实施乡级规划批次用地的批复》(辽政地字[2008]8号)，批复中明确被征收的土地为颇家屯村集体宅基地29.8572公顷。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沈北分局地籍部门出具的图纸及卫星图片记载，卢桂云使用的土地不是宅基地，不在征收范围内。在拆迁工作的具体过程中，被告已经先行与其他村民签订了相应的协议，村民已经在2008年4月左右搬迁完毕，且房屋陆续被拆除。沈北新区人民政府于2008年5月4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复核时间从2008年5月12日至2008年5月14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沈北分局于2008年5月15日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该两公告上有颇家屯村委会的公章及“已告知”字样。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作出的通知行为。结合案件事实，沈北新区人民政府在正式取得辽宁省人民政府的用地批复之前，就发布拆迁通告，缺乏事实基础，被告作为其下属的派出机构，在未确定具体征收范围的情况下，即向卢桂云送达拆迁通知同样缺乏事实基础，这种行政管理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不足。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存在主要证据不足情形的，应予以撤销，然而，虽然被告作出的是书面通知，但这种通知性的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对于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行政行为，应确认为违法，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赔偿请求。因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故应该对原告的合法权益进行赔偿。结合案件事实，辽宁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4月22日作出用地批复，明确征地范围是农村集体宅基地，已经在征收范围上排除了卢桂云使用的集体土地，并且卢桂云使用的集体土地至今也未发生征收，故被告无法与卢桂云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在拆迁工作的具体过程中，被告已经先行与其他村民签订了相应的协议，村民已经在2008年4月左右搬迁完毕，且房屋陆续被拆除。卢桂云提出其一直等待被告与其签订补偿协议的主张有悖于生活经验法则。卢桂云提出的房屋租金损失与被告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被告应予赔偿。租金损失的期限可以从2007年10月计算到2008年5月，因为沈北新区人民政府及土地行政部门在2008年5月先后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复核时间截止到2008年5月14日，此时周围的村民已经实际搬走，腾空的房屋陆续被拆除，这时可以推定卢桂云应该知道其不在征收范围内，这期间共计八个月，租金标准可以用年租金计算出月租金，即8333元(10万/12个月)及6667元(86万/12个月)，租金损失共计120000元(8333＊8个月+6667＊8个月)。对于卢桂云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在对其送达的拆迁通知中同样在第三条记载了，“10月12日起开始签订协议，并在七日之内腾空房屋”，也就是说腾空房屋的前提是签订协议，另外第十一条记载：在规定时间内腾空房屋，交钥匙后，凭动迁票、签协议人身份证原件、拆迁验收单等领取补偿金。即根据通知中的拆迁方案，假设卢桂云在征收范围内并签订了征收协议，那么房屋以及房屋内的附属设施都归政府所有，不得自行处置，故卢桂云提出其为了配合拆迁而积极主动拆除设备、低价变卖物品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这部分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街道办事处于2007年10月8日向卢桂云作出的新城子乡颇家屯村房屋拆迁通知违法；二、被告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晓霞、刘浩鹏、石宝平赔偿人民币12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晓霞、刘浩鹏、石宝平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街道办事处承担。 原审原告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主要证据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其应当知晓不在征收范围内事实及知晓时间点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均是不合理的想象及不周延的逻辑推理而来，其针对房租以外的其他损失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损失的存在，该损失均是原审被告的行政行为造成的，二者具有因果关系，但原审法院未能采信系错误，请求予以纠正。 原审被告上诉人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原审法院认定租金标准错误，本案系多次重复起诉，故应撤销原判，裁定驳回本案原告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要求法院确认案涉行政通知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关于确认案涉行政通知行为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行政通知行为缺少事实基础应予撤销，但鉴于不具备可撤销的内容，故确认违法，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赔偿损失问题。依据原审原告起诉状可知，其提出的赔偿损失包括三部分：一是低价处理财产损失；二是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造成的房屋租金损失；三是对被告所产生的信赖利益的损失。 关于房屋租金损失的问题。2017年10月8日，沈北新区新城子乡人民政府发布《拆迁通告》，对颇家屯村实施整体拆迁改造。同日又向原审原告发出《新城子乡颇家屯村房屋拆迁通知》，该通知告知了拆迁期限、签订协议时间、腾空房屋时间、补偿方案等细节，要求原审原告做好拆迁准备，且原审被告多次派人到原审原告经营场所进行对丈量。原审原告为了配合拆迁，就房屋租赁事宜提前与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符合客观事实。嗣后，2008年4月22日，辽宁省政府作出辽政地字[2008]8号用地批复，表明原审原告土地因非宅基地，不在征收范围内。针对原审原告何时知晓案涉土地不在拆迁范围内问题，原审被告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对原审原告以适当的方式予以告知，原审原告自述其于2014年下半年方接到原审被告的告知，知晓对案涉土地不再进行拆迁。原审法院以沈北新区人民政府及土地行政部门在2008年5月先后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复核时间截止到2008年5月14日，此时周围的村民已实际搬走，腾空的房屋陆续被拆除，据此推定原审原告应该知道其不在征收范围内，从而计算出租金损失的期间共计八个月的推定与客观实际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 关于低价处理财产损失及对被告所产生的信赖利益的损失问题。因案涉行政通知载明了拆迁期限、补偿方案、签订协议及腾空房屋的时间等细节，要求原审原告做好拆迁准备，且原审被告多次派人到原审原告经营场所进行对丈量。故原审被告的行为传导的信息足以使原告误以为案涉财产即将被拆迁，使案涉财产处于不稳定状态，其不能很好规划使用财产，产生合理的信赖利益。嗣后，原审被告不再对案涉地块拆迁，给原审原告信赖利益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审法院对此问题未能考虑，属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92行初406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上诉人。 审 判 长  杨 帅 审 判 员  张振岭 审 判 员  杜 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 乐 书 记 员  管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