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81刑初11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植奎，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壮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凭祥市。因涉嫌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8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正式，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凭祥市人民检察院以凭检刑诉[2018]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植奎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8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凭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植奎及其辩护人冯正式到庭参加诉讼。经凭祥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凭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林植奎接到越南籍女子范某（另案处理）让帮忙接“货”的电话后，林植奎驾驶车牌号为桂Ａ×××××的黑色摩托车到凭祥市籍男子“阿关”拿了一个用编织袋装的货物，驾车途经凭祥市公安局叫隘边防派出所检查站时，被公安民警拦下，林植奎见状驾车逃至英阳村浦龙屯后山山脚处时被随后追赶的公安民警抓获。林植奎供述将运载的编织袋藏在了其位于家中的猪栏内，民警随后在猪栏内查获上述编织袋。经清点，编织袋内有疑似象牙、疑似犀牛角、疑似虎牙等制品共计106件。经鉴定，上述制品中属于象牙制品的共计83件，共重7.384千克，价值人民币307669.128元；犀牛角制品8件，共重0.435千克，价值人民币108750元。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林植奎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对被告人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林植奎辩称，其不知道运输的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 辩护人冯正式辩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理由：1.被告人受他人委托运输的货物均是包装严密，他人也没有告知被告人运输的是野生动物制品，从货物的形状也无法判断出是什么货物，因此，从始至终被告人均不知道所运输的物品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2.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是在查获物品后，被告人已经知道所运输的货物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进行陈述的，但并不能证实在查获之前被告人已经知道所运输的货物就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3.公安机关取证程序不合法，查获的物品没有当场清点过称，检查笔录是在没有见证人情况下作出的，也没有当场拍照固定查获物品特征，因此从被告人处查获的疑似象牙、犀牛角制品与送检鉴定部门鉴定的是否是同一物品存疑；4.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程序不合法，超范围鉴定，鉴定方法不明确，所以根据鉴定意见书评估的价格结论不真实。 如果被告人构成犯罪，本案认定的价值应以实际获利为准。被告人如实供述，系坦白，应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植奎到越南谅山省与表侄“阿关”玩时两人互加了微信并留了电话号码，“阿关”当时告诉林植奎其朋友有一些工艺品从越南出口到中国，只要帮带到中国凭祥就有人来与其接“货”，并答应给林植奎报酬。被告人林植奎当时就答应了。过后不久，有一名越南籍人“小李”加了林植奎的微信，并告诉他只要到中越边境帮带一些手串、手镯、项链等工艺品回家，并交给上门与其联系的人就可得人民币1000元的报酬。“小李”并在微信上将一些工艺品的图片发给林植奎。后被告人林植奎按“小李”的要求到中越边境跟“阿关”接了两次“货”，并将接到的“货”交给前来接“货”的越南籍女子范某。后“小李”通过微信两次转了人民币3000元给林植奎。2018年3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林植奎接到越南籍女子范某（另案处理）让帮忙接“货”的电话后，林植奎驾驶车牌号为桂Ａ×××××的黑色摩托车到凭祥市籍男子“阿关”拿了一个用编织袋装的货物，驾车途经时，被公安民警拦车检查，林植奎见状驾车逃至英阳村浦龙屯后山山脚处时被随后追赶的公安民警抓获。林植奎供述其已将运载的编织袋藏在了其位于家中的猪栏内，民警随后在猪栏内查获上述编织袋。经清点，编织袋内有疑似象牙、疑似犀牛角、疑似虎牙等制品共计106件。经鉴定，上述制品中属于象牙制品的共计83件，共重7.384千克，价值人民币307669.128元；犀牛角制品8件，共重0.435千克，价值人民币10875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在庭审上经被告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移送案件审批表、立案决定书及告知书、破案报告书、范某另案处理的说明，证实2018年3月23日该案件由凭祥市公安局叫隘边防派出所发现并先受理，并于案发当日将林植奎抓获。根据案件分工管辖，2018年3月23日凭祥市公安局叫隘边防派出所按照规定将案件移送崇左市森林公安局，该案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侦查。范某非法收购、出售、运输野生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侦查。 2.证人黎某的证言：范某使用我身份证办理了一个手机号码（183××××9343）使用，我妻子范某曾经说过在凭祥接“货”的事情。我也认识越南“小李”，越南籍“小李”是范某的老板。 3.证人范某的证言：我是越南籍人。之前通过越南朋友介绍认识了一名叫“小李”的越南女人，我们相互加了微信。“小李”的微信号是×××，微信昵称是小李ANHDAOL@。“小李”在微信上发了一些老虎骨、老虎爪、熊某、象牙等图片。“小李”叫我去接的“货”，所说的“货”就是象牙、海马、海参、动物骨头之类的东西。“小李”是通过微信叫我去跟一名中国籍男子接“货”。一般都是中国籍男子打电话告知我有“货”过来了，叫我去凭祥找他要“货”。接“货”的地点不是固定的，有时到那男子家接“货”，有时是在那名男子家通往凭祥市区六公里处的小路边接的“货”。每次接到“货”后，我就用手机对接到的“货”拍照片，并通过微信发给越南“小李”给他核对，因为“货”都是“小李”包装的，每件“货”上面均注明有“1”、“2”、“3”、“4”等编号。然后“小李”就将每件“货”上的编号对应的收“货”人的姓名、地址和手机号发给我，由我将“货”发给收“货”人。我前后帮越南籍“小李”接了几次“货”。 2018年3月某日，我根据越南籍的“小李”的安排，从宁明县叫了一辆出租车去凭祥跟那名中国籍男子接“货”。当天下午约3时，我打电话给中国的那名男子，问他是否已接到“货”。中国男子说没有接到“货”。过了半个小时，我又打电话给那名男子问他是否接到“货”，他说不方便接电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又过了一会儿，我又打电话给那名男子，电话是打通了，但他不接电话。于是我就打电话给越南籍“小李”，说中国男子不接电话。“小李”就叫我再等一下。因当时我带着小女儿，小女儿肚子饿了，于是我就没有等那名中国男子，就带小女儿直接回宁明县城了。 4.查获经过，证实2018年3月23日15时许，叫隘边防派出所官兵在辖区巡逻到友谊镇英阳村下坡路段时，发现一名男子驾驶车牌为桂Ａ×××××两轮摩托车经过，车上载有用蛇皮袋包装的可疑货物，民警遂要求该名男子立即停车接受检查。但该名男子不但不停车接受检查，反而加大油门逃跑。官兵立即组织追捕。后在凭祥市友谊镇英阳村浦龙屯后山山脚处追上并抓获该名男子。随后公安机关在该名男子带领下，将其藏在一间旧房子猪栏内的货物查获。民警当场打开蛇皮袋，发现内装有疑似象牙等动物制品。民警随后将查获的物品、车辆及人员带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处理。 5.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23日16时依法扣押了林植奎所驾驶车牌为桂Ａ×××××的摩托车、使用的两部手机、人民币壹佰元以及其运输的物品疑似象牙链62串、疑似象牙吊牌1个、疑似象牙筷子20对、疑似犀牛角手串1串、疑似犀牛角手镯3个、疑似犀牛角茶杯4只等物品。 6.提取笔录及指认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将林植奎非法运输的疑似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进行现场清点检查和称重，称重动植物制品分为13类，每类各自编号称重。 7.中国移动电话通话列表，证实在2018年2月、3月期间林植奎使用手机号码135××××5736与手机号码183××××9343的使用者越南籍女子范某的电话联系记录。 8.林植奎与越南籍男子“小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越南籍“小李”分别于2018年3月20日、21日通过微信转账人民币2000元、1000元给林植奎。 9.林植奎手机照片，证实侦查人员经技术恢复，在林植奎的手机里小李微信朋友圈晒的照片有大量的野生动物制品。同时林植奎删除的照片也包含了犀牛角、象牙等野生动物制品的照片。 10.情况说明，证实查获的物品经鉴定意见为：象牙制品的物品价值人民币307669.128元，查获的犀牛角价值人民币108750元。查获的犀牛角及象牙制品均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植奎出生于1956年10月1日，作案时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 12.刑事判决书，证实范某因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9年7月9日被龙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13.辨认笔录，证实范某经过辨认，能够辨认出2018年3月23日在凭祥边境与其接应的人就是被告人林植奎。 14.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过被告人林植奎辨认，其与越南人“阿关”交接物品的现场位置位于凭祥市友谊镇下阳屯与巴米屯交界处；林植奎藏匿装运的涉嫌无合法手续货物的地方位于其家中的猪栏内。 15.鉴定意见，证实经广西区森林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查获的物品经送检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二共计83件，均为象牙制品，共重7.384千克；检材三为犀牛角制品，重0.435千克，其它因形态特征不足，使用形态学无法确定种属。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林植奎。 16.被告人林植奎指认现场视频录像、被告人手机信息数据提取视频录像、讯问被告人林植奎同步录音录像3张、林植奎在派出所拆开清单象牙制品录像、提取过称动物制品同步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办案过程合法。 17.告人林植奎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3月23日14时许，我接到存在手机里命名为“司机”的女人的电话，她让我去边境接“货”。不久后，我接到绰号“阿关”的越南籍男子的电话，他告知我“货”已经到达下阳屯至巴米屯交界处。于是我驾驶车牌号为桂Ａ×××××的黑色摩托车前往目的地与“阿关”拿“货”。我拿到“货”后，收取了“阿关”人民币100元。后我载着“货”驾驶摩托车返回家途经下阳路口遇到公安机关检查时，没有停车接受检查，直接开车回家。公安机关追至凭祥市友谊镇英阳村浦龙屯后山山脚处时将我抓获，并在我位于家中的猪栏内查获其驾驶摩托车运载的货物。 手机里命名为“司机”的女人说一口不是很流利的崇左白话，我只见过她两次面，她与越南“小李”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小李”。我只知道“司机”的女人，也就是我之前交代的宁明籍女子，她是通过越南“小李”拿那些被查获的象牙手镯、项链等物品，而我是负责把这些物品运送给她的。 “阿关”是我表侄，他是越南人，之前到越南与他玩时，两人互加了微信并留了电话号码，当时他说朋友有一些工艺品从越南出口到中国，只要帮带到中国凭祥就有人来接“货”，并答应给我报酬，我当时就答应了。过后不久，有一名越南籍人“小李”加了我的微信，并告诉我只要到中越边境帮他带一些手串、手镯、项链等工艺品回家，并交给上门与我联系的人就可得人民币1000元的报酬。“小李”并在微信上将一些工艺品的图片发给我。我前后共按要求到中越边境接了三次“货”，前二次已将“货”交给来接“货”的人，第三次就被公安抓获了。我前后得报酬三千元。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并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了以上认定事实的存在，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植奎违反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植奎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运输时被告人并不知道所运输的是野生动物制品，把货交给其的人和叫其去接货的人均未告知所运输的物品是什么，加上物品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从外观上也无法判断是什么物品，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植奎在供述中承认在案发前其到越南与表侄“阿关”玩时，“阿关”告诉他有朋友叫他帮到中越边境小路带工艺品到中国交给接“货”人，并答应给予报酬，“阿关”的朋友过后也将工艺品的图片通过微信发到被告人的手机上，庭审上公诉机关出示的被告人手机里恢复的被被告人删除的图片可知，这些图片的工艺品经过鉴定均是用犀牛角、象牙制作成的工艺品，结合被告人每次接的“货”重量大约为二十公斤，运输的路程约为三十公里，而每次所得的报酬均为人民币一千元来看，被告人是明知所运输的“货”物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事实，因此，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受他人指挥安排接“货”，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在运输途中被公安机关查获，属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取证不合法，查获的野生动物制品与送检鉴定的物品是否是同一物品存疑，鉴定部门超范围鉴定，且鉴定方式不科学，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合法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查获被告人运输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后，在被告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清点，在被告人和见证人在场情况下对查获的物品进行指认、提取、过称及送检，同时有同步录音录像在案佐证，公安机关取证合法；鉴定部门有鉴定资质，并依法作出鉴定，并未有超范围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科学，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当庭否认其明知运输的货物是野生动物制品，并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因此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的辩护意见，本院已予考虑。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植奎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23年3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对扣押在案的象牙、犀牛角制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周君和 人民陪审员  农汉普 人民陪审员  李艳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何密蓉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 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一）价值在二十万元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