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市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开元豪庭裙楼商业****。法定代表人：赵立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丹丹，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盼盼，女，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唐山市滦县，现住唐山市滦县。上诉人遵化市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盼盼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遵化市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日注册成立，经营期限至2036年3月31日，经营范围为汽车及汽车配件、销售；汽车租赁、代办车牌服务；二手车买卖；机动车信息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8月22日，被告在唐山市强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看好标的车后，由原告众行汽车公司作为乙方与唐山市强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野马4S购车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订购野马牌车辆1台，车辆单价为107800元，总价款为107800元。原告于当日付清车款，8月24日交付车辆购置税，将标的车登记于原告公司名下。同日，原告众行汽车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被告张盼盼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了汽车租赁定金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拟租赁甲方名下野马品牌T70黑色汽车一辆，租赁期间36个月，乙方签定本合同时，支付定金人民币18495元，作为甲乙双方当事人签订《ZL-TS-160824-001合同》的担保，签定《ZL-TS-160824-001合同》后，乙方支付的定金转为《ZL-TS-160824-001合同》项下乙方应支付的手续费及保证金。2016年8月24日，原告众行汽车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被告张盼盼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租赁物：租赁车辆为黑色野马牌SQJ6460C汽车一辆，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SA121BL3F2414025，发动机号为X070003602。第二条租赁物的交付与验收：租赁车辆由乙方选定后由甲方向租赁汽车供应商购买后出租给乙方实际使用，乙方确认租赁车辆在签订本合同时已实际占有。第三条租赁期间及租金支付：3.1租赁期限36个月（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总租金金额156092.04元。3.2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所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向甲方支付各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如租金支付日为节假日，支付日则提前至节假日前一个工作日。3.4如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支付各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的，则甲方有权按照乙方所拖欠的租金和相关费用的0.1%收取日逾期付款违约金；若乙方在该期租金或相关费用到期之日起3日内，仍未向甲方付清拖欠的租金及相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按照第十一条承担违约责任。4.2本协议项下保证金用于担保本合同项下租金的及时清偿。4.3乙方缴存的保证金为人民币12290.7元整。4.4保证金担保范围为租金主债权、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4.5本保证金为无息保证金，存管至本合同荐下债务清偿完毕为止。4.6（1）乙方逾期还款1日的，扣除保证金金额的10%，逾期日期内每增加一日保证金扣除比例增加10%。（2）乙方出现两次以上（含2次）逾期支付租金及相应款项达3日以上的，或存在其他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扣除全部保证金。第九条租赁期满后租赁物的处理：租赁期满，乙方在支付全部租金及租赁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款项后，甲方将租赁物以当时的现状将车辆所有权无偿过户给乙方，税费由乙方负担。第十条提前终止合同及合同解除：10.2租赁期间内，如乙方提前30日向甲方发出“提前结清书面通知”，并于向甲方发出该书面解除通知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一次性付清本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全部租金的，甲方收到全部款项后，本合同自动终止。本合同终止后，租赁物归乙方所有。10.3乙方提前单方解除合同的，应按照如下情形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实际租赁期间超过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半数，乙方单方解除合同并退还租赁物的，应按照合同总金额（不包含保证金）的一定比例支付违约金：合同租赁期限为12个月的，解除违约金的比例为5%，24个月的为15%，36个月的为20%。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1如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则自乙方逾期之日起3日内不收取违约金。超过3天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按当期应还款3%的违约金。逾期3-30天，违约率3%；逾期31-60天，违约率6%。对于乙方逾期支付租金而造成的甲方对资方违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逾期支付应付款项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将车辆收回。11.2乙方发生如下行为，均视作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严重违约：11.2.1乙方未能于到期付款日支付本协议项下到期应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并且在收到甲方发出的有关拖欠付款书面通知后3天内还未能支付有关欠款；11.2.2乙方在任何时候没有按照本协议购买、续展或维持任何保险险别，……11.2.3乙方没有遵守或履行其在本协议或其他有关协议项下的任何其他义务，而未能在接获甲方发出的有关要求补救的书面通知后3天内予以补救；11.2.4……11.2.8……。11.3乙方违约的，甲方有权采取以下任何一种措施或同时采取以下多种措施：11.3.1要求乙方立即停止侵害，恢复租赁物交付时原状并按本合同项下租金总额（租金总额根据附件二《租金支付表》确定）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即违约金=租金总额×20%。11.3.3要求乙方赔偿全部损失。11.3.4收回租赁物。甲方收回租赁物后，有权选择：（ⅰ）在乙方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后，将租赁物退还乙方，或（ⅱ）立即解除合同，将租赁物出售并将出售所得用以抵偿乙方应付款项，不足部分再向乙方追索。11.3.5取消尚未交付的有关租赁物的售后回租安排。11.3.6请求损害赔偿。11.3.7扣除保证金。11.3.8其他法律法规下享有的救济。甲方采取以上条款之相关规定，并不以此免除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其他义务。第十二条其他：12.1若本合同中的部分条款被依法认定为无效的，则该无效条款并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法律效力，其他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均不得以部分条款无效作为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12.5双方同意以本合同约定为解决争议的依据，为此双方均自愿放弃对本合同全部或部分内容公平、效力及违约金比例过高或过低的异议权。同日张盼盼在个人账户代扣款项授权书、GPS安装确认及使用规则告知书及客户自提单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截止2018年7月28日，被告张盼盼支付了23期租金，每期租金4335.89元，共计支付租金99725.47元，支付了逾期还款三天以上的逾期费及罚息1500.8元，共计支付101226.27元，于2018年8月24日开始未付租金，全部剩余租金为56366.57元。2018年8月24日第24期租金还款日，因原、被告未能就被告用保证金抵顶部分未付租金以提前偿还全部租金一事达成一致，被告表示不再还款，将车辆交给原告，原告当日收回车辆。另，证人侯秀民出庭证实，其是唐山市强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涉案车辆是被告在其公司看好后，被告资金不足，由第三方即原告方出资购买的，当时原告方的业务员是冯成龙，冯成龙承诺被告在超过还款日三日内还款就行，正常还款三个月后若有一个月未能及时还款，其公司可垫付一个月的还款，被告逾期多久能退保证金其不清楚，逾期不太严重具体指什么情形冯成龙没有说，冯成龙没说公司垫付的具体内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众行汽车公司根据被告方选定的车辆购买了案涉标的车，将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出租给被告张盼盼使用，由被告支付租金给原告，双方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被告付清全部款项后将标的车过户给原告，此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的争议应按照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根据原告提交的租金支付表显示，被告虽存在逾期偿还租金的情况，但在原告收回案涉标的车前的23期租金被告均已给付，且已按约定支付了逾期天数应支付的罚息及逾期费用等，在第24期还款日即2018年8月24日，依被告陈述，其想提前还清租金，因原告不同意用被告交纳的保证金抵顶部分未付租金，不同意退还保证金，故被告表示不还款了，原告要求将车收回，被告同意，双方对于车辆收回再售出后价格超出被告应支付的租金，超出部分退还给被告均无异议，但均未提及售出价格低于被告应支付的租金后如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规定可知，在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时，原告应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发出拖欠付款书面通知书，要求被告支付全部租金或者解除合同，收回车辆，而本案原告未予催款，径行收回车辆，因案涉标的车至今仍未能售出，故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并支付违约金，其并未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的规定作出选择。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人民法院判决后承租人未予履行，出租人再行起诉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其在收回租赁物且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支付全部剩余租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实际占有使用标的车24个月，在原告将车收回后，被告并未实际占用使用，被告实际欠付原告收车当月即第24期租金4335.89元未予给付，此款被告应予给付。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于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等法律规定，根据原告提交的租金支付表显示，被告虽存在逾期偿还租金的情况，但在原告收回案涉标的车之前的23期租金被告均已给付，且已按约定支付了逾期天数应支付的罚息及逾期费用等，在第24期还款日即2018年8月24日，双方因被告主张提前还清租金的数额未达成一致，当日原告将车收回，被告不存在通常理解下的违约情形特别是不存在合同11.2项下规定的违约情形，且在原告已扣除被告12290.7元保证金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盼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遵化市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第24期租金4335.89元；二、驳回原告遵化市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0元，减半收取995元，由原告遵化市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70元，被告张盼盼负担25元。判后，遵化市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判决书第7页载明，双方争议应按照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处理，但是一审法院判决并非基于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项下，应重点考虑融资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选定的，由上诉人出资购买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待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租金后，上诉人将车辆无偿过户给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以车辆未被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为由仅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第24期租金，显然是基于纯租赁的法律关系，而并没有考虑融资属性。如靠考虑融资属牲，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本金、利息也就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全部租金均应予以支持。2、被上诉人在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存在多次逾期付款行为，在应支付第24期租金时，再次逾期，上诉人基于合同约定将车辆拖回，并要求被上诉人清剩余期限租金显然是合理的，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如果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直接扣除保证金，并同时要求结清全部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3、上诉人将车辆拖回后，一直未对被上诉人车辆进行处置，且现在该车辆市场价值极低，根部不足以弥补上诉人亏损，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要求将车辆予以变卖并要求被上诉人补全补足差额部分，或者要求被上诉人结清全部租金、承担违约责任后将车辆过户给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具状起诉，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81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盼盼庭审口头辨称：同一审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因上诉人遵化市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收回车辆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车辆，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收车当月即第24期的租金并无不妥。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分析与认定。上诉人其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元，由上诉人遵化市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作宝审 判 员 赵阳利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福志书 记 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