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女，汉族，2014年1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法定代理人：程某2（程某1之父），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程某1之母），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先平，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安区浮山太乙幼儿园，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浮山办事处余佐村16组。法定代表人：蒋秋霞，该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琦，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均，女，199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堂，湖北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美容，女，199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厚水，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某1与上诉人咸安区浮山太乙幼儿园（以下简称太乙幼儿园）、徐均、阮美容健康权纠纷一案，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鄂1202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程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的民事裁定。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鄂1202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某1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咸安区浮山太乙幼儿园承担8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损失19332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太乙幼儿园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太乙幼儿园没有安装热水器，被上诉人阮美容陈述，之前老师均是用电热丝烧水。被上诉人程某1人身损害发生在太乙幼儿园下课期间，事故发生是因为太乙幼儿园未提供安全的生活设施，且放任和纵容园内老师用危险方法烧水所致，故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太乙幼儿园至少承担8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损失193329元。上诉人徐均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徐均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徐均和阮美容均为太乙幼儿园教师，两人居住于宿舍三楼，程某1的母亲王某为太乙幼儿园生活老师，程某1及其母亲王某偶尔居住宿舍四楼。事发当晚阮美容像平时一样在三楼厕所烧水洗澡，程某1被母亲王某带到三楼宿舍玩，徐均及阮美容多次叮嘱王某照看好自己的小孩及带小孩回去洗澡睡觉，不要让小孩去厕所，但王某只顾看手机电视，对叮嘱置之不理，事故的发生是由程亚琴的法定监护人对其监护不力导致，徐均并非程某1的教师和生活老师，事故发生也不在徐均管辖的班级和管控的空间，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原审不能因为徐均用了阮美容烧的开水而判定其有过错，从而要求徐均对程某1的烫伤承担责任。二、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关于程某1烫伤事情，经由咸宁市咸××区××办事处太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已达成《调解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应当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上诉人阮美容上诉请求：1.改判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对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赵晓玲诊所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后期护理费不予认可；3依法判决上诉人阮美容不承担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紧迫情况下签订的问题。2017年9月26日程某1被烫伤，2017年10月18日程某1在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21天后出院，2017年11月23日程某1的法定监护人王某请求咸宁市咸××区××办事处太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达成调解协议在烫伤事件发生两个月后，不存在情况紧迫问题，故应当认定《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二、对四川内江东兴赵晓玲诊所的医疗费和营养费、护理费应当不予认可。程某1没有证据证明四川内江东兴赵晓玲诊所有医疗许可证、有诊治烧烫伤专业资质，其在诊所支付的医疗费与武汉市第三医院的医嘱治疗有关，且没有提供正式的医疗票据，故对四川内江东兴赵晓玲诊所的医疗费应当不予认可。营养费、护理费因没有经过司法鉴定，不能确定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也不应当认定。三、本案遗漏了被告，程序违法。本案应当追加承保园方责任险的保险公司追加为被告，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承保园方责任险的保险公司，遗漏了被告。上诉人太乙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太乙幼儿园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太乙幼儿园在安全保卫、消防、设施设备上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在管理制度上也无明显疏漏或者管理混乱。本案中烧水的电热丝系园内老师个人物品，其使用系个人私下行为，与上诉人太乙幼儿园无关。电热丝非上诉人所有，也并非经上诉人许可使用，上诉人对园内老师使用电热丝事情不知情，根据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二）项与第十四条的规定，因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与其职务无关的个人行为，应当由致害人依法承担责任。二、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太乙幼儿园对程某1不具有监护义务，对程某1烫伤事件不存在过错。事发时是晚上7时许，程某1虽滞留在园内，但已经交由其母亲王某监护，上诉人不具有监护义务。事发地点在厕所，场所属于相对私密的空间，上诉人不可能实时监控，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应尽的管理职责实属强人所难。另外，事故发生时程某1处于园内生活区，生活区域的功能发生改变，不再是教育机构的学习、生活区，而是家庭生活区域，故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而应当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放学后学生自行滞留在学校或者自行到学校发生的学生人身损害后果事故，学校行为并无不当的，不承担事故责任。三、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过大。上诉人不是本案直接侵权人，上诉人的教学、生活设施设备不存在安全隐患，事发时对程某1不具有监护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即便上诉人未完全排除安全隐患需要承担责任，也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上诉人的赔偿比例应当降低。四、四川内江东兴赵晓玲诊所医疗费及咸宁市咸安区官桥镇渡船村卫生室医疗费没有发票，其医疗资质没有经过核实，明显属于程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原审以武汉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生的医嘱进行推定，肆意扩大了自由裁量权的适用范围。程某1答辩称，首先，针对太乙幼儿园的上诉，我方认为，1.上诉人太乙幼儿园因为供老师洗澡的热水器不能使用才导致老师自行用电热块烧水，发生本次事故其应当承担责任。2.王某带小孩去上厕所，但是听到厕所有洗澡的声音才未进卫生间，才让小孩进去的，故王某不应承担监护疏忽的责任。3.程某1去四川内江治疗烫伤的疹所是专门治疗烧伤和烫伤的诊所，我方提交了医院的资质证明及程某1的病历。其次，针对徐均和阮美容的上诉，我方认为，徐均与阮美容两个老师轮流烧水，并共同使用热水，所以两人对程某1烫伤的损害后果均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处理无误。关于调解协议，当时程某1治疗急需用钱，王某才同意，该协议显失公平，且未经原审程某1的父亲同意，故该协议是应当撤销的。关于司法鉴定问题，护理费是实际发生的，不需要鉴定。关于是否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的问题，因保险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原审未追加亦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乙幼儿园、徐均、阮美容的上诉。太乙幼儿园答辩称，幼儿园并无义务提供烧热水的设施，法律法规未规定幼儿园有义务提供生活设施。幼儿园是否有热水设施及相关生活设施与程某1受伤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他同上诉意见。徐均答辩称，一、程某1是未成年人，其父母是法定监护人，王某未尽到监护义务，放任程某1独自一人进入公共厕所内，自己却在看手机，致意外发生，王某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水不是徐均所烧。三、徐均不是程某1班上的生活老师，对其没有任何监护和监管责任。四、事发后徐均出于人道主义发起网络众筹为程某1募捐到2万元，后又在王某请求下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调解。根据法律规定，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阮美容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7年11月23日王某与徐均、阮美容签订的《关于程某1被烫伤处理意见》和2017年11月24日咸××区××办事处太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签订的《关于太乙幼儿园洪口村王某老师小孩发生开水烫伤的处理协议》；2.判决咸安区浮山太乙幼儿园、徐均、阮美容赔偿程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费等损失352096元（程某12019年6月27日后发生的医疗费等损失另行主张）；3.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程某1于2014年1月24日出生，2017年9月在太乙幼儿园处就读，父亲为程某2，母亲为王某。太乙幼儿园系民办学校，地址为咸安区浮山办事处余佐村16组，校长为蒋秋霞，学校类型为幼儿园，办学内容为学前教育。程某1母亲王某系太乙幼儿园的生活老师，徐均、阮美容均为教学老师。徐均、阮美容在幼儿园住宿，因幼儿园热水供应不足，她俩相约共同在幼儿园三楼公共卫生间内用塑胶桶盛水、插入电热丝烧水盥洗。2017年9月26日晚7时许，程某1去三楼上卫生间，被热水烫伤。事故发生时，程某1母亲王某、太乙幼儿园的负责人蒋秋霞、徐均、阮美容均不在现场。程某1于2017年9月27日被送至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21天（即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0月18日）。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头面颈躯双上肢右下肢开水烫伤34Ⅱ°—Ⅲ°，烧伤休克”。程某1出院后先后到贵州、广东、四川和本地烧伤专科医疗诊所进行康复治疗。同时查明，2017年11月23日，在太乙幼儿园负责人××、××区××办事处太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负责人蔡廷文见证下，程某1的母亲王某与徐均、阮美容达成调解协议，签订了《关于程某1被烫伤处理意见》；2017年11月24日，在咸××区××办事处太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程某1的母亲王某与徐均、阮美容达成调解协议：《关于太乙幼儿园洪口村王某老师小孩发生开水烫伤的处理协议》。该二份调解协议约定徐均、阮美容支付程某15000元作为补偿，调解协议签订后程某1不管发生任何变故责任归自己承担，与太乙幼儿园、徐均、阮美容没有任何关系。程某1父亲程某2在签署该二份调解协议时未到场，其未在处理协议上签字。阮美容向程某1支付了2000元，徐均支付了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程某1监护人王某与徐均、阮美容已达成的二份调解协议是否可以撤销？2.程某1的监护人、太乙幼儿园、徐均、阮美容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要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四方的责任如何划分？3.程某1请求赔偿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程某1的监护人王某与徐均、阮美容已达成的二份调解协议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效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订或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程某1的监护人王某与徐均、阮美容达成的二份调解协议是在程某1监护人王某急于筹措治疗费用的紧迫情况下签订的，二份调解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与程某1的实际损失比例失衡，符合显失公平的特征，依法应予以撤销或变更。另该二份调解协议签订时，程某1的父亲程某2作为其法定代理人未到场，未在该二份调解协议上签字，程某1母亲王某在二份调解协议上签字未取得其配偶程某2的授权，其行为属无权代理，且事后程某1父亲程某2不予追认。据此，对该二份调解协议予以撤销。二、程某1的监护人、太乙幼儿园、徐均、阮美容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要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责任如何划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并受法律保护。1.程某1系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未尽到对未成年人生命、健康负有的监护义务，放任程某1独自一人进入幼儿园公共厕所内，致其发生意外伤害，应自行承担次要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学校的安全保卫、消防、设施设备等安全管理制度有明显疏漏或者管理混乱，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未及时采取措施，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太乙幼儿园对教师生活设施设备的使用安全负有管理责任，其对园内老师使用电热丝烧水的行为采取放任态度，未消除该重大安全隐患，致程某1不慎烫伤，太乙幼儿园未尽到应尽的安全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徐均、阮美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幼儿园的教学老师，应预见到在园内公共卫生间使用电热丝在塑胶桶内烧热水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程某1被烫伤与徐均、阮美容相约共同制造安全隐患、放任安全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徐均、阮美容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程某1的监护人、太乙幼儿园、徐均、阮美容的过错程度，划分程某1的监护人应自行承担30%责任，太乙幼儿园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徐均、阮美容应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程某1请求赔偿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对于程某1因此次事故截止到2019年6月27日的医疗费等损失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1.程某1主张武汉市第三医院医疗费50426.11元（49432.11＋696＋129+169）有正式发票，予以认定。2.程某1主张的四川内江东兴赵晓玲诊所医疗费130760元（41800+88960）及在咸宁市××区××渡船村卫生室医疗费9200元，合计139960元，因2017年10月18日程某1在武汉市第三医院出院时医生医嘱：定期创面换药，行烧伤浸浴治疗，预防创面感染，行手术植皮治疗，加强营养，创面愈合后辅助患儿行瘢痕康复及功能锻炼治疗，弹力套弹压治疗，加之有医疗合同、处方笺、收款收据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程某1主张其他治疗机构的医疗费，因不能提供相关病历及正式发票证明，不予认定。因此，程某1主张的医疗费认定为190386.11元。（二）护理费：程某1在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21天，护理费为2026元（35214÷365×21）；出院后程某1进行康复治疗，护理难度降低，酌情护理费减半为32599元［（35214÷365×76＋38897÷365×543）÷2］，因此，程某1主张的护理费认定为34625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程某1在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21天，住院伙食补助认定为50元/天×21天=1050元。（四）营养费：因程某1出院医嘱要加强营养，因此，程某1主张的营养费认定为9600元（15元/天×640天）。（五）交通费：交通费根据程某1多处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六）住宿费：因程某1在外地治疗，治疗机构无住宿提供，酌情认定住宿费为3000元。程某1的损失合计为241661.11元。太乙幼儿园应赔偿程某1损失120830元；徐均、阮美容应各赔偿程某1损失24166元，扣减各已补偿的3000元、2000元，徐均还应赔偿程某1损失21166元，阮美容还应赔偿程某1损失22166元；程某1的监护人自行负担72499.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参照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年11月23日程某1的监护人王某与徐均、阮美容签订的《关于程某1被烫伤处理意见》和2017年11月24日咸××区××办事处太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签订的《关于太乙幼儿园洪口村王某老师小孩发生开水烫伤的处理协议》。二、程某1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41661.11元，由太乙幼儿园承担120830元；由徐均承担21166元；由阮美容承担22166元；程某1的监护人自行负担72499.11元。上述赔偿款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太乙幼儿园承担2500元，由徐均承担500元，由阮美容承担500元，由程某1承担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程某1监护人王某与徐均、阮美容已达成的二份调解协议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本案中程某1的监护人王某与徐均、阮美容达成的二份调解协议是在程某1监护人王某急于筹措治疗费用的紧迫情况下签订的，并未取得程某1的父亲程某2的同意，二份调解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与程某1的实际损失比例失衡，符合显失公平的特征，且程某1原审中提出要求撤销该调解协议，故该调解协议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审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程某1的监护人王某、太乙幼儿园、徐均、阮美容是否存在过错，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首先，程某1系未成年人，王某作为程某1法定监护人，未尽到对未成年人生命、健康负有的监护义务，放任程某1独自一人进入幼儿园公共厕所内，致其发生意外伤害，应自行承担次要责任。其次，太乙幼儿园有老师带着未成年子女在幼儿园居住，幼儿园应当提供必要的生活设施，且对生活设施的使用安全及管理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但太乙幼儿园并未给住园老师提供能正常使用的洗澡热水器，其对园内老师使用电热丝烧水的行为采取放任态度，未消除该重大安全隐患，致程某1不慎烫伤，太乙幼儿园未尽到应尽的安全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以及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二）项关于“学校的安全保卫、消防、设施设备等安全管理制度有明显疏漏或者管理混乱，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未及时采取措施，造成学生伤害事故的，学校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太乙幼儿园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太乙幼儿园称，其不具有监护义务，认定其未尽到应尽的管理职责不当，且事故发生时程某1处于园内生活区，不在教育机构的学习、生活区，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属于放学后学生自行滞留在学校或者自行到学校发生的学生人身损害后果事故，学校行为并无不当的，不承担事故责任”，且认为幼儿园并无义务提供烧热水的设施，法律法规未规定幼儿园有义务提供生活设施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徐均、阮美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幼儿园的教学老师，应预见到在园内公共卫生间使用电热丝在塑胶桶内烧热水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程某1被烫伤与徐均、阮美容相约共同制造安全隐患、放任安全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徐均、阮美容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徐均、阮美容认定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程某1的监护人、太乙幼儿园、徐均、阮美容的过错程度，确定程某1的监护人自行承担30%责任，太乙幼儿园承担50%的赔偿责任，徐均、阮美容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程某1认为太乙幼儿园至少应承担80%的责任及上诉人太乙幼儿园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诉请，均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三、关于程某1在四川内江东兴赵晓玲诊所的医疗费和营养费、护理费是否应予以认定的问题。程某1的代理人提交了该医院的治疗烧伤和烫伤的资质证明及程某1的治疗病历及医院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其治疗的真实性。原审认定该部分的治疗费用及营养费、护理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程某1、太乙幼儿园、徐均、阮美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元，由上诉人太乙幼儿园负担2176元，徐均负担329元，阮美容负担500元。程某1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予以免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