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远斌，男，196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佳，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宜平，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智军，湖南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健华，女，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曹远斌因与被上诉人黄宜平、原审被告曾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远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宜平对曹远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黄宜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代偿协议实质上为债务转移协议。2015年11月24日，黄宜平与湖南亿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诚公司）签订《代偿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黄宜平已明确同意了结与曹远斌的债权债务关系，黄宜平与曹远斌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结，其债务已转移至案外人亿诚公司。2、亿诚公司与高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已经恢复执行。2019年7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亿诚公司与高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现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状态，但事实上2019年7月11日，原审法院执行局已同意恢复本案执行，并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6）湘0111执805号之八十五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拍卖高建公司名下资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亿诚公司有能力也愿意按代偿协议履行义务，被上诉人黄宜平的合法债权完全能按代偿协议的约定得以实现。3、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利息。根据本案《代偿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亿诚公司追款代偿期间，黄宜平同意上述借款停止计收利息。上述约定中并无原审判决认定的所谓暂停计利息是以亿诚公司实际履行代偿义务为前提的表述。黄宜平已同意停止计取利息，因此黄宜平无权要求支付利息。黄宜平辩称：1、黄宜平认为《代偿协议》仅仅属于合同里面的第三方代偿，并没有将曹远斌的还款义务终结。2、代偿协议里面并不是曹远斌不偿还利息，黄宜平认为只要亿诚公司没有支付款项，黄宜平随时有权向曹远斌主张权利。曾健华未答辩。黄宜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曹远斌、曾健华共同偿还黄宜平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53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5年8月21日暂计至2018年6月20日止，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曹远斌、曾健华承担该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黄宜平通过银行向曹远斌转账支付500000元。曹远斌每月定期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黄宜平转账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21日，其中于2013年8月6日向黄宜平转账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再未偿还剩余本息。2015年11月24日，黄宜平与案外人亿诚公司签订一份《代偿协议书》载明：高建公司尚欠亿诚公司的款项，亿诚公司已委托陈科平及陈科平派出律师张翼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曹远斌欠黄宜平（即本案原告）1050000元（注：该1050000元包括涉案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黄宜平代案外人李国华代偿款项750000元）；亿诚公司自愿从上述高建公司收回款项中代曹远斌偿还所欠黄宜平1050000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亿诚公司追款代偿期间，黄宜平同意上述借款停止计收利息；黄宜平同意上述亿诚公司偿债行为，均不影响陈科平优先获得报酬、母斌及贺芝珍优先实现1000万元债权，在陈科平、母斌及贺芝珍实现权利后，以剩余部分代曹远斌偿还黄宜平债务。案外人亿诚公司诉高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经司法拍卖，处置了高建公司的部分房产，所得款项偿还了亿诚公司及高建公司所欠其他债权人的债务，黄宜平未获代偿款项，涉案代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6年10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湘0111执80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0351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曹远斌、曾健华于1986年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16日登记离婚。2018年6月26日，黄宜平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在本案诉讼中，黄宜平提供的其他证据为1、曹远斌的兴业银行流水、长沙开福农村合作银行贷款300万元的贷款资料、不动产登记情况表、曹远斌在亿诚公司股东收入证明、长沙市潇湘民间借贷服务有限公司及长沙市雨花区潇湘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曹远斌借款后与曾健华有大笔资金往来，其借款用于投资经营和作为家庭消费，形成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曹远斌、曾健华家庭资产是共同经营获利所得；长沙市潇湘民间借贷服务有限公司及长沙市雨花区潇湘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曹远斌、曾健华是该两家公司的股东，表明曹远斌、曾健华共同从事借贷经营。曾健华的质证意见为：部分证据属非法取得，侵犯了公民的个人信息，应当不予采信，且证据与本案无关。2、与曹远斌债权人何小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何小刚、欧阳乐安、汤伟的《代偿协议书》、何小刚的《债权转让协议》，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曹远斌、曾健华隐瞒离婚的事实，曾健华、陈科平在曹远斌暗中操控下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1月24日与债权人签订两份不同内容、不平等的、欺骗性质的《代偿协议书》是无效的；2018年11月24日，由陈科平控制的湖南信永立商服务有限公司在与何小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已从高建公司收回了17448315元执行款，但未按《代偿协议书》向黄宜平履行还款义务，反而与何小刚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说明曹远斌、曾健华伙同其律师诈骗逃债。曾健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曹远斌、曾健华伙同陈科平欺诈；终结本次执行裁定只是法院依程序作出，且曹远斌一直承诺可以提前偿还黄宜平的1050000元，是黄宜平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黄宜平于2013年3月19日向曹远斌转账支付500000元，曹远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故对曹远斌向黄宜平借款5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曹远斌已偿还本金200000元，尚欠黄宜平借款本金300000元；借款发生后，曹远斌定期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黄宜平转账支付相关款项，根据交易习惯，该款项应为双方约定的利息，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未超过法定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代偿协议。涉案的代偿协议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协议系黄宜平与案外人亿诚公司签订，曹远斌并未参与该协议的签订；依据该代偿协议，案外人亿诚公司与黄宜平形成债务加入或代为履行，并非债务转移，作为原债务人的曹远斌并未从原债权债务关系中退出，故代偿协议的成立并不影响黄宜平直接向曹远斌主张权利；同时，亿诚公司与高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现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状态，如果依代偿协议而排除黄宜平对曹远斌主张债权的权利，将使黄宜平对曹远斌享有的债权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有违公平原则。代偿协议中暂停计收利息的约定仅是黄宜平对案外人亿诚公司所做的承诺，且该承诺的前提是亿诚公司实际履行代偿义务，现案外人亿诚公司并未履行代偿义务，并不必然免除曹远斌向黄宜平支付利息的义务。关于共同责任。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曹远斌、曾健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宜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基于曹远斌、曾健华的共同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曹远斌、曾健华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黄宜平要求曾健华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远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黄宜平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8月22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5元，公告费560元，共计8655元，由曹远斌负担。二审中，曹远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执恢执行审查表，拟证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在2019年7月11日恢复执行了2016年10月14日终结的执行程序；证据2、（2016）湘0111执805号之八十五执行裁定书及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拟证明：2019年7月12日，仍在继续执行高建公司财产，亿诚公司对高建公司的追偿一直在进行中，2019年8月19日恢复执行后的被执行财产已拍卖成功；证据3、兴业银行进账单，拟证明：在上述拍卖成交后，亿诚公司根据《代偿协议书》的约定于2019年8月26日汇款75万元，于2019年9月3日汇款30万元，共计汇款105万元，至此与本案黄宜平的债务已经全部结清；证据4、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雨法民二初字215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民申85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虽然亿诚公司一直在积极的追偿债务，但《代偿协议书》中的高建公司还有其他债权人。其中，债权人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高建公司被执行财产享有优先追偿权。债权人黄佑喜执行异议的最终裁定在2019年7月17日才作出；证据5、执行分配方案及雨花区人民法院案款往来审批表，拟证明：虽然亿诚公司一直在积极的追偿债务并做了大量工作，但因债权人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高建公司被执行财产享有优先追偿权，所以，对高建公司的执行汇款亿诚公司只能收回一部分。黄宜平质证称：上述证据1、2、4、5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黄宜平认为在已有的基础上做出了合法判决，亿诚公司的转账行为有待双方或法院确认是否是偿还黄宜平的债务。证据1、2、4、5，都不是上诉期间产生的新证据，应不予以采纳。上诉人未提交证据1、2、4、5的原件，本院对证据1、2、4、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对证据3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26日，忆诚公司向黄宜平转账汇款75万元，并载明：“根据2015年11月24日《代偿协议书》的约定，代偿75万元（此款为黄宜平代偿给李国伟的款项）。”2019年9月3日，忆诚公司向黄宜平转账汇款30万元，并载明：“根据2015年11月24日《代偿协议书》的约定，支付30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代偿协议书》的问题；二、曹远斌是否应向黄宜平偿还债务。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015年11月24日，黄宜平与案外人亿诚公司签订《代偿协议书》，曹远斌并未参与该协议的签订。依据该代偿协议的内容，亿诚公司与黄宜平形成债务加入或代为履行，并非债务转移。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本案中黄宜平于2013年3月19日向曹远斌转账支付50万元。曹远斌每月定期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黄宜平转账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21日，且于2013年8月6日向黄宜平转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其尚欠黄宜平借款本金30万元。双方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依据《代偿协议书》约定：“二、至本协议签订日，曹远斌先生欠黄宜平壹佰零伍万元（其中李国华柒拾伍万元由黄宜平代偿）。……四、至本协议签订日起，甲方追款代偿期间，乙方同意上述借款停止计收利息。”2019年9月3日，亿诚公司向黄宜平转账汇款30万元，并载明：“根据2015年11月24日《代偿协议书》的约定，支付30万。”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现有证据，忆诚公司已代曹远斌向黄宜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且黄宜平向忆诚公司承诺2015年11月24日起停止计算曹远斌借款的利息。故曹远斌仍应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向黄宜平支付2015年8月22日至2015月11月23日的利息13800元（30万元×1.5%÷30天×92天）。综上所述，曹远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二、曹远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宜平支付利息13800元；三、驳回黄宜平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95元，公告费560元，共计8655元，由曹远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95元，由曹远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