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某1，住甘肃省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某2，住甘肃省秦安县。上诉人桑某1因与被上诉人桑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桑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桑某2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桑某1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不具备减轻处罚的情节和依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错误。本案案件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村里早有矛盾，上诉人归家途中被专门等候的被上诉人借口拦截并殴打，因事发时在晚上且旁边无其他人，周围邻居均已闭门休息，上诉人身体虚弱并无反抗及逃离的能力。面对被上诉人咄咄逼人的态度和过激的行为，上诉人保持冷静理智，采取了边被捶打边大声呼救，同时退至被上诉人家里的行动，寄希望于被上诉人的妻子出面制止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但被上诉人的妻子冷眼旁观，以及被上诉人后续的过激行为使矛盾升级，是上诉人倒地受伤的直接原因。并且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身患疾病无力还手，还利用儿童滑板车将上诉人殴打至倒地受伤，存在主观上的故意。2.一审认定在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与桑某2的殴打无必然联系，桑某1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在该院产生的住院收费票据不认可，认定事实错误。秦安县人民医院诊断上诉人为脑梗塞恢复期，且该院脑部核磁共振检查结果显示，上诉人被殴打头部着地部位与脑梗塞部位相同；考虑因殴打导致其头部及一侧身体撞地，且因被殴打致上诉人情绪激动、血压急剧升高，极有可能引起新发急性脑梗塞。而甘肃省中医院的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也证明了这一点，两者在时间上同样较为吻合。故上诉人新发急性脑梗塞与被上诉人的过激行为有着直接的联系。上诉人在秦安县人民医院外科虽然也接受了脑梗塞药物治疗，但该外科为非专业科室，治疗脑梗塞效果不明显，故上诉人转至甘肃省中医院接受更加专业的治疗，因而在该院产生的医疗费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法院以桑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对其精神造成损害为由对桑某1要求桑某2赔偿精神损失费6000元不予支持，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住院期间从未探视，反而在上诉人出院后当面威胁让上诉人不要起诉，否则就杀上诉人全家，据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毫无悔过之心，这使得上诉人十分气愤，且上诉人因被殴打的伤情不可逆转，甘肃省中医院主治医生告知如果再次新发脑梗阻将面临极大的风险。上诉人面临心理和生理的双重隐患，对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4.一审法院因错误认定上诉人在甘肃省中医院治疗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殴打无必然联系，致使上诉人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所支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伤残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陪护人员误工费等一系列费用均未得到补偿。5.一审判决书中表述事发时间与实际事发时间不符，应为2019年3月22日22时许，而非3月20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秦安县人民医院及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陪护人员均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将护理人员的职业认定为农民，致使法律适用错误。桑某2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6023.41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后期营养费42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护理费7200元；4.被告赔偿原告陪护人员食宿费7200元；5.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费6000元；6.被告向原告支付交通费798元；7.被告赔偿原告及家人误工费13200元；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3日22时许，原告桑某1因从耕地内通行时被告桑某2制止，因此双方发生争吵，被告桑某2先推搡原告桑某1，后原告桑某1追至被告桑某2家院内，被告桑某2用玩具车击打原告的小腿部位，致使原告受伤。原告桑某1在秦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去医疗费3306.46元。经秦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属轻微伤，2019年6月21日秦安县公安局莲花派出所作出秦公（莲花）行罚决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桑某2行政罚款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因农用地走路问题发生口角，被告不采取合法的途径解决，先推搡原告，而原告不予避让，反追至被告家院内，被告又采取过激行为，殴打致原告受伤住院治疗，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原告未冷静避让，理智化解纠纷，而与被告相互争吵后，反而进入被告院内，致使矛盾升级，原告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损害结果的发生系双方不冷静行为造成，对此双方均有过错。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20%的责任。关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对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结合出入院证明等相关书证可以确定为3306.64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县内乡镇工作人员到县城出差每天补助40元，原告实际住院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元（40元×5天），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营养费，应按每天20元标准计算，根据住院病历等证据核定原告营养期限5天，故营养费为100元（20元×5天），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7200元，称其住院期间由女儿及儿子陪护，但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明确的意见说明其伤情需二人陪护，因此护理人员应确定为一人，同时应认定其职业为农民，参照2018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行业年人均工资49509元/年计算，每天则为135.64元，原告住院5天，护理费应为678.2元（135.64元×5天），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陪护人员食宿费7200元，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6000元，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侵权行为对其精神造成损害，故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所举票据与原告就医时间、地点、次数不相符，但考虑到原告受伤地点在农村，受伤后去秦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需支出相应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误工费的计算，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8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行业年人均工资49509元/年计算，每天则为135.64元，原告住院5天，误工费应为678.2元（135.64元×5天），对原告主张陪护人员误工费72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163.04元，被告应承担4130.43元（5163.04元×80%），原告应自行承担1032.61（5163.04元×20%）。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桑某2赔偿原告桑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4130.43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元，减半收取583元，由原告桑某1负担538元，被告桑某2负担45元。本院二审期间，桑某1提交2份新的证据：1.《收入证明》原件1份，拟证明陪护人员桑阿娟有每月6000元的固定工资收入；2.《残疾人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桑某1被桑某2殴打致残。被上诉人桑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第一份证据因未提供出具该《工资证明》的法人工商登记信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等方面的证据予以辅证，其实际出具人也未到庭说明情况，该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因无其他证据对残疾与殴打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予以辅证，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上诉人桑某1于2019年3月29日在秦安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上载明“入院诊断：1.急性颅脑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脑梗塞恢复期”。二、2019年3月24日桑某1于秦安县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载明“诊断：1右侧基底节区软化灶形成，请结合临床及病史”。三、2019年3月30日桑某1于甘肃省中医院CT检查报告单载明“右侧基底节、放射冠区斑片状囊性密度影，多考虑软化灶形成，必要时行MRI检查”。四、2019年4月1日桑某1于甘肃省中医院MRI检查报告单载明“MRA示：右侧大脑前动脉A1段纤细，管壁毛糙，余双侧颈内动脉颅内段、右侧大脑前动脉、大脑中动脉、大脑后动脉、基地动脉主干走形尚自然，未见明确狭窄及闭塞，远端分支显示良好，走形自然。印象：1.双侧额叶、右侧基底节、放射冠、半卵圆中心及脑桥右半多发异常信号影，考虑缺血，梗塞灶。”五、秦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秦）公（法）鉴（临床）字[2019]85号伤情鉴定书载明“论证：1.根据病历资料结合法医活体检查，被鉴定人桑某1外伤致急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属实，予以认定。2.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5a）条之有关规定，被鉴定人桑某1外伤致头部外伤后头疼，头晕构成轻微伤。”六、桑某1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以前就有脑梗塞的病，2018年5月发过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责任认定是否适当？2.上诉人在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与本案有无必然联系？3.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有关损失的认定及判处是否恰当？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桑某2殴打桑某1致伤，侵犯了其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般应情形下受害者在被暴力侵害时应采取远离加害者的避让措施，本案中桑某1反而追至桑某2家院内致使自己被殴打致伤，该情节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出纠纷发生时双方均存在过错。虽然桑某1主张其进入桑某2家是为了避让，但并不符合避让措施的一般常理，为查明真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由桑某1就避险行为进行举证，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就本次侵权行为认定桑某2承担80%的责任，桑某1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桑某1主张其被殴打头部着地部位与脑梗塞部位相同，且因当时情绪激动极易形成新发脑梗塞，兰州中医院的病历资料能够予以映证。本院认为，桑某1于2019年3月29日在秦安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急性颅脑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脑梗塞恢复期”，2019年3月24日桑某1于秦安县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载明“诊断：1右侧基底节区软化灶形成，请结合临床及病史”，该病历资料反映出桑某1在2019年3月24日入院时已形成脑梗塞基底节区软化灶。其于2019年3月30日在甘肃省中医院CT检查报告单载明“右侧基底节、放射冠区斑片状囊性密度影，多考虑软化灶形成”、4月1日在该院的MRI检查报告单载明“MRA示：右侧大脑前动脉A1段纤细，管壁毛糙，余…动脉主干走形尚自然，未见明确狭窄及闭塞，远端分支显示良好，走形自然”，该病历资料显示出桑世杰脑梗塞病灶亦在右侧基底节，系因软化灶形成，并无新发脑梗塞病症。且桑某1并未提供因双方发生纠纷致使脑梗塞新发的直接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秦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亦对其伤情属于轻微伤、其脑梗在恢复期的伤情予以认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桑某1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桑某2承担其在兰州中医院治疗脑梗塞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及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上诉人桑某1的脑梗塞病情既因上述理由认定为与桑某2殴打致伤没有法律上的因果联系，则其无权要求桑某2承担其治疗脑梗塞病情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因桑某1的伤情经甘肃省秦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并未达到对其身心造成严重损害的程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桑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上诉人桑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斌审 判 员  李虓辉审 判 员  包新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独海霞书 记 员  孟 夏书 记 员  孟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