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姬立鹏，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代理人：王会新、崔晓慧，河北雪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建军，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代理人：潘惠展，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红爱，女，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再审申请人姬立鹏与被申请人王建军，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红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冀110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王建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冀11民终2306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姬立鹏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冀民申59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姬立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新、崔晓慧，被申请人王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展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红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姬立鹏、李红爱共同偿还王建军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303.2万元(利息按月息2%，暂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此后顺延计算至付清之日),合计863.2万元；２.本案诉讼费由姬立鹏、李红爱承担。原一审查明，自2010年7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王建军与姬立鹏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王建军共向姬立鹏转款31笔，共计1205.25万元（包括王建军向姬立鹏的姐姐姬立荣转款的18万元），姬立鹏共向王建军转款76笔，共计1600.38万元（包括姬立荣向王建军转款的60.3万元）。2017年10月10日，姬立鹏向王建军出具《借据》一份，载明自2013年至2015年，共借王建军本金人民币560万元，月息2.5%，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姬立鹏、李红爱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8月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建军依据上述《借据》主张姬立鹏尚欠其借款本金560万元，但根据该《借据》所载“2013-2015年共借王建军本金人民币伍佰陆拾万元整，月息2.5%”，仅能表明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姬立鹏曾向王建军借款560万元，并不能显示出该笔借款的拖欠情况，且根据王建军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其共向姬立鹏转款959.73万元，与《借据》所载不一致。王建军主张其依姬立鹏指示，向多个案外人转款，所涉转款均系向姬立鹏支付的出借款，但姬立鹏对此予以否认，且王建军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根据王建军提供的转款凭证无法计算得出所主张的姬立鹏尚欠560万元借款本金，且姬立鹏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其已还清王建军的借款。因此，王建军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24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建军负担。一审判决后，王建军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姬立鹏、李红爱偿还王建军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303.2万元（利息按月息2%，暂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此后顺延计算至付清之日），合计863.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姬立鹏、李红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自2010年7月起，王建军与姬立鹏有多笔资金往来。2017年10月10日，王建军与妻子找姬立鹏核实其向王建军借款情况，姬立鹏明确表示尚欠王建军本金560万元。随即王建军妻子让姬立鹏书写了借据，由于借款发生在2015年之前，因此落款日期写为2015年1月1日。一审庭审中，王建军出具了该借据并提交了相关录音证据，根据借据及录音证据足以能够认定姬立鹏、李红爱尚欠王建军的借款情况，而一审法院对借据却不予认定，对录音证据更是只字未提，严重违背了事实。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支持王建军的上诉请求。姬立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建军与姬立鹏自2010年开始进行多次资金拆借，双方交易习惯为单笔或累计一定数额后，姬立鹏为王建军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分5厘至3分。截止到2017年10月10日，王建军持有姬立鹏出具的借条五份，出具时间均为2015年1月1日之前，总金额650万元。2015年至2017年，姬立鹏共向王建军转款321.5万元。2017年10月10日，王建军和其妻子徐曼找到姬立鹏，要求其重新出具借条，并将整个过程进行录音。姬立鹏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2013年至2015年，共借王建军本金人民币伍佰陆拾万元正，月息2.5%。借据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姬立鹏、李红爱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8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王建军与姬立鹏自2010年至2015年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说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王建军提供的2017年10月10日姬立鹏为王建军出具借条过程的录音内容显示，姬立鹏是综合原来为王建军出具的五份借条，为王建军出具了本金为560万元的借据，该录音内容清晰完整，与姬立鹏出具的借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姬立鹏欠王建军借款本金560万元的事实。虽然姬立鹏主张借据是在喝多酒的情况下出具的，但从录音内容看，姬立鹏在出具借据时意思表达明确，不存在王建军及徐曼逼迫或者欺骗其出具借据的情况。王建军与姬立鹏均表示双方之间的借贷约定有利息，2013年之后月息最低为2%，姬立鹏原来为王建军出具五份借条借款金额为650万元，在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后，姬立鹏为王建军出具借款本金为560万元的借据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由此，王建军主张姬立鹏欠其借款本金560万元的事实成立，对其要求姬立鹏偿还借款本金5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姬立鹏出具借据实际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以及姬立鹏在2013年至2014年五份借条出具后，又于2015年和2017年偿还过部分款项的事实，能够推定姬立鹏实际偿还了2017年10月1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故王建军关于姬立鹏应自借据载明的2015年1月1日开始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借款应当自2017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由于姬立鹏出具的借据载明的月息2.5%的利率过高，本院按照年利率24%作为计算利息的标准。关于李红爱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案涉借款的共同责任问题。王建军主张自2012年开始与姬立鹏发生借贷关系，而李红爱于2011年8月1日与姬立鹏离婚，本案所涉借贷关系与李红爱无关。对王建军要求李红爱与姬立鹏共同承担偿还案涉借款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建军关于要求姬立鹏承担偿还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姬立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上诉人王建军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0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王建军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22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64元，均由被上诉人姬立鹏负担。一、二审判决后，姬立鹏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请求：1、撤销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终230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王建军的诉讼请求；3、案涉诉讼费用由王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终2306号民事判决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六）项规定的“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等法定情形。依法应予撤销。1、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建军虽提供了借据和转账凭证，但借据并非借款时出具，而姬立鹏同时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借款已还清，数额远远高于王建军向姬立鹏转款。故依以上规定，应由王建军继续就借贷关系成立提供证据，在其未能进一步举证情形下，判决由姬立鹏向其还款缺乏证据。2、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判依据王建军提供的录音，做为支持其诉请的主要证据。但该证据在一审中姬立鹏曾表示庭下核实后发表质证意见，并获准许，当时并未质证。二审中也未对该证据当庭播放并充分质证，直接将其做为了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3、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在姬立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转账给王建军款项数额明显大大多于王建军转给姬立鹏款项的情况下，王建军负有继续举证证明借款确实存在的责任。原二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姬立鹏没有继续举证情况下，改判支持王建军诉请，明显法律适用错误。二、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关键事实没有查清，致做出错误判决。1、姬立鹏与王建军间借款关系已不存在，二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姬立鹏具名的“2013年至2015年共借王建军本金人民币560万元，月息2.5%”的《借据》，是在2017年10月10日姬立鹏醉酒情况下，在并非借贷实际发生时，且在没有依据原始交易凭证或账目对张的情况下，应王建军夫妻强烈要求出具的。该借据必须要与其他证据印证才能证明相关事实。而如该借据与其他客观证据不一致，则应以客观证据为准。并且该借据意思仅能表明在2013至2015期间，姬立鹏曾向王建军借款560万元，并不能显示出该笔借款的拖欠情况，更需以其他客观证据证明相关事实。而双方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2010年至2017年双方发生过多笔资金往来，其中，王建军向姬立鹏转款1205.25万元，姬立鹏向王建军转款1600.38万元，大大多于王建军转款数额。此事实一审已查明，二审判决亦未对此事实做出否定。二审法院置客观证据载明事实于不顾，仅以一借据认定借款事实，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法院没有认定姬立鹏不欠王建军款项的事实，却又没有对姬立鹏向王建军的转款做出清晰明确的性质及数额的认定，为认定事实不清。3、双方之间并非普通民间借贷关系，王建军实际以经营贷款为业，对此姬立鹏在原审中已提出，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该事实存在与否，直接影响相关事实的认定。应予查清。被申请人王建军答辩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与原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王建军与姬立鹏自2010年至2015年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说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已经清偿。王建军主张尚欠560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尚未清偿，并提供了2013年12月10日、2013年12月17日、2014年2月13日、2014年4月13日、2014年5月3日借据共五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据一份及在出具该借据过程中的录音资料一份为证。姬立鹏对上述五份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据及录音资料提出异议，称系酒后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已经清偿所欠王建军的全部债务且超付。关于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据及录音资料应否予以采信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问题。姬立鹏主张其出具该借据系酒后所为，借据应为无效。本院认为，姬立鹏该主张于法无据。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姬立鹏应当对其喝酒状态下实施的民事行为和后果具有预见性。因此，即使其所称喝酒是事实，也应当对酒后的行为承担责任，而不能以喝酒为由逃避责任。故此，对姬立鹏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录音资料，姬立鹏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在录音中，王建军妻子问：“你现在欠俺多少钱”，姬立鹏答“欠本金560”；王建军妻子：“本金560，当时说的利息是多少”，姬立鹏：“当时这个利息写的有二分半的，应该是，我不太清楚”；王建军妻子：“你最后一笔没打条”，姬立鹏：“不可能，我给建军打了560的条，在我车库打的，我都按了手印，东西百分之百有”；王建军妻子：“650万，这上面”，姬立鹏：“我跟你说实话，我这条可是多的，因为我欠下来一共是560，我家里有条”；姬立鹏：“你说我欠你本金你算个数”，王建军：“你说俺这多了按你那，你说多少就多少”，姬立鹏“别别，你说多少就多少。为什么我不给你打条呢，因为条肯定比我欠你的多”，“我家里有数，我什么时候借了建军多少，我比你（指王建军妻子）清楚”；姬立鹏：“这房子28号拍，我现在也说不清具体哪天，我只能这么告诉你”，王建军妻子：“你得给俺300万呗，姬立鹏：“给不到，三个月能给你二百大几，我现在手上有130”。从上述王建军及其妻子与姬立鹏的对话中能够看出，姬立鹏是综合原来为王建军出具的五份借条，为王建军出具了本金为560万元的借据，其对尚欠王建军560万元是明确认可的。该录音资料能够佐证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借据的真实性，该录音资料及借据与原来出具的欠据五份亦能够相互印证，同时姬立鹏与王建军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借贷约定有利息，2013年之后月息最低为2%，姬立鹏原来为王建军出具五份借条借款金额为650万元，在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后，姬立鹏为王建军出具借款本金为560万元的借据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故此，对上述录音资料及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据应当予以采信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问题。首先，借据落款时间虽为2015年1月1日，但双方均认可该借据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果借款载明的560万元是截止至2015年1月1日的欠款，且至出具该借据时欠款已经清偿且超付，那么则无需出具该借据。另外，从录音内容看，姬立鹏对2017年10月10日双方见面事时尚欠王建军款项560万元是明确认可的。故应当认定560万元欠款是截止至2017年10月10日的欠款。其次，欠据仍由王建军持有。如果欠款已经全部清偿，姬立鹏则应索回借据或由王建军出具已经清偿的收条或者证明。第三，姬立鹏主张已超额支付王建军数百万元，但在2017年10月10日出具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欠据的前两天，即2017年10月8日还偿还给了王建军100万元。而根据录音资料，姬立鹏家里有账本，其在支付100万元如此大额款项之前，不看账本即予以支付超乎常理。第四，姬立鹏不能提供在2017年10月10日后其又偿还借款的证据。综上，姬立鹏主张已经清偿且超付所欠王建军全部款项既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又无据予以支持，应当认定姬立鹏尚未清偿王建军56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关于姬立鹏主张的双方之间并非普通民间借贷关系问题，因姬立鹏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姬立鹏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冀11民终230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圣云审判员  王国恩审判员  贡文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