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士创能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金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法宁格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郭鑫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瑶，江苏中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亚士创能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士创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法宁格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宁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0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士创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法宁格公司诉请中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货款人民币475,122.8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其违约金。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2年2月13日《购销合同》项下的欠款475,122.85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法宁格公司开始成为亚士创能公司供应商。2011年期间，因法宁格公司产品配方调整，其产品出现粉化等多起严重质量问题，给亚士创能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达150余万元。为弥补亚士创能公司损失，双方本着长期友好合作的精神，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由亚士创能公司向法宁格公司采购XPS保温板20,000立方米，以基准价下浮75元/立方米的方式对亚士创能公司进行补偿。因亚士创能公司业务受行业政策影响，期限届满时，亚士创能公司实际采购量仅为4062立方米，即通过该方式补偿损失的意图未实现。该《购销合同》期内，即2013年6月30日之前，亚士创能公司共计欠法宁格公司货款475,122.85元，根据《购销合同》4.3条约定，货款为月结，即该欠款475,122.85元至少在2013年6月30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因亚士创能公司的损失未得到全部补偿，为加速弥补亚士创能公司尚未抵销的损失120万元，双方又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了《补充说明》，约定将价格折让从75元/立方米调整至120元/立方米，期限延至2016年12月31日，但货款独立计算，款到发货。期间，亚士创能公司共采购约1900立方米，该部分货款已依约付清。此后，关于亚士创能公司损失补偿事宜，双方未有新的磋商，2013年6月30日前的欠款475,122.85元，法宁格公司也未催讨。2017年1月1日，亚士创能公司因新业务需要，双方签订新《购销合同》，约定亚士创能公司向法宁格公司采购B1级XPS保温板395.13立方米，单价680元/立方米，待亚士创能公司收到货物及增值税发票后30天内支付货款。最终，法宁格公司实际发货金额为283,558.83元，该款目前尚未支付。新《购销合同》未涉及亚士创能公司损失弥补等事项，完全独立于2012年2月13日《购销合同》、2014年12月1日《补充说明》。一审法院以《补充说明》签订后双方仍然进行正常的连续交易，无法特别地将双方形成的《补充说明》从整个交易过程中割裂开来为由，认定2013年6月30日前已逾期欠款475,122.85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此外，若一审法院关于不可分割的观点成立，则货款支付应当按照“先到期先归还”的原则认定，即一审判决475,122.85元欠款的违约金从2014年12月1日起算也属错误。法宁格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亚士创能公司提到的150万元损失问题，与2012年2月13日《购销合同》没有因果关系。《购销合同》第一条表明了这是一个商品买卖合同，没有任何条款表明本合同具有亚士创能公司所说的补偿性质。尤其是合同第1.3条和7.1条所形成的对应关系充分表明了亚士创能公司认可将采购数额作为一个附条件的优惠措施，并且在7.1条里面约定得很清楚，如果亚士创能公司没有能够达到采购数额的话，将要承担合同总额30%的违约责任。另外结合其他针对亚士创能公司的一些违约条款，包括主张欠款的两倍银行利息可以看出，亚士创能公司所谓2012年合同具有补偿性质的说法没有根据。另该合同确定的基准价格比之前2011年销售合同还要高，因此不存在所谓的补偿性。二、2014年12月1日《补充说明》，表明亚士创能公司未能完成2012年合同发货量且未能完成付清欠款义务，并确定了欠款金额这么一个事实，相关利息也应从2014年12月1日《补充说明》确定欠款数额之时起计算。关于亚士创能公司提到的该补充说明里面有货款独立计算、款到发货的问题，法宁格公司认为独立计算是指针对货款结算与优惠措施分开计算的原则，再次强调货款归货款、优惠措施归优惠措施，两者之间是相互独立的。对于《补充说明》提到的120万元，只是双方约定的优惠幅度。三、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一审判决认为这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实际上是亚士创能公司与法宁格公司之间购买行为具有连续性，从这个角度来说它是不可分割的。四、对于法宁格公司与亚士创能公司在2014年12月1日所确定的475,122.85元欠款，法宁格公司一直在追讨。除了必要的电话和业务人员常规性催讨外，法宁格公司制作了对账单、律师函等向亚士创能公司催款。如果没有之前的催收，那么就不会有2014年12月1日双方在《补充说明》中对于47万余元欠款的确认。同时，亚士创能公司以在对账单中手写认可的方式以及向法宁格公司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等方式认可了欠款数额。法宁格公司认为既然相关的债权并没有受到亚士创能公司的侵害，计算诉讼时效也就没有必要，因此亚士创能公司以所谓的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亚士创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法宁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士创能公司支付法宁格公司货款764,533.46元并承担违约金(以475,122.85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89,410.61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士创能公司承担。审理中，法宁格公司变更诉请1为：亚士创能公司支付法宁格公司货款758,681.68元并承担违约金(以475,122.85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83,558.83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3日，亚士创能公司与法宁格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法宁格公司为供方，亚士创能公司为需方)，约定由亚士创能公司向法宁格公司购买“B1级XPS挤塑保温板”，基准价为780元/立方米，需方保证在2013年6月30日前向供方订购不少于20000立方米的保温板，供方应在交货同时向需方开具相应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2倍承担违约金。2014年12月1日，亚士创能公司与法宁格公司签订《补充说明》，确认亚士创能公司未付法宁格公司货款475,122.85元。2017年1月1日，亚士创能公司与法宁格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亚士创能公司向法宁格公司购买“B1级XPS挤塑保温板”，基准价为680元/立方米。法宁格公司履行了该合同义务。亚士创能公司在2018年度账务报表审计过程中向法宁格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明确截至2018年12月31日欠法宁格公司757,675.92元，法宁格公司则在“信息不符”处标明应收款余额为764,533.46元。2017年3月亚士创能公司与法宁格公司业务结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案系法宁格公司就其交付的货物索要相应货款的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补充说明》体现的法宁格公司请求权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虽然《补充说明》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2月，但此后双方仍然进行着正常的连续交易，故无法特别地将双方形成的《补充说明》从整个交易过程中割裂开来。直至2017年3月双方交易终止前，法宁格公司的请求权未受到侵害，无从起算诉讼时效。因此，亚士创能公司提出《补充说明》相关权利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宁格公司主张的货款758,681.68元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475,122.85元为本金的部分，双方作出了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83,558.83元为本金的部分，双方未就利率标准作出约定，故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亚士创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宁格公司货款758,681.68元；二、亚士创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法宁格公司违约金(以475,122.85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以283,558.83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法宁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6.82元，减半收取计5,693.41元，由亚士创能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亚士创能公司与法宁格公司在2014年12月1日《补充说明》中载明，鉴于亚士创能公司未能完成2012年协议中20000立方米的发货量(实际发货4062立方米)，亦未能按该协议及时付清法宁格公司货款475,122.85元。在原协议有效期内，亚士创能公司未能抵销的折抵款120万元，由亚士创能公司在法宁格公司的购货款中继续折抵，期限延至2016年12月31日。货款独立计算，款到发货。同时，该说明对原协议的优惠幅度、购货量一并作了调整。由此可见，原2012年《购销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双方协商一致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因此诉讼时效当从该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现亚士创能公司认可曾于2018年1月、11月两次收到法宁格公司律师催款函，说明法宁格公司已在诉讼时效内对其债权进行了主张，故应认定该笔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结合亚士创能公司在《补充说明》、《往来账项询证函》中对该争议款项多次确认的意思表示，亚士创能公司主张《补充说明》与原《购销合同》不具有整体性，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6月30日起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双方在2014年《补充说明》中并未对原2012年合同的违约金条款作变更，故法宁格公司依约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亦与法不悖。亚士创能公司主张在双方签订《补充说明》后到2016年12月31日期间，其共采购1900立方米，货款已付清，即便争议货款未过诉讼时效，也应当按照先到先还的原则，而不能从2014年12月1日起算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亚士创能公司认可《补充说明》中的货款独立计算，款到发货，并在其发给法宁格公司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法宁格公司包括系争货款475,122.85元在内的757,675.92元应付款项，可见其并没有先到先还的意思表示，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亚士创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26.84元，由上诉人亚士创能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