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天城东路246-117、246-118号（上沙永裕大厦1幢）。 负责人杨建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峰，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鉴波，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英，男，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略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军，男，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1栋2单元8层805号。 法定代表人张炜，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369号801室。 法定代表人倪瀛，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经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茂英、张泽军、成都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优行公司）、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科人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8日，张泽军驾驶成都优行公司所有的川Ａ×××××号小型客车沿天益南巷行驶时，与步行至此的李茂英发生碾压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张泽军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茂英被送往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5月13日，共计35天。期间多次门诊，共花费医疗费55631元，辅助器具费408元。医疗费部分，李茂英支付10239.70元，张泽军支付20391.30元，人保经开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0000元，成都优行公司支付15000元。辅助器具费部分，张泽军支付130元，李茂英支付278元。住院期间，张泽军支付35天的护理费4550元，伙食费1050元。2017年9月13日，李茂英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2017年9月20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李茂英因交通事故导致右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并评定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60天。李茂英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事故发生前，李茂英长期在外务工，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李茂英父亲何志金出生于1956年9月26日，母亲王翠兰出生于1958年3月3日，共生育了包括李茂英在内的子女两人。李茂英儿子任凯出生于2003年5月30日。另查明，德科人力公司与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优行公司”）签订了《劳务外包服务协议》，德科人力公司向杭州优行公司提供司机劳务外包服务，劳务人员主要从事曹操专车驾驶服务，杭州优行公司向德科人力公司支付劳务服务费。张泽军与德科人力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5日、2017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16日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张泽军担任专车司机，德科人力公司向张泽军支付劳务报酬。张泽军与成都优行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5日、2018年1月15日、2019年1月15日签订《车辆使用协议》，约定张泽军向成都优行公司交纳10000元保证金，车辆由张泽军使用。杭州优行公司为案涉车辆向人保经开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附不计免赔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诉讼费等不负责赔偿。杭州优行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李茂英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泽军、成都优行公司、德科人力公司连带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取内固定费用、辅助器具费等共计270610.67元；2.判令人保经开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张泽军、成都优行公司、德科人力公司、人保经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李茂英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根据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起事故张泽军负全部责任。因案涉车辆在人保经开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附不计免赔险，故李茂英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经开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人保经开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泽军系德科人力公司的劳务人员，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期间，故超出保险范围内的损失，由德科人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茂英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结合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55631元（非医保费用71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天×35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按李茂英主张的标准及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护理费为13680元（4550元+（90-35）天×166元/天）；5.误工费32760元（182元/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5533.7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0.1；被扶养人生活费74385.70元：34598元/年×19年×0.1÷2人+34598元/年×20年×0.1÷2人+34598元/年×4年×0.1÷2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及住宿费，酌情认定为800元；9.辅助器具费408元；10.鉴定费1800元，鉴定系李茂英自行委托，该费用由李茂英承担；11.后续取内固定费用12000元，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李茂英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李茂英可列入赔偿的金额为297362.70元。李茂英的各项损失由人保经开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优先支付非医保费用7112元），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177362.70元，由人保经开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人保经开公司已垫付10000元，张泽军垫付26121.30元，成都优行公司垫付15000元，上述垫付款应从保险理赔款中予以扣除，张泽军及成都优行公司可另行向人保经开公司主张。综上，人保经开公司尚应支付李茂英的赔偿款金额为246241.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茂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46241.40元；二、驳回李茂英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9元，减半收取2679.50元，由李茂英负担241.50元，由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38元。李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保经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李茂英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茂英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支持其按照城镇标准赔偿。首先，其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村委证明，真实性难以确定，不应采信。仅提供购房合同无打款记录等，不能确定是否实际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证明其实际购买了房屋，居住生活在城镇。租房合同、工资表和收入证明，因所涉相关人员没能出庭说明情况，李茂英又刻意将管辖地法院选择远离事故发生地的杭州，以上材料真实性保险公司均不应认可。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被抚养人生活居住在农村，其生活费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二、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范围和年限的认定也存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李茂英母亲出生于1958年3月3日，距离事故发生（2017年4月8日）、定残日（2017年9月20日）均未满60周岁，依法不应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其次，被上诉人李茂英主张未成年子女任凯抚养费。一审庭审时，在上诉人要求其进一步提供符合要求的出生证明、户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户口本，就判定其和李茂英的父子关系，证据不足。另外，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其子女抚养4年期限和其父母的重叠（三个人超过了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应予以扣除。第四，需要被抚养的年数计算也错误。即使根据一审李茂英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其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年数是从起诉时2019年1月7日起。那么其父亲（1956年9月26日出生）应该被抚养的年数应为63周岁（或62周岁零3个月10天），被抚养年数为17年（或17年8个月20天），其提供的未成年子女（2003年5月30日）需要抚养的年数为2年（或2年7个月零7天）。请据实调整。三、赔偿项目方面也存在部分错误。首先，医药费部分。本案医药费由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李茂英和成都优行公司均当庭认可保险公司垫付的是交强险医药费部分。非医保7112元（李茂英已认可），根据保险条款，应予以扣除。其次，护理费标准部分。因事故发生、实际护理地点发生在成都，根据张泽军提供的证据，护理费实际支付标准为130元每天。一审判决中，在同一个案件中，对护理费赔偿应用两个标准，不合理，也是错误的。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9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李茂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4941.35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茂英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李茂英本身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也在城镇。李茂英在一审中提供了其购房合同，以及所居住社区的居住证明，还有工作的相关证明，包括施工队出具的相关证明，有工资表、施工负责人的相关证明，能够证明李茂英在发生事故之前，其居住和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是符合认定城镇标准的。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现在也是国家创造城乡统一的标准。所以说，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我国的发展趋势，以及当地的司法实践，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管是残疾赔偿金，还是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也不存在错误。根据司法解释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文件，我国的退休年龄是女性55周岁、男性60周岁。如果没有任职的话，其实女性50岁就退休了。所以说，被上诉人主张李茂英父母亲的抚养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上诉人要求按照62岁零几月的扣除，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是上诉人对司法解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的误解。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抚养费的计算标准、计算年限都是正确的，不应当进行调整。关于护理费标准，被上诉人认可原审法院的判决。医药费部分，被上诉人也认可原审判决。本案中，原审法院没有判决鉴定费1800元。原审法院是采信了被上诉人的鉴定报告，支出了鉴定费用1800元。同时我们也提供了取内固定12000元钱。但是因为考虑实际情况，被上诉人没有上诉。请求法院尽快处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德科人力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泽军、成都优行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茂英的残疾赔偿金等是否正确及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得当。（一）本案一审中，李茂英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略阳县兴州街道办事处同心村村委会及略阳县马蹄湾镇马蹄湾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能够证实李茂英在本案所涉的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外务工，其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且居住在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茂英的残疾赔偿金等正确。（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本案李茂英是在2017年9月13日进行评残，而此时李茂英的父亲为61岁，其儿子为14岁，故原审法院分别按19年和4年计算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而李茂英的母亲在2017年9月13日未满60周岁，原审法院将其作为被扶养人并计算其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医疗费问题，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人保经开公司垫付了1万元，并已从理赔款项中予以了扣除，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原审法院的判处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处略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茂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1643.40元。 三、驳回李茂英其他诉讼请求。 如人保经开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9元，减半收取2679.50元，由李茂英负担442.50元，由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37元。李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1967元，李茂英负担75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李茂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