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冶，女，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诚诚，湖南商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肖泽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钦，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赵宁，女，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王某、赵冶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及原审被告赵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某、赵冶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支付垫付款663660元及违约金54400元，或是将本案发回重审。中发公司辩称：1、针对垫付凭证，已经在一审与上诉人进行了核对，并在一审庭审确认。2、赵冶向银行的贷款合同夫妻共同签字，其对购买行为知情，并就被上诉人提交了配偶承诺书，且有签名与手印，一审判决赵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对于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上诉人所诉的质量纠纷是其与案外人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5、被上诉人仅就执行金额的4%主张违约金，合同约定为可按贷款金额的4%主张违约金，已放弃了大部分违约金的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中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王某、赵冶共同支付垫付款949240元及违约金54400元；2.赵宁对王某该案的垫付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0年6月25日，王某与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签订《产品卖合同》，约定王某以按揭的方式向后者购买一台电液桩机，总价170万元，首付款34万元，余款136万元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2010年8月27日，王某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大连分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约定王某向光大银行大连分行贷款136万元购买该案工程机械，期限36个月。同期，中发公司与王某、赵宁签订了《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协议约定：中发公司为王某购买工程机械产品所需的银行按揭贷款提供担保，如王某逾期还贷导致中发公司承担垫付责任的，中发公司有权就其负担部分随时予以追偿，如出现了连续2个月或累计3个月逾期还贷，王某还应按借款金额的4%向中发公司承担违约金；赵宁为中发公司的担保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和违约金等，协议第八条约定担保期限为中发公司履行垫付责任开始之日起2年，协议第九条约定自中发公司履行垫付责任开始之日起2年后赵宁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随后，王某从光大银行大连分行获了贷款并购买了涉案设备，但其没有按约定还款，中发公司代其履行了部分垫付责任，根据其提交的垫付凭据核算，到2013年9月27日止，中发公司为该案设备总计垫付了663660元。2018年6月4日，中发公司诉至该院，主张前述诉求。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中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王某、赵冶、赵宁认为，中发公司最后一笔款项的垫付时间为2013年，中发公司已自认起诉前多次主张过债务，且按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担保人追偿的诉讼时效从其垫付之日起算，故中发公司2018年6月起诉时其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中发公司认为，担保协议约定可随时追偿代偿款，该次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一）要区分诉讼时效与债务履行期间的不同性质，诉讼时效制度之所以具有强制性，不容当事人自由约定，目的在于平衡权利人与义务人双方利益，保护社会交易制度，维护社会公益，故当事人无论约定延长或缩短均无效。但是，债务履行期间的约定属于私法范围，债权人和债务人可以通过意思自治，明确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其性质与诉讼时效期间有本质不同，该案中，保证人中发公司与债务人王某可以通过自行约定，明确债务人偿还垫付款的期限，诉讼时效从偿还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其次，从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和法律条款体例设置基本逻辑来理解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立法目的，如将此条款理解为保证人履行垫付责任后，其向债务人追偿的诉讼时效只能从垫付之日起算，否则法律将不保护其胜诉权，明显与基本的立法精神不符，更会有与常理不符的诉讼时效早于垫付款偿还期限届满的情况发生，因此，该条款不应扩大理解为系对保证人向债务人追偿诉讼时效的限制，而因从法条设置体例出发，将其限制性的理解为对第一款情形的补充规定。综上，该院认为，中发公司该案的追偿权，应从债务人王某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该案担保协议，没有约定王某的债务履行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算。王某、赵冶、赵宁作为主张法律事实成立的一方，应举证证明中发公司在起诉前债务履行宽限期限届满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而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案中发公司2018年6月4日起诉时债务履行宽限期届满已超过两年或三年，故认定中发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二）赵冶的签字、捺印是否真实。赵冶认为，《共有人意见书》上的签名捺印不真实。《共有人意见书》有“赵冶”的签字及捺印，中发公司提交的证据还包括了赵冶的身份证、户籍本及赵冶与王某的结婚证复印件，赵冶在意见书上签字的行为有合理的逻辑基础，中发公司已尽到了举证证明基本法律事实成立的责任，赵冶对此否认，负有举证责任，但赵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签名、捺印不真实，在该院组织双方选定鉴定机构后，又以其行为放弃了鉴定权利，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认定，赵冶在《共有人意见书》上的签字及捺印具有法律事实上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一、该案担保及反担保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光大银行大连分行发放贷款后，王某有按期还款的义务，此义务不受买受的设备质量是否符合约定的影响，中发公司履行垫付责任后享有的追偿权，也不受买卖合同履行的影响，王某以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庭审查明，中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为该案垫付663660元，该院仅支持其向王某追偿663660元，其余部分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二、王某的逾期付款行为，已符合合同约定的按借款金额136万元的4%计算违约金的条件，中发公司主张54400元违约金，未超过约定标准，再考虑到中发公司已于2013年垫付款项，有相应的资金垫付损失，该违约金数额合理，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应向中发公司支付违约金54400元。三、赵冶应按《共有人意见书》的承诺与王某共同承担支付垫付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四、中发公司应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赵宁主张权利，经审理查明，中发公司承认未在约定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其要求赵宁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王某、赵冶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中发公司支付垫付款663660元及违约金54400元；二、驳回中发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3833元，减半收取691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16.5元，由中发公司负担1426元，由王某、赵冶共同负担10490.5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中发公司向本院出示其给出上诉人王某垫付借款的原始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某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争议的中发公司是否实际为王某垫付借款一事，本院认定如下：中发公司提供的原始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为王某垫付借款663660元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个。一是中发公司是否已经代王某偿还了大连光大银行涉案设备的借款；二是本案是否过了诉讼时效。现分述如下：关于中发公司是否已实际代王某清偿涉案设备贷款的问题。首先，中发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王某偿还其垫付款94.924万元及违约金5.44万元，王某、赵冶、赵宁在答辩中均未对中发公司垫付贷款的事实提出质疑，可以认定王某、赵冶、赵宁在一审中对垫付贷款的事实是认可的。其次，在二审中，中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为王某垫付贷款的中国光大银行（长沙星沙支付）借记通知，该借记通知单上注明了交易日期、付款单位名称为中发公司、收款单位名称为王某、收款银行为中国银行大连分行、以及各期的还款金额，足以能够证明垫付了663660元的贷款。关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一审法院已作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二审中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赵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980元由上诉人王某、赵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