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书晨，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云杉南路17号6幢6层6604B。法定代表人：徐现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晓霞，女，1983年5月7日出生，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人事经理。上诉人于书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储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7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书晨，被上诉人京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书晨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同意挂靠费9000元，改判为于书晨不支付管理费20000元，改判于书晨支付2017年保险费28072.87元、2018年保险费23557.42元,共计60630.29元(差额为2934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京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于书晨和京储公司在2016年4月15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在签订协议时,于书晨和京储公司就达成约定：于书晨可自行经营运输业务亦可选择京储公司给提供管理服务,若自行经营运输业务就无需向其支付管理费。至今京储公司仍欠于书晨运费16万余元,且由于京储公司的原因,于书晨车辆一直是停运状态,京储公司的行为给于书晨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损失。2019年年初,京储公司与于书晨在解决运费问题时,双方基于合同最初签订时的约定,在各自的合同上修改了上述《车辆挂靠协议》：1.期限改为三年,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2.删除了管理费的约定。一审庭审中,京储公司不否认合同的修改,亦不按规定出示修改后的合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真相的前提下,仍然要求于书晨支付管理费错误。2.自《车辆挂靠协议》签订后,于书晨从未要求京储公司投保物流险，且京储公司亦未告知于书晨投保了物流险。其次,京储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提交过物流险的保单,仅提交了保单情况说明书。经向京储公司提交的保单情况说明书显示保险公司核实,2017年的物流责任险实际投保保费20300元,对应投保车辆为9辆,于书晨仅需承担2256元保险费。2018年的货运险是关于京储公司所有货物的,不关乎车辆,同时2018年全年于书晨自行经营运输,故不应当承担货运险。一审法院在京储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提供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的情况下,判定于书晨支付上述保险费用错误。二、一审法院针对京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核，同时在京储公司未按规定提交证据的前提下作出判决，错误且不公正。京储公司辩称：于书晨所述涉案合同修改问题，在双方已经进行诉讼的情况下，其称双方在2019年2月修改合同不符合常理，双方自始至终从未修改过合同条款，合同是于书晨自己修改的。双方约定，京储公司仅收取于书晨挂靠费每年3000元，管理费每月800元，没有其他任何口头约定和费用。关于保险费，一审中京储公司提交了发票、保单情况说明书等，证明保险费是京储公司垫付的。2017年、2018年保险费应当由于书晨先交纳，因为存在京储公司欠付于书晨运费问题，所以京储公司垫付了两年的保险费，但是经过核算，于书晨尚欠京储公司钱款。京储公司未多收取保险费。2017年货运险是6辆车统一开具发票，属于于书晨的货运险是5100元。2018年货物险7500元，6辆车一起上的货运险，统一开具一张4.5万元发票，属于于书晨的货物险是7500元。于书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于书晨、京储公司双方于2016年4月订立的挂靠合同；2.判令京储公司给予于书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京储公司承担。京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于书晨向京储公司支付车辆挂靠期间垫付的2016年4月-2020年4月挂靠费12000元、2017年4月-2019年5月管理费20800元、2017年度的保险费29914.87元，2018年度的保险费31057.42元；2.于书晨向京储公司支付停运造成的违约金50000元；3.于书晨向京储公司支付违约金33500元；4.反诉费用由于书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京储公司（甲方、挂靠公司）与于书晨（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协议车辆挂靠在甲方公司，乙方作为实际的出资人及运营使用人自愿将车辆登记于甲方名下，车牌号为×××，购买方式为贷款。因乙方挂靠甲方，甲方向乙方每年收取3000元每台，包含车辆所需办理的道路运输证、挂靠每年的车辆等级评定800元、二级维护手续800元、营运证手续500元、北京中航天泰科技有限公司GPS年费360元等费用。甲方向乙方每月收取800元作为服务和管理服务费用（正班车线路优选、培训等）。乙方车辆必须经由甲方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不低于100万元）以及其他所必需的险种，投保额根据保险实际收费向乙方收取，按照甲方要求投保无返利，乙方应在保险到期前30天向甲方交齐下一年度的保险费用。凡因乙方拖欠本协议所涉费用，乙方承诺愿向甲方每日支付违约金数额为其所拖欠费用的千分之五。并且甲方有权将该车报停、扣留收回，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果由乙方承担。若乙方拖欠该协议所涉费用时间长达两月及以上，甲方有权将车辆变卖或采取其他抵偿措施。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得单方终止协议，否则要赔偿甲方三倍的服务费及其他一切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车辆挂靠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挂靠协议签订后，于书晨购买诉争车辆并将车辆挂靠京储公司。自2016年4月开始，于书晨为京储公司承运上海红楼国通快递的货物。2017年6月22日，上海红楼快递集团有限公司向京储公司出具《处罚通知函》，该函载明“贵公司运营9.6米车辆，车牌号：×××于2017年3月22日晚不服从我司华东分拨运营管理工作，在从北京发往金华运输发车前私自停车”、“导致该线路快件未按预定时间内到达，使我司在行业内信誉度大幅降低”、“根据车辆管理条例对此车辆进行50000元的处罚，该费用在车辆未结算运费中扣除”等内容。2019年4月19日，京储公司向于书晨发送信息称，涉案车辆保险将于2019年4月21日到期事宜，我司在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多次通过电话、短信、面谈的方式通知您交纳×××车辆保险费用到我司指定账户，您拒不配合；我司已经按照挂靠协议，电话、短信、面谈沟通内容执行将于2019年4月22日对×××车辆的运输营运证进行注销等内容。关于涉案车辆目前是否已注销的问题，于书晨称不清楚，京储公司称没有注销，但目前处于脱保状态。诉讼中，关于将解除协议及过户问题，京储公司称只要结清全部费用就同意解除并协助过户。京储公司主张其第三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挂靠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拖欠费用应向京储公司每日支付所拖欠费用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对此，于书晨称，京储公司雇用于书晨的车辆运输快递，双方口头约定管理费、挂靠费、车辆保险费从运费中扣除，现京储公司尚欠16万余元运费，故不应支付违约金。为证明其所述属实，于书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4月至8月的对账单，载明管理费从运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于书晨与京储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书晨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以及要求京储公司协助于书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因于书晨系涉案车辆实际出资人，要求解除挂靠协议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系属所有权人的正当权利。故对于书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京储公司要求于书晨支付2016年4月至2020年4月的挂靠费12000元的反诉请求，因京储公司于2019年4月短信通知于书晨将注销涉案车辆营运证，于书晨亦未向京储公司交纳相关费用，表明双方均不再履行挂靠协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挂靠协议于2019年4月解除。故对2016年4月至2019年4月的挂靠费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此后的挂靠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京储公司要求于书晨支付2017年4月至2019年5月管理费20800元（每月800元）的反诉请求，对2019年4月之前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2019年5月的管理费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京储公司要求于书晨支付2017年保险费29914.87元、2018年保险费31057.42元的反诉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京储公司主张于书晨在2017年3月私自停运，造成京储公司被合作商处罚5万元损失为由，要求于书晨支付5万元的反诉请求，系属于运输合同关系内容，与本案挂靠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作处理。对京储公司根据挂靠协议关于拖欠费用应向京储公司每日支付千分之五之约定，要求于书晨向京储公司支付违约金33500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还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有互相抵扣之习惯，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于书晨与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二、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协助于书晨办理挂靠车辆（车牌号：×××）的过户手续；三、于书晨支付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挂靠费9000元、管理费20000元、2017年保险费29914.87元、2018年保险费31057.42元，以上共计89972.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书晨向本院提交保单说明书共4页，来源为于书晨联系保险公司客服通过保单号获得的保险信息，中国人保财险通过微信向于书晨发送。证明目的：于书晨仅对2017年及2018年的货运险保险费有异议，其他保险险种和金额均没有异议。当时京储公司没有通知于书晨交纳货运险。2017年京储公司交纳保费共计2.9万元，对应的是9辆车而不是6辆车，2017年6月又退了8700元保费，于书晨认为2017年其车辆货运险是2255元。2018年的车辆货运险是否存在，金额是多少于书晨均不清楚。京储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以发票和保单情况说明书为准，保单情况说明书记载了承保的6辆车，其中有一辆车保额低，是3500元，其他5辆车保费是5100元，涉案车辆是5100元，发票对应是共计2.9万元。本院对此认为，于书晨提交的保单说明书系照片打印件，并非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证据中亦未体现出具的保险公司等相关具体信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的焦点为，于书晨是否应当向京储公司支付管理费以及2017年、2018年代垫的保险费。关于管理费，于书晨上诉主张在2019年2月其与京储公司协商后将双方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原本中有关“甲方向乙方每月收取800元/台作为服务和管理服务费用”的内容划掉，因此双方没有每月收取800元管理费的约定；京储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2019年2月时双方已经发生诉讼，不可能再协商变更合同。本院认为，于书晨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上述合同原本中没有其所述划线，二审期间向本院出示的上述合同原本中虽然有划线，但划线处没有任何签名或者盖章，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就管理费的内容协商一致予以变更，故对于书晨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的管理费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于书晨上诉主张2017年、2018年保险费中的货运险保险费一项与实际交纳的保费金额不符一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京储公司为涉案车辆少交保费或者退保的情况，且京储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保单情况说明书以及保险费发票能够相互印证，故于书晨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于书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363元，由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38元（已交纳），由于书晨负担10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于书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静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