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30刑初274号公诉机关习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穆某某，男，199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习水县，住习水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6日被习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习水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2019年9月6日被习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9年9月2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习水县看守所。辩护人何鑫，贵州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习水县人民检察院以习检公诉刑诉（2019）16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穆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穆某某及其辩护人何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9日11时50分，被告人穆某某驾驶电机号为MX60V1200W1610000491的正山轮摩托车搭载王某从习水县温水镇梨园村团山组出发，往习水县温水镇梨园村梨园坝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梨园村团山组大坪上路段时，车辆侧翻至左侧玉米地里，造成驾驶人穆某某与乘车人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王某送至习水县温水镇卫生院、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死亡。经习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鉴定：死者王某系车祸致肋骨骨折，胸腔脏器受损失血过多死亡。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驾驶人穆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穆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穆某某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被告人穆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持异议。辩称该车驾驶人不是我，车不是我所开的，责任不在我，录音是我受伤后在医院住院，在脑子极度不清醒的状态下所作出，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次事故发生地全是泥巴，不足以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怀疑王某的死亡可能与其吸食毒品有关，请求判决我无罪。辩护人除同意被告人穆某某的辩护意见外。提出：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穆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为：1.被告人穆某某一直供述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驾驶人，因此本案的侦查机关应当就事故发生的驾乘主体进行全面的证据收集，包括不限于车辆驾驶手柄的指纹，事故现场血迹DNA提取与检验，标注有事故发生后驾乘人员倒地位置的现场勘察笔录及现场图，还应对事故发生进行行车轨迹鉴定等等。但从本案公诉机关所列举的证据来看，除了一份关于被告人穆某某的但客观性存疑的电话录音外，以及互相矛盾、相互无法印证客观性且与死者王某存在一定利益关系的证人杨某、宋某的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系被告人穆某某。对于公安机关收集的其他证人所陈述的没有看见死者王某生前没有驾驶三轮车的证言，也不符合当前生活中普遍存在的客观事实，不仅不能推定死者王某不会驾驶三轮车或是否驾驶过三轮车的客观实际，同时也违背客观实际。故此，正如习水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中所陈述“前述证据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案发时车辆系何人所开，未查清”，本案在侦查机关并未收集其他有效证据的实际情形下，指控被告人穆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公诉机关所列举的本案证据，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不符合刑事证据的基本要求。其一：关于被告人穆某某的通话录音，系被告人穆某某在忍受疼痛的情形下形成，在通话过程中被告人也明确的告知了交警队的工作人员本人及不舒服的客观事实，同时还将发生事故路段错误的表达为泥巴路，结合穆某某在医院的用药清单，足以说明给被告人穆某某早接听电话时不完全清楚和清晰，因此该通话录音不能排除被告人穆某某在忍受疼痛情况下对客观事实的错误表达和误解的合理怀疑。其二：侦查机关收集刑事证据应当全面，既应当收集有罪无罪、罪轻罪重等证据，事故发生后，特别在被告人供述车辆并非其驾驶的情形下，应当及时收集车辆上的指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制动痕迹及行车轨迹、车上人员在现场的血迹和脱落的毛发等，以确定事故发生时的驾乘主体及事故发生后的第一倒地位置。在本案中，辩护人所提出的这系列关乎本案的罪与非罪的关键证据，侦查机关没有收集，由此可以排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一定是或不一定是被告人穆某某？也何以排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一定不可能是死者王某？其三：本案不管是穆某某的当庭供述，还是从证人杨某的陈述，均证明死者王某有吸食毒品的事实，但在此情况下，侦查机关未对死者王某尸体进行解剖，虽然辩护人对死者王某系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身体损害并致死亡无其他异议，但也可能排除死者王某在山上吸食毒品并导致其兴奋驾驶三轮车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合理怀疑，也不足以排除除交通事故外，是否还有其他参与因素导致最终死亡的合理怀疑。其四：对于死者王某本人系具有驾驶一般小轿车的法定资格与经历，从现实社会来看，一般具备驾驶小轿车的人均能驾驶三轮车，甚至在当今农村普遍存在部分老少且无驾驶资质与经历的人驾驶三轮车的客观事实，所以不能排除死者王某不会或者不能驾驶三轮车的合理怀疑，也就不能合理排除被告人穆某某所陈述相关事实及客观性与合理性，何况从公诉机关所列举的其他证人证言对这一待证事实来讲，仅仅是一种刑事诉讼禁止的推定。二、从驾驶经验法则和运动力学来讲，由于发生事故地在车辆斜翻位置为土质疏松的玉米地，没有任何的硬物，即便发生交通事故被甩在玉米地中，也不能导致死者王某胸部多发肋骨骨折的伤害后果。相反，唯一可以解释的是，由于死亡王某驾驶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其被甩出的可能性极小(甩出的可能性之驾驶人左侧的乘客概率要小)，身体撞击在驾驶手柄上的可能性较之驾驶人左侧的乘客较大，根据本案二人受伤的程度及人身损伤的情况来看，死者王某在案发时驾驶三轮车的可能性远远大于被告人穆某某。三、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死者王某的死亡原因除了交通事故外，是否存在其他参与因素，也就是说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死者王某的死因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唯一性。因此，辩护人认为穆某某的本案交通肇事罪的罪名不成立。即便被告人穆某某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出以下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1.本案系过失犯罪，被告人穆某某的主观恶性较小及主观过错较小；2.被告人穆某某系初犯，在此之前一贯表现良好；建议判处被告人穆某某在有期徒刑六个月的幅度予以量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9日11时50分，被告人穆某某驾驶电机号为MX60V1200W1610000491的正山轮摩托车搭载王某从习水县温水镇梨园村团山组出发，往习水县温水镇梨园村梨园坝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梨园村团山组大坪上路段时，车辆侧翻至左侧玉米地里，造成驾驶人穆某某与乘车人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王某送至习水县温水镇卫生院、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死亡。经习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鉴定：死者王某系车祸致肋骨骨折，胸腔脏器受损失血过多死亡。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驾驶人穆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庭审中，被告人穆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司法中心未进行尸体解剖和调取医院抢救记录的情况下仅凭用手触摸即作出“死者王某系车祸伤致肋骨骨折,胸腔脏器受损失血过多死亡”的相关意见，不能全面客观的反应王某的死因，更不能科学地证明王某死因的唯一性。故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遂函请公诉机关补充侦查（1、对死者王某的死因进行重新鉴定；2、调取医院对死者王某的抢救记录）。公诉机关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习水县温水镇卫生院及习水县人民医院的抢救记录及说明被害人王某已经火化，无法重新鉴定的情况说明。另查明：死者王某在其习水县温水镇卫生院2017年6月9日抢救记录载明，考虑诊断：1.熊腹痛原因：肋骨骨折？胸腹腔内脏损伤；2.休克：立即成立抢救小组，让患者平躺，保持呼吸道畅通，持续吸氧，心电监测，抢救至当日14时零4分时，转入习水县人民医院治疗。习水县人民医院枪机记录载明：15时30分，床旁心电图五心电活动，抢救至15时35分，患者仍无自主心跳及呼吸，宣布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穆某某的通话录音、被告人穆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6月9日上午，被告人穆某某驾驶自己的三轮车从家中出发前往温水镇梨园村的梨园山庄钓鱼，当日11时左右，行驶至温水镇梨园村煤检站时遇见了在煤检站上班的本案死者王某，随即王某便让被告人穆某某送至大坪上去整水（疏通管道），被告人穆某某便开车搭载王某从梨园村煤检站出发往温水方向行驶约1公里后从该路支路行驶约2公里便到了王某需要整水（疏通管道）的地方，王某便下车疏通管道去了，大概过了约半小时后王某回来了，王某坐上被告人穆某某驾驶的三轮车左手边的副驾驶室，被告人穆某某便驾驶三轮车往回走，行驶约300米后来到一个下坡路右转弯（弯道较急）的地方，三轮车就翻滚下去了，三轮车翻滚约3米的样子后在一所坟旁才停下来了，事故发生后，随即王某便掏出手机让被告人穆某某拨打电话告诉其同事自己受伤的事情，让其同事来接去医院做检查，大约过10分钟左右后，王某的同事赵某、宋某二人来到现场将王某及被告人穆某某送至习水县温水镇卫生院抢救的事实。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图片，证明事故发生第为习水县温水镇梨园村团山组大坪上路段，附有现场照片二十四张。3.被告人穆某某在习水县温水镇卫生院、习水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证明被告人穆某某的本次事故中受伤治疗的情况。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9日中午一点左右，证人杨某在习水县城关镇的租住房里接到宋某打来的电话告诉其丈夫王某受伤的事情，在习水县温水镇医院进行治疗，称王某受伤很恼火，随即便让王某的舅舅将自己和王某的妈妈赶至习水县卫生院，赶到温水镇卫生院后，因王某伤势严重转入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时证明王某不会驾驶三轮车。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9日上午11时许，宋某驾驶车辆从习水前往温水上班，12时许刚到矿管站，其同事赵某便告诉宋某王某受伤的事情，赵某、宋某便来到发生事故现场，将被告人穆某某、王某送至温水镇卫生院，王某在温水镇卫生院抢救期间，王某曾告诉宋某“是被告人穆某某开的车子”，随后王某转入习水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证明王某没有驾驶三轮车的经历。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王某平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很喜欢钓鱼，家庭没有购买三轮车，其几位舅舅也不会骑车，也从来没有看见过王某驾驶过三轮车。7.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王某为人耿直，平时喜欢钓鱼，家庭没有购买三轮车，从来没有看见过王某驾驶过三轮车。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从来没有看见王某驾驶过三轮车。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录音制作说明、关于对被告人穆某某进行童话录音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穆某某对办案民警进行口头阐述，陈述发生事故车辆系自己所开的事实，制作整段录音无剪接、删除，录音资料完整、客观、真实。10.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习)公（刑）鉴（法病）字[2017]064号鉴定书，证明死者王某：系因车祸伤致肋骨骨折，胸腔脏器受损失血过多死亡。11.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泸科正[2017]车鉴字第394号，证明1.无号牌墨龙牌电动三轮车系及机动车；2.该车所见转向系，制动系未见异常现象。12.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川菲斯鉴[2017]车鉴字第876号，证明无号牌墨龙牌三轮电动车为机动车类正三轮轻便摩托车。13.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川菲斯鉴[2017]车鉴字第877号，证明1.该车辆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2.未发现鉴定车辆转向系统存在安全隐患。14.贵州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黔公司鉴（声像）字[2017]0307号，证明名为“通话录音139××××0742＿170609＿224642”的录音文件中自称为穆某某的男子语音与名为“语音004”的语音文件中穆某某的语音系同一人语音。15.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习公交认字[2017]00052号，证明1.驾驶人穆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乘车人王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16.拘留证、释放通知书，证明被告人穆某某于2019年9月6日被习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习水县人民检察院未批准逮捕，于2019年9月19日释放。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形成完全的证据锁链，客观地证明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穆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有其通话记录、证人证言和相关视频均能反映肇事车辆为被告人穆某某所驾驶，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穆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穆某某称通话录音系发生事故后在其头脑极度不清醒的转态下所作出，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相符，同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穆某某所作出的录音系在习水县人民医院每日进行醒脑静进行连续输液醒脑，所陈述的通话录音不能作为本案的有罪证据，但未能提有力供证据证明，且通话时被告人穆某某所表现的精神转态良好，陈述自然，据贵州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黔公司鉴（声像）字[2017]0307号，证明名为“通话录音139××××0742＿170609＿224642”的录音文件中自称为穆某某的男子语音与名为“语音004”的语音文件中穆某某的语音系同一人语音，故对被告人穆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穆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王某的死因问题，从医院的抢救记录可以看出被害人受伤后即送往医院进行抢救直至死亡，可以证明其死亡原因与被告人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鉴于被告人穆某某系无偿给被害人提供服务及被害人死因介入度无法再鉴定等因素，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穆某某于2018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至2018年9月19日释放，对先行羁押的14天予以折抵刑期。为此，结合被告人穆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穆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先行羁押的14天已扣减）。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历刚人民陪审员  王 勤人民陪审员  袁昌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田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