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35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浩宏，男，1964年3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佛山市南海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7月3日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07年9月1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胡金才，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阳浩宏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4、陈某2、周某、汤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粤06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阳浩宏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0月20日18时许，被告人欧阳浩宏与被害人汤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各自离开。当晚23时30分许，欧阳浩宏在汤某1居住的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金贤轩小区门口看见汤某1，遂持一把水果刀冲向汤某1，在场的汤某2见状予以阻拦。争执过程中，欧阳浩宏持刀刺中汤某1右腹部，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欧阳浩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欧阳浩宏因琐事持刀具伤害被害人，且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欧阳浩宏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欧阳浩宏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4、陈某2、周某、汤某3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欧阳浩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欧阳浩宏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4、陈某2、周某、汤某3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796.1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4、陈某2、周某、汤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欧阳浩宏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被害人在吃饭时提出要打欧阳浩宏，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2.案发当晚，欧阳浩宏准备离开时被害人在后面追着打其，被害人对本案矛盾的激化存在一定责任；3.欧阳浩宏只是在被害人追上来的时候反手向后捅了一刀，之后没有继续实施加害行为，其主观恶性较小；4.欧阳浩宏归案后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综上，原判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0日18时许，上诉人欧阳浩宏与被害人汤某1等人在证人欧某家中吃饭期间，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各自离开。当晚23时30分许，欧阳浩宏在汤某1居住的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金溪金贤轩小区门口，见到汤某1搭乘汤某2的小车停在小区门口并下车后，欧阳浩宏即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冲向汤某1，汤某2见状予以阻拦。争执过程中，欧阳浩宏持刀刺中跟在身后的汤某1右腹部，致汤某1肝破裂、右肾破裂、下腔静脉破裂、腹膜后大血肿，致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凌晨1时许，欧阳浩宏在其住处被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金华东路金溪金贤轩小区南门与金华东路交会处。在小区闸口东侧发现一处血泊，范围为72厘米×36厘米(现场1号标签处)。在1号标签处血泊西侧有一处血泊，范围为54厘米×215厘米(现场2号标签处)。在2号标签处血泊东侧有一处滴落状血迹（现场3号标签处）。在1号标签处血泊东侧地面有一处滴落状血迹（现场4号标签处）。在4号标签处血迹东南侧人行道旁有一处滴落状血迹（现场5号标签处）。在金贤轩小区南门出口与金华东路交会处人行道旁有一处滴落状血迹（现场6号标签处）。在6号标签处血迹旁西南侧金华东路地面有一处血迹（现场7号标签处）。在7号标签处血迹西侧地面有一处血迹（现场8号标签处）。在金贤轩小区南门保安亭西南侧金华东路树丛中发现一处带血树叶（现场9号标签处）。对上述八处血迹及带血树叶予以提取。2.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8年10月21日零时20分至40分对欧阳浩宏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金利横欧村大街北二巷2号的住所进行搜查，起获并扣押欧阳浩宏手中持有的水果刀一把。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公（司）鉴（法尸）字[2018]100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见被害人汤某1右侧腹部一处8.0厘米创口，创口内见肠管脱出，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腰背部右侧一处1.0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解剖检验见汤某1腹腔大量积血，肝右叶右下侧一处7.0厘米×3.0厘米创口，创口延伸至肝右叶右下缘及底面，创口呈哆开状；右肾中部一处5.0厘米×3.0厘米创口，创口呈哆开状，肾盂开放；腹膜后血肿；下腔静脉一处0.3厘米创口。被害人汤某1符合锐性暴力刺穿右侧腹部，腹腔大量积血、肝破裂、右肾破裂、下腔静脉破裂、腹膜后大血肿，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公（司）鉴（DNA）字[2018]10298号鉴定书证实：（1）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的1至9号标签处血迹擦拭子、刀刃擦拭子、欧阳浩宏衣服血迹剪片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汤某1肋软骨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73×1028；（2）刀柄擦拭子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汤某1肋软骨、欧阳浩宏血样检材的STR分型。5.南方医科大学南海医院门诊记录、公安局110出车情况证实：案发后汤某1被送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21日1时20分死亡。6.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日23时29分44秒欧阳浩宏出现在小区监控范围内，23时31分51秒被害人汤某2驾车出现在监控内，32分42秒被害人汤某2下车要求保安开门，33分欧阳浩宏持刀冲向小区门口，之后汤某2下车制止并把欧阳浩宏往对面推，而汤某1跟在后面指着欧阳浩宏。期间欧阳浩宏双手持刀反手向身后捅去，之后二人再次被分开，欧阳浩宏被汤某2推着走到小区旁边的马路上，汤某1跟在后面有半米距离。在马路和小区路段转接处，汤某1在监控画面中显示站立不稳，身上有大量血迹，汤某2推着欧阳浩宏离开视频监控范围，之后几分钟后返回扶着汤某1回车上。上诉人欧阳浩宏对监控视频中的其本人予以签认。7.证人汤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20日20时许，我和欧阳浩宏、汤某1、欧某在欧某家吃饭期间，我们讲到欧某的叔叔在欧阳浩宏屋边建房的事情。我对欧阳浩宏说“我老表在你隔壁建房，他挣钱比较艰难，其他事你不要出声了”，当时欧阳浩宏答应不出声。汤某1也对欧阳浩宏说“老表建房不容易，你就不要出声了，不要搞那么多事了”，当时欧阳浩宏也答应了，并讲迟点再解决这件事。21时我们各自离开。23时许，汤某1打电话叫我去和顺金逢路一宵夜档搭载他回家，然后我就去搭载汤某1回住处。到小区门口时，汤某1下车叫保安开门，当时我在车上看见欧阳浩宏从保安室对开的公路跑过来。我赶紧下车拦住他，并叫他离开。但欧阳浩宏想挣开我冲向汤某1，汤某1当时从保障房入口的闸门处走过来迎向欧阳浩宏。我怕两个人打架，就推欧阳浩宏离开。我和欧阳浩宏都往公路方向走，汤某1跟在我们身后。我将欧阳浩宏赶到公路时，欧阳浩宏就上摩托车走了。我返回保障房方向，见到汤某1站在路边，我扶着他准备回我汽车上，碰到他衣服感觉湿滑，就查看他身体，发现汤某1右腹部一直流血，我按住他腹部并叫保安报警。之后救护车将人拉到医院。欧阳浩宏从公路上冲下来的时候，我模糊见到欧阳浩宏手上是拿着物品过来的，但是没看清。案发当时我也没有注意到欧阳浩宏的手部动作，我是事后发现汤某1受伤。欧阳浩宏与汤某1吃饭时没有争执或打斗。经辨认照片，汤某2对上诉人欧阳浩宏予以确认。8.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20日23时30分许，我在南海区里水镇和顺金贤轩保障房的门卫室值班，看到一辆灰黑色小轿车停在门口，司机叫我开门说送一个喝醉的住户回来，我就走出保安室去开门。期间有个男子从小汽车里出来站在大门口。当门完全打开时，“大头宏”（经辨认系上诉人欧阳浩宏）突然从保障房基围路边出现了，并向从车上下来的男子叫了一声，还直接走向该男子。该男子听到叫声也往欧阳浩宏处走去。他们靠近的时候，欧阳浩宏突然打了该男子腹部一下。这时候小车司机拦住欧阳浩宏并叫他不要搞事，用手把欧阳浩宏推上基围路边，被打男子也跟着走过去。后来那名司机叫被打男子先上车，被打男子上车时司机发现被打男子腹部流血，就赶紧用手捂住被打男子腹部，并让我报警。经辨认照片，陈某1辨认出上诉人欧阳浩宏就是“大头宏”。9.证人欧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欧阳浩宏和汤某1在我家吃饭，吃饭期间大家有说有笑，他俩都喝了少量的酒，没有什么不愉快。我吃过饭就到屋外照看小孩了，没有注意到他们离开的情况。10.证人汤某3的证言：2018年10月21日1时许，我母亲周某打电话对我说父亲汤某1在医院抢救。我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因抢救无效死亡了。我听表伯汤某2说我父亲是20日晚上23时许被“大头宏”捅死的。11.证人王某的证言：被害人住在金贤轩保障房，我将所有金贤轩保障房的视频提供给了公安机关。12.上诉人欧阳浩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20日18时许，我和汤某1、汤某2、欧某在欧某家里吃饭。期间，汤某1骂我，说我堂弟欧阳浩勇盖房子和我发生矛盾后，我去政府告状阻碍了欧阳浩勇盖房子。当时汤某1还想动手打我，后来汤某2叫我们不要吵架。吃完饭我就开着摩托车去到和顺金溪一个码头的榕树下坐了一会儿，然后我开摩托车准备回家。当我来到和顺金溪金贤轩保障房路段的时候，停下摩托车在路边抽烟，看到一辆小轿车经过，是汤某2搭载汤某1（副驾驶位）。我想到吃饭的时候汤某1辱骂我，就很气愤，看到他们两人下车走到保障房的闸门前，于是我就从身上拿出一把水果刀，跑步过去。汤某2看到我拿刀冲向他们，就拦住我叫我不要搞事。这时汤某1就用语言骂我，汤某2拦住让我离开。我就转身往门口的基围走，汤某1就从我身后追我。我见他追到我身后时，就用水果刀往身后捅了一刀，感觉是捅到汤某1了，但不知什么部位。这时汤某2就推开我，我就拿水果刀往基围走，并在路边花丛上擦了几下水果刀。之后我拿刀骑摩托车离开。到了和顺金溪码头，我把刀扔到河里后回家。到家刚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敲门，我就在家中拿了另一把水果刀，打开门看到很多警察。警察让我放下刀把我抓了，刀也起获了。我捅汤某1的刀具是四五年前在地摊上买的，当时我买了两把同一型号的水果刀，一把留在家里做菜（被起获），一把经常藏在身上用来防身（作案使用，后扔到河里）。案发时，我上身穿了短袖格子衣服，下身穿灰色西裤，黑色皮鞋。民警在我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上剪取了沾有血迹的衣片。经辨认照片，欧阳浩宏对被害人汤某1予以确认，并对作案地点、案发后擦拭刀具的地点、丢弃刀具的地点予以指认。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8年10月21日1时许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金利横欧村大街北二巷2号将上诉人欧阳浩宏抓获归案。14.佛山市公安局和顺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欧阳浩宏及被害人汤某1的身份情况。15.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06）南刑初字第1244号刑事判决书及广省江门监狱（2007）江狱释字第1654号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欧阳浩宏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7月3日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07年9月19日刑满释放。关于上诉人欧阳浩宏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汤某2、欧某证实，案发前欧阳浩宏与被害人等人吃饭期间没有发生过激烈的冲突或争吵，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不存在过错。2.证人汤某2、陈某1的证言结合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时被害人对欧阳浩宏并无殴打行为，反而是欧阳浩宏看到汤某1后主动持刀冲到被害人面前意图攻击被害人，在被在场人员劝阻时仍乘机持刀反手捅刺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欧阳浩宏有关其被被害人追打而持刀反抗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有关被害人对本案的矛盾激化存在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3.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结合欧阳浩宏的供述可以证实，案发当时欧阳浩宏所持作案工具长达30厘米，刃长18厘米，杀伤力极大;欧阳浩宏仅因琐事便持杀死力如此之大的刀具捅刺他人身体要害部位;法医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腹部、腰背部各有一刀锐器伤，且腹部伤致肝破裂、右肾破裂、下腔静脉破裂、腹膜后大血肿，也反映欧阳浩宏捅刺的力量大。综上，欧阳浩宏的人身危害性及主观恶性均较大。4.原判已充分考虑欧阳浩宏有坦白情节等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其上诉以此为由要求再从轻判处，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浩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欧阳浩宏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认自己的犯罪行为，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欧阳浩宏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邹伟明审判员  周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 翔郑小芊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