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胜龙，男，汉族，1970年11月17日出生，居民，住江西省丰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将，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源，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照金，男，汉族，1964年3月8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宁胜龙因与被上诉人徐照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胜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照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照金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徐照金只做了4号楼的工程，1至3号楼未做，一审判决认定做了1至3号楼的工程属认定事实错误；2、宁胜龙实际欠款557360元，一审判决认定欠款118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对欠款利息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对欠款利息并未约定；4、徐照金在欠条签订后，未向宁胜龙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徐照金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徐照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徐照金承揽范围为1至4号楼，与宁胜龙在欠条中载明的内容一致，事实认定清楚；2、一审判决认定欠付金额为118万元事实清楚；3、一审判决支持徐照金的欠款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4、徐照金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徐照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胜龙立即偿还欠款118万元；2．判令宁胜龙按月息2％从欠款之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3．判令宁胜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8日，湖南梦浩特服饰有限公司与江西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由江西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承建梦浩特服饰工业园厂房、商业综合楼四栋房屋，宁胜龙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2012年8月19日，宁胜龙与徐兆金（即本案原告徐照金）签订《施工劳务合同》，宁胜龙将梦浩特服饰工业园商业综合楼第四栋工程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清场运输等项目发包给徐照金施工。建筑面积为349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66元结算，对逾期付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没有约定。2013年1月25日，宁胜龙在徐照金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向徐照金出示“今欠到梦浩特综合楼1-4#木工工资合计欠人民币壹佰壹捌万元整。（1180000.00元）。此据，欠到人宁胜龙”欠条一张，未约定付款日期，无利息方面的约定。此后，徐照金多次向宁胜龙及湖南梦浩特服饰有限公司索讨无着，多次通过信访途径主张权利和向一审法院申请债权优先受偿亦无果，遂诉诸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湖南梦浩特服饰有限公司因无力清偿公司到期债务，于2015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裁定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徐照金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徐照金与宁胜龙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3．徐照金要求宁胜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徐照金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上未约定付款日期，徐照金可随时要求宁胜龙支付欠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徐照金从2014年起至2017年12月7日为索讨欠款向各级信访部门提出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2月7日中断。因此，徐照金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有梦浩特综合楼4号楼《施工劳务合同》，承揽合同关系成立。虽然徐照金未提供梦浩特综合楼1-3号楼的书面合同，但宁胜龙未提供他人是梦浩特综合楼1-3号楼木工承包人的证据，宁胜龙在出具的欠条中包含了梦浩特综合楼1-3号楼，可推定梦浩特综合楼1-3号楼木工实际承包人是徐照金。故双方之间就梦浩特综合楼1-4号楼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宁胜龙在徐照金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出具了118万元欠条，虽然债权人未明确为徐照金，但梦浩特综合楼1-4#木工项目承包人是徐照金，可推定债权人为徐照金。故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债务应当清偿，对徐照金要求宁胜龙立即偿还欠款11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宁胜龙提出徐照金向宁胜龙出具的62万元欠条是否属实的问题，徐照金称误将收条打成了欠条的说法虽然于情理不合，但因宁胜龙本人未到庭进行陈述和接受询问，导致该62万元欠条真伪不明，而宁胜龙亦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该问题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三、关于徐照金要求宁胜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虽然对欠付工程价款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但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对应付款时间确定为双方结算之日（即出具欠条之日），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应确定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及欠条中，均未对计付利息按月利率2％作出约定。因此，徐照金要求宁胜龙按月利率2％从欠款之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既无当事人约定，亦无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判决：一、宁胜龙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照金人民币1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25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照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宁胜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询问，宁胜龙陈述徐照金向宁胜龙出具的620000元欠条是双方为了有利于上访向政府索要相应工程款项办理的，不是真实的欠款；针对557360元的欠条，宁胜龙陈述该欠条只有复印件，徐照金陈述没有这个欠条。二审还查明，宁胜龙与安乡县信访局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息访协议》载明在梦浩特工程款中拖欠徐照金农民工工资118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徐照金承揽的范围是4#楼还是1至4#楼；2、本案涉及的欠付金额是1180000元还是557360元；3、欠款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4、徐照金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宁胜龙向徐照金出示的欠条载明：“今欠到梦浩特综合楼1-4#木工工资合计欠人民币壹佰壹捌万元整。（1180000.00元）。此据，欠到人宁胜龙”。该欠条内容明确具体，宁胜龙上诉主张徐照金只做了梦浩特综合楼4#楼的木工，1-3#楼木工是他人所做，但未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宁胜龙作为江西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承建梦浩特服饰工业园厂房、商业综合楼四栋房屋工程项目负责人，是明确知道梦浩特综合楼1-4#楼木工施工实际情况并能提供证据证明的，且宁胜龙在本案中主张徐照金只做了梦浩特综合楼4#楼的木工，1-3#楼木工是他人所做，宁胜龙对该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宁胜龙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依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认定徐照金承揽的范围是“梦浩特综合楼1-4#木工”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宁胜龙上诉主张真实欠款是557360元，而不是1180000元。宁胜龙的依据是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份《欠条》复印件，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徐照金修建梦浩特综合楼模板钢管款伍拾伍万柒仟叁佰陆拾元整，注:此前的条丢了，以前条子作废,此条为准。欠到人宁胜龙。2013年元月25号。”二审中，经询问，宁胜龙陈述该欠条只有复印件，徐照金陈述没有这个欠条。经审查，该欠条载明的是“修建梦浩特综合楼模板钢管款”，与上列欠条载明的“梦浩特综合楼1-4#木工工资”内容明显不一致，徐照金亦不认可宁胜龙欠其模板钢管款557360元的事实，宁胜龙上诉主张真实欠款是55736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宁胜龙还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对徐照金向宁胜龙出具的620000元欠条进行认定处理。二审中，经询问，宁胜龙陈述徐照金向宁胜龙出具的620000元欠条是双方为了有利于上访向政府索要相应工程款项办理的，不是真实的欠款；徐照金亦不承认有该欠款事实。因此，本院对该620000元的欠条不予采信。综上，因宁胜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宁胜龙亦未有证据推翻自己书写的“今欠到梦浩特综合楼1-4#木工工资合计欠人民币壹佰壹捌万元整。（1180000.00元）。此据，欠到人宁胜龙”欠条内容，宁胜龙与安乡县信访局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息访协议》亦载明在梦浩特工程款中拖欠徐照金农民工工资1180000元。一审判决宁胜龙按此欠条载明的金额给付徐照金118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欠款是“梦浩特综合楼1-4#木工工资”，即梦浩特综合楼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工程欠款。双方虽然对欠付工程价款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对应付款时间确定为双方结算之日（即出具欠条之日），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确定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关于焦点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宁胜龙不认可徐照金在本案诉讼前向其主张权利，欠条上未约定付款日期，徐照金可随时要求宁胜龙支付欠款。诉讼时效期间自徐照金在第一次向宁胜龙主张权利，宁胜龙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徐照金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宁胜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宁胜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詹 险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魏陈惠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