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6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港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港上村驻地。法定代表人：邢宗渠，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献永，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宗刚，男，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江，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港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港上村委）因与被上诉人邢宗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上村委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邢宗刚等十一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村委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违反法定程序私自签订的，该事实有临沂市公安局的鉴定文书予以证实。合同签订过程并不仅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的规定，而是签订合同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土地在签订本案合同前均是上诉人村民的自留地，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侵犯了村民的合法权益。结合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过程，承包费交纳方式，足以认定上诉人等人伙同村委工作人员企图以合法形式实现其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认定无效合同。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法院在判决支持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扣除上诉人不可预见的损失、被上诉人不当扩大的损失、被上诉人因违约获得的利益。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违约金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赔偿不能同时适用。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赔偿经营性可得利益损失属判决错误。邢宗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邢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邢宗刚与港上村委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赔偿邢宗刚2012年玉米苗损失4000元、损坏的小铁屋损失3000元及其他损失（包括应返还的承包费104450元及利息、合同未履行给邢宗刚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3.支付邢宗刚违约金10000元；4.诉讼费由港上村委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邢宗刚于2011年5月12日与港上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邢宗刚承包本村委土地3.7亩，承包期限20年，自2011年5月12日至2031年5月12日止，承包费每亩每年1500元，每年5550元，于每年5月15日前一次性交齐本年度承包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除赔偿对方损失外，还应支付给对方违约金1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邢宗刚即交纳了20年的全部承包费用11万元。2012年6月，部分村民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将邢宗刚承包地中的玉米苗砍伐并将邢宗刚所盖空心砖院墙推倒。2012年10月份，新一届村支两委成员上任后，因村民对涉案承包土地提出抗议，港上村支两委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和全体党员会议通过，以原村委违法转包土地为由，将邢宗刚所承包土地收回并另行分给部分村民耕种，邢宗刚与港上村委为此发生争议。邢宗刚曾就其承包地所种玉米苗及所建空心砖院墙被损坏事宜向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朱保派出所报案要求处理，但该所多次协调处理未果。该所委托临沂市兰山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邢宗刚被损坏空心砖墙及玉米苗的损失共计为3911元。另，在本案重审诉讼过程中，经邢宗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临沂顺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临顺价评字2019第042201号评估报告，价格评估结果为：委托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的经营性可得利益损失价格为37,469元（3.7亩土地可得利益损失2012年5月12日至2019年4月22日评估值为12,869元、2019年4月23日至2031年5月12日评估值为24,7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邢宗刚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现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该法律规定是一种管理性规范，是以禁止单方行为为目的，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是对于发包方行为的限制，如果发包方未按上述原则发包土地，系发包方的过错，并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港上村委提出土地承包未经集体讨论、土地承包合同书上加盖印章是同一天同一地点的连续行为、土地承包合同书未经管站备案等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邢宗刚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加盖了港上村委的印章，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即应按约履行。在邢宗刚没有违约的情况下，港上村委强行收回土地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港上村委收回土地后，已分包给其他农户，涉案承包合同已实际解除，故一审法院对邢宗刚要求判令解除该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邢宗刚取得土地后，在土地上种植玉米苗、修建小铁屋，后因港上村委收回土地造成的损失，港上村委港上村委应予赔偿，玉米苗损失和空心砖墙等损失已经由临沂市兰山区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鉴定，可按该鉴定结论3911元计算，小铁屋的损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每年共计5550元，邢宗刚在合同签订后交纳了2011年至2031年共20年的土地承包费11万元，至2012年6月土地被收回，故港上村委应返还2012年以后的承包费104,4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邢宗刚与港上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了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该损失亦应包括因土地被收回会造成经营性可得利益损失，临沂顺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果科学合理，一审法院予以参考，支持该部分损失为37,46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邢宗刚与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港上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港上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邢宗刚承包费104,45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6‰计算，自2011年5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港上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告邢宗刚玉米苗等损失3911元；四、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港上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邢宗刚经营性可得利益损失37,469元；五、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港上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邢宗刚违约金10,000元；六、驳回原告邢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元，由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港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港上村委与被上诉人邢宗刚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责任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案涉承包合同效力的问题。第一，案涉2011年5月12日的土地承包合同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依法订立，该合同中加盖的港上村委公章虽经公安部门鉴定与案外十份合同系同一天加盖，但并无证据证实该公章系被上诉人或他人伪造的，亦无证据证实港上村委在与邢宗刚订立合同中存在恶意串通并实际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对上诉人以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案涉承包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该合同在订立过程中违反了上述法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的规定，故对上诉人以案涉合同违反上述法律第十九条规定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三，案涉承包合同系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存在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违约责任是否得当的问题。案涉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因新村委不认可原村委订立的合同，单方收回承包地并另行发包所致，被上诉人已按约缴纳承包费，在该合同订立、履行及解除中并无任何违约，故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确定由上诉人支付1万元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赔偿损失，且现有法律并不禁止约定违约金与损害赔偿责任的并行承担，对上诉人以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要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港上村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港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