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82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福禄，男，1942年8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原系荣成荣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荣成市。因涉嫌妨害清算罪于2016年4月18日被荣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4日被荣成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2月3日被荣成市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4月2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4月25日被本院决定解除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冬霞，山东大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福浩，男，1956年8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系荣成荣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财务处长，住荣成市，户籍所在地荣成市。因涉嫌妨害清算罪于2016年4月26日被荣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4日被荣成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2月3日被荣成市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4月2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4月25日被本院决定解除取保候审。 王俊基，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淑英，女，1963年5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原系荣成荣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住荣成市荷塘**。户籍所在地荣成市。因涉嫌妨害清算罪于2016年4月14日被荣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4日被荣成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2月3日被荣成市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4月2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4月25日被本院决定解除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玲，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荣成市人民检察院以荣检公刑诉[2018]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福禄、张福浩、梁淑英犯妨害清算罪，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福禄、张福浩、梁淑英及辩护人李冬霞、王俊基、林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被告人张福禄患有严重疾病，无法出庭，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决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并于2019年9月29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及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荣某荣某2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在进行破产清算期间，为隐匿财产，被告人张福禄指使公司财务人员被告人张福浩、被告人梁淑英虚构工人工资、奖金等12186940元，严重损害债权人、其他人的利益。 2016年4月14日，被告人梁淑英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6年4月18日，被告人张福禄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6年4月26日，被告人张福浩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福禄、张福浩、梁淑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均应当以妨害清算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福禄、张福浩、梁淑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 被告人张福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超过追诉时效；2、张福禄不具有妨害清算罪的主体条件，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张福禄无罪；3、即使张福禄某成犯罪也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张福浩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超过追诉时效；2、即使张福浩构成犯罪，亦属从犯，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淑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超过追诉时效；2、梁淑英不属妨害清算罪的主体，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妨害清算行为，不构成犯罪；3、即使构成犯罪也具有从犯和自首的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4年，荣某荣某2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下称荣某2公司）在进行破产清算期间，为隐匿财产，被告人张福禄指使公司财务人员被告人张福浩、被告人梁淑英虚构工人工资、奖金等人民币12186940元，严重损害债权人、其他人的利益。 2016年4月14日，被告人梁淑英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6年4月18日，被告人张福禄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6年4月26日，被告人张福浩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 （1）张福禄供述，2004年，市委市政府同意荣某2公司破产，要求按照法律程序办。其召开会议时提出，按照镇上的要求进行破产重组必须由崖头集团接手荣某2公司的资产，但崖头集团没有钱接手，怎么进行账目处理由财务人员进行操作。因在破产清算时职工工资是第一清偿对象，虚构工资后，崖头集团不用支付这部分工资就能将荣某2公司的资产接手，所以就虚构了工人工资，但虚假的账目处理具体是谁提出来的其记不清了。 （2）张福浩供述，2004年七八月份，其到荣某2公司任财务处处长。其到任不久，张福禄召集公司几个部门负责人开会宣布公司要进行破产清算。当时公司领导层想在荣某2公司破产清算后另外成立一家新公司进行经营，为了保全公司资产，通过虚构工资将企业资产转到这家新公司中去，因为在破产清算时工人工资是第一顺序清偿，公司董事长张福禄、总经理王某等人在一起讨论决定，做三笔账虚构工资。其便安排财务人员去做了一下账。金额是如何确定的及具体怎么做账的，其记不清了 （3）梁淑英供述，其没有参加过关于破产的会议，只是当时张福浩写了一张单子，内容是关于公司的账怎么做，怎么做成本账，让其交给成本会计张丽娜，其便给了张丽娜。单子上面写的是关于账目的计提，主要是工资怎么计提，怎么做账。荣某2公司“2003年12月31日转字第507（2/2）号，摘要：提取2003年奖金及未发放的30%工资，5695340元；2004年6月25日转字100（2/2）号，摘要：提04年奖金及04.1-6月少发的30%工资，4062600元；2004年9月16日转字95号，摘要：提9-12月工资、养老金，2429000元”三份记账凭证及所附原始凭证是虚构的。做这三笔假工资主要是为了破产保全公司资产，因为在破产清算时工人工资是第一顺序清偿，虚构这些工资就是为了让企业不用清偿税款和债务。 2、证人证言 （1）王某证明，2004年8月初，荣某2公司酝酿破产，张福禄之后召开公司会议，说经请示镇党委、市政府同意破产重组，并说资产必须由崖头集团接收，因为崖头集团没有钱，要求财务上对账目进行处理。当时参会的人员有张福禄、张福浩及外聘顾问等人。 （2）张丽娜证明，其2003年进入荣某2公司任出纳，年底负责记账。荣某2公司“2003年12月31日转字第507（2/2）号，摘要：提取2003年奖金及未发放的30%工资，5695340元；2004年6月25日转字100（2/2）号，摘要：提04年奖金及04.1-6月少发的30%工资，4062600元；2004年9月16日转字95号，摘要：提9-12月工资、养老金，2429000元”三笔账务处理都不真实。是梁淑英安排其改记的账，数额是梁淑英事先写好了，其抄了一份附在记账凭证后面，应付工资明细账都是后来改记的。虚记这三笔账，就是为了在公司破产中，人为虚构工人工资，达到逃避公司债务的目的。 （3）程仲言证明，其是荣某1新立会计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2004年荣某1新立会计师事务所对荣某2公司进行审计、资产评估。荣某2公司“2003年12月31日转字第507（2/2）号，摘要：提取2003年奖金及未发放的30%工资，5695340元，分录：借待摊费用，贷应付工资；2004年6月25日转字100（2/2）号，摘要：提04年奖金及04.1-6月少发的30%工资，4062600元，分录：借待摊费用，贷应付工资；2004年9月16日转字95号，摘要：提9-12月工资、养老金，2429000元，分录：借待摊费用，贷应付工资，应付福利费”三份记账凭证及所附原始凭证的笔账务处理不太合理，一般情况下工资不会这样做账。 （4）刘威明证明，2004年其被聘用至荣某2公司任顾问，主要帮忙企业融资。我参加过讨论荣某2公司破产清算一事，但是具体细节现在记不清楚了。 （5）赵某、张某1、张某2证明，他们是荣某2公司的职工，荣某2公司破产时不拖欠他们的工资。 3、书证 （1）董事会决议证明，2004年10月6日，荣某2公司董事会决定申请破产。 （2）荣某2公司破产申请书证明，2004年10月8日荣某2公司申请破产。截止2004年8月13日，应付账款26640024.44元，其中应付职工工资补贴13058120元，职工福利1994388.49元。 （3）崖头集团材料证明，荣某2公司破产清算组名单：张福禄、宋某、张某3。 （4）荣成市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清算工作组组成决定书证明，荣某2公司破产清算组成员，组长：张福禄；组员：张某3、宋某、宋俊平、姜州。 送达回证证明，2004年11月20日，荣成市人民法院将清算工作组组成决定书送达荣某2公司。 （5）梁淑英笔记本2本证明，2004年9月11日荣某2公司有关会议及参会人员情况。 （6）2004年10月27日《人民日报》公告证明，公告荣某2公司破产的情况。 （7）荣某2公司账簿、分类账、记账凭证记载。 分类账：2003年应付工资中，提03年奖金及未发30%工资，5695340元。（凭证号507,2/2） 2004年应付工资,提04年奖金及未发30%工资，4062600元。(2004年6月25日，凭证号100,2/2) 2004年应付工资，提9-12月工资，2209000元（2004年9月16日，凭证号：转，95） 总账科目：待摊费用。明细科目：03年30%奖金工资。上年结转，提04年1-6月奖金及少发30%工资，4062600元。（2004年6月25日，凭证号100,2/2）；提9-12月工资、养老金，2429000元（2004年9月16日，凭证号：转，95）；提9-12月养老金，220000元（2004年9月16日，凭证号：转，95）。 转账凭证：2003年12月31日，提03年奖金及未发30%工资，5695340元。 转账凭证：2004年9月16日，提9-12月工资、养老金2429000元（其中应付工资2209000，应付福利220000元）。 荣某2公司2000年、2001年、2002年工人年总工资分别为938万余元、807万余元、537万余元。 （8）荣某1新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报告书证明，经审计，截至2004年10月13日止，荣某2公司应付工资14157119.44元。其中应付30%工资（包括2003年扣发30%工资+奖金包、2004年扣发30%工资+奖金），金额为9757940元；职工工资1656777.15元；工作服押金239763.4元；职工集资2462638.89元（阎某200元）；伤残补助（刘延庆）40000元。 （9）荣成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2004年10月13日至2005年9月26日，荣成市人民法院审理及宣告荣某2公司破产还债的情况。其中（2004）荣民三破字20-5号民事裁定书记载，剩余可供分配财产12720853.38元。按下列顺序和比例分配：第一顺序职工债权总额为14301719.44元，清偿12720853.38元，清偿比例为88.9%。 （10）受案登记表、荣成市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阎某的信访材料证明，2013年8月1日，阎某举报荣某2公司虚假破产，拖欠职工工资，并要求支付工资问题。2016年4月7日，荣某1法院以荣某2公司申请破产时可能涉及犯罪，将案件移送荣成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同日荣成市公安局受理该案。 （11）户籍信息证实，张福禄，男，出生于1942年8月26日；张福浩，男，出生于1956年8月25日；梁淑英，女，出生于1963年5月24日。 （12）到案经过证实，因涉嫌妨害清算罪，张福禄、张福浩、梁淑英分别于2016年4月18日、4月26日、4月14日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13）企业变更情况登记、申请变更项目、登记主管机关审核意见、董事会决议等证明，荣某2公司及荣某荣某2轮胎有限公司的设立、变更及法定代表、董事会成员情况。 （14）相关文件证明，荣达公司为破产事宜向荣成市崖头镇党委政府请示及张福禄等人的任职等情况。 本院认为，荣某荣某2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在企业进行清算时，对财产清单作虚伪记载，严重损害债权人及其他人的利益，被告人张福禄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福浩、梁淑英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妨害清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荣某2公司破产清算时仍欠阎某职工集资款人民币200元，阎某于2013年8月1日就曾到司法机关举报荣某2公司虚假破产，拖欠职工工资，并要求支付工资，2016年3月8日又到有关部门反映该问题，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未超过追诉时效，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福禄作为荣某2公司破产清算组的组长，荣某2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崖头集团的党委书记及荣某2公司的董事长主持召开荣某2公司的破产会议，指使荣某2公司财务人员对资产负债表作虚伪记载，属于荣某2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辩护人关于其不具有妨害清算罪的主体条件，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张福禄无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福浩、梁淑英虽然不属于荣某2公司破产清算组成员，但其作为破产企业的财务人员，明知企业即将破产，仍然参与破产企业资产负债表的虚伪记载，属于起主要作用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构成犯罪，辩护人关于张福浩、梁淑英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福禄、张福浩、梁淑英犯罪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自动到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三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福禄犯妨害清算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福浩犯妨害清算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梁淑英犯妨害清算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陈忠胜 人民陪审员  王红清 人民陪审员  张会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