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芬（原审被告钱玉海的继承人），女，1956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忠，江阴市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建华，男，1979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誉，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阴市信谊油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250379295Q，住所地江阴市南闸街道锦南工业园开来路**。法定代表人：钱玉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忠，江阴市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建芬因与被上诉人谭建华、原审被告江阴市信谊油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谊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依法改判其向谭建华返还意向金220万元。1.钱玉海与谭建华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后，谭建华在2019年1月23日与钱玉海之子钱锋沟通过程中，明确表示协议不再继续履行，故协议自2019年1月23日解除。此后，双方仅就谭建华是否按约退还80万元违约金不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月25日谭建华发出正式的函律师，此时已临近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最后期限，谭建华反复无常，增加了订立正式协议的难度，这已经体现了谭建华的过错所在。2.一审法院认为钱玉海在一审辩论前未退还220万元系过错的理由过于牵强，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钱玉海未向谭建华退还220万元不属于过错。谭建华辩称，双方在2019年1月23日协商中没有解除《土地转让意向协议》。1.其确实向钱锋表达过解除意向的想法，原因在于意向协议签订过于粗糙，对于如何实现意向协议的目的、哪一方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未来新建厂房的权属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解除意向仅仅是双方的一个选项，且未达成一致。协商中钱锋明确其没有同意解除意向协议的权限，需与钱玉海本人商定。因此，协商过程中在达成协议前任何形式的协商内容都不属于违约行为。3.在双方约定的60天成约期内，其已向钱玉海寄送律师函，表达了愿意继续履行意向协议的意思，但钱玉海一方置之不理，可见钱玉海真实的想法是制造其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信谊公司述称：意向协议是其当时股东钱玉海与谭建华签订，拟转让的是钱玉海在公司的股权，与信谊公司无涉，信谊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谭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玉海、信谊公司立即返还意向金3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30万元；2.诉讼费用由钱玉海、信谊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钱玉海与谭建华签订《土地转让意向协议》１份，其中载明：“甲方信谊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玉海；乙方：谭建华经双方友好协商，钱玉海愿意以公司股权转让的形式出售单位已有土地的60%，大约11亩左右（具体土地数量及位置以签订正式合同之前测量核算为准），以及转让土地上现有厂房及办公室约1600平方，厂区现有水泥马路，厂区门卫，厂区门头以及其他已建成的设施（但不包括变电器相关设施）。双方初步拟定地价为90万１亩，房产价值为1000元每平方，水泥路为28万元整，门卫为5万元整，其他设施的定价双方可在签订正式合同时再定价。本协议的初衷实为双方意向协议，谭建华需在11月28日之前支付钱玉海300万作为意向金，钱玉海收取意向金之后不得在与其他方接触出售土地事宜，谭建华支付意向金60天内必须与钱玉海签订正式股份转让合同，如60日之内未签约，钱玉海将收取80万作为违约金，退回220万意向金给谭建华。如钱玉海未履行合约谭建华收取钱玉海30万作为违约金”等内容。2018年11月27日，谭建华通过银行卡卡卡转账形式向钱玉海支付300万元。同日，钱玉海儿子钱锋出具收条１份，载明“今收到谭建华转账叁佰万元整”。审理中，钱玉海、信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钱锋与谭建华于2019年1月23日之间聊天的录音录像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其中文字整理稿共计30页，第2页“…钱锋：我讲讲我的想法，那么，作为我来讲，我的想法，那么我也当这个和生意一样的道理。谭建华：嗯。钱锋：之前喊你签，怎么弄，肯定是你毁约，现在是你毁约的事实，肯定是照上面，80万。现在是我毁约。我来赔给你。我认为这个事情也无可厚非。那么，既然大家之间可以协商，也没有必要去说的了。谭建华：嗯。…”；第3页“…钱锋：那么结果我现在，出现意外了你那边。谭建华：嗯嗯，就是啊。钱锋：出现意外了。谭建华：就是那一次大雾天气，被他逼得真的没办法，我啊前面的全搬掉了，被他逼得搬掉了五家了。我也没办法。…”；第5页“…谭建华：嗯嗯嗯。钱总，那你讲讲看。钱锋：这个问题我不好讲的，谭总。谭建华：我是这样想法的，打个比方，我们呢，既然，300万呢，也放在你那边一两个月了，损失呢，实际也没有什么损失，你说是不是？我的意思呢，拿点香烟来，拿个两万钱…”；第6页“谭建华：那么也不好意思，这个上面，道理上呢，应该是我出的问题了，本身我自己考虑的蛮好的。后来就是环保用不过。钱锋：嗯。谭建华：好不好？钱锋：这个2万拿点香烟有点少，毕竟和你牵扯80万的事情了，那你说，这个2万钱和香烟么。…”；第10页“…谭建华：那么，你老子的意思呢？钱锋：我老子的意思呢？我老子啊有点发热，你知道吗？发热的之后呢，我这个事情也没有和我老子讲。我呢，和我妈讲了讲。但是呢，上个礼拜，我和他提了一提。谭总那边呢，协议到期了。谭建华：唉。钱锋：再加上他喊的来的人么谈的也不是很顺利。这情况了解的。谭建华：嗯。钱锋：这个不顺利的情况之下么，可能牵扯一个协议违约的问题。谭建华：嗯…”；第20页“…钱锋：我这样吧，反正现在么也礼拜三了，27号反正礼拜天，反正也就两三天的事情，那这个事情我今天回去和我老子商量吧。再给你个说法。我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我也只好说转达。是吧？因为你也知道的，谈归我谈，但是很多东西他有他的思想的。谭建华：诺，钱总，在家里有没有商量过这个问题？钱锋：没商量过哇。包括我老子，我老子这个人呢，我跟你换句话讲，我老子这个人最直的，他最直了，他这个做生意也这样的。谭建华：这个事情，我估计家里面全是你做主了。钱锋：我不做主的，我这个人，做主呢，顶多帮他参考意见。毕竟年轻人。我们相对思想比较灵活点，啊是啊？但是呢，其余的东西我做主的。包括现在厂里，之前我老子不来了之后，都是我做主的，但是唯独他的资产我不会来帮他做主的。谭建华：嗯。…”；第25页“钱锋：到了法院里，反正大家先拿掉5万块再说。判给哪个都不知道。我是这么认为的啊。谭建华：但是，这个，诺，作为我来说，我怎么想法的呢？钱总，我也讲。钱锋：你有什么的讲什么，这个无所谓的。谭建华：作为我来打个比方，这张到了法院里去。我不会说，我不会买的。执行下去。钱锋：唉，执行下去。谭建华：唉，如果说我。钱锋：律师怎么说的啦?你一定要执行下去。谭建华：我的律师也说的，要执行下去的不执行下去，不执行下去肯定不行的。…”；第30页“…钱锋：咱们拿出一个，尽快拿出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来。谭建华：我最好还是和你老子那个的哇。钱锋：唉，我知道的哇。我跟他讲哇。谭建华：先和他讲讲…”以上录音录像（含文字整理稿）证据用以证明谭建华明确表示由于其自身出现了相关问题，不能再继续履行《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后续双方就80万元违约金承担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钱玉海认为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已经解除，只是就违约金承担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对此，谭建华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录音录像资料（含文字整理稿）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且无法证明谭建华违约。钱锋在隐蔽处安排偷拍偷录装置，有预谋的安排谭建华不知情的场所，且对话不断将话题引导谭建华放弃项目会产生的后果，具有明显恶意和诱导性，结合钱玉海、信谊公司在收取意向金后未成约作任何必要的工作，谭建华认为这次偷录谈话，是钱玉海、信谊公司诈取谭建华钱款的重要步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次，谭建华不否认在交付意向金后对于这个项目存在不少顾虑，对于是否继续完成交易思想上存在反复，原因在于几方面，第一是环保部门告知谭建华信谊公司的土地需要改良，否则印刷行业的环保立项是通不过的，土地改良需要一大笔费用，第二钱玉海表示即使将大部分股权转让后，钱玉海仍不愿意将法定代表人让出来，第三信谊公司现有厂房面积太小，不满足谭建华公司及其合作伙伴的工厂搬迁条件，第四土地拆分手续很难办理，所以种种这些原因使得谭建华在思想上存在顾虑和反复。最后，在整个视频中谭建华与钱锋关于继续执行还是终止执行都进行了磋商，既然是磋商，那么正向谈和反向谈都未尝不可，钱玉海、信谊公司不能断章取义将某一段话孤立取出作为谭建华的意思表示。而且，对于是否终止执行，双方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谭建华一直不同意支出高额违约金。另外，谈话中钱锋也多次表示他是不做主的，他要询问他父亲钱玉海的意见，证明钱玉海并未全权委托钱锋来进行谈判。由于本次磋商，钱玉海本人没有到场，所以这次磋商仅是非正式磋商。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谭建华与钱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1月28日16:34谭建华（语音）：钱总，啥时候回来。2019年1月28日16:50钱锋：大家要碰个头商量一下事情怎么处理吗。2019年1月28日17:13谭建华：我们原来签的只是《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如果签正式协议么你也要起草呀”，对此，谭建华认为在2019年1月28日谭建华对钱玉海一方进行了催告，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但没有收到钱锋、钱玉海的任何回应；钱玉海、信谊公司认为谭建华在2019年1月23日双方洽谈的过程中已经明确表示该协议不再继续履行，并且谭建华本人愿意拿2万元再加几条烟处理这件事，所以对于该微信内容的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微信内容仅是谭建华的单方意思表示。对于双方之间就案涉股权（厂房土地）转让的合作过程，谭建华向原审法院陈述：谭建华目前经营的企业由于环保方面的原因被政府在2018年9、10月期间责令关停，为此谭建华需要寻找新的经营场所。谭建华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钱玉海的儿子钱锋，起初谭建华想以土地买卖的形式与钱锋洽谈，但没有谈拢，后钱锋提出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出让厂房土地，谭建华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在钱锋起草《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发给其看后，谭建华认为字面没有问题就签字了，随后把300万元的意向金汇到了钱玉海账户。后来谭建华考虑到信谊公司的厂房面积比较小，需要加盖厂房，但加盖以后的厂房所有权属于信谊公司，不属于谭建华个人，权属无法界定，因此谭建华跟钱锋磋商，法定代表人职务比较重要，信谊公司之前是钱锋、钱玉海经营的，谭建华对信谊公司的资产、负债等情况均不了解，后来谭建华了解到信谊公司属于化工型企业，如果立项造厂房需要对土壤进行改良，为此谭建华心里有了顾虑。谭建华与钱锋碰过大约9次面，有几次只是朋友之间聊聊天，或者到厂里面看看，没有实质性的谈协议的条款，谭建华跟钱玉海见过两次面，钱锋都在场，签《土地转让意向协议》见过１次，签之前也见过１次。《土地转让意向协议》中载明的“谭建华支付意向金60天内必须与钱玉海签订正式股份转让合同”，60日是指缴纳意向金的次日即2018年11月28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月26日。在2019年1月23日之前，谭建华向钱玉海一方要求提供材料，钱玉海一方未有不提供的情形。对于2019年1月23日与钱锋那次碰面，谭建华对钱锋进行录音录像是一点戒备都没有，谭建华提出2万元加几条烟属于试探性的问问，如果违约要承担几十万元的违约金，谭建华肯定是不愿意的。即使投资，以后再把股权转让出去，都是可以的，谭建华也会愿意履行。在2019年1月23日与钱锋的沟通中谭建华也一直在强调如果放弃协议损失几十万元违约金的话，损失太大，肯定不同意。在2013年1月23日以后，双方没有再碰头，但是谭建华打电话催过钱锋回来处理案涉事宜。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由谁起草，双方没有商定由谁进行草拟，但由于意向协议是钱锋草拟的，而且信谊公司也是钱锋、钱玉海一方在经营，谭建华对公司情况不了解，因此应当由钱锋、钱玉海一方草拟股权转让协议。截至2019年4月22日第二次庭审时谭建华没有在月城租赁或者买过厂房，也从未在微信中提及，至今谭建华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新的场地。钱玉海儿子钱锋则向原审法院陈述：对于双方相识的过程同意谭建华的陈述，钱锋与谭建华为洽谈案涉事宜共计碰面9次，其中5次在信谊公司。但是谭建华没有催促钱锋完成合约的签署，最初谭建华向钱锋索要相应材料钱锋都配合完成了。在2018年12月17日的时候谭建华已经表明不想再履行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2019年1月9日谭建华表示急需要用钱，在月城租的厂房已经开始排地基，在2019年1月23日的沟通中谭建华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意向协议。林飞翔也是谭建华不想履约之后找来接手的人，经沟通最后林飞翔也不想购买了。谭建华表示以2万元加几条烟解决，钱锋认为这不是试探，而是明确违约的意思表示。《土地转让意向协议》中载明的“谭建华支付意向金60天内必须与钱玉海签订正式股份转让合同”，60日是指汇款当日即2018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审理中，对于《土地转让意向协议》是否继续履行的情况，谭建华向原审法院陈述，不再主张继续履行签约要求转让股权，不再履行的原因是在60日内甚至经谭建华催告之后，钱玉海一方消极不作为未能签约，是由于钱玉海一方的原因导致未能签约，因此谭建华主张钱玉海退还3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30万元；钱玉海则向原审法院陈述，《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已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解除的原因是由于谭建华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要扣80万元，钱玉海同意返还220万元。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谭建华委托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分别向信谊公司、钱玉海发送《律师函》１份，载明“为切实有效履行信谊公司与谭建华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意向协议》，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受谭建华的委托，就上述协议涉及的有关事项，郑重向你方告知如下：一、根据《土地转让意向协议》约定，信谊公司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向谭建华转让约11亩土地及土地上方厂房、办公楼的使用权。然信谊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不具备股权转让的主体资格，你方至今未向谭建华明确拟转让股权的主体身份信息，导致转让股权的主体身份至今未能明确。二、信谊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你方至今未向谭建华提供或出示关于股权转让的基础性资料，其中包括信谊公司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账册、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以及净资产的会计审计报告等。由于上述基础性资料至今未向谭建华出示，导致转让标的价格至今难以确定。三、你方至今未向谭建华明确股权转让后谭建华拥有使用权的约11亩土地的范围，亦未向谭建华出示任何关于股权转让具体事宜的文本条款，导致双方的股权转让磋商至今仍停留在意向阶段。综合上述情况，如你方仍有意向积极落实双方在《土地转让意向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事项，请你方在2019年1月27日前向谭建华书面明确并提供以下资料：1.股权出让主体的身份信息及其本人的出让意愿；2.信谊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股权转让后谭建华可取得使用权的约11亩土地的范围及图纸；3.信谊公司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账册、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净资产审计报告；4.股权转让协议的文本；5.除信谊公司股权出让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书面声明。如你未能在2019年1月27日前向谭建华出具上述材料，应视为你方怠于履行缔约准备工作，双方未能按预期签约的责任应由你方承担”等内容。其中邮寄至信谊公司住所地的信谊公司进行签收，邮寄至钱玉海户籍地的显示拒收退回。2019年2月2日，谭建华委托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分别向信谊公司、钱玉海发送《律师函》１份，载明“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受谭建华的委托就双方关于信谊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向贵方再次郑重发函如下:一、你方与谭建华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后，谭建华已向贵方支付300万元意向金。然贵方在收取意向金后至今消极应对与谭建华的股权转让事宜，至2019年1月24日谭建华委托本所向贵方发出[2019]苏振函字第0192号律师函，贵方至今仍未为股权转让向谭建华提供任何基础性材料，甚至回避不谈，以致双方约定的《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内容无任何实质性进展。二、基于上述情况，请贵方在2019年2月19日向谭建华提供关于信谊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所有基础性材料以及股权转让合同的文本条款。否则视为贵方拒绝履行《土地转让意向协议》。贵方应退还谭建华300万元，同时谭建华有权向贵方主张30万元违约金”等内容。其中邮寄至信谊公司住所地的显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退回，邮寄至钱玉海户籍地的显示拒收退回。以上事实，有谭建华提供的《土地转让意向协议》、汇款凭证、收条、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及邮寄凭证，钱玉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视频及文字稿、户籍信息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谭建华与钱玉海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意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从性质来看，谭建华与钱玉海签订的《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属于预约合同，签订该意向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签订正式股份转让合同，签订意向协议后双方也进行了多次磋商，但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签订正式股份转让合同，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该意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在磋商过程中就转让股权后信谊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谁担任等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谭建华与钱玉海在签订《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后最终未能签订正式股份转让合同，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理由如下：谭建华的过错体现在：1.2019年1月23日，谭建华因自身原因，就是否继续履行协议存在态度反复，且表达出拿出2万元及几条香烟作补偿，不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意向，虽未明确确定不再签订正式协议，但亦未积极协商确定正式方案；2.谭建华自认签订《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后，双方在磋商过程中，截至2019年1月23日之前，钱玉海一方对于谭建华要求的材料均积极配合，未怠于履约，而谭建华在2019年1月25日才发出正式函件，明确要求提供材料的具体清单，此时已临近双方约定的60天期限（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月26日）到期日的临界期，增加了订立正式协议的难度。钱玉海的过错体现在：1.2019年1月23日谭建华在与钱锋沟通过程中表达出不再履行协议的意向后，钱锋表示其无法作主需要征求钱玉海的意见，但未有证据显示截至谭建华向原审法院起诉前钱锋将钱玉海的明确意见告知谭建华，而且在2019年1月23日的沟通过程中钱锋多次表示“希望双方继续履行协议”，此后谭建华在双方约定的60天期限（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月26日）到期日前，发出书面函件，钱玉海未予回应；2.钱玉海主张由于谭建华在2019年1月23日沟通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协议，故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意向协议》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因此需要扣除违约金80万元，但是钱玉海一方截至原审法院一审辩论终结前对于尚不存在争议的220万元仍未返还给谭建华，也即钱玉海一方的行为（未向谭建华退还220万元）与其该主张相矛盾。综上，谭建华与钱玉海在签订《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后，双方需在约定的期限内就订立正式协议进行进一步的协商，明确合同的主体、标的、数量、金额、付款方式、过户时间、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但双方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对未能明确的事项如法定代表人是否变更等不能达成一致，且由于双方共同的过错，导致正式协议无法订立。现双方均已明确不再履行《土地转让意向协议》，故对于谭建华、钱玉海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钱玉海应依法返还谭建华意向金300万元。对于谭建华要求信谊公司对返还款项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土地转让意向协议》的内容，案涉交易实际发生在谭建华与钱玉海之间，信谊公司并非《土地转让意向协议》的相对方，且案涉意向金亦由钱玉海收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谭建华的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钱玉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谭建华返还意向金300万元。二、驳回谭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00元，由谭建华负担1964元；钱玉海负担19636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后，钱玉海于2019年7月26日提起上诉，27日病故，根据钱玉海的遗嘱，其妻子陈建芬是其财产的继承人，本院遂变更陈建芬为本案上诉人参加二审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违反《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导致未能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的，是谭建华还是钱玉海。本院认为，是双方未能对正式协议的内容协商一致，导致不能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理由如下：谭建华与钱玉海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意向协议》仅是一份预约合同，预约的目的在于成立本约。预约合同签订后，双方需在约定的期限内就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进行协商，明确合同的主体、标的、数量、金额、付款方式、过户时间、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在协商过程中，钱玉海对于谭建华要求提供的企业资料积极提供和配合，谭建华对于转让后未来建设厂房的归属及由谁担任法定代表人等提出符合情理的磋商意见。应当说，谭建华与钱玉海已经履行了预约合同的诚信谈判义务。因此，导致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协议的原因，是双方未能对其内容协商一致，故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诉讼中，双方均同意不再履行《土地转让意向协议》，故钱玉海收取谭建华的300万元意向金应当返还。因钱玉海在上诉期间病故，钱玉海的返还之责应由其指定的继承人陈建芬在接受钱玉海的遗产范围内予以返还。本院对陈建芬上诉中提出的只应返还220万元意向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建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变更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陈建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接受钱玉海遗产范围之内向谭建华返还意向金300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建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