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志勇，男，汉族，1981年3月10日出生，住社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付，男，汉族，1970年4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聚，男，汉族，1972年6月25日出生，住南召县南河店镇申沟村西中组36号。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宏泰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蒲山镇高庄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军，男，汉族，1969年1月10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秀，女，汉族，1972年4月6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昂立，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泰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刘德军、何国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14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9日刘德军向上诉人分别出具欠条、已对2017年4月8日的欠款进行清算并形成新的债权凭证是错误的。2017年4月8日的欠条是对2017年4月8日以前所欠猪款进行结算后，刘德军向上诉人出具的欠上诉人140万元猪款未付。2017年4月8日以后，上诉人向宏泰公司送的猪款也未结清。刘德军向上诉人出具的欠其300万元猪款未付。两张欠条共计欠440万元。2018年8月9日的三张欠条，仅是对2017年4月8日后所欠猪款的债权债务，并不包括2017年4月8日所欠的140万元。对2017年4月8日的140万元欠条的真实性，双方均予以认可；在2018年4月7日进行结算，刘德军出具300万欠条时，并未收回140元的欠条，充分证明140万元、3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存在；2018年8月9日结算时，仅把300万元进行了结算，对1952580元的欠款分别出具三张欠条，收回了300万元的欠条。说明140万元与1952580元的欠款同时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刘德军、何国秀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宏泰公司由刘德军、何国秀投资设立，刘德军、何国秀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00万元、100万元，而二人均未足额出资，刘德军仅出资160万元尚有240万未出资到位；何国秀出资40万元，尚有60万元未出资到位。刘德军、何国秀应在未出资限额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刘德军、何国秀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宏泰公司的财务不是单独结算，所有的进出账务，均使用刘德军的个人银行账户结算，刘德军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德军作为宏泰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使用个人账户与上诉人进行公司业务结算，且无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何国秀与刘德军系夫妻，且宏泰公司系二人共同经营，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刘德军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何国秀应负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认定宏泰公司与刘德军财产混同、未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认定本案债务为刘德军、何国秀的夫妻共同债务，均为适用法律错误。宏泰公司、刘德军、何国秀辩称：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不属实。由于双方无买卖合同，对交易方式、支付方式等都无明确书面约定，应当结合双方历史交易情况来认定交易方式、支付方式。其中2018年8月10日刘德军代偿上诉人拖欠王怀东款项能够证明己偿还上诉人所诉欠款。该款项产生于2018年8月10日，与前日欠条数额能够相互对照，且备注留言“还账姚志勇转过来的”字眼，显然不是日常业务往来，是代偿欠条款项，该笔款项可佐证欠姚志勇的650860元货款并非一次性全部偿还，而是以口头方式拆解成多次、以不同方式进行偿还，该笔借款还能够证明我方已经偿还了部分欠款，而非诉称的全部未还。其中2018年8月23日向姚志勇转账备注中有“8.23欠10万，其余全清字样”，鉴于双方长期口头约定的事实和习惯，结合前后流水备注情况，能够佐证双方在该时间进行对账清算，被上诉人仅拖欠上诉人10万元。其后双方一直交易良好，上诉人也未主张该借款。2018年8月9日欠条中的1952580元货款的偿还方式、偿还数额都是双方以口头方式进行。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被上诉人向姚志勇以银行流水支付39759438元、现金微信支付5463211元、代偿998640元，共计46221289元，可见已经足额支付了上诉人所诉款项。2.通过工商信息系统查询，2013年刘德军、何国秀就已经足额交纳出资，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未交纳出资。3.我国《公司法》未反对公司股东为同一家庭成员。且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公司人格混同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仅仅依据股东为同一家庭成员，无法证明公司人格混同。转账使用刘德军个人账户，但可以通过巨额转款记录看出，该账户稳定用于公司的经营生产，未用于过生活开支，且公司有完整账目，均可以证明宏泰公司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恶意捏造事实，明显属于恶意诉讼。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泰公司、刘德军、何国秀清偿生猪款3352580元及相应利息（14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195258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宏泰公司、刘德军、何国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泰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5日，股东为刘德军、何国秀，法定代表人为刘德军。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合伙做买卖生猪的生意，姚志勇为合伙负责人。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将所收购的生猪销售给宏泰公司，双方当面过磅，宏泰公司以现金或者转款的方式向其付款。双方长期发生生猪买卖合同关系，至今仍有业务往来。2017年4月8日，刘德军向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出具欠条，内容：今欠到拉猪姚志勇、孟庆付、李老大三人款1400000元整。大写：壹佰肆拾万元整。欠款人：刘德军（签名指印）加盖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生猪定点屠宰厂财务专用章2017.4.8刘德军认可该财务专用章系宏泰公司所用印章。2018年4月7日，刘德军向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出具欠条，内容：今欠姚志勇、老大、孟庆付三人猪款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欠款人：刘德军，2018.4.7号。后宏泰公司陆续偿还欠款，2018年8月9日，经结算于2018年4月7日的欠条收回，向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分别出具欠条：“今欠姚志勇8.3号前猪款650860元，大写：陆拾伍万零捌佰陆拾元。欠款人：刘德军（签名指印）2018.8.9”；“今欠孟庆付8月3号前猪款650860元，大写：陆拾伍万零捌佰陆（拾）元。欠款人：刘德军（签名指印）2018.8.9”；“今欠李相聚猪款650860元，大写：陆拾（伍）万零捌佰陆拾元。欠款人：刘德军（签名指印）2018.8.9”。另查，双方业务往来期间，双方发生多笔银行转账，2018年2月6日，宏泰公司向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转款1800000元，其辩称该款包含当日发生的生猪款及偿还2017年4月8日欠条中的1400000元。故2018年8月9日出具欠条的时候注明了“欠8月3日前猪款”，即2018年8月9日的欠条系双方对2018年8月3日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出具。此后，双方之间一直发生业务往来，且有多笔银行转账记录。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个人合伙协议、欠条、银行交易流水、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记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合伙做买卖生猪的生意，将收购的生猪销售给宏泰公司，宏泰公司支付生猪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德军作为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受生猪、支付生猪款、出具欠条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宏泰公司承担。公司是企业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刘德军、何国秀作为宏泰肉食品公司的股东，在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未举证证明刘德军、何国秀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下，请求刘德军、何国秀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长期存在生猪买卖业务关系，期间双方几乎每天发生生猪买卖，宏泰公司在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分别于2017年4月8日、2018年4月7日向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出具欠条；2018年8月9日，双方结算后，分别出具650860元的欠条，其中在对姚志勇和孟庆付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显示“8月3号前猪款”，证明双方对2018年8月3日之前的猪款进行了清算，截止2018年8月3日，宏泰公司分别欠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猪款650860元，故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请求宏泰公司向其分别支付该猪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主张的2017年4月8日欠条中的1400000元，因双方已经结算并形成新的债权凭证，对该14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泰公司辩称的2018年8月3日之后已陆续偿还欠款，因双方在出具欠条后至今仍发生业务往来，且双方并未对2018年8月3日之后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故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进行结算后，若有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未在欠条中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宏泰公司应自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起诉之日（2019年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其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南阳市宏泰肉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姚志勇生猪款650860元及相应利息（以65086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南阳市宏泰肉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孟庆付生猪款650860元及相应利息（以65086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南阳市宏泰肉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李相聚生猪款650860元及相应利息（以65086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36元，由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负担14236元，南阳市宏泰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提交证据4份。1.进货单488份，证明方向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生猪的单价、数量、金额的凭证。2.应付账款明细账3张，证明方向是经刘德军签字确认，2018年1月份宏泰肉食品有限公司欠上诉人4579331.2元。3.应付账款明细账2张，证明方向是宏泰食品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期应付账款明细账记载2018年2月当月上诉人送的猪款总额9015523元，截止到2月28日尚欠2581804.2元。4.应付账款明细账1张，证明方向是2018年3月份当月送猪款共4623190元，截止3月31日尚欠付3664994.2元。宏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2.部分单据在交易中存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由刘德军本人的签字可以印证，部分有部分没有。3.我们的转款总额大于该供货单的总额，从2017年4月到2018年底，我们共转账了一亿六千三百多万元。4.货物数额是进货当日价格，在实际结算中由双方相互折抵的部分，我们同意第三方对货款进行审计。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案有以下两个焦点问题，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140万元欠条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姚志勇等三人称该140万元欠条尚未收回，该笔债务并未偿还；宏泰公司称该笔债务已经偿还。本院认为，首先，该140万元欠条于2017年4月8日出具，此后双方又发生了多期交易，姚志勇等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数百份进货单也能反映出双方此后频繁发生交易的情况，在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之后发生交易的流水多达上亿元。从一般常理分析，双方在欠条出具后的交易流水远远超出欠条载明金额，姚志勇等三人不要求先偿还该欠条的可能性较小。其次，2018年4月7日，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军另向姚志勇等三人出具了300万元的欠条，2018年8月9日，双方经结算后将该300万元欠条收回，刘德军重新向姚志勇等三人分别出具欠条。后发生的300万元欠条已经结算并重新换条，如果时间在先的该140万元欠条尚未偿还，姚志勇等三人未提出异议的可能性较小。再次，在刘德军最后于2018年8月9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8月3日前猪款650860元”，表明该欠条对此前债务汇总并进行结算，如果该140万元欠条尚未偿还，姚志勇等三人未提出异议的可能性较小。最后，姚志勇等三人在二审中仅提交了部分宏泰公司的付款明细，不足以反映出整个交易及算账的过程，而且该付款明细系打印版的表格，未经宏泰公司签字确认，在此情况下，不能够证明该140万元尚未偿还。由于双方争议较大，本院在二审过程中向当事人释明可以对该140万元欠条出具后双方所有的供货及付款情况进行审计，以判断该14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但姚志勇等三人不同意进行审计。综合上述情况，姚志勇等三人称该140万元尚未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姚志勇等三人要求刘德军、何国秀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受人系宏泰公司，故本案所涉债务的清偿主体为宏泰公司，而非刘德军、何国秀个人，姚志勇等三人称本案债务为刘德军、何国秀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德军作为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支付生猪款并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宏泰公司承担。宏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刘德军、何国秀作为宏泰公司的股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侵害债权人利益。因此，姚志勇等三人请求刘德军、何国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志勇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姚志勇、孟庆付、李相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高家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