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哲。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滨，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昌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20号一号楼1204号，实际经营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建胜镇四民村9号附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71762548H。法定代表人:高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志平，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志国。上诉人吴哲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昌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龙公司）、原审被告周志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滨，被上诉人昌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志平到庭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周志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昌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费用由昌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审理不清，一审法院仅凭“《对账单》”认定吴哲与昌龙公司买卖关系成立是认定事实错误，应综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买卖关系中谁是出卖人的事实未能查清。2.由于本案标的为汽车，属于特殊动产，国家法律对其销售和车辆上牌登记有相应的法律规定，一审中昌龙公司未举示车辆买卖合同、汽车销售统一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吴哲与昌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从吴哲所举示的所谓四张“购车发票”金额为90万元，而按照吴哲所举示的证据可以证实，吴哲就本案所涉车辆向森勃公司借款95万元，向重庆银行贷款95万元，如果再加上本案所认定的68万元，吴哲购买所谓价值90万元的车辆，负债将近258万元，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和客观事实，也使吴哲受到巨大的经济损失。4.吴哲及昌龙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当时应昌龙公司的要求，签署“对账单”应付合作伙伴顾焱的母亲也是符合当时的客观条件的，不存在冲突。5.吴哲所调取的车辆发票虽经一审法院核实为假票，但该事实不能反证车辆就是昌龙公司销售给吴哲的。一审法院未准许调取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系程序违法，损害了吴哲的合法权利。一审中，吴哲申请法院追加森勃公司为诉讼参与主体，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也未向吴哲说明原因。昌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周志国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昌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哲、周志国立即偿还昌龙公司购车款600000元，并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哲、周志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龙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日，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不含九座及九座以下乘用车）及配件、摩托车及配件、工程机械、金属材料（不含稀贵金属）、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及易制毒化学物品）。2015年，昌龙公司从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购进了斯达-斯太尔牌自卸汽车四辆，车辆信息如下：1、车辆识别代号／车驾号ＬＺＺＡＥＬＮＤ2ＥＣ185631、发动机号140717026777（后来在车辆管理登记机关登记车牌照渝Ｂ×××××），2、车辆识别代号／车驾号ＬＺＺＡＥＬＮＤ4ＥＣ187073、发动机号140817060207（后来在车辆管理登记机关登记车牌照渝Ｂ×××××），3、车辆识别代号／车驾号ＬＺＺＡＥＬＮＤ4ＥＣ185632、发动机号140717017747（后来在车辆管理登记机关登记车牌照渝Ｂ×××××），4、车辆识别代号／车驾号ＬＺＺＡＥＬＮＤＸＥＣ180452、发动机号140217004497（后来在车辆管理登记机关登记车牌照渝Ｂ×××××）。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9日向昌龙公司开具了所有车辆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四辆车现登记于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8年5月2日，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车牌号渝Ｂ×××××、渝Ｂ×××××、渝Ｂ×××××、渝Ｂ×××××四台车辆系由吴哲（身份证号码5102121981××××××××）挂靠在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挂靠期限：2015年10月6日至2017年3月6日。特此证明。”2016年3月20日，昌龙公司与吴哲、周志国签署《对账单》一份，载明“甲方：重庆昌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乙方：吴哲（身份证号码5102121981××××××××）周志国（身份证号码5102141978××××××××）乙方因经营需要，在甲方处购买四辆中国重汽自卸车用于经营，车牌号码渝Ｂ×××××、渝Ｂ×××××、渝Ｂ×××××、渝Ｂ×××××，乙方共需向甲方支付车款人民币1280000元（壹佰贰拾捌万元整），乙方已通过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甲方支付车款人民币680000元（陆拾捌万元整），乙方尚欠余款人民币600000元（陆拾万元整）未支付给甲方。乙方承诺该笔欠款在2018年12月25日前全部支付给甲方，从2016年12月25日起，采用逐月支付的方式，每月25日前支付，共计支付24个月。”对账后，吴哲、周志国未向昌龙公司支付款项，昌龙公司遂于2018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双方约定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未届至而撤回起诉，在该案庭审中，吴哲称其与周志国、顾焱存在合伙关系，并陈述“欠款是事实，但这是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三个合伙人共同承担”。审理过程中，吴哲、周志国为证明涉案车辆不是昌龙公司销售，而是由成都聚宏汽车销售公司销售的，举示了从重庆市綦江车辆管理所调取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四张，四张发票的号码分别是00264295、00264296、00264297、00264298，每张发票上分别记载了涉案四辆汽车的合格证号、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发票上显示车辆类型“自卸汽车”，销货单位“成都聚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方名称“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主管税务机关“成都市温江区国家税务局”。因为昌龙公司在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未查询到上述四张发票，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国家税务总局成都市温江区税务局进行核实，温江区税务局提供的发票信息显示这四张发票销售的车辆类型为摩托车（并非自卸汽车），购货单位分别为黎莉、储美英、高海燕、连富桃（并非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即吴哲、周志国举示的发票为套票，并非真实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昌龙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汽车制造商处购买了涉案车辆，吴哲、周志国从昌龙公司处购买了涉案车辆挂靠于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并已通过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680000元、尚欠购车款600000元、欠付部分至迟应于2018年12月25日付清的事实；而吴哲、周志国针对自己辩称的“与昌龙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系其从其它公司购得”所举示的发票经核实为假发票，真实发票上的销售货物和购货单位均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吴哲、周志国针对自己的其他抗辩意见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对昌龙公司要求吴哲、周志国支付购车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吴哲、周志国逾期付款，占用了昌龙公司的资金，昌龙公司要求其从2018年12月26日起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哲、周志国的抗辩意见因无充分证据佐证，也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哲、周志国支付重庆昌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60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吴哲、周志国支付重庆昌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并限与购车款本金一并支付给昌龙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吴哲、周志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哲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其和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拟证明吴哲购车时向重庆银行贷款94万元，但贷款是支付给了旺通公司而非昌龙公司，故售车方并非昌龙公司，昌龙公司质证称吴哲购车有贷款是事实，但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难以认定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昌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始记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其2015年9月10日收到案涉四辆车的款项48万元，2015年9月21日收到20万元；证据二，昌龙公司开具给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收据，拟证明吴哲通过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昌龙公司支付68万元的事实；证据三，昌龙公司于2019年6月3日给案涉四辆车开具的四张发票原件，拟证明案涉四辆车是其销售给吴哲方的。吴哲质证称证据一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可；证据二涉及到八辆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三并不是在销售时出具的，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周志国未出庭参与诉讼，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是复印件，其真实性难以认定，故本院不予认可；证据二具有真实性，可证明吴哲通过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昌龙公司支付了68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三发票的真实本院予以认可。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哲和昌龙公司就案涉四辆车辆是否成立买卖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吴哲主张其是从旺通销售公司购买的案涉四辆中国重汽自卸车，其应当证明双方存在相应的买卖合同，并能提供相应的发票和付款证明，但吴哲未能提供相应的合同、发票、付款凭据来加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难以成立。而根据昌龙公司提供的其与吴哲、周志国签署的《对账单》，载明了吴哲、周志国从昌龙公司购买案涉四辆自卸车的内容，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且昌龙公司举示了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9日向其开具了案涉车辆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以此证明其为案涉车辆的最初所有权人的事实。且其后于2019年6月3日向吴哲开具了销售发票。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上述证据来看，足以认定吴哲、周志国从昌龙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挂靠于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营。吴哲虽主张其与顾焱存在合作关系，其应顾焱要求签署“对账单”以应付顾焱的母亲，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未准许吴哲调取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但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且二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故其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非实际的购车方，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诉讼参与人并无不当。至于吴哲提出就本案所涉车辆向森勃公司借款95万元，又向重庆银行贷款95万元，如果再加上本案所认定的68万元，吴哲购买所谓价值90万元的车辆，负债将近258万元，与常理不合的问题。二审庭审中吴哲认可重庆银行从未向其催收贷款，且其该主张与案涉买卖合同无关，故其提出的未与昌龙公司建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吴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吴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