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民航路663号办公综合楼二楼。法定代表人：徐跃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林，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晋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大东门148号。法定代表人：任立辉，系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云南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耀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北门（西城苑小区2幢5-302号）。法定代表人：周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晋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晋宁信用社）、昆明耀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盛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于2019年2月19日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南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林，被上诉人晋宁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等待另案进行中止审理，现另案审结，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一段及第五页第一行，认定事实违法，遗漏抵押土地涉及的权利人和抵押物状况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审判决第三项应当依法撤销。本案抵押土地涉及国有非经营性资产，根据法律规定，《抵押合同》所涉的事项及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2.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原审判决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定程序，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晋宁信用社辩称，第一，晋宁信用社经过抵押登记取得抵押权，有物权对抗效力，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第二，上诉人称另案在官渡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本案土地使用权人是南园公司，办理抵押登记之初就已经告知过南园公司。所以即便官渡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抵押权的案件，但是根据法律规定，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应该尽快作出判决。被上诉人耀盛公司未作答辩。晋宁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耀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万元及利息8169874.57元（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1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6126015.59元；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1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2043858.98元），并承担2018年3月2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含罚息及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利率计算）；2.南园公司、耀盛公司承担律师费28万元；3.晋宁信用社在上述1、2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对南园公司已抵押的位于关通路11号【昆国用（2007）第00079、00080号】的土地使用权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南园公司和耀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0日，耀盛公司向晋宁信用社出具《借款申请书》，申请晋宁信用社向其提供4000万元借款。2014年2月27日，晋宁信用社与耀盛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流借字第012号的《借款合同》约定：晋宁信用社向耀盛公司提供借款4000万元，期限24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基准贷款利率上浮62.7317%，合同期限内浮动利率保持不变；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如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借款；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同日，南园公司与晋宁信用社签订编号为2014年抵字第012号《抵押合同》，约定南园公司用其名下位于关通路11号【昆国用（2007）第00079号】、【昆国用（2007）第00080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为耀盛公司与晋宁信用社签订编号为2014年流借字第012号的《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晋宁信用社取得官他项（2014）第00019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2014年2月28日晋宁信用社向耀盛公司发放借款30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利率8.34‰，还款方式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到期日为2016年2月27日。2014年3月4日晋宁信用社向耀盛公司发放借款10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利率8.34‰，还款方式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到期日为2016年2月27日。晋宁信用社明确耀盛公司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0日，自2015年6月21日起耀盛公司未再支付利息，其于2016年2月14日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全部到期。2016年11月4日晋宁信用社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并公证送达通知了耀盛公司和南园公司，2016年12月13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并公证送达通知了耀盛公司和南园公司。2017年11月，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与晋宁信用社签订《债权收购协议》约定，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将截至交易基准日，共计为人民372381501.63元，包括不良贷款本金297159976.7元、利息71632835.96元、代垫费用3588670.97元的债权以192000000元转让给晋宁信用社，其中包含本案所涉耀盛公司向晋宁信用社的借款。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与晋宁信用社于2017年12月29日在《云南经济日报》上刊登《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与昆明市晋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所转让的上述债权进行了公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法律效力认定问题；二、责任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合同成立且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合同、借款借据及耀盛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能够认定本案的借款主体为耀盛公司，耀盛公司与案外人昆明长青融资担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无关。至于耀盛公司与晋宁信用社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南园公司利益的情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南园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诉讼中，南园公司未能对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南园公司关于上述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晋宁信用社与南园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抵押不动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南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南园公司主张该合同中抵押的土地涉及国有非经营资产，依法应禁止抵押，故该抵押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抵押合同项下的相关抵押物已经由相应行政机关审查符合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并向晋宁信用社颁发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在该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未被依法撤销或被确认无效前，一审法院对南园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另需明确的是，本案以现有合法、有效证据足以查清案件事实并径行予以裁判，而无需等待另案审判结果，故南园公司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晋宁信用社已按合同履行贷款人义务，耀盛公司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耀盛公司现欠付借款本金为4000万元以及以此为基数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2.7317%计算的利息、复利及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上述利率再行上浮50%计算的逾期利息、复利，耀盛公司应予偿还。关于律师费，属于晋宁信用社为了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晋宁信用社要求耀盛公司承担符合合同约定。晋宁信用社主张律师费为28万元，未超过《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标准》相关规定、且提交了相应发票，故予以支持。《抵押合同》中明确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故南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晋宁信用社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昆明耀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昆明市晋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以此为基数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2.7317%计算的利息、复利及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上述利率再行上浮50%计算的逾期利息、复利；二、昆明耀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昆明市晋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出的律师费28万元；三、若昆明耀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到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昆明市晋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对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官他项（2014）第00019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项下的不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在上述第一、二项确认债务范围内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昆明市木器厂已经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撤销本案涉及的土地他项权利证，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调取昆明市木器厂关于改制问题的《回函》。本院经审查认为，昆明市木器厂作为原告,以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官渡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官渡分局）为被告，向官渡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本案所涉及到的土地他项权利证，该案现尚未审结。由于另案争议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是否撤销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关系，因此，本案应该予以中止，待另案审结后再行审理。对上诉人关于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本院于2019年4月2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2019年10月24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云01行终127行政裁定书，本案恢复审理。二审中，本院另查明：昆明市木器厂诉国土官渡分局一案，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1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国土官渡分局于2014年颁发的官他项（2014）第00019号土地他项权证违法。该判决宣判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作出（2019）云01行终127行政裁定认为，昆明市木器厂提交了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昆明市木器厂”、房屋坐落为昆明市关上关通路11号、产别为“国有（全民）”、颁证时间为2000年的八本《房屋所有权证》，据此主张南园公司2014年设定抵押的70号、80号土地上，尚有昆明市木器厂享有所有权的房屋，故主张昆明市木器厂与土地抵押登记和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及抵押登记颁证违法。国土官渡分局则主张该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已经在2006年的企业改制中转为南园公司所有，昆明市木器厂不再享有房屋所有权，与被诉抵押登记颁证行为无利害关系。对此该院认为，本案中有充分证据证明2006年原昆明市木器厂发生改制，争议在于涉案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是否纳入改制范围、是否在改制后已归南园公司所有、现在的昆明市木器厂是否是房屋所有权人。经审查本案证据材料可认定：1.根据2006年5月26日《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购昆明市木器厂实施方案》确定的并购方式，南园公司以“全额承担债权债务、全员安置职工的方式，整体并购……被并购方经审计评估备案、纳入并购范围的全部经营性资产（包括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无形资产、对外投资和债权等）由并购方合法取得其产权”；该方案并确定“昆明市木器厂通过移地搬迁、改制重组后，法人资格继续保留”；在方案中，并未对涉案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的产权作出保留或其他特别约定，未约定争议房屋归改制重组后的昆明市木器厂所有。2.根据2006年6月8日昆明亚太会计师事务所为南园公司并购昆明市木器厂项目而出具的（2006）昆亚评报字第2-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记载，昆明市木器厂用于该次评估目的的全部资产中，包括本案争议的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具体见于报告书“七、评估依据”之“（三）重大合同协议、产权证明文件”部分。3.根据昆明市国资委昆国资产权[2006]12号《关于昆明市木器厂深化产权制度改革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处置的意见》，纳入改制的国有净资产在支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及市委老干部门核定的改革成本后，不足以支付改革成本，不足部分由南园公司自行消化，至此，该企业国有资产全部退出。4.根据2006年11月16日昆明市企业兼并破产工作办公室所发《关于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购昆明市木器厂的批复》，南园公司并购昆明市木器厂的并购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已经市属有关部门的讨论会及昆明市木器厂职代会通过，昆明市木器厂进入市产权交易中心交易后，南园公司以最高价成为昆明市木器厂的买受人，市轻纺工业行业协会与南园公司签订了《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购昆明市木器厂协议》。市企业兼并破产办原则同意该次整体并购，原则同意并购双方拟定的《并购实施方案》和协会与南园公司签订的《产权并购协议》，批复并确认了国有资产全部退出的事实。5.现昆明市木器厂所主张的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所坐落的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因改制已于2007年登记至南园公司名下。根据以上证据和事实可知：涉案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在2006年已被作为原昆明市木器厂的资产纳入改制范围；经改制国有资产已全部退出，昆明市木器厂按并购实施方案移地搬迁、改制重组、法人资格继续保留。其虽沿用原昆明市木器厂的企业名称，但因2006年的改制，其与原昆明市木器厂已非同一主体，其主张2000年颁发给原昆明市木器厂的位于原厂址、产别为“国有（全民）”的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为其所有，此种主张与前述“企业改制资产范围、国资全部退出、房地一体原则下南园公司取得原昆明市木器厂原址土地使用权、昆明市木器厂移地搬迁和改制重组”等事实明显矛盾，不能成立。2000年颁发给原昆明市木器厂的八本房屋产权证，在2006年企业改制后已不能反映争议房屋产权的真实状态，更不足以证明另一主体即现昆明市木器厂对争议房屋有所有权。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昆明市木器厂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不足以证明其与争议房屋所在土地的抵押登记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无权起诉要求撤销颁证行为，对起诉应予驳回。一审认定昆明市木器厂为昆明市关通路11号房屋的合法房屋所有权人，有原告主体资格并予以审理判决，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该案裁定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昆明市木器厂的起诉。以上事实为生效行政裁定书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对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晋宁信用社是否对案涉抵押登记的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生效行政裁定书已经确认案涉昆国用（2007）第00079、0080号的土地使用权项下所设定的抵押担保，官他项（2014）第0019号土地他项权证书合法有效，驳回了案外人要求撤销该土地他项权证书的起诉。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晋宁信用社作为抵押权人，依法享有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权利。上诉人主张该抵押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生效裁判相冲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虽在程序上应当中止审理而未中止，但经本院中止审理后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对案件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84049元，由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