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慧峰，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萨仁高娃，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汇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兴安北路思必达汽车经济贸易园区商业楼**楼。法定代表人：王改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桃，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建，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汇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慧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魏慧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汇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慧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魏慧峰一审全部反诉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汇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魏慧峰不仅没有对所购车辆登记注册,而是长期使用,其所购车辆不能登记的责任并非是汇隆公司所造成…”属认定事实错误。魏慧峰2012年6月21日购得两台红岩自卸车，之所以不能及时登记注册,是因为汇隆公司没有按约定随车交付《合格证》、《发票》等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的必要凭证。由于汇隆公司一再拖延交付凭证,造成魏慧峰无法及时办理登记手续，2012年12月3日环境保护部发布了2012年第68号公告出台新的环保标准,规定从2013年1月1日起国III车辆不允许在当地登记注册,直接导致涉案两台车辆永久无法注册登记。由于魏慧峰与汇隆公司在买车前有其他交易来往,在汇隆公司没有按约定随车交付《合格证》、《发票》时,未要求解除合同也是基于以往的信任才一再配合汇隆公司签订协议、签署担保书。汇隆公司迟延履行随车交付《合格证》等凭证的行为使魏慧峰购买的车辆没能注册登记,不能正常运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将未能登记注册的过错归责于魏慧峰,与事实相悖。魏慧峰分别于2014年1月30日、2014年7月7日、2014年9月17日、2014年10月15日、2015年3月19日五次给汇隆公司打款390000元,表明是平摊支付所购五台车的车款,但汇隆公司擅自将其中的291800元抵扣给了与本案无关的另外三台车,违背了魏慧峰的意愿。魏慧峰购买两台车应支付本息合计724000元，实际已支付了630000元尚欠94000元。魏永峰、董杰和刘卫红、杨志明和常青枝每台车款本息合计应支付362000元,实际已支付315000元,每台车尚欠47000元。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认定魏慧峰违约,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是汇隆公司违约在先,给魏慧峰造成无法弥补的经济损失,汇隆公司应当给魏慧峰赔偿损失，魏慧峰要求每台车核减利息款36000元,两台车共计核减72000元。汇隆公司辩称，汇隆公司已将车辆合格证及发票交给魏慧峰，未能办理车辆登记并非汇隆公司造成的。自2012年至汇隆公司起诉之前，魏慧峰从未提出解除合同，魏慧峰主张解除合同，已经过了时效。汇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质量合格的车辆，魏慧峰应按约定支付剩余购车款。汇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慧峰偿还汇隆公司剩余车款290720元及违约金；2.魏慧峰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魏慧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魏慧峰与汇隆公司买卖红岩自卸车口头协议，汇隆公司返还魏慧峰已交付的购车款582720元，并赔偿魏慧峰的可得利润损失200000元（按同款同类车运营可得利润计算至2013年1月1日）；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汇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6月21日，甲方汇隆公司与乙方魏慧峰签订2份《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乙方于2012年6月21日向甲方购买红岩车两台，车架号分别为CD240110和CD239733，每台车车款合计362000元。乙方对所购买车辆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每台车辆总价款以分期付款方式结算。具体付款方式为：从2012年7月20日开始，乙方须按甲乙双方约定的每月20日之前按时偿还甲方购车款每台235**元。该车发票已开，车款未付清，车辆所有权属于甲方，甲方对剩余债权继续保留追诉权，乙方仍负有继续履行偿还的义务，具体车辆欠款按实际往来账目为准。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拖欠购车款。一旦发生推迟还款，乙方每推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本金1%的违约金。2012年6月21日，魏慧峰给汇隆公司出具两张欠条。两张欠条的内容一样。内容为：今魏慧峰欠汇隆公司购车款362000元，利息从本欠条签署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欠款最晚在2015年12月1日前还清，如到期后欠款人不能还清欠款，每迟延一日欠款人需要向汇隆公司支付本金1%的违约金，欠款人魏慧峰。魏慧峰自己向汇隆公司购买两辆红岩自卸车，又作为担保人，对杨志明、常青枝与汇隆公司的买卖一辆红岩自卸车，董杰、刘卫红与汇隆公司的买卖一辆红岩自卸车，魏永峰与汇隆公司的买卖一辆红岩自卸车分别作担保。魏慧峰承认其每次给付汇隆公司的购车款是按照上述5台车平均分摊。汇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魏慧峰购买两辆红岩自卸车的付款明细，该明细还备注以下内容：车价326000元，数量2台，利息36000元，应收首付80000元，每月应收车款23500元，应收总计362000元，分12期结清。魏慧峰对该明细中2012年6月20日，金额160000元；2012年7月20日，金额47000元；2012年8月21日，金额47000元，2013年2月9日，金额80000元；2013年7月31日，金额20000元；2013年11月12日，金额40000元没有异议。对2014年1月30日，金额10000元；2014年7月17日，金额8000元；2014年9月17日，金额8000元；2014年10月15日，金额4000元；2015年3月9日，金额9280元有异议，魏慧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5笔金额的凭证复印件佐证，但没有提交凭证原件。本案审理过程中，魏慧峰主张赵成刚（赵小虎）代魏慧峰付车款150000元，针对本案两台车支付60000元。汇隆公司无异议。魏慧峰出具2015年7月6日转账给汇隆公司孙智义50000元银行明细原件，针对本案两台车支付20000元。双方认可2013年1月1日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公告2012年第68号文件，涉案车辆不能注册登记。魏慧峰庭审中承认其购车后使用了一年半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口头购车协议？魏慧峰尚欠汇隆公司多少车款？首先，魏慧峰主张双方存在口头购车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购车过程中存在口头协商，后以《还款协议书》的形式予以确认。《还款协议书》约定了双方购买红岩自卸车的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还款协议书》实质上是双方达成的购车协议，双方当事人也是按照该《还款协议书》履行，魏慧峰请求解除的口头协议实质是双方协商购车的过程，而双方的购车行为最终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故魏慧峰请求解除双方口头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魏慧峰以汇隆公司没有提交车辆合格证及发票而致使购买车辆于2013年1月1日之后无法登记为由请求汇隆公司返还购车款58272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买卖红岩自卸车是在2012年6月21日，而在2013年1月1日之后因为国家出台新的环保标准，双方购买的红岩自卸车在2013年1月1日之后不能登记，从魏慧峰购车到新标准出台半年期间，魏慧峰不仅没有对所购车辆登记注册，而是长期使用，其所购车辆不能登记的责任并非是汇隆公司所造成，故魏慧峰以此为理由请求汇隆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赔偿可得利润损失20万元不予支持。其次，《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汇隆公司已经交付了车辆，魏慧峰自述已经使用一年半左右，并支付了部分车款，尚欠部分车款未按约支付，故魏慧峰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汇隆公司提交的魏慧峰付款明细中双方没有争议的金额6笔合计394000元，赵成刚代魏慧峰付款60000元双方认可。2015年7月6日转账给汇隆公司孙智义50000元中有20000元是支付本案车款，魏慧峰有银行凭证原件佐证，本院予以认定。魏慧峰对2014年1月30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9月17日，2014年10月15日，2015年3月9日的付款金额有异议，但魏慧峰没有提交上述凭证原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上述5笔金额按照汇隆公司认可的39280元认定。综上，魏慧峰购买两台红岩自卸车共计付款513280元，尚欠购车款210720元，魏慧峰应当给付汇隆公司。汇隆公司请求魏慧峰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12月1日起支付欠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还款协议书》及《欠条》的约定，魏慧峰不能按期还清欠款，每迟延一日欠款人向汇隆公司支付本金1%的违约金。汇隆公司按照月利率2%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5年12月1日起，以欠款21072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魏慧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汇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款21072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以21072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汇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魏慧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魏慧峰负担4461元，内蒙古汇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99元。反诉费4666元，由魏慧峰负担。保全费1924元，由魏慧峰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汇隆公司未按约定向魏慧峰随车交付两辆车辆的《车辆合格证》。本院认为，关于魏慧峰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的问题。魏慧峰与汇隆公司买卖车辆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九条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车辆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唯一证明汽车整车合格的法定文件,是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必须提供的法定证明文件之一,若缺少合格证就无法办理上牌上证手续,无法以正常方式有效支配、使用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对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汇隆公司向魏慧峰交付车辆时未随车交付《车辆合格证》，导致魏慧峰不能办理车辆注册登记并上路行使。汇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魏慧峰履行交付随附单证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魏慧峰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其相应的付款义务。魏慧峰先履行抗辩权成立，予以支持。汇隆公司主张魏慧峰向其履行部分余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魏慧峰请求解除买卖车辆合同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由此可以看出,解除权的本质系除斥期间。法律规定除斥期间的目的在于维持业已存在的法律关系的稳定性,权利人在合理期限内不行权,则相关权利归于消灭。虽然我国法律并未就解除权行使的具体期限作出明确规定,但合同解除权的长期存在将导致合同关系的存续与否处于无限期的不确定状态,不利于交易秩序和安全。本案中,双方于2012年6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魏慧峰于2012年6月取得车辆时即应当知道未收到汇隆公司随车交付的车辆合格证，但其迟迟不解除合同，其于2017年4月28日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已经远超过合理期限，其解除权消灭。故对魏慧峰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慧峰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反诉原告（被告）魏慧峰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汇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7元，由内蒙古汇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045元，由魏慧峰负担9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宗寿审判员 玲 珠审判员 王 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