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纪红，女，汉族，1976年4月14日出生，住漯河市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迪，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亲，女，汉族，1945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素娜，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兴，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松杰，男，汉族，1972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上诉人杨纪红、上诉人万亲与被上诉人杨松杰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纪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迪、上诉人万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松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纪红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诉争房屋是上诉人于2013年出资购买只是登记在一审被告杨松杰名下，事实清楚。上诉人杨纪红与一审被告杨松杰是兄妹关系，上诉人于2013年以32万元的价格全款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因一审被告杨松杰家里两个孩子上学需要，加之上诉人名下已有多套房屋，为了合理避税，上诉人应一审被告的要求，将该房屋登记至一审被告杨松杰名下，但上诉人是该房屋的真实所有人和现实占有人事实清楚。一审被告杨松杰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为免其房屋被法院执行，经协商，一审被告以200元的售价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上诉人名下，即上诉人借名买房后又将房屋过户给真实的房屋所有人，该过户行为不存在主观的恶意，更没有造成一审被告财产的减少，不符合撤销权的行使条件，若一审被告杨松杰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当然不会以200元的价格出售该房屋，原判决认定一审被告恶意转移财产，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且不符合常理。二、本案诉争房屋过户时，被上诉人债权尚未确立，且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超出撤销权行使期间。上诉人和一审被告过户房屋的行为是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做出后的第二天，此时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之间的债权并未依法成立。转移财产行为发生在合法债权确立后，是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条件，在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被上诉人对一审被告债权成立的条件下，本案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交通事故认定书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一审被告作为肇事机动车司机应当于当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一审被告将过户房屋的请求告知交警队并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后，公安机关才对一审被告暂缓刑拘，即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就知道该房屋过户行为，根据《合同法》第75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期间为除斥期间，被上诉人于2019年提起诉讼，撤销权依法已经消灭，原判决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超出撤销权行使期间的情形下予以支持，明显适用法律有误。三、本案诉争房屋已向案外人设定抵押权，原判决预计会侵犯案外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作为房屋真实所有人，经过户取得该房屋名义所有权后，因经营需要，以该房屋为抵押物向案外人借款55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上诉人于原审中己向法庭说明该事实，原判决撤销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预计会侵犯案外善意第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且案件已过撤销权行使期间，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更有可能会侵犯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万亲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纪红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杨继红的上诉请求，并判决由杨松杰、杨纪红承担万亲一审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一、杨松杰与万亲的侵权之债在2017年4月1日已成立，杨松杰在2017年4月18日已确定对该侵权行为承担全部责任。万亲与杨松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侵权之债，该债权债务是基于行为人不法侵害他人财产权利或人身权利而使他人遭受损害，行为人依法应对受害人承担责任而产生的。2017年4月1日，杨松杰驾驶豫Ｌ×××××号轻型普通货车沿人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漯河市召陵区人民路东段顺安停车场门口处时，与行人李彦峰(李彦峰系万亲的儿子)发生碰撞，造成车损以及李彦峰因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杨松杰的侵权行为导致李彦峰死亡，其侵权之债即告成立。2017年4月18日，瀑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的漯公交认字(2017)第04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松杰负事故全部责任，行人李彦峰不负责任。事故认定书说明该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全部由杨松杰承担，其应当对李彦峰的死亡进行赔偿。后万亲起诉至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10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松杰向万亲赔偿各项损失526690.82元。该民事判决书只是确认了万亲与杨松杰之间侵权之债的数额，并非宣告侵权之债的成立。二、杨松杰与杨纪红恶意转移财产，使杨松杰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万亲的利益，一审法院撤销房产买卖合同并无不当。2017年4月19日，杨松杰以200元的价格将其名下的房产转让给其妹妹杨纪红，该行为发生在漯公交认字(2017)第04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第二天，此时，杨松杰已经明确知道其与李彦峰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造成李彦峰死亡的后果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不仅涉及民事赔偿还有刑事责任。同时，杨纪红作为杨松杰的妹妹，明显知道杨松杰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彦峰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这一事实，同时，杨松杰在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中辩护人也是杨纪红出面聘请的，进一步印证杨纪红知道这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杨松杰于2017年4月19日将其名下的该处房产以200元低价转让给杨纪红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减少了杨松杰的财产，使万亲的胜诉判决执行未果，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三、万亲对于杨松杰、杨纪红恶意转让房屋逃避债务的行为并不知情，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万亲对于杨松杰转让房产的行为并不知情，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万亲一直在向执行人员要求强制执行杨松杰的财物，但一直没有任何进展。2019年3月份，万亲委托律师到漯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杨松杰名下是否有房产，经査询后发现杨松杰原来有房产但是在2017年4月19日以200元的价格转让过户给了杨纪红。万亲在了解这一情况后随即聘请律师起诉要求撤销杨松杰与杨纪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杨松杰与杨纪红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之日起的五年内，也是在其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的一年内行使的撤销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中，杨纪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案涉房产的真实所有权人，故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案涉房产目前是否有他项权利，他人是否能够善意取得相关权利，均不影响本案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撤销。四、一审漏判的万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杨松杰与杨纪红应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杨松杰和杨继红恶意转移财产，二人均有过错，应当承担本案万亲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漏判了该项诉讼请求，理应纠正。综上，应依法驳回杨纪红的上诉请求，并由杨松杰、杨纪红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万亲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万亲的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2.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102民初2164号判决，依法支持了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漏判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代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撒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证据，被上诉人杨松杰和被上诉人杨继红恶意转移财产，二被上诉人均有过错，应当承担本案上诉人一审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纪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证据支持。杨松杰未答辩。万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杨松杰将其所有的房屋（房屋权利证明号20130006234）低价转让给被告杨纪红房屋买卖合同；2、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被告杨松杰驾驶豫Ｌ×××××号轻型普通货车沿人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漯河市召陵区人民路东段顺安停车场门口时，与行人李彦峰发生碰撞，造成车损以及李彦峰因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4月18日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的漯公交认字（2017）第04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松杰负事故全部责任，行人李彦峰不负责任。后原告起诉至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10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杨松杰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526690.82元。2017年4月19日杨松杰将其名下位于泰山路14室（房屋权利证明号20130006234）以2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纪红。2017年10月17日杨纪红将该房屋抵押给金开祥，抵押债权620000元。另查明，被告杨松杰被告杨纪红系兄妹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万亲与被告杨松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召陵区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杨松杰作为债务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泰山路14室（房屋权利证明号20130006234）以2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杨纪红,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蓄意减少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庭审中被告杨纪红辩称，其是争议房产实际所有权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可以认定被告杨纪红知道被告杨松杰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况,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已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杨松杰与被告杨纪红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漯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松杰、被告杨纪红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纪红称涉案房屋于2013年以32万元的价格全款购买，因被上诉人杨松杰的孩子上学问题及合理避税才将涉案房屋登记至杨松杰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于被上诉人杨松杰名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的登记具有物权效力，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且上诉人杨纪红与被上诉人杨松杰之间也并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预告登记，故杨纪红与杨松杰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上诉人万亲，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松杰转让房屋逃避财产是否适当的争议，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4月18日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的漯公交认字（2017）第04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松杰负事故全部责任，行人李彦峰不负责任。2017年4月19日杨松杰将涉案房屋以2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纪红。本案中，杨松杰及杨纪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安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应当知道已经产生侵权之债，其以200元的价格转让房屋的行为，主客观均属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行为，应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况，本案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故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予以撤销。关于涉案房屋被设定抵押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松杰将房屋后转让给上诉人杨纪红后，杨纪红又向案外人设立抵押权，其行为并不妨碍债权人万亲主张撤销权，故，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上诉人万亲在原审中提交了（2017）豫110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证明，其发现被上诉人杨松杰转让房屋的时间并未超过5年，故其撤销权并未消灭。关于律师费的争议，本案中，债权人万亲要求债务人杨松杰承担其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原审中，万亲并未就该主张交纳诉讼费用，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纪红及上诉人万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万亲负担100元，由上诉人杨纪红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