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彩艳，女，198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祝，长沙市雨花区鑫海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国（曾用名周国平），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军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雯，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星，女，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常彩艳因与被上诉人侯国、罗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彩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常彩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侯国2014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支付的350000元认定为归还常彩艳借款本金错误。虽然借条中没有明确借款利息，但侯国在2014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每月替常彩艳支付车贷12500元，结合大额民间借贷的一般实践及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该350000元系支付700000元借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另2015年5月24日，侯国在借条上注明“继续借”，此时侯国已连续为常彩艳支付车贷175000元，如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按交易习惯和常理，双方会对本金进行结算。二、原审判决以借条未明确约定利息和侯国否认口头约定利息为由认定借款没有利息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笔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了利息，且约定明确。此外，借条上注明“继续借”属于催款行为，而非对原借款期限的重新约定，二笔借款应当计算逾期利息，35万元应当冲抵逾期利息。三、罗星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涉案借款系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向上诉人所借，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所负，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侯国答辩称：一、双方对二笔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侯国支付的35万元车贷系归还借款本金。二、涉案借款已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常彩艳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故罗星不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彩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国、罗星偿还常彩艳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元及利息57200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从2015年10月24日至起诉之日借款利息172000元；以借款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12500元标准从2016年9月至起诉之日借款利息400000元，合计572000元），后续利息分别以本金200000元和700000元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和12500元/月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担保费全部由侯国、罗星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侯国以曾用名周国平的名义向常彩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常彩艳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归还日期2013年6月24日”，落款为借款人周国平。2015年4月24日，侯国在该借条下端注明：“2013.5.24—2016.5.24继续借”，落款为借款人侯国。2014年2月18日，侯国以曾用名周国平向常彩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常彩艳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0000）归还日期日2015.2.18”，借条落款为借款人周国平。2015年4月24日，侯国在借条下端注明：“继续借”，落款为借款人侯国。上述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2013年5月24日，常彩艳从中国农业银行取现190000元加上另外的现金10000元，共计给付侯国现金200000元。2014年2月18日，常彩艳于中国农业银行取现给付侯国现金400000元，另外300000元系常彩艳以现金给付侯国。2014年3月，常彩艳购买总价为647900元的奥迪A5轿车一台，轿车首付款为197900元（包括购置税，保险费、装饰费等费用），剩余的450000元购车款系常彩艳通过向中国工商银行星沙支行办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该透支的450000元常彩艳需以每期（月）归还12500元共计需归还36期（月）的方式向中国工商银行星沙支行还款。侯国自2014年4月至2016年8月（2016年3月的车贷系常彩艳自行归还）以按月替常彩艳支付12500元车贷共计支付28个月车贷的方式归还所借常彩艳900000元借款的借款本金共计350000元，至今尚欠常彩艳借款本金550000元，常彩艳催要未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2008年12月23日，侯国与罗星于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19日于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于2016年5月9日于岳麓区民政局复婚，于2017年1月17日于岳麓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侯国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案涉两份借条借款人“侯国”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的两份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常彩艳与侯国分别于2013年5月24日、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无法定无效情形，且常彩艳已分别于2013年5月24日、2014年2月18日依约将200000元、700000元借款给付侯国，案涉的两份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侯国辩称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但在庭审中，其已自认在两份借条签订后共计收到常彩艳900000元人民币，同时，常彩艳的付款亦有中国农业银行2013年5月24日的190000元和2014年2月18日的400000元的银行支取记录予以佐证。且侯国于2015年4月24在案涉两份借条的下端均注明：“继续借”，亦已充分说明其已分别收到200000元和700000元借款。至于侯国辩称其中的700000元借款中的300000元系约定由其用于为常彩艳购买的奥迪轿车支付首付款，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常彩艳所购买的奥迪轿车首付款为197000元（包括购置税，保险费、装饰费等费用），并非侯国所称的300000元，侯国所称其已为常彩艳支付的300000元购车首付款和按期支付的28期共计350000元的车贷款，再加上常彩艳需另行支付的每月12500元共计8个月的车贷，总款项亦已远超常彩艳购买奥迪A5的总价款647900元，故侯国的此项抗辩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如前所述，侯国于2015年4月24在案涉两份借条的下端均注明：“继续借”，亦已充分表明其借款共计900000元，故对侯国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两笔借款利息的约定。首先，关于2013年5月24日侯国向常彩艳所借200000元借款的利息。常彩艳主张其与侯国口头约定该2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每月4000元，并自认侯国自2013年5月24日至2015年9月24日共计归还其200000元借款的利息112000元，但侯国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没有自2013年5月24日至2015年9月24日按月以现金方式共计归还常彩艳112000元。只承认为常彩艳2014年3月购买的总价647900元的奥迪A5轿车支付了300000元的首付款和按月归还共计350000元车贷款，常彩艳的此项主张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2013年5月24日的200000元借条亦无借款利息的书面约定，且侯国于2015年4月24日续借时，双方在该借条上亦未明确借款利息，故对常彩艳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014年2月18日侯国向常彩艳所借700000元借款的利息。常彩艳主张其与侯国口头约定7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每月12500元，以侯国替常彩艳每月按期归还12500元车贷的方式给付，并自认侯国自2014年4月开始至2016年8月（2016年3月的车贷系常彩艳自行归还），共计归还了28个月共计350000元利息。侯国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每月以车贷方式归还的350000元系归还900000元借款的本金。因案涉2014年2月18日的借条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侯国对常彩艳主张的该70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每月12500元借款利息予以否认，且其于2015年4月24日续借时，双方在该借条上亦未明确借款利息，故对常彩艳的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上述侯国归还的350000元应认定为归还案涉900000元借款的借款本金。三、关于侯国所欠常彩艳的借款本金及未归还借款的逾期利息。如前所述，侯国共计向常彩艳借款900000元，侯国自2014年4月开始到2016年8月已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2013年5月24日200000元借款最后约定的归还期限是2016年5月24日，2014年2月18日700000元借款侯国续借时未约定归还期限，故该350000元应首先归还2013年5月24日的200000元借款。侯国自2014年4月开始每月以替常彩艳归还12500元车贷的方式归还常彩艳借款本金，至2015年7月即已全部清偿常彩艳2013年5月24日的200000元借款，该200000元借款侯国已提前归还，不产生逾期利息。侯国归还的剩余的150000元系归还2014年2月18日的700000万元借款本金。案涉的700000元借款在续借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其逾期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自常彩艳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5月13日的次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四、关于罗星是否应对侯国所欠常彩艳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有意思表示的除外。侯国向常彩艳所借的900000元借款虽在其与罗星夫妻存续期间所借，但该借款已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常彩艳亦未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罗星对该笔借款亦未表示认可。故对常彩艳请求罗星对案涉9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以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的申请费及保全担保费用的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0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为5000元。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均属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缴纳的诉讼费用。该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共计14024元由常彩艳负担8784元，侯国负担5240元。至于常彩艳所诉请的其他担保费用，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合同约定，亦非因侯国违约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常彩艳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侯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并抗辩案涉两份借条2015年4月24日注明的“继续借”不是侯国本人所写，但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案涉2013年5月24日200000元的续借到期日为2016年5月24日，案涉2014年2月18日的700000元借款侯国于2015年4月24日续借后未明确具体的还款时间。侯国明确表示其以每月按期归还车贷12500元的方式偿还900000元借款本金直至2016年8月，共计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根据上述事实，常彩艳于2019年5月13日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常彩艳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侯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常彩艳借款本金550000元，并自2019年5月14日起以5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常彩艳借款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常彩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4024元，由常彩艳负担8784元，侯国负担52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利息有无约定及明确与否属于事实认定问题。本案中，涉案二份借条上均未约定借款利息，2015年4月24日续借时，双方在该借条上亦未明确借款利息，常彩艳主张口头约定了利息，侯国否认口头约定了利息，故主张有利息约定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但常彩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其仅以大额民间借贷约定利息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为由主张双方有利息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条上注明“继续借”应认定为双方约定对原借款续借，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罗星是否应对侯国所欠常彩艳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常彩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常彩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秀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