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游凤丽，女，1968年9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268号东城汽车站1号裙楼单元-3-3号。负责人：晏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成，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林，男，1984年9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燕，女，1985年12月3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林，系周燕丈夫。再审申请人游凤丽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陈建林、周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391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黔民申1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游凤丽、被申请人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代理人雷忠成、周燕代理人陈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凤丽申请再审称，1.原判对于申请人护理期限的认定严重错误，未尊重基本的法律事实，也枉顾专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有违处分原则。申请人的护理期限应为624天，而非280天；2.原判对申请人的误工期认定有误，误工期应为661天，而非400天，误工费应为96826.54元；3.申请人实际住院6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0元/天×624天=37440元，营养费应为35元/天×624天=2184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辩称，1.关于护理费，申请人提交的陪护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7.10，但是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5.11，签约时该公司未成立，公章并未取得，申请人提交的陪护协议及发票不符合规定，且护理标准不应按照200元/天计算，应按照80元/天计算。申请人第一次住院189天，医嘱陪护一人，3月内避免负重，但是在第2次住院时，没有医嘱需要专人护理，申请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二次住院为康复治疗，已经能独立行走，对于穿衣进食以及洗漱等均能独立完成；2.关于误工期，根据鉴定意见显示，申请人的伤情误工期为180-270天，但是考虑申请人具有肝功能损坏等症状，进行了适当延长，最终认定400天，申请人并没有相反证据对此进行推翻，且申请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更不能证明持续误工的事实；3.关于住院天数，专业的机构已出具了鉴定意见，申请人并未提出重新鉴定，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应当以鉴定意见为准。因此，原审认定护理期280天，误工期400天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陈建林、周燕辩称：对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意见，但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游凤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陈建林、周燕赔偿医疗费163173.39元，伤残赔偿金53485.24元，护理费126400元，误工费8804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400元，营养费62400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交通费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0.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79320.93元，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由陈建林、周燕共同赔偿；2.判令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陈建林、周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29日15时00分，陈建林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由遵义市红花岗区剑江路往海尔大道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剑江路老年公寓十字路口路段时，该车左前侧车体与由剑江路往嵩山路方向行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右侧车体相撞，摩托车由余友洪持D类驾驶证驾驶。事故造成余友洪、摩托车乘车人游凤丽受伤及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游凤丽被送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住院189天。医学院出院医嘱“加强饮食营养，陪护1人；外院继续系统康复治疗。”出院后游凤丽在遵义市中医院治疗，住院435天。医疗费用合计162079.1元，护理费126400元。出院后经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游凤丽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遗留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伤残X级（十级），后续治疗费8500元。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花岗大队认定陈建林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陈建林驾驶的贵Ｃ×××××号小型轿车向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和保险范围内。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已垫付游凤丽医疗费10000元，陈建林已垫付游凤丽医疗费41000元。经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游凤丽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合理住院时间及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鉴定，游凤丽合理的住院时间约400天，治疗费用中有4012.5元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因此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游凤丽应获得的各项赔偿数额，参照贵州省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如下：1、医疗费158066.6元，采纳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合理治疗费用的意见，在162079.1元中扣减4012.5元；2、残疾赔偿金5348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元，采纳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合理住院时间的意见，参照遵义市党政机关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费的标准确定为60元／天计算；4、营养费14000元，天数即鉴定机构意见，每天35元；5、护理费80000元，游凤丽举出证据证明护理费用标准为每天200元，天数即鉴定机构意见；6、误工费96826.54元，游凤丽举出记载其为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营业执照，证明其从事房地产行业，予以采信，2016年贵州省“房地产业”平均工资53467元，天数从2015年6月29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7年4月20日，共661天；7、后续治疗费用8500元，参照司法鉴定结论；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确定；9、残疾器具辅助费（轮椅购置费）1100元，原告所受损伤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被评定为X级伤残（十级），确需轮椅辅助，已实际产生并有发票为证；10、交通费2000元；11、鉴定费2800元。综上，游凤丽应获得的赔偿440979.1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赔偿原告游凤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8479.1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支付被告陈建林因交通事故垫付的相关费用41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游凤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负担。游凤丽及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游凤丽上诉请求：上诉人住院治疗624天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合理住院天数为400天无法律依据，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精神抚慰金200元，数额明显偏低；秦德华系未成年人，且与上诉人为母子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上诉请求：游凤丽举出的遵义心源陪护有限公司的陪护协议、护理费发票、结算清单显示时间与遵义心源陪护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成立时间不符，故其护理费计算为80000元不当；游凤丽并未举示连续误工证据，仅凭一份营业执照不能证明其产生了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为，一、游凤丽合理住院天数及医疗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对游凤丽的医疗费和住院天数持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所做出了“游凤丽合理的住院时间为400天；游凤丽与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不相关的用药费用为4012.5元”的鉴定意见，游凤丽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将不合理的医疗费和过长住院天数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在签订的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有免除其非医保用药的理赔责任，且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其提出应扣除游凤丽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二、是否应当支持游凤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游凤丽确定伤残等级时其子秦德华已成年，其主张秦德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三、游凤丽住院伙食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游凤丽因陈建林的过错行为，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身体和精神上均带来极大痛苦。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依法酌定游凤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一审法院酌定200元偏低，予以纠正。但一审根据游凤丽的治疗情况，结合地方经济及消费水平，支持其合理住院40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并无不当。四、关于护理费问题。游凤丽提交了其与遵义心源陪护有限公司签订的一对一陪护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护工的服务费标准为每天200元，陈建林在庭审中亦认可每天200元的护理费标准，且该标准亦符合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游凤丽先后在遵义××附属医院、遵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中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1）加强饮食营养，陪护1人；……3）外院继续系统康复治疗，近3个月内避免负重……”。遵义市中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中并无明确的护理意见。结合游凤丽的伤情、治疗情况及医疗机构的意见，认定游凤丽的护理人为1人，合理护理期为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个月，共计280天（189天＋91天），一审认定的护理期400天不当，予以纠正。据此，游凤丽的合理护理费为56000元（280天×200元）。五、关于误工费问题。游凤丽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导致收入减少，一审参照房地产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适当，但对其误工期的认定显著过长，予以纠正，并确定游凤丽的误工期为合理住院期400天，即误工的误工损失应认定为58593.97元（53467元/年÷365天×400天）。六、关于交通费问题。一审法院已结合游凤丽就医、转院治疗、进行司法鉴定等实际，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能够弥补游凤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交通费损失，因此，对游凤丽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游凤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380546.57元。因陈建林驾驶的贵Ｃ×××××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由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58546.57元。扣减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已赔付的10000元和陈建林垫付的41000元后，太平洋财险大足公司还应赔偿游凤丽329546.57元。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维持“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支付被告陈建林因交通事故垫付的相关费用41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赔偿上诉人游凤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29546.5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变更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上诉人游凤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共计8000元，由游凤丽负担3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负担3800元、陈建林负担1200元。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原审的举证目的和质证意见。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之规定，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游凤丽因交通事故致残产生的护理期限及误工期限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游凤丽因交通事故受伤，先后在遵义××附属医院、遵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显示，游凤丽由于骨折、皮肤挫擦伤、头皮血肿等症状入院治疗，出院医嘱中康复指导意见载明：“1）加强饮食营养，陪护一人；……3）外院继续系统康复治疗，近3个月内避免负重、体力劳动，可扶拐减重步行训练，逐步过渡到扶单拐、手杖步行；继续双侧肩关节及左髋、膝关节松动训练，预防关节僵硬……”。从前述医嘱内容来看，游凤丽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189天需要护理人员进行照顾，出院后的3个月主要是一个逐步康复治疗的过程，游凤丽可以从需要他人护理过渡到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且遵义市中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中并无明确的护理意见。因此，原审结合游凤丽的伤情、治疗情况及医疗机构的意见，认定其护理期限为28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游凤丽提出护理期限应为624天、或至少应参照司法鉴定认定为400天的再审理由，经查，虽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游凤丽合理的住院时间为400天，但并无充分依据表明游凤丽在该合理住院期间内均不具备生活自理能力。按通常标准，生活自理范围应包括，是否能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从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出院医嘱可以看出，游凤丽在该院出院后的3个月间可逐步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因此，游凤丽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申请人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出院、康复期间客观上造成其收入减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游凤丽合理的住院时间为400天。原审根据游凤丽的伤情和恢复情况认定误工期为合理住院期40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原审按照合理住院时间计算游凤丽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客观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3民终39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