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民初436号 原告：李勇，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平，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宇，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香君，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冯志钢，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告李勇与被告龙香君、冯志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被告龙香君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理由是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其后本院依龙香君的申请调取了相关证据，故龙香君的申请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本院对此未予准许。2019年3月14日，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庭前质证。2019年4月12日，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6月25日，被告冯志钢申请追加仁寿县民庆烟花爆竹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庆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因该公司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院驳回了冯志钢的此项追加申请。同一日，被告冯志钢又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但因其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本院对此未予准许。2019年7月24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平、朱虹宇、被告龙香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冯志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7,510,000元及从借条出具之日起至本金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5年8月7日至2018年12月24日止借款利息为人民币5,929,413.7元，2018年12月25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日止的利息从法院判决）；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中利息的年利率明确为10%。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在原、被告商谈合作过程中，龙香君提出向原告借款，考虑到合作关系，原告同意借款给被告。2015年6月24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8月6日原告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17,510,000元给被告，并将款项支付至龙香君的银行账户中。龙香君收到17,510,000元后，二被告于2015年8月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原告18,000,000元，同时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支付，被告以其持有的民庆公司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借款期限未约定。原告借款给被告后，二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且近期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二被告的现状对原告的债权构成严重威胁。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故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龙香君辩称，2015年期间龙香君于当年6月24日向原告借款4,000,000元，于8月3日借款3,000,000元，于8月6日借款其中一笔为10,510,000元，另一笔为490,000元，于10月14日借款6,000,000元。上述本金金额共计24,000,000元，有龙香君出具的两张借据为证。2017年1月原告曾起诉龙香君偿还借款6,000,000元，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判决被告偿还借款6,000,000元及利息。后经法院执行，龙香君尚欠原告1,000,000元左右。原告之所以在本案中仅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7,510,000元，而非借据载明的18,000,000元，是因为原告认为该490,000元属于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原告需要对以下两个问题作出解释：1．为何起诉金额与借据金额存在490,000元的差距；2．在第一笔款项产生时原、被告并不熟悉，为何在借款的当时未出具借据。原告若对上述第一个问题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本案属于事实不清，请求合议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若合议庭根据查清的事实作出判决，请求认定该490,000元属于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因为当时龙香君所持有的民庆公司的股权每股市场价值最少在370,000元以上。按照双方在另外一起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证据，龙香君绝不会以每股最少370,000元收购他人股份后，以10,000元一股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此490,000元名为股权转让款，实为借款，并清楚明白的载明在借据中。当时，龙香君向李勇借款的金额是18,000,000元，而非原告诉状中所称的17,610,000元。庭审中，龙香君又辩称当时借款的目的是为了代李勇收购民庆公司其他四位股东名下以及龙香君个人名下的股权，钱并非龙香君所借而是原告应当支付龙香君代为收购股权的股权费。2015年6月23日，原告和龙香君之间对于代为原告收购股权的价格是有书面协议的，上面对于每笔股权的价格都进行了约定，次日的4,000,000元用于做什么在协议中也清楚载明了。这些款项并非借款，二被告均不应当偿还。截止2015年8月6日龙香君在代李勇收购股权的过程中向股东支付了股权款、利息、违约金等，这些金额品迭原告已付的金额18,000,000元外，原告还欠龙香君1,130,000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冯志钢未到庭答辩，仅在本院组织其进行庭前质证时称自己并无证据提交，并在2019年3月20日时称对于本案同意龙香君当时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李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及（2017）川142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拟以此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银行转款凭证三张。原告拟以此证明其于2015年6月24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8月6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了17,510,000元给被告； 3.《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李勇的现金1,800万元，大写（壹仟捌佰万元整）。注明：利息年利按10%计算支付。用民庆公司的股权质押借款人：龙香君、冯志钢2015.8.6号”。原告拟以此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确认其借到原告本金的事实，同时约定利息按年利率10%支付，被告以其持有的民庆公司的股权质押。 经质证，被告龙香君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于证据2中自己收到了三笔款项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6月24日的4,000,000元是李勇在前一天协议购买民庆公司股权所应支付的对价。原本应付款项金额为4,440,000元，但李勇尚欠440,000元未付。股权转让的书面协议已经被李勇撕毁，李勇还称在全部的股权转让完毕后会再出具总协议，故二被告无法就此提供依据。2015年8月3日的3,000,000元和2015年8月6日的10,510,000元均属于李勇支付的购买股份的款项。有4,000,000元是由龙香君帮助李勇收购股份，李勇为此支付的定金，该款后被龙香君转给了其余出售股权的股东。其后的3,000,000元和10,510,000元都是李勇偿还龙香君收购股份的款项。同时，李勇在本案中还少提交了490,000元的转款依据，并将该依据在（2019）川1421民初438号案件中作为其所称的股权转让款提交；对于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也认可借条主文系自己书写，但是“用民庆公司的股权质押”字样是否系自己所写记不清了。并称当时口头说过等民庆公司的债务全部偿还完毕才偿还该款，同时自己还告知李勇要还款也需要等到15年之后，自己要求注明该期限，李勇拒绝了并称他知道要先偿还公司债务。 经庭前质证，被告冯志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于证据2因自己并未经手上述三笔款项，故对此并不清楚；对于证据3同意龙香君的质证意见。 被告龙香君本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但为佐证其辩称，申请本院调取了如下证据： 1.民庆公司变更前后的全部股东名单及工商登记信息。龙香君拟以此证明股东变更情况； 2.本院对民庆公司之前的股东王成中、黄勇、陈俊明、柳茂熊的询问笔录。龙香君拟以此证明以370,000元/股的标准收购股权一事是真实的； 3.仁寿县既喜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章程。龙香君拟以此证明其辩称事实，但又称对该公司章程不清楚； 4.龙香君的银行卡明细。龙香君拟以此证明其银行卡明细中有一部分款项是支付股东的款项，一部分系债务。 经质证，原告李勇对龙香君所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力，认为不能反映股权价格；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力和关联性，认为仅能反映龙香君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但本案与股权转让无关；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冯志钢对龙香君的上述证据未作质证。 被告冯志钢未作举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勇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李勇提交的证据2显示，2015年6月24日由李勇的个人账户向龙香君的个人账户支付了4,000,000元，2015年8月3日由李勇的个人账户向龙香君的个人账户支付了3,000,000元，2015年8月6日由李勇的个人账户向龙香君的个人账户支付了10,510,000元。上述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取款业务回单系原件，有银行印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李勇提交的证据3，因原、被告对上述《借条》的主文均无异议，唯一的异议在于“用民庆公司的股权质押”一点。被告龙香君辩称实际并未进行质押登记，原告也未在本案中就质押主张权利，也未提交相应的登记手续，故对“用民庆公司的股权质押”字样是否系龙香君书写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在此不作认定。其余《借条》主文内容因龙香君无异议，同时冯志钢也在上面签字，故本院对《借条》的其余内容的三性予以认可；龙香君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与本案产生的背景有所关联，故该组证据予以采信；龙香君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的民间借贷不存在关联性，同时也不能体现龙香君所辩称的自己并非借贷，而是帮李勇收购股权的事实，故对此不予采信；龙香君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龙香君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4系由银行出具，也是龙香君收取李勇案涉款项的银行卡，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民庆公司系住所地位于仁寿县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烟花爆竹零售等，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被告龙香君系民庆公司的股东，被告冯志钢系民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19日龙香君持有民庆公司63%的股份，2015年7月8日龙香君持有民庆公司的股份比例变更为100%。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勇曾于2015年6月24日向龙香君转款4000000元，于2015年8月3日向龙香君转款3000000元，于2015年8月6日分别向龙香君转款10510000元和490000元。2015年8月6日，龙香君、冯志钢作为借款人向李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李勇的现金1800万元，大写（壹仟捌佰万元整）。注明：利息年利按10%计算支付”。2019年1月22日，李勇将龙香君、冯志钢诉至法院，认为上述18000000元中17510000元系借款，剩余490000元系其与龙香君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对价，故提出上述诉请，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17510000元及资金利息。同一日，李勇又将龙香君诉至本院，认为其支付490000元对价后取得了民庆公司股东身份，但是因龙香君的原因致使订立《合作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90000元，原告将持有的仁寿县民庆公司49%的股权返还被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该案由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以（2019）川1421民初438号为案号立案受理。出具《借条》至今，二被告均未向原告偿还过借款本息。 本院在（2019）川1421民初438号案件中查明，2015年8月5日，李勇作为乙方、龙香君作为甲方，为了合作经营仁寿县境内烟花爆竹市场产业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载明：“……一、合作方式：1、甲、乙（取得证照后）双方各转让本公司49%的股权给对方作为互换，每股以工商注册资金支付对方，共同合作经营两家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均由各自承担与受让方无关。2、甲方在乙方新建公司各项建设设施未完善时，按合作方式第一条先转让甲方公司49%股权给乙方，与乙方形成股东合作关系。……”。随后民庆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取得民庆公司股东身份，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民庆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原告持有公司49%股权，为公司监事，龙香君持有公司51%股权。 庭审中，原告称之所以向龙香君出借17,510,000元是因李勇会在仁寿县取得一个新的烟花爆竹经营权并成立新公司，为避免与民庆公司恶性竞争，双方经人介绍拟定以互换股份的方式来互持对方公司49%的股份，为避免龙香君的股份在互换后过少，李勇故借款给龙香君用于收购其他股东的股份；另外490,000元是《合作协议》中约定李勇获得民庆公司49%股份所应支付的对价；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均代表其个人。被告龙香君辩称冯志钢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代表了民庆公司，同时李勇支付的18,0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其应当支付自己代为收购股权的股权费。龙香君认可《借条》主文系自己书写，但是《借条》上“用民庆公司的股权质押”几个字自己不确定是否自己所写。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2017）川142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民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条》，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对于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的490,000元性质应否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原告向龙香君支付的17,510,000元的性质为借款或者股权转让款，还是系李勇支付的股权代购款；二、被告冯志钢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民庆公司；三、原告主张的本息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李勇和龙香君一致认可上述18,000,000元自龙香君收取后至今未曾向原告返还。《借条》中虽然载明借款金额为18,000,000元，但是原告仅在本案中主张要求被告返还17,51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二被告的利益。对于剩余490,000元性质的认定，因原告未在本案中对该款予以主张，同时在（2019）川1421民初438号案件中对该款予以主张，故该款项性质的认定应系另案的审理范围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原告主张案涉17,510,000元系借款性质，有二被告出具的《借条》为证，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被告龙香君先辩称自己向李勇借款18,000,000元，后又辩称此款系代李勇收购股权李勇应付的款项。原告对龙香君的上述辩称不予认可，二被告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系股权代购款，对于龙香君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被告均在《借条》上签字，虽然冯志钢除了其个人身份外还有民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但并不意味着其所有行为均能代表民庆公司。本案中，原告未向民庆公司主张债权，而主张系二被告个人借款。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条由龙香君本人出具，该借条上并未加盖民庆公司印章，借款未转入民庆公司的基本账户而是转入了龙香君的个人账户，借款用于龙香君收购其余股东的股份而非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冯志钢在上述《借条》上签字的行为仅能代表其个人身份，代表其个人自愿与龙香君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 关于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规定，案涉《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有权随时催告二被告返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双方约定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出借款项在前，二被告出具借条在后，二被告在借款后未依约支付利息，原告主张二被告自2015年8月6日借条出具之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利息至17,510,000元付清时止，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龙香君、冯志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勇借款本金人民币17,51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7,510,000元为本金基数，从2015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10%计付至本金全部还清时止）。 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99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998元由被告龙香君、冯志钢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伦强 审判员  陈 琳 审判员  陈 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丹 书记员  尹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