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华宇游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胡路715号。法定代表人：廖昌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伟，江苏高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景元，男，2011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姚景元之母），女，1978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萍，无锡市新吴区旺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耀明，男，1952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无锡市华宇游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景元、冯耀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姚景元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在经营场所范围内布置了部分橡胶轮胎作为安全防护措施，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且事故发生时姚景元的母亲不在身边，未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姚景元的损害系因冯耀明的行为导致，应当由冯耀明承担侵权责任，继承承担责任也应承担补充责任。被上诉人姚景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耀明未作答辩。姚景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华宇公司、冯耀明赔偿损失258402.34元（其各项损失费用合计129201.17元，要求华宇公司、冯耀明进行双倍处罚性赔偿258402.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华宇公司为藕塘花千谷主题乐园（以下简称花千谷）的经营者和管理者。2018年2月23日，王某带着姚景元与邻居汪月勤及其女儿一起至花千谷游玩。下午2点左右，冯耀明在玩越野赛车项目时，所驾驶的越野赛车冲入等候区，将坐在等候区的姚景元、汪月勤撞倒。事发后姚景元被送至无锡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为“左胫腓骨远端骨折”，至2018年3月11日出院。关于事故经过，有如下证据在案佐证：1.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藕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陈述：2018年2月23日14时许，冯耀明在花千谷玩越野赛车项目时误踩油门，将在等候区的汪月勤、姚景元撞倒。2.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藕塘派出所询问笔录5份。其中王某陈述：当时汪月勤和姚景元面朝赛道坐在越野赛车等候区靠近赛道一面，王某带汪月勤的女儿排队等候玩越野赛车项目时，看到冯耀明开着一辆越野车撞向汪月勤和姚景元，导致二人受伤。艾建（花千谷员工，负责越野赛车项目安全管理）陈述：冯耀明带着一个小男孩来玩越野赛车，工作人员看他年纪大了劝他不要上去玩，并问冯耀明有无驾照，冯耀明说有驾照、没有问题的，工作人员就让其上车。开车之前向冯耀明说了所有注意事项。冯耀明上车后一脚油门冲了过去，工作人员感觉不对，就叫他踩刹车，感觉冯耀明踩了下刹车的，突然又加速冲了出去，直接撞上了旁边等候区的一名中年妇女和一名小男孩。上车前，工作人员对冯耀明进行了安全提醒，先问有无驾驶证，对方有驾驶证的话就可以上车；上车后，再提示对方系好安全带，说明油门和刹车位置，介绍档位，提醒顾客开慢点，小心驾驶。汪月勤陈述：其带姚景元坐在越野赛车等候区，冯耀明带着小孩去开越野车。工作人员询问了冯耀明有无驾驶证，冯耀明说自己有的，然后工作人员讲解了操作过程。没过几秒钟听到车子的油门声，然后其和姚景元就被撞倒了。越野车撞人的原因应该是在起步时冯耀明踩重了油门。冯耀明陈述：开车前工作人员询问其有无开过越野赛车、有无驾驶证，其告知没有开过车、有摩托车驾驶证。工作人员未让其出示驾驶证就让其上车了。上车后，工作人员让其带好安全带，并说了油门、刹车和离合器的位置。其上车后一踩油门车就冲了出去，并撞到了汪月勤和姚景元。当时汪月勤和姚景元坐在休息亭的凳子上，休息亭旁边并无防护设施。邹李宁（花千谷越野赛车项目工作人员）陈述：冯耀明带着一个小孩来乘坐越野赛车，因冯耀明年纪大，其和艾建劝其不要开车，但是冯耀明坚持要开，并说自己有驾照。冯耀明上车后，其向冯耀明介绍了操作方法。冯耀明驾驶时刚启动，工作人员感觉其油门踩的方式和方向打的都不对，就让其刹车。冯耀明踩了刹车之后不知为何又猛踩了油门，车子就直接撞上了等候区的栏杆，把姚景元和汪月勤撞到了。3.一审中，法院至花千谷进行了现场勘查，发现：事发越野赛车项目等候区为上顶下柱的敞开式回廊型建筑，柱与柱之间有条凳相连，赛道上下车区域与等候区之间无隔离设施。越野赛车项目所使用的越野赛车为汽油驱动的自动档四轮机动车。在游客参加越野赛车项目时，工作人员会询问驾驶者驾驶证持有情况并告知车辆操作方法，但并不严格禁止无证驾驶。事发时，姚景元、汪月勤面朝赛道坐在越野赛车等候区靠近赛道一侧西端的长椅上。4.一审中，华宇公司陈述案涉越野赛车的最高速度能达30公里/小时，姚景元则表示车速为40-50公里/小时。一审法院认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华宇公司在本案中存在的过错具体分析如下：1、造成本案姚景元受伤的越野赛车具有一定危险性，华宇公司作为运营具有一定危险性娱乐项目的管理方，首先应尽到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履行好安全保障责任，确保娱乐项目不至于发生相应事故，现在姚景元在华宇公司运营的场地发生损害事故，华宇公司作为管理方未尽到管理义务，过错显而易见。2、从本案事发时在场人笔录来看，华宇公司仅口头询问驾驶者是否具有驾驶证并未实际进行核实，无法确保操作越野赛车人员具有合格的驾驶水平和能力，在审核驾驶人资质方面存在过错。3、华宇公司对驾驶人操作车辆仅限于口头告知操作步骤及注意事项，并未安排驾驶人进行必要的适应性驾驶即安排驾驶人正式进场驾驶越野赛车，从而导致本案事故在冯耀明刚一操作车辆时即发生失控，华宇公司对此也存在过错。4、华宇公司如在姚景元等候区域与越野赛车驾驶区域之间设置相应的安全防护设备，即使越野赛车失控造成损害后果的可能性也会大大降低，但华宇公司并未进行相应设置从而造成本次事故，其过错较为明显。据此，法院认定华宇公司的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冯耀明仅具有摩托车驾驶证依然上场驾驶越野赛车，由于操作不当造成车辆失控，其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姚景元基于信赖在华宇公司安排的等候区等候时被失控车辆撞击，姚景元对该事故并不存在过错，不存在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问题。综上，法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华宇公司应对姚景元因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冯耀明应对姚景元因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费用。姚景元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如下：1.医疗费8845.17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056元，合计9901.17元。针对该项费用，姚景元提供入院记录1份、出院记录1份、发票34张、费用清单1份。华宇公司对编号为0198632492、0198632493、01986322490、0198632491、15206516、13752634、07335311、16839061的票据不予认可，对其余发票、费用清单、出院记录、入院记录没有异议。冯耀明对姚景元提供的相关诊疗记录、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对华宇公司、冯耀明无异议的发票所涉费用8561.68元及编号为07335311的发票费用（所购物品为儿童拐杖，金额96元）予以支持，合计8657.68元。华宇公司提出异议的其余发票治疗项目或与本案无关，或姚景元未提供相关病历或医嘱佐证，无法确认与本次事故伤势有关，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6天*50元/天）。华宇公司对计算天数没有异议，要求计算标准由法院酌定。冯耀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认定姚景元主张的上述费用符合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天）。5.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2）。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针对以上费用，姚景元提供了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锡诚【2018】鉴字第6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显示：2018年7月27日，华宇公司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姚景元因本次事故所致伤残情况及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姚景元左胫骨远端骨折累及骨骺评定为十级伤残，其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华宇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异议，对营养费及护理费的计算天数没有异议，要求计算标准由法院酌定；要求残疾赔偿金按87244元认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异议。冯耀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认定，姚景元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天数、计算标准均不违反法律规定，金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800元。姚景元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华宇公司、冯耀明要求由法院酌定。综合考虑姚景元的伤情、就诊次数、就医医院与家庭住址之间的距离等，交通费部分法院酌情支持200元。8.家教服务费8400元。姚景元就此提供收据1张，表示姚景元受伤后无法上学在家休养，为防止落下学业请了家教进行补习。华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法律依据。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并非姚景元受伤后必然需要支出的费用，不予支持。9.鉴定费3060元。姚景元就此提供发票1张。华宇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冯耀明对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是为确定姚景元伤后合理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姚景元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总额法院确定为122017.68元。华宇公司应承担其中75%计91513.26元，扣除华宇公司先行支付给姚景元的8000元后，华宇公司还需赔偿83513.26元。冯耀明应承担其中25%计30504.42元，扣除冯耀明先行支付的2000元后，冯耀明还需赔偿28504.42元。姚景元受伤并非由于华宇公司、冯耀明存在欺诈，故其主张双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姚景元83513.26元；二、冯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姚景元28504.42元；三、驳回姚景元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姚景元负担810元、华宇公司负担610元、冯耀明负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华宇公司作为涉案越野赛车娱乐活动的经营者，在驾驶人员冯耀明不具有合格驾驶水平和能力的情况下，未给予充分驾驶指导即安排进场驾驶越野赛车，最终导致发生本案事故，应认定华宇公司存在过错，对姚景元遭受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另外，华宇公司虽在场地范围内布置了部分橡胶轮胎，但在事故地点并未有类似设置，明显存在安全防护装置设置不足，应认定华宇公司在安全保障义务方面存在缺失，也存在过错。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华宇公司对姚景元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姚景元及其监护人对在等候区被涉案车辆撞击的事实不能预见，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上诉人华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