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武夷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迎宾大道风景区管委会园林科技大楼。 法定代表人：吴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林，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星村镇洋头山碧水山庄斜对面。 法定代表人：骆庆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中，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琴，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皓，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市城区。 上诉人福建武夷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于皓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旅游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林，被上诉人兴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旅游发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旅游发展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兴宇公司与于皓将案涉房屋办理抵押借款的行为属恶意串通。兴宇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旅游发展公司后，既未依约办理备案登记，又怠于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甚至隐瞒事实，擅自将已经出售并且交付的案涉房屋用以抵押借款，其主观恶意明显。而于皓是在明知案涉房屋已由他人占有使用的情况下，刻意疏于审查，对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利益损害完全知晓，却置之不理。人民法院应当在综合分析相关证据的基础上，采取推定的方式，认定兴宇公司和于皓属恶意串通，损害了旅游发展公司的利益。二、一审法院机械强调物权的登记效力，忽略对不动产实际占有使用的物权性质，没有正确的确定权利保护顺位。1.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在先，且已经得到实际履行。而抵押权作为担保物权，登记的是他项权利。应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优先履行，而《借款协议》的抵押条款不能对抗旅游发展公司已经实际占用的物权效力。2.兴宇公司和于皓过错明显，一审判决却保护了过错方利益，该判决结果导向错误，破坏公平。即便判决生效，因背离了解决纠纷的途径，判执冲突，判不可行。 兴宇公司辩称，一、根据物权效力优先原则，一审判决确定的权利保护顺位符合法律规定。兴宇公司与旅游发展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今未办理备案登记及产权过户手续，该合同并未发生案涉房屋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属于债权行为。而兴宇公司与于皓签订的《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案涉房屋上设定了抵押担保物权。根据物权效力优先原则，一审判决确定的权利保护顺位符合法律规定。二、兴宇公司没有损害旅游发展公司权益的主观恶意，一审判决价值导向正确。旅游发展公司无视兴宇公司的合法权益，拖欠兴宇公司购房余款至今未付，违背诚实信用在先，导致兴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资金周转困难。为了维持公司正常运营，兴宇公司才将案涉房屋进行抵押借款，并因此承担了高额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皓未发表答辩意见。 旅游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兴宇公司和于皓签订的编号分别为NPDJ20160428－D1、NPDJ20160513－D1、NPDJ20160727－D1三份《借款协议》中所涉抵押条款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武夷山市星村镇“九曲花街”的A幢1、2、3、4、5、6、7、33、34、35、36、80、81、82、83、113、122号房屋，系兴宇公司于2004年开发建设，2008年初次办证，2014年遗失补办。2009年10月21日，旅游发展公司与兴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兴宇公司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旅游发展公司，合同总价款1645896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6000000元，余款待合同签订6个月之内完成拆迁安置有关结算，在对抵双方往来款项后结清。兴宇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5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上述合同订立后，旅游发展公司依约交付了6000000元首付款，兴宇公司亦将上述房屋交付给旅游发展公司。2015年8月19日，旅游发展公司将上述房屋装修完毕，并投入使用至今。兴宇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8日、5月13日、7月29日与于皓签订《借款协议》共3份，由兴宇公司将其坐落于武夷山市星村镇“九曲花街”的A幢36、80、81、82、83号房屋作为抵押，向于皓分别借款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并于签订合同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于皓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5月13日、8月1日、8月2日向兴宇公司支付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900000元。旅游发展公司认为，兴宇公司和于皓隐瞒事实，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而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旅游发展公司诉请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借款协议》中的抵押条款无效。从兴宇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借款协议》及转款凭证，在无相反证据加以证实的情况下，于皓与兴宇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备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该抵押权经过登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除非相反证据证明抵押权系抵押人与抵押权人恶意串通设立。因此，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于皓与兴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时将案涉房产抵押的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首先，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恶意，即明知或者知其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而故意为之。二是当事人之间具有串通性，使当事人之间在行为的动机、目的、行为以及行为的结果上达成一致，使共同的目的得到实现。三是双方当事人串通实施的行为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于皓审查了兴宇公司提供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即已尽审查义务。于皓未查明抵押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并不能当然证明其与兴宇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设立抵押权的事实。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明兴宇公司和于皓之间有共同的动机、目的，并在此基础上达成意思联络。其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由于案涉房屋没有及时办理备案登记，作为出借人于皓，基于对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的信赖，已经尽到了形式审查的注意义务。因此，造成在已出售的案涉房屋上设立抵押权的后果，过错不在于出借人于皓。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对于恶意串通事实应采取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但旅游发展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的理由尚不足以达到这一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兴宇公司与于皓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综上，旅游发展公司主张兴宇公司与于皓恶意串通签订抵押合同，损害其利益，要求确认兴宇公司与于皓之间关于案涉房产抵押而订立的抵押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武夷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旅游发展公司提供《碧水丹山》杂志内页四页，以证明旅游发展公司自2014年5月1日将案涉房屋作为游客中心投入使用。经质证，兴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该项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上诉纠正的事实外，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宇公司与于皓是否属于恶意串通，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中所涉抵押条款是否应认定为无效。经审查，兴宇公司系案涉房屋的物权登记所有人，于皓作为出借人，基于对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的信赖已经尽到了形式审查的义务，于皓依据《借款协议》出借款项，并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合法有效。旅游发展公司提出推定于皓属明知案涉房屋已经出售，配合兴宇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旅游发展公司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旅游发展公司提出认定案涉抵押条款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旅游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福建武夷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陈志勇 审判员  夏 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