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慧琴，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古交煤焦集团平定窑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古交市加乐泉乡加乐村东。法定代表人：马富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佩佩，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拉安，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古交煤焦集团平定窑煤业有限公司职工，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峰，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古交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武（徐国锋表弟），男，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原审被告：王安亮，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原审被告：阴才顺，男，195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原审被告：王月明，男，1957年12月出生，汉族，个体，住太原市。上诉人崔慧琴、山西古交煤焦集团平定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定窑煤业”）因与被上诉人程拉安、徐国锋及原审被告王安亮、阴才顺、王月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慧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上诉人平定窑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佩佩，被上诉人徐国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拉安，原审被告王月明，王安亮、阴才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慧琴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181民初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定窑煤业在偿还崔慧琴借款本金985235元的基础上，增加偿还54747元本金；2、改判平定窑煤业在偿还崔慧琴借款利息965804元的基础上，增加偿还332929.33元利息，上述两项共计387676.33元；3、平定窑煤业向崔慧琴支付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程拉安，徐国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拉安、徐国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04万元。崔慧琴向平定窑煤业共支付两笔借款，第一笔为2014年8月23日出借的94万元，月息为3%；第二笔为2015年2月5日出借100万元，月息为3%。2015年2月5日平定窑煤业支付的15万元是第一笔借款94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扣减第二笔借款本金54747元错误，故二审法院应改判平定窑煤业多偿还本金54747元。二、本案借款利息全部以24%利率计算是错误的。涉案借款协议约定利率为月息3%，即年息3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平定窑煤业已付的利息，应按36%计算，一审法院对已付利息按24%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截止2019年8月27日，平定窑煤业尚欠1298733.33元利息未付。三、崔慧琴要求平定窑煤业应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利息只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错误，平定窑煤业归还利息的时间应至其实际还款之日止。四、程拉安、徐国峰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程拉安和徐国锋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特别是徐国锋当庭也认可是作为保证人签字，一审认定程拉安、徐国锋不承担责任不当。平定窑煤业辩称，一、2015年2月5日平定窑煤业偿还的15万元，是崔慧琴提前扣除的第二笔款项的利息，并非给付的第一笔款项的利息，故第二笔借款本金应为85万元。二、崔慧琴将平定窑煤业偿还的款项全部按照年利率36%计算予以扣除错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二十九条规定，逾期借款利率不得超过24%，本案第一笔借款期限为2个月，第二笔借款期限为6个月，故第一笔借款本金在2015年8月6日之后利率应按24%计算，而不是崔慧琴主张的年利率36%。徐国锋辩称，与平定窑煤业的答辩意见一致。平定窑煤业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181民初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定窑煤业偿还崔慧琴借款本金4万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慧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2月5日实际借款本金为85万元，非一审法院认定的945253元。2015年2月5日，双方在签订第二笔借款协议书的当日，崔慧琴同时出具了15万元的利息收据，该笔款是扣除第二笔借款本金中的利息。二、平定窑煤业偿还的175万元均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90万元为偿还本金，85万元为偿还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平定窑煤业偿还的所有借款的性质均为本金，且双方约定，之后偿还借款均为本金，平定窑煤业在财务凭证中也记载扣除本金。平定窑煤业提交的8份汇款凭证的金额，也非当期本金结算的利息金额，故平定窑煤业分8次偿还本金175万元。扣除两笔借款时预先支付的利息，平定窑煤业仍剩余4万元本金未偿还。三、一审法院因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导致利息计算存在错误。本案第一笔借款本金为94万元，第二笔为85万元，一审法院第二笔按945253元本金计算利息错误。崔慧琴辩称，一、关于借款本金部分。双方发生两笔借款，2015年2月5日的第二笔借款本金是100万元，当日平定窑煤业偿还的是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并非提前扣除第二笔款项的本金。二、关于利息问题。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双方没有约定是本金还是利息，应先扣除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85万元属于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徐国锋辩称，认可平定窑煤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程拉安未作答辩。王安亮、阴才顺、王月明未作陈述。崔慧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平定窑煤业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903000元（截止2018年8月30日），诉讼期间利息累计截止付清之日。2、程拉安、王安亮、徐国峰、王月明、阴才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定窑煤业、程拉安、徐国锋、王安亮、阴才顺、王月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崔慧琴与平定窑煤业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平定窑煤业向崔慧琴借款100万元，利息每月3万元（月息3％），按月支付，借款期限2个月，若到期未还，借款日期截止为2015年2月22日。程拉安、王安亮、徐国峰、王月明、阴才顺均在该协议经手人一栏签字。同日，崔慧琴出具收据一份，收款单位为山西古交煤焦集团平定窑煤业有限公司，收款事由为利息2014年8月23日至2014年10月22日，金额为6万元。双方均认可借款时预先扣除借款利息6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为94万元。2015年2月5日，崔慧琴与平定窑煤业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平定窑煤业向崔慧琴借款现金100万元，利息每月3万元（月息3％），按月支付，借款期限6个月，至2015年8月5日止。程拉安在该协议上签字并给崔慧琴出具借条一份。同日，崔慧琴出具收据一份，收款单位为山西古交煤焦集团平定窑煤业有限公司，收款事由为利息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3月22日，金额为15万元。对于崔慧琴出具的收据，崔慧琴主张平定窑煤业支付2014年8月23日这笔借款从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3月22日的借款利息，2015年2月5日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平定窑煤业不认可，主张2015年2月5日的借款预先已经扣除利息15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为85万元。平定窑煤业于2016年9月19日归还崔慧琴5万元，2017年1月25日归还5万元，2017年7月30日归还5万元，2017年8月16日归还10万元，2017年11月11日归还5万元，2017年12月2日归还50万元，2018年5月8日归还90万元，2018年6月6日归还5万元。崔慧琴主张平定窑煤业于2018年5月8日还款90万元是借款本金，其余归还的系借款利息。平定窑煤业认为归还崔慧琴的全部是借款本金。就还款事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崔慧琴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平定窑煤业归还崔慧琴借款本金104万元，利息截止到2019年8月27日应支付的利息为1298733．33元及自2019年8月27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止至全部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平定窑煤业于2015年2月5日向崔慧琴借款本金是多少？二、平定窑煤业归还崔慧琴175万元属于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三、崔慧琴与平定窑煤业之间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四、程拉安、王安亮、徐国峰、王月明、阴才顺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平定窑煤业与崔慧琴在2015年2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崔慧琴同时给平定窑煤业出具15万元的利息收条。崔慧琴主张收条中的15万元是支付2014年8月23日借款从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3月22日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的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从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3月22日，以9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平定窑煤业应支付借款利息95253元，故该院依法认定2015年2月5日借款本金为945253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平定窑煤业归还崔慧琴的175万元属于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崔慧琴认为平定窑煤业于2018年5月8日还款的90万元是借款本金，其余归还的是借款利息。平定窑煤业主张归还的全部是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平定窑煤业提供的汇款凭证、收条不足以证明其归还的是借款本金，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依法认定平定窑煤业归还崔慧琴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85万元。综上，2014年8月23日，平定窑煤业向崔慧琴借款940000元。2015年2月5日，平定窑煤业向崔慧琴借款945253元。2018年5月8日平定窑煤业归还崔慧琴借款本金900000元。现平定窑煤业尚欠崔慧琴借款本金985253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崔慧琴与平定窑煤业在借款时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双方约定利息的合理部分即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的24％的部分应予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014年8月23日借款利息，从2014年8月23日至2018年5月8日，平定窑煤业应以9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崔慧琴借款利息849133元；2018年5月8日，平定窑煤业归还崔慧琴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应以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崔慧琴从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8月27日庭审之日借款利息12693元。2015年2月5日借款利息，平定窑煤业应以94．5253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崔慧琴从2015年2月5日至2019年8月27日庭审之日的借款利息1049231元。故平定窑煤业应支付崔慧琴利息共计1911057元，核减平定窑煤业已经支付的利息85万元以及2014年8月23日借款从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3月22日利息95253元，平定窑煤业应支付崔慧琴借款利息965804元。综上，平定窑煤业应归还崔慧琴借款本金985253元，利息965804元，合计1951057元。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程拉安、王安亮、徐国峰、王月明、阴才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徐国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在庭审中陈述当时说过如果平定窑煤业还不了款，他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程拉安、王安亮、徐国峰、王月明、阴才顺均在2014年8月23日借款协议中经手人一栏中签字，并不能证明程拉安、王安亮、徐国峰、王月明、阴才顺是2014年8月23日、2015年2月5日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2014年8月23日该笔借款履行期限崔慧琴与王安亮、阴才顺、王月明明确约定为2015年2月22日止，即便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6个月内，现崔慧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徐国峰等主张保证责任，故对崔慧琴要求程拉安、王安亮、徐国峰、王月明、阴才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山西古交煤焦集团平定窑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崔慧琴借款本金985253元，利息965804元，合计1951057元。二、驳回原告崔慧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定窑煤业、崔慧琴对借款协议及借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协议及借条认定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崔慧琴主张2015年2月5日15万元收条是平定窑煤业给付的第一笔款项的利息，但平定窑煤业作为借款人，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崔慧琴要求已付利息按36%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按24%计算第一笔借款后，扣除第二笔借款本金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定窑煤业上诉称该15万元是预先扣除第二笔借款的利息，与收条载明的内容不符，其该项上诉请求理由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平定窑煤业偿还175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首先，崔慧琴认可其中90万元系偿还的本金，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先支付利息，之后为主债务。本案借款协议书约定了利息的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据此约定本院确定涉案款项的归还顺序为先偿还利息，退一步将，即使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平定窑煤业归还的款项也应先抵充利息，平定窑煤业上诉称其归还的款项均为本金，不符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三、平定窑煤业归还利息的期限问题。崔慧琴的一审诉讼请求包括平定窑煤业归还利息至实际付清本息止，而平定窑煤业事实上也未按约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故崔慧琴的该项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程拉安、徐国锋、王安亮、阴才顺、王月明在借款协议书的经办人处签字，并未明确担保人的身份，崔慧琴要求上述人员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慧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平定窑煤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山西古交煤焦集团平定窑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崔慧琴借款本金985253元，利息965804元，合计1951057元。二、驳回原告崔慧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山西古交煤焦集团平定窑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崔慧琴从2019年8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985253元，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崔慧琴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山西古交煤焦集团平定窑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24元，由崔慧琴负担7664元，山西古交煤焦集团平定窑煤业有限公司负担22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15元，由山西古交煤焦集团平定窑煤业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崔慧琴5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雪丽审判员 任 峥审判员 赵耀功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