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穗财，女，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中久，浙江左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虞炎，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先练，女，199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长江，男，199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雯雯，女，198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冠县，现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师瑜，屏南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穗财、陈虞炎因与上诉人吴先练及被上诉人甘长江、郭雯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2日第一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穗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中久，上诉人陈虞炎，上诉人吴先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被上诉人甘长江，被上诉人郭雯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师瑜到庭参加诉讼；又于2019年8月16日第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穗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中久，上诉人陈虞炎，上诉人吴先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被上诉人郭雯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师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甘长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穗财、陈虞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全部诉请；3.诉讼费用由吴先练、甘长江、郭雯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车所有人郭雯雯明知车辆无牌照而出借，主观存在过错。二、甘长江、吴先练与陈朝治一起游玩，安排陈朝治驾驶摩托车，甘长江与吴先练过错程度相当。三、一审认定责任“三七”划分不当。吴先练明知该车没有牌照、保险等安全保障却出借车辆；陈朝治没有机动车驾驶经验，对于该车稳定性、操纵性估计不足，过错程度较小。因此，该赔偿比例的划分并不合理，“五五”的责任划分更为合理。四、随着城镇化步伐的加快，农村人口的生活标准与城市人口越来越接近，而且陈朝治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因此本案的赔偿标准应该适用城镇标准。五、吴先练、甘长江、郭雯雯对于陈朝治的死亡均负有责任，存在过错的交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吴先练辩称，根据李穗财、陈虞炎提交的证据，陈朝治生前住址是屏南县，属于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甘长江辩称，其并非无牌二轮轻便摩托车的驾驶人和所有人，完全无责。 郭雯雯辩称：一、郭雯雯的车辆没有牌照与事故的发生与否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而且经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5）车检字第B258号车辆技术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郭雯雯的无牌二轮女式摩托车灯光系统、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性能均合格。因此无牌照不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李穗财、陈虞炎以此为由要求郭雯雯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二、郭雯雯虽是车辆的所有者，但在本案中郭雯雯对该车不具有运行利益和支配控制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郭雯雯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也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也没有责任，不需要对李穗财、陈虞炎进行赔偿。本案存在前后两次借车的事实。第一次借车是郭雯雯与吴先练之间的借车关系。郭雯雯与吴先练系同事关系，事发当天11时左右，吴先练向郭雯雯借车，郭雯雯问吴先练借车去哪里，吴先练说下午没班回家休息，郭雯雯看到过吴先练有经常骑电动车，知道她会骑车，便好意将车借给吴先练，在吴先练驾驶郭雯雯车辆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交通事故，没有造成损害，那也就无所谓郭雯雯的赔偿责任了。郭雯雯不但没有责任，且其助人为乐的行为和精神应当值得提倡和鼓励，如果这一好心助人的行为要受到法院否定性评价的话，将会人人自危，人人都不敢去帮助别人，这不利于形成良好的社会风气，这与我国倡导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是背道而驰的。第二次借车是吴先练与受害人陈朝治之间的借车关系。吴先练不但向郭雯雯隐瞒了无驾驶证的事实，欺骗了郭雯雯借车的用途（借车时说是回家休息，其实是四人相约去际下的），而且在没有征得郭雯雯同意的情况下，因自己畏寒，在际下回屏南的途中擅自将其原先驾驶的郭雯雯的摩托车转借给没有驾驶资格的陈朝治驾驶，而自己却坐甘长江的摩托车后（甘长江的证词可以证明）。郭雯雯和陈朝治并不认识，不可能会借车给他，郭雯雯好心将车无偿借给吴先练后，对该车就丧失控制和支配权。吴先练就成为该车的管理者并实际控制和支配了该车，后来吴先练又将该车借给谁，其到底有没有驾驶资格是郭雯雯无法知道和无法控制的了，所以对于第二次的借车后导致发生的交通事故，郭雯雯是不知道也无法知道驾驶人有没有驾驶资格，所以郭雯雯没有过错，不是责任主体，无需承担责任。综上，郭雯雯将车借给吴先练，因其并没有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在这一借车过程中对于郭雯雯而言因为没有损害也就无所谓赔偿了，吴先练在没有征得郭雯雯的同意下将车又转借给没有驾驶资格的陈朝治驾驶从而发生交通事故，在这一借车过程中，郭雯雯无法控制，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上诉人吴先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穗财、陈虞炎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先练与甘长江系同学关系，陈朝治与甘长江系朋友关系，吴先练与陈朝治事故发生前并不相识。吴先练在事故发生前，甘长江曾告知陈朝治会驾驶二轮摩托车，故吴先练据此认为陈朝治是具备二轮摩托车驾驶资格的。且在当时是陈朝治主动提出二轮摩托车由其驾驶，并非吴先练要求陈朝治驾驶，陈朝治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时，吴先练也不可能知道或应当知道陈朝治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吴先练对陈朝治的死亡结果具有过错，显然是错误的。二、根据屏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屏公交认字［2015］第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朝治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同时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南方司鉴中心［2015］醇检字第1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朝治血样中检测出乙醇，乙醇含量为18.9mg/100ml血，由此可知陈朝治在饮酒后明知不可驾驶车辆却酒后违反规定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该起事故的发生均系陈朝治一人的责任，因此，吴先练对于该起事故而引发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屏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屏公交认字［2015］第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朝治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显然过高。 李穗财、陈虞炎辩称，以其上诉意见为准。 甘长江述称，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陈朝治会驾驶二轮摩托车。 郭雯雯述称，吴先练未将其列为被上诉人，其没有意见。 李穗财、陈虞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先练、甘长江、郭雯雯连带赔偿其473650.25元（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住宿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12101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判令吴先练、甘长江、郭雯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无争议事实：2015年7月28日16分20时许，吴先练、甘长江、陈朝治、张小梅四人一同外出游玩，陈朝治未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轻便摩托车（后载张小梅）从屏南县屏城乡溪坪炸石场往屏南城关方向行使，途经202省道犀山线197ＫＭ＋480Ｍ土名“虾型桥”路段，通过弯道时车辆失控向右侧翻，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上人员向左前方抛出与对向莫明辉驾驶的闽Ａ×××××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陈朝治、张小梅二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陈朝治驾驶的车辆是吴先练从郭雯雯处借取。陈朝治系李穗财、陈虞炎的儿子。 争议焦点： 一、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 李穗财、陈虞炎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因不服屏南县公安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于2016年5月16日要求屏南县人民检察院重新调查7.28交通事故情况，后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向福建省人大常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向福建省人民政府信访局、2017年1月19日向福建省人大常务委员会、2017年1月20日向福建省人民政府信访局进行信访。2016年8月22日给相关部门的材料为控告信，但无证据体现该控告信已转交相关部门，故该证据不足以作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不作认定。当事人通过向相关部门信访反映问题或要求解决问题的方式主张权利，可引起李穗财、陈虞炎与莫明辉机动车交通事故一案的诉讼时效中断，而该案与本案均系因同一起交通事故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涉及吴先练、甘长江、郭雯雯与莫明辉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如果需要承担责任，责任如何分配的问题，莫明辉的责任认定影响吴先练、甘长江、郭雯雯的责任承担问题，故两个案件应视为整体性的案件。因此，上述信访行为亦可引起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李穗财、陈虞炎于2017年7月14日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 陈朝治驾驶的无牌二轮轻便摩托车系吴先练从郭雯雯处借取已作为本案无争议事实。甘长江于2015年8月13日将事情发生的经过书面记录下来，该份记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7月28日，甘长江骑摩托车（后载陈朝治）与吴先练骑摩托车（后载张小梅）一起从屏南县甘棠乡际下村出发前往屏南城关，两车在快到后垅溪口的石料场停下，吴先练说冷便坐甘长江后面，另一辆车由陈朝治骑（后载张小梅）。甘长江车先启动先行，陈朝治跟后，车行至虾型桥路段上坡，甘长江遇一辆下来的乘坐三人的摩托一闪而过，速度挺快，接着听到“嘭”的一声响，甘长江便回头立即赶下去，只见陈朝治、张小梅躺在地上的事故现场。该份记录可证明案涉无牌二轮摩托车一开始由吴先练驾驶，从际下村出发前往屏南城关的路上，吴先练说冷坐甘长江后面，无牌二轮摩托车由陈朝治驾驶。吴先练从郭雯雯处借走摩托车后，作为该摩托车的使用权人以及管理人，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将车交给未取得相应机动车驾驶资格的陈朝治驾驶，吴先练对陈朝治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朝治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无机动车驾驶资格，仍驾驶机动车，并在通过弯道时未确保安全，车辆失控侧翻，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其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负主要责任。李穗财、陈虞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甘长江以及作为车辆所有人的郭雯雯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综上，该院认定陈朝治自担70%的责任，吴先练承担30%的责任。甘长江、郭雯雯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李穗财、陈虞炎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何认定问题 1.关于死亡赔偿金 李穗财、陈虞炎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7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朝治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依陈朝治的户籍所在地（屏南县认定陈朝治的死亡赔偿金适用2017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14999.2元／年计算为14999.2元／年×20年＝299984元。 2.关于住宿费、交通费 李穗财、陈虞炎虽未提交相关的住宿费、交通费票据，但其处理陈朝治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住宿费，酌情认定交通、住宿费合计2000元。 3.关于丧葬费 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7年公布的2016年各行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为63138元/年，故丧葬费计算为31569元（63138元/年÷2）。 4.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因本案交通事故，李穗财、陈虞炎的独生子陈朝治死亡，给李穗财、陈虞炎的身心造成严重的损害。综合考虑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 综上，该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5年7月28日，吴先练未取得相应机动车驾驶资格，从郭雯雯处借取无牌二轮轻便摩托车，与甘长江、陈朝治、张小梅四人一同前往屏南县甘棠乡际下村游玩。吴先练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后载张小梅），甘长江驾驶另一辆摩托车（后载陈朝治）从际下村返回屏南城关，途中吴先练说冷，其驾驶的无牌二轮轻便摩托车交由未取得相应机动车驾驶资格的陈朝治驾驶，吴先练坐到甘长江的后面。16时20分许，陈朝治驾驶机动车从屏南县屏城乡溪坪炸石场往屏南城关方向行使，途经202省道犀山线197ＫＭ＋480Ｍ土名“虾型桥”路段，通过弯道时，驾驶车辆失控致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驶入道路左侧车道侧翻，致使车上人员与对向莫明辉驾驶的闽Ａ×××××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陈朝治、张小梅二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 屏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屏公交认字[2015]第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朝治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莫明辉、张小梅不负本事故责任。 李穗财、陈虞炎因不服屏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屏公交认字［2015］第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于2016年5月16日要求屏南县人民检察院重新调查7.28交通事故情况，后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向福建省人大常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向福建省人民政府信访局、2017年1月19日向福建省人大常务委员会、2017年1月20日向福建省人民政府信访局进行信访。 另查，本案交通事故经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又经宁德市公安局、福建省公安厅两级信访复核，均认为屏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屏公交认字［2015］第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维持。 李穗财、陈虞炎因陈朝治死亡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99984元，住宿费、交通费合计2000元，丧葬费3156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413553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穗财、陈虞炎因不服屏南县公安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于2016年5月16日要求屏南县人民检察院重新调查7.28交通事故情况，后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向福建省人大常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向福建省人民政府信访局、2017年1月19日向福建省人大常务委员会、2017年1月20日向福建省人民政府信访局进行信访，当事人通过向相关部门信访反映问题或要求解决问题的方式主张权利，可引起李穗财、陈虞炎与莫明辉机动车交通事故一案的诉讼时效中断，而该案与本案均系因同一起交通事故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涉及吴先练、甘长江、郭雯雯与莫明辉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如果需要承担责任，责任如何分配的问题，莫明辉的责任认定影响吴先练、甘长江、郭雯雯的责任承担问题，故两个案件应视为整体性的案件。因此，上述信访行为亦可引起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李穗财、陈虞炎于2017年7月14日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未经法律规定的部门认定具有驾驶相应车型机动车的能力水平，行为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很有可能对自身及他人造成危险。吴先练从郭雯雯处借走无牌二轮摩托车后，作为该摩托车的使用权人以及管理人，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将车辆交给未取得相应机动车驾驶资格的陈朝治驾驶，故吴先练对陈朝治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朝治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无机动车驾驶资格，仍驾驶机动车，并在通过弯道时未确保安全，车辆失控侧翻，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其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负主要责任。李穗财、陈虞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甘长江以及作为车辆所有人的郭雯雯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其请求甘长江、郭雯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定陈朝治自担70%的责任，吴先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24065.9元（413553元×30%）。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七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先练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穗财、陈虞炎各项损失合计124065.9元；二、驳回李穗财、陈虞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5元，由李穗财、陈虞炎共同负担5624元，吴先练负担2781元。 二审中，李穗财为证明陈朝治生前在城镇工作，提交长乐金峰碧琳美容美发连锁机构店、江辉、林芝出具的证明。对此吴先练不予认可，甘长江认可证明内容，郭雯雯以与其无关为由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陈朝治生前是否在城镇工作，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有实质性影响，与甘长江的自身利益密切相关，现甘长江对此予以认可，表明其有较高的可信度，本院对该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即认定陈朝治生前常年生活工作在城镇。 一审综合认定的事实中，李穗财、陈虞炎对死亡赔偿金有异议；吴先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并否认系因其说冷才换陈朝治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其余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认定；吴先练在事发当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骑了大概20分钟，甘长江在前面把车停下来等我，我把车停下来后跟甘长江说我很冷，陈朝治叫我下来，他来骑车，我就坐上了甘长江的摩托车……”，现吴先练关于“是陈朝治自己说的要驾驶，不是吴先练说冷才换陈朝治驾驶”的陈述明显与其本人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相矛盾，本院对此辩解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吴先练、甘长江、郭雯雯的责任认定以及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责任认定。本案事实显示，陈朝治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弯道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其死亡的根本原因，此举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重大过错，应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吴先练是陈朝治所驾驶的机动车的管理人，其未对陈朝治有无驾驶资格予以应有的关注，贸然将车辆交由陈朝治驾驶，并从中获得免于在体冷的状况下驾驶车辆的利益，主观上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客观上与事故的发生有一定关联，一审确定其责任比例为30%恰如其分，本院予以确认。甘长江是另一辆机动车的的驾驶人，其行为未介入陈朝治的驾驶行为，对陈朝治也无法定的保护义务。郭雯雯将车辆借给吴先练后，对于吴先练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人员使用这一行为，主观上无法预见，客观上不能控制，亦未从中获取利益。故此，一审认定甘长江、郭雯雯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数额认定。陈朝治生前户籍地虽在农村，但其常年生活工作在城镇，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有误，本院依法按照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相应调整为720286元（36014.3元/年×20年）。一审基于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法合理，无调整之理由，但该数额未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故此项应与其他赔偿项目加总后作为损失总和。据此，以李穗财、陈虞炎的主张范围为限，本次事故造成李穗财、陈虞炎损失计833855元（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住宿费、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15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另案判决莫明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元，吴先练应赔偿的数额为248506.5元〔（833855元-5500元）×30%〕。 综上所述，李穗财、陈虞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吴先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先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穗财、陈虞炎各项损失合计248506.5元”； 三、驳回李穗财、陈虞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05元，由李穗财、陈虞炎负担3995元，吴先练负担4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25元，由李穗财、陈虞炎负担4215元，吴先练负担5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林 斌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