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8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扶绥县新宁镇城厢居委会南四队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扶绥县新宁镇城厢村南街。 负责人：苏梅桂，该村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仕礼，男，1971年6年10日出生，汉族，扶绥县新宁镇城厢居委会南四队村民小组会计，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强，广西越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凤珍，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鸿，广西南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扶绥县新宁镇城厢居委会南四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扶绥城厢南四队）因与莫凤珍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莫凤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莫凤珍具有权益分配的资格错误。莫凤珍在1993年“非转农”迁出，先后在扶绥县森工站和柠檬酸厂工作，2004年10月，经同意“非转农”回本队，2007年11月又将户籍迁至扶绥县新宁镇城厢北街44号。在莫凤珍于1993年至2004年间，莫凤珍原家庭承包土地的份额已被集体收回，莫凤珍在本集体已没有土地，也一直未在本队从事生产、生活。莫凤珍已享受城镇职工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无权参与分配的土地收益。2004年，莫凤珍“非转农”将户籍迁回南四队，其与签定《协议书》，约定1.迁出生产队时责任地已经被收回，迁回后不再补分责任地；2.再迁入人员仅享受跑马岭、邑绕、南友公路征地三费的分配。该协议已明确规定了莫凤珍在迁回户籍时，不享受本队叫飘土地征收款相关分配权利。现争议征地补偿款49500元的出处是“叫飘”土地征收所得的收益，因此，莫凤珍不应得到“叫飘”土地征地补偿款49500元。二、一审认定《2012年叫飘征地分配表》《南四队2016年度群众生活困难借款表（叫飘）》《2018年南四队资金分配表（叫飘）》的分配方案是“以1982年落实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时承包有集体土地及户口在南四队”为标准分配错误。1.《2000年2月27日扶绥县城厢村南四队2月27日社员大会会议内容纪要》和《扶绥县城厢村南四队2003年3月9日社员大会会议内容纪要》，证实迁出人员的承包地由生产队收回，而且根据分配方案，具有本集体资格的成员享受分配的同时还应具备的条件是：一是在1995年有承包土地的；二是在分配方案实施时户口在的集体成员。2.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方案分配是集体经济组织自治权利，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以民主议定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且分配方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三、关于土地征收款15500元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从2013年起，莫凤珍不断通过各种渠道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分配补偿款不公问题。诉讼时效中断错误。莫凤珍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他村民或亲属的反映不能代表莫凤珍本人的反映，政府的上访登记名单上也没有莫凤珍的名字，一审法院概括性类推没有法律依据。莫凤珍的诉讼超过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莫凤珍的诉讼请求。 莫凤珍辩称，1.莫小珍是莫凤珍的姐姐，其可代表莫凤珍向有关部门反映征地款分配不公，因此，莫凤珍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2.虽莫凤珍不居住在，但户籍一直在，是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凤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支付给莫凤珍2012年征地分配款15500元；判令支付给莫凤珍2016年土地收益分红款10000元；判令支付给莫凤珍2018年征地收益分配款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实行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政策时，玉桂映作为家庭户主，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玉桂映家庭户参加土地承包的家庭人口共8人，其中包括莫凤珍。1993年，莫凤珍“农转非”将户籍迁到扶绥县森工站，因没有工作安排，于2004年10月21日，经同意，莫凤珍以“非转农”方式将户籍迁回。2010年，莫凤珍与其他村民一样享受“叫飘”征地生活补助每人1800元。但从2012年1月起，认为莫凤珍曾经“农转非”，不具备集体经济成员的资格，不应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分配，因此，莫凤珍未能享受以下待遇：1、依2012年1月9日公布《叫飘征地分配表》每人分得的15500元；2、依2016年6月27日公布《南四队2016年度群众生活困难借款表》，每人分得的10000元；3、依2018年12月公布土地收益资金分配方案，每人分得的24000元。设定享受2018年12月份分配方案的条件：一是1982年落实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政策时，承包有集体土地；二是户口在。主张上述分配的收益均来自2011年鸡鸭市场土地征地款。莫凤珍认为，未向其支付应得份额的土地收益款，已损害莫凤珍的合法权益，为此，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莫凤珍自2018年10月起每月领取养老退休金。莫凤珍参保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未领取养老退休金之前由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用。自2013年至2016年8月1日期间，莫凤珍不断通过各种渠道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莫凤珍权益受到损害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莫凤珍作为本案原告是否主体适格；2.莫凤珍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莫凤珍的诉讼主张是否受诉讼时效限制，2012年1月9日、2016年6月27日这两笔款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对莫凤珍诉请的审查，本案争议不仅包括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还包含其他利益分配纠纷，因此，应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为案由审理更为妥当。一、关于莫凤珍作为本案原告是否主体适格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莫凤珍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依法适格。其次，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不应单一的固定为某一标准，而应综合考虑成员与集体组织之间的关联程度进行认定，依据村民在农村集体的自然状况、生活基础和履行农村集体义务、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情形来综合认定，户籍仅作为基本参考条件之一。除了户籍外，还应当考虑其是否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或村民会议要求履行的义务，但是，如果村民自治章程、村民会议决定违反法律规定，对某些村民成员履行义务设置障碍，或者予以不正当限制，导致该村民成员无法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或村民会议要求履行的义务的，则不能以此为由剥夺其应当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另外，我国养老保险包含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和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两大类，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是由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和新农村养老保险合并而来，由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用而领取退休养老金的农村人口并未因此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04年10月份，经同意，莫凤珍“非转农”将户口迁回，从而具集体成员资格，应与其他集体成员具有同等权利，莫凤珍要求取得相应的款项合法有据。以莫凤珍曾经“农转非”，且已经领取退休养老金等为由，主张对其区别对待无法律依据。二、关于莫凤珍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属农民集体所有，即属于具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全体成员共同所有。农村集体土地是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基本生活保障，只要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就始终存在保障作为自然共同体的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成员基本生活的功能。作为一种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集体土地的形成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个人劳动或者贡献没有关系。本案不论是土地补偿款，还是以集体土地出租取得的收益，它们均源于集体土地，受益主体应为内部的全体成员。莫凤珍虽曾将户籍由迁出，但其仍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且于2004年10月将户籍迁回，莫凤珍并未丧失集体成员资格，应与其他集体成员具有同等权利，莫凤珍要求取得相应的款项合法有据。为此，对莫凤珍主张与其他集体成员具有同等权利享受福利待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2012年1月9日、2016年6月27日这两笔款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集体财产作出分配方案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请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属于自己的份额，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请求权的行使依法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涉及的2012年、2016年这两笔款项，因发生于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为两年，但2016年的分配方案诉讼时效届满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后，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作出分配方案后，对方案进行了公示，莫凤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后，自2013年起，莫凤珍不断通过各种渠道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其权益受到损害的问题，其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情形。2016年8月1日，莫凤珍仍向扶绥县新宁镇人民政府提交《城厢6户村民关于要求南4队发放征地款的请求》主张权利，因此，莫凤珍要求依2012年分配方案取得相应的款项15500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莫凤珍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6年6月份、2018年11月份确定的分配方案，莫凤珍要求取得相应的款项34000元合法有据，且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莫凤珍支付征地土地补偿分配款49500元；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519元，由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是:1.设定本集体成员享受2018年11月分配方案的条件之一是1982年落实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政策时有承包集体土地。2.自2013年至2016年8月1日期间，莫凤珍不断通过各种渠道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莫凤珍权益受到损害的问题。认为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的是其他村民，不是莫凤珍本人。3.遗漏查明莫凤珍母亲将莫凤珍承包的土地交回村集体以及莫凤珍在迁回户籍时与村集体签订的《协议书》。 莫凤珍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1.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的资格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出事实异议第1点与认定莫凤珍是否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关，对提出事实异议第1点，不予审查。2.不同意分配给莫凤珍集体资金,不仅只有莫凤珍一人,还有莫小珍等多名村民。未得到分配的村民从2013年至2016年止，持续向城厢居委会、扶绥县新宁镇人民政府、扶绥县信访局反映分配不公的情况。莫小珍系莫凤珍姐姐，莫凤珍通过莫小珍反映的情况也是莫凤珍要求解决问题渠道之一。一审法院认定莫凤珍不断通过各种渠道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3.提交一份只有以及苏梅桂盖章书写材料，拟证明莫凤珍母亲玉桂映交回莫凤珍承包地给村集体，该材料没有得到有关部门认证,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作证，对主张事实，不予采纳。4.莫凤珍在户籍迁回本村集体时与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分析和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莫凤珍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应否向莫凤珍支付征地补偿分配款49500元。 关于莫凤珍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莫凤珍从2013年至2016年止，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持续向城厢居委会、扶绥县新宁镇人民政府、扶绥县信访局主张权利并请求解决。莫小珍系莫凤珍的姐姐，莫凤珍通过莫小珍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亦是其主张权利的方式,因此，莫凤珍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起重新计算，莫凤珍主张未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应否向莫凤珍支付征地补偿分配款49500元的问题。于2012年、2016年、2018年分配给本村民的资金均来源本集体土地的征地补偿和收益等，该款项转入集体账户后，依法转化为集体资产，属全体村民的共同所有。2004年10月，经同意，莫凤珍“非转农”将户籍迁回本村集体。在莫凤珍申请将户籍迁回时，其与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只约定莫凤珍不得要求另行补分配迁回户籍前集体已经分配的财物。现莫凤珍诉求分配户籍迁回后本集体的资金，该诉求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无关联性。莫凤珍将户籍迁回集体后，已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同等的分配权利,故应支付给莫凤珍的土地补偿分配款49500元。由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用而领取退休养老金的农村人口并未因此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莫凤珍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上诉人扶绥县新宁镇城厢居委会南四队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柳成功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张瑞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