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12行初182号 原告孙继杰，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立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盖学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贺，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晓红，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继杰与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山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原告孙继杰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华山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继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立江，被告委托代理人王贺、马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继杰诉称，原告在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菜园庄251号拥有房屋，2016年12月24日、2017年1月7日遭到强拆，据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查明，强拆系政府行政行为。2017年4月19日，原告以济南市人民政府组织、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单位拆除原告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菜园庄371号、251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017年11月2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行初384号之三行政裁定书，将该案移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7月30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12行初51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不能证明其与被诉房屋强制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12月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行终764号之一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8月6日菜园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明确菜园庄251号房屋系原告所有，原告认为，涉案房屋被拆是行政行为，被告成立的指挥部系拆迁推进主体，该指挥部是被告成立的临时组织，其权利义务由被告承担，由此推定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现根据菜园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菜园庄251号房屋系原告所有。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菜园庄251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被告对其拆除原告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菜园庄251号的房屋恢复原状，如无法恢复原状，请求赔偿10361952元，或者赔偿同等价值；3、被告赔偿上述房屋被拆除而给原告造成的其他损失640317元（包括过渡安置费、室内物品损失、房屋租赁损失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等）。 原告孙继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2、孙吉武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孙继武于2013年3月15日出具的赠予书、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菜园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的证明；3、原告房屋被毁坏前后照片三张，证据1-3共同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原告房屋被强拆前后的客观状况，涉案房屋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的是原告兄长孙继武，1987年分家时将该宅基地上的院落分给原告，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原告将涉案房屋翻建成二层楼房并精装修后用于出租经营直至房屋被拆除，原告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4、济历城复决字[2016]1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济历城复决字[2017]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4-5共同证明复议决定认定强拆行为是政府拆迁行为，原告推定被告是实施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6、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行初38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7、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行初384号之三行政裁定书；8、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行初51号行政裁定书；9、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行终764号之一行政裁定书，证据6-9共同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已主张权利；10、损失清单；11、代理费发票；12、原告房屋周边房价信息打印件两份，证明2018年10月份周边商品房价格已经达到22000元-25000元，原告房屋是精装修。 被告华山街道办辩称，1、原告房屋位于历城区华山片区拆迁改造范围之内，该项目的推进主体是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该指挥部是由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成立的。本案中华山街道办并未直接实施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但在其他生效案件中，只要在华山片区拆迁改造范围内房屋未签约而被拆除的，法院均推定华山街道办是违法拆除主体。因此，无论违法主体是谁，被告均同意按华山片区拆迁补偿的政策给原告进行补偿。2、原告房屋位于华山片区拆迁改造范围之内，原告主张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因原告房屋灭失发生于华山片区拆迁改造过程中，被告同意按照华山片区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对原告进行补偿安置。在华山片区拆迁实施过程中，补偿标准2015年10月1日前执行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2015年10月1日之后执行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对已签约的群众，被告均按照16号文件上限以奖励的方式补齐了178号文件和16号文件之间的差价。原告虽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签约，考虑到政策的统一性和对群众的公平性，被告同意按16号文件的上限给原告核算各项补偿费用。3、为准确确定原告应当获得的各项补偿情况，被告视原告房屋灭失日为协议签订日，以该时间节点为准测算原告应当获得的各项补偿，并制作了测算表，明确了具体赔偿标准和数额。4、原告房屋在项目拆迁过程中灭失，被告作为拆迁项目的补偿主体，被告同意对原告受到的实际、客观损失进行救助，但原告应举证证明物品损失，如不能举证，被告不同意赔偿。 被告华山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原告户口本索引表，证明原告身份情况及原告家庭符合安置条件的家庭成员共四人；2、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行政赔偿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证明原告在菜园庄除涉案房屋外，在菜园庄371号还有一处住宅。就菜园庄371号房屋原告已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已安置了原告一家四口，故本案中不涉及人口安置问题；3、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证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公布了华山片区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方案中详细规定了补偿的方式及相关的标准和期限；证据4、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证明按照华山片区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华山片区补偿标准原执行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2015年10月1日后执行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对已签订协议的村民，被告均按16号文件的标准补齐了差价，原告虽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签订协议，被告也同意按照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的标准给原告核算各项补偿费用；5、房屋测绘平面示意图、房屋面积一览表，证明2009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摸底调查，并由专门的测绘公司进行了丈量、测绘，被告按该测绘数据为原告核算相应的补偿费用；6、集体土地地上附属物登记明细表，证明2009年对原告房屋所在的土地地上附属物进行了调查登记，并经原告签字确认；7、原告房屋及附属物测算表两份，证明原告家庭应当获得的补偿情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使用权证和村委会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赠予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房屋已经灭失，被告无法确认是否是涉案房屋；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复议决定不能证明被告是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原告仅凭复议决定书记载系政府行为，就推定是被告拆除了涉案房屋没有依据；对证件6-9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无法证明清单中记载的物品真实客观存在及物品价值；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发票未记载具体案件案号，无法证明是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用，即便是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也无依据，对原告陈述第二至八部分物品的数量及价值，原告均无证据证实，被告不予认可，对其计算方式也不认可。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租赁损失，原告在菜园庄371号还有一处住宅，就该住宅原告也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诉讼中也主张过渡安置费用，原告在本案中再次主张过渡安置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告的计算方式及标准均没有政策法律依据，被告不认可；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图片记载的房屋位置与涉案房屋不在一处，两处房屋所在土地性质及周边设施均没有参考依据，原告主张按照该网页截图记载的价格计算涉案房屋的赔偿数额没有依据，被告认可房屋面积359.79平米，不认可公摊面积、房屋价值的计算方式及标准。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系行政赔偿与拆迁安置补偿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无权在集体土地上直接实施房屋拆迁，按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拆迁集体土地上房屋是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的环节，必须由市、县级人民政府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被告拆迁行为不符合法定征收程序，所以其制定的拆迁补偿标准不具有合法性，不能成为行政赔偿的法律依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取代，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有效期限截至2018年10月1日，现已失效，不能成为行政赔偿的依据；对证据5、6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被告是主张以拆迁补偿代替行政赔偿，鉴于被告的拆迁不合法，对该两份登记表合法性不认可，但对其登记的房屋面积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系被告单方制作，是被告违法拆迁程序中形成的，与本案行政赔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中使用权证和村委会证明、4-9、11，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中的赠与书，与村委会证明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被告为提交拆除现场视频资料，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0，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6，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1、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菜园庄251号，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户主孙吉武。2013年3月15日孙吉武出具赠与书，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告使用。2018年8月6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菜园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涉案251号院落系孙继杰所有，1984年国家号召办理宅基地使用证时，孙继杰家人尚未分家，该院落在孙吉武名下，1987年分家时分得该院落但一直未办理更名手续。1987年至1994年孙继杰在该院落居住，2009年孙继杰将该院翻建成二层楼房，2010年精装修后出租至2014年，2016年底该房屋被拆除。涉案在华山片区征收范围内。经测绘，涉案房屋面积为359.79平方米，二层楼房，砖混结构。2016年12月24日、2017年1月7日涉案房屋被拆除。 2017年4月29日，原告以济南市人民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拆除行为违法。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7日作出（2017）鲁01行初384号之三行政裁定书，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鲁0112行初51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不能证明其与被诉房屋强制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原告起诉。原告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鲁01行终764号之一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庭审中，被告认可其成立的指挥部系华山片区拆迁改造项目推进主体。 3、2015年10月1日起，地上附着物按照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2017年12月18日起，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 4、原告在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菜园庄371号另有房屋一处，2019年4月24日原告针对371号房屋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9）鲁0112行初12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将原告家庭4口人予以安置。 本院认为，1、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虽不认可其拆除涉案房屋，但涉案房屋位于华山片区征收范围内，被告是该项目的推进主体，故本院推定被告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因被告未向本院提供实施行政强制的证据、依据，其行为应当确认为违法。被告因该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直接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涉案房屋已在华山片区拆迁改造过程中灭失，现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本院对原告主张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关于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赔偿问题上，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原告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但国家赔偿与征收补偿相同的项目不得重复计算。 3、关于房屋主体结构的赔偿问题。在集体土地征收中，房屋是作为被征收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赔偿、补偿的，而且国家赔偿以直接损失作为确定赔偿的依据。原告的房屋在华山片区征收范围内，是该被征收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本院考虑原房屋未经鉴定机构鉴定价值，以及原房屋的环境、交通、区位、折旧、集体土地上居民可以取得土地补偿款以及新增人口再次安置等因素，不符合按照地上附着物以直接损失赔偿原则。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损失的情况下，就翻建房屋根据《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第六条和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计算损失合理适当。被拆除房屋面积为359.79平方米，按照按照1050元/平方米计算，赔偿金为377779.5元。 4、关于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的赔偿问题。因原告在另一处住宅获得安置，过渡安置费不重复计算。依照《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原告不能再次获得搬家费，但如果原告搬离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必然产生费用，因此本院酌定原告可获得搬家费2000元。 5、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的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房屋内存在这些物品和每项物品的价值，且结合华山片区集体土地被征收的事实，华山街道居民应当知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在土地征收项目而非突发状况的背景下发生的，根据原告的房屋面积、生活必需、生活水平等情况，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1万元。 6、关于拆迁奖励。按照赔偿原则，原告应当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同类拆迁村民的奖励待遇100元/平方米。原告应得的拆迁奖励为35979元。 7、关于房屋租赁损失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等问题。因以上费用的产生不是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2月24日、2017年1月7日对原告孙继杰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菜园庄251号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二、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孙继杰房屋赔偿金377779.5元，搬家费2000元，共计379779.5元； 三、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孙继杰房屋内财产损失1万元； 四、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孙继杰拆迁奖励35979元； 五、驳回原告孙继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岳 进 人民陪审员  孙维庆 人民陪审员  宫丽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小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