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益，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飞军，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勤，女，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飞军，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武贤，男，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坚，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旻，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素英，女，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坚，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旻，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林立，男，199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飞军，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耿耿，女，199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飞军，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金益、庄勤因与被上诉人陈武贤、沈素英及原审被告林立、林耿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0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金益、庄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陈武贤、沈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陈武贤、沈素英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本案焦点是：1.旧借条是否因新借条取代而失效；2.新旧借条是否属同一笔借款的事实真伪不明时，举证责任如何分配；3.林金益归还的30万元的性质如何界定，应当确认为归还本金，还是出具借条之前应付其他的利息。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或不予评判，或支离曲解，导致林金益借款80万元，却无端变成借款本金240万元，有失司法严肃性和公正性，侵害林金益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30万元借条被新借条取代而作废，且本金已还清。（一）30万元借条已作废，讼争3张借条所标注的内容足以证实，即（30万元借条）“预2017年3月7号此条借款确定，从新写时间2018年6月25号”、（50万元借条）“预2016年11月30号此条借款确定，从新写时间2018年6月25号”、（80万元借条）“（说明：当时欠条2单加在一起，伍拾万加叁拾万元之欠条）……（老欠条作废）2018年6月25号欠条重新写条”，陈武贤重复索要借款，欺骗法庭的事实不言而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将借条中的“预”字遗漏，认定林金益对原借条重新确认及与80万元借条没有关联，违背了客观事实。林金益在借条签注“预……确定”是将要或准备确定之意思，并不是当即确定，结合3张借条的合计金额和最后落款时间的一致性、连贯性及报警记录、录像、照片等证据，足以确信前期的30万元和50万元的借条作废，被后期新的80万元借条取代。（二）林金益于2018年6月25日确认借款、重新写新借条，随后第3天汇款30万元，备注汇款用途为“还本金”，讼争的30万元已归还完毕。一审法院将该款划入归还其他借款的前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陈武贤持有的所有借条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6月25日，均未注明前期有约定利息或有利息未归还。陈武贤在起诉状中自称利息为口头约定，林金益不予认可，属法律上利息约定不明情形。其次，真实借款3天所产生的利息甚微，相较30万元可忽略不计。根据法理及常识，利息应从出具借条之日即2018年6月25日的次日开始计算，6月28日履行了还款义务，应抵扣的本息是此日之前的款项。陈武贤未主张还款30万元是其他借款利息，而一审法院却将其划入归还其他借款的利息，且计算利息至2018年7月29日，超出还款截止日。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80万元借条没有真实的交易，林金益将借款时间误写为2016年10月13日，系陈武贤暴力威胁所致。林金益将30万元和50万元借款合并重新写80万元借条时，误将借款时间写成2016年10月13日，陈武贤以此为凭主张该借条是独立于之前的30万元和50万元借款，有违善良诚信原则，陈武贤根本未另行出借80万元。(一）80万元借条是陈武贤使用暴力威胁和欺诈手段而获取的。林金益与陈武贤系战友，陈武贤原在深圳市金属物资公司（以下简称金属公司）任科长、副总，金属公司属国企。林金益在20多年前便与金属公司从事钢材买卖业务，合法交易金额达亿元，在办理结算付款时，陈武贤给予相关方便，亦借机向林金益索要近200万元的好处费，其获取款项后，又将钱款以存放或借贷的方式给林金益。因该历史交往情节，陈武贤自视高位，对林金益态度一直很强势。后来金属公司改制，陈武贤脱离了国企领导身份，专业从事高利贷活动。期间，林金益并未拖欠借款本金和利息，但陈武贤贪心过重，企图以暴力威胁手段向林金益重复索要钱财。经林金益据理申辩和报警求助，双方达成内部和解，陈武贤要求附加以下条件：林金益先书写80万元新借条，并在30万元、50万元老借条签名确认，新旧借条先由陈武贤持有，待林金益在3天内付清30万元后，新旧借条交还林金益销毁，就此了结80万元的借贷事宜。林金益为早日了结纠纷，让家人恢复安宁，未核实借款时间，不知有诈，便听信陈武贤的指令，草率书写80万元新借条。(二）陈武贤在2016年10月13日未付款分文给林金益，亦不能提供重复借贷30万元和50万元的凭证，应承担二次借贷举证责任，但至今没有提交相应证据。80万元借条注明此条由原欠条30万元加50万元构成，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50万元、80万元借款各自独立，必然得出陈武贤有二次出借30万元、50万元的法律行为。陈武贤主张80万元借条由2008年8月13日转账60万元、2015年10月16日转账20万元构成，这与借条所称由30万元与50万元构成相矛盾，且2015年10月20万元借款，林金益于2016年8月11日还款14.4万元、2107年还款6万元，合计20.4万元，还款时间早于写新借条的2018年6月25日，陈武贤的证据存在明显冲突和缺陷。2015、2016年期间，陈武贤对交易小额借贷均要出具借条，2008年借款60万元或80万元巨额款项却不索要借条，与陈武贤的经济收入能力和为人习惯不吻合，亦违背常情、常理及交易习惯。(三）60万元是陈武贤主动归还的人情款，不属于借款，且林金益早已超额返还。2008年8月60万元，是陈武贤以现金方式存入林金益的账户，是陈武贤主动归还的人情款，根本不是借贷关系。当年，金中元公司及主管机关要核查相关干部，陈武贤唯恐被查，主动将向林金益索要的好处费以现金方式存入林金益的账户，而林金益不贪恋意外之财，本着诚信和善意，仍将该款分期分笔归还74.9万元，一审时未提交归还凭据，缘于林金益相信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新借条是旧借条的替代物。三、陈武贤提交的借条和资金往来记录存在重大缺陷，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林金益，显属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陈武贤的基础证据不利其诉讼，证据表明讼争借条已作废，没有证据证实其有30万元和50万元的重复借贷，无法合理解释借条记载原欠条作废、已合并到新借条之事由，系孤证。林金益依据讼争借条内容及汇款凭证主张讼争借条已作废、借款已归还等事实，已具备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林金益，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认定仅流于证据的部分文字，脱离案件基本事实，未能居中公平裁判，侵犯林金益的合法权益。讼争借条已作废，且借款已归还了结，陈武贤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武贤、沈素英辩称，一、30万元、50万元、80万元借款均是真实交易，彼此独立，并无重复。陈武贤在一审中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林金益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已对此予以确认。二、80万元借款是真实交易，且林金益清楚其还款义务。三、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本金的金额应当以陈武贤向林金益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借款合同自陈武贤向林金益支付80万元借款时即已生效。林金益以借条的书写瑕疵否定借款真实性，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立、林耿耿述称，同意林金益、庄勤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一、借款情况：陈武贤于2016年3月7日向林金益转账30万元，林金益于2017年3月7日向陈武贤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林金益兹借到陈武贤30万元，每月息贰分；2017年3月7日，此条借款确定从新写时间2018年6月25号”，林金益、庄勤在借条签名确认。林金益、庄勤主张借条系受陈武贤胁迫出具，并提交照片、录像及报警回执等佐证。二、还款情况：林金益于2018年6月28日向陈武贤转账30万元，并备注汇款用途为“还本金”。三、其他情况：福田区锦州花园10栋401房产、福田区蓝湾半岛A栋1107房产于2016年4月26日、2017年8月9日分别转移登记至林耿耿、林立名下。陈武贤、沈素英已就林金益、庄勤向林立、林耿耿过户房产的行为提起了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14276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法院认定民间借贷事实，应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出借人的经济能力、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进行判断。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本金金额应以陈武贤向林金益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根据陈武贤、沈素英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陈武贤向林金益实际转账金额为30万元，应认定为本金。林金益、庄勤主张借条系受陈武贤而胁迫出具，并提交照片、录像及报警回执等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釆信，对借条载明的利息标准及当日确定的本金数额予以釆信，根据上述利息标准，计得20791-20793号案偿还款项数额低于上述案件截至2018年7月29日应付利息数额，故此前还款应认定为对利息的偿还。因此，林金益应偿还本金30万元，并应自2018年7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庄勤在借条签名，应视为债务的加入，故庄勤应对上述款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陈武贤、沈素英已就林金益、庄勤向林立、林耿耿过户房产的行为提起了债权人撤销权之诉，陈武贤、沈素英主张林立、林耿耿在接受林金益、庄勤财产转移价值范围内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金益、庄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武贤、沈素英支付300000元；二、被告林金益、庄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武贤、沈素英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7月3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武贤、沈素英主张被告林立、林耿耿在接受属于被告林金益、庄勤的财产转移价值范围内承担债务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陈武贤、沈素英负担1800元，被告林金益、庄勤负担4000元。上述费用原告陈武贤、沈素英已预付，被告林金益、庄勤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原告陈武贤、沈素英。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陈武贤、沈素英系夫妻关系，林金益、庄勤系夫妻关系，陈武贤、沈素英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林金益、庄勤、林立、林耿耿提起4宗诉讼，一审案号分别为（2018）粤0303民初20791、20792、20793、20794号，对应的二审案号为（2019）粤03民终18881、18882、18883、18884号，基本事实如下：（一）18881号案件。1.诉讼请求：（1）判令林金益、庄勤向陈武贤、沈素英共同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林立、林耿耿在接受属于林金益、庄勤的财产转移价值范围内承担林金益、庄勤的债务偿还责任；（3）判令林金益、庄勤向陈武贤、沈素英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7月30日起计至偿还本金为止）；（4）判令林金益、庄勤负担诉讼费。2.陈武贤于2016年3月7日向林金益转账30万元，林金益于向陈武贤出具借条载明“兹借到陈武贤30万元，每月息贰分。2017年3月7日”、“预2017年3月7号此条借款确定，从新写时间2018年6月25号”，林金益、庄勤在借条签名确认。3.林金益于2018年6月28日向陈武贤转账30万元（备注汇款用途为“还本金”），并主张此笔借款本息已还清。（二）18882号案件。1.诉讼请求：（1）判令林金益、庄勤向陈武贤、沈素英共同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林立、林耿耿在接受属于林金益、庄勤的财产转移价值范围内承担林金益、庄勤的债务偿还责任；（3）判令林金益、庄勤向陈武贤、沈素英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7月30日起计至偿还本金为止）；（4）判令林金益、庄勤负担诉讼费。2.陈武贤于2016年8月10日向林金益转账100万元，林金益于2018年6月25日向陈武贤出具借条载明“2016年8月10日借到陈武贤100万元，每月息贰分；2018年6月25号重新写条（老条作废）”，林金益在借条签名确认。3.林金益于2018年2月13日向陈武贤转账5万元（备注汇款用途为“还本金”），林金益主张该款系偿还此笔借款的本金。（三）18883号案件。1.诉讼请求：（1）判令林金益、庄勤向陈武贤、沈素英共同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林立、林耿耿在接受属于林金益、庄勤的财产转移价值范围内承担林金益、庄勤的债务偿还责任；（3）判令林金益、庄勤向陈武贤、沈素英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7月30日起计至偿还本金为止）；（4）判令林金益、庄勤负担诉讼费。2.沈素英于2015年11月30日向林金益转账50万元，林金益向沈素英出具借条载明“兹借到沈素英50万元，时间1年，每月息贰分。2016年11月30日”、“预2016年11月30号此条借款确定，从新写时间2018年6月25号”，林金益、庄勤在借条签名确认。3.庄勤于2017年8月31日向陈武贤转账40万元（备注汇款用途为“还本金”），林金益于2017年9月6日向陈武贤转账10万元（备注汇款用途为“还本金”），林金益、庄勤主张该款系偿还此笔借款的本金。（四）18884号案件。1.诉讼请求：（1）判令林金益、庄勤向陈武贤、沈素英共同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截至2018年7月30日的利息102.8万元；（2）判令林立、林耿耿在接受属于林金益、庄勤的财产转移价值范围内承担林金益、庄勤的债务偿还责任；（3）判令林金益、庄勤向陈武贤、沈素英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8年7月30日起计至偿还本金为止）；（4）判令林金益、庄勤负担诉讼费。2.陈武贤于2008年8月13日向林金益支付60万元、2015年10月16日向林金益转账20万元。林金益于2018年6月25日向陈武贤出具借条载明“2016年10月13号借到陈武贤80万元，每月息壹分半。……（说明：当时欠条2单加在一起，伍拾万加叁拾万之欠条）……（老欠条作废）2018年6月25日欠条重新写条”。3.二审中，林金益主张其于2009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向陈武贤、沈素英还款共计95.3万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4.二审中，陈武贤、沈素英申请撤回起诉，其他当事人亦同意，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二、陈武贤、沈素英不服一审判决，亦提起了上诉，但其既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亦未向本院提交缓交、减交或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申请，且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本院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裁定为终审裁定），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考虑到陈武贤、沈素英夫妻与林金益、庄勤夫妻之间经济往来众多，陈武贤、沈素英亦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林金益、庄勤提起4宗诉讼，且18884号案件中本院已裁定准许陈武贤、沈素英撤回起诉，因此，应当结合18881、18882、18883号案件的情况一并处理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其中借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是评判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基础。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林金益、庄勤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林金益、庄勤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陈武贤可能存在催款方式不当的行为。尤为重要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据此，撤销权属于形成权，因相对方或第三人原因意思表示不自由或不真实而导致所为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反映真实意思、利益受到损害的一方当事人即撤销权人依其单方意思表示消灭民事法律行为即发生效力，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时无效，但撤销权人应当及时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人撤销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之前，该民事行为有效。本3案中，林金益、庄勤并未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借条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相应地，结合银行流水、当事人诉辩意见及18881、18883号案件中庄勤在借条签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林金益与陈武贤、沈素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庄勤在18881、18883号案件以债务加入的形式承诺与林金益一起向陈武贤、沈素英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亦为正确。关于18881、18882、18883号案件尚欠本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3案中，一方面，3案均出具新借条、新借条约定了利息、林金益在偿还部分款项后出具的新借条的本金数额与旧借条的本金数额一致等情形，结合新旧借条的内容及诉辩意见，可以推定借贷发生时约定月利率2%即年利率24%。另一方面，虽然林金益、庄勤在还款时均备注汇款用途为“还本金”，但仅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且陈武贤、沈素英不予认可，本院难以采信。因此，本院计算本3案尚欠本金和利息如下：1.2017年8月31日庄勤向陈武贤转账40万元，扣减18881号案件2016年3月7日至此日的利息106915元（30万元×24%÷365天×542天）、18882号案件2016年8月10日至此日的利息253808元（100万元×24%÷365天×386天）、18883号案件2015年11月30日至此日的利息210411元（50万元×24%÷365天×640天），3案尚欠利息171134元（253808元+106915元+210411元-40万元）。2.2017年9月6日林金益向陈武贤转账10万元，扣减后，尚欠3案截至2017年8月31日之前的利息71134元（171134元-10万元）及之后的利息。3.2018年2月13日林金益向陈武贤转账5万元，扣减后，尚欠3案截至2017年8月31日之前的利息21134元（71134元-5万元）及之后的利息。4.2018年6月28日林金益向陈武贤转账30万元，扣减3案截至2017年8月31日之前的利息21134元、18881号案件2017年9月1日至此日的利息59375元（30万元×24%÷365天×301天）、18882号案件2017年9月1日至此日的利息197918元（100万元×24%÷365天×301天）、18883号案件2017年9月1日至此日的利息98959元（50万元×24%÷365天×301天），3案尚欠利息77386元（21134元+59375元+197918元+98959元-30万元）。据此，结合陈武贤、沈素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18881案即本案中林金益、庄勤应当向陈武贤、沈素英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30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林金益、庄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林金益、庄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