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国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展强，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元。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淑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金华。原审被告：蒋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静，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国新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元、原审被告欧金华、原审被告蒋明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汤国新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驳回王福元要求汤国新支付医疗费63706.8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福元、欧金华、蒋明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汤国新是新雇主，并对王福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王福元是欧金华聘请的工人，工资由欧金华发放，工作过程受欧金华的管理，汤国新与王福元不存在任何的劳动关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二、案外人赖增金将涉案的拆除旧装修工程以2万元的工程款价格交由汤国新施工，而汤国新在承接涉案商铺的拆除旧装修工程后，实际上又将涉案的拆除旧装修工程拆分开，分为将旧装修实际施工拆除与清理运输拆除旧装修的建筑垃圾两项，由汤国新雇请人员车辆清理运输拆除旧装修的建筑垃圾，另外将拆除旧装修的施工以8000元的价格交由欧金华聘请工人实际施工，且拆除旧装修的装修材料、电线、水管等由欧金华变卖，变卖款由欧金华收取。欧金华是拆分工程的承揽人，是王福元的雇主，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欧金华承担。三、王福元的受伤是在欧金华的指挥施工过程中造成的，责任应当由欧金华与王福元承担，汤国新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并且王福元作为有多年施工经验的人员，在工作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的责任，其自身应承担主要的责任。四、蒋明明及第三人赖增金在明知汤国新不具备安全事故条件的情况下，将涉案的拆除旧装修工程包给汤国新施工,也存在过错，应当对实际施工受伤的王福元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汤国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福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欧金华答辩称，不同意汤国新的上诉请求，是汤国新叫欧金华帮他找人干活的，应当由汤国新承担责任。蒋明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蒋明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的内容，在本案中，蒋明明不是适格的被告，提供劳务的对象是汤国新及欧金华，这是王福元的实际雇主，与汤国新及欧金华形成劳务关系。因此，对于王福元的损害结果，应由汤国新及欧金华与王福元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蒋明明在本案中根据不存在法定的赔偿义务。二、蒋明明与汤国新之间是承揽关系。本案中，蒋明明将花都区五华金星酒店对面楼房的首层商铺的装修交由汤国新承揽，并支付其承揽报酬，由此可知蒋明明与汤国新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汤国新将商铺装修的工程交由欧金华负责一事，后欧金华又雇佣王福元，汤国新既未经蒋明明同意，又未告知蒋明明，蒋明明对此毫不知情，对于具体何人来施工不清楚。因此，涉案事故应由汤国新承担责任。四、王福元经常进行装修工作的施工，应当预见其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由于其在工作过程中，操作不当，未采取任何的防护措施，对自己的摔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的内容，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蒋明明承担20%的补充清偿责任。因此，对于上诉状中的第四点理由明显不充分。王福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汤国新、欧金华、蒋明明连带支付造成王福元医疗费63706.8元（已扣减汤国新、蒋明明垫付的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汤国新、欧金华、蒋明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明明与案外人赖增金系合作关系，两人租赁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五华金星酒店对面楼房首层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并合作经营。蒋明明主张其与案外人赖增金将涉案商铺约400多平方米的拆除旧装修的工程交由汤国新承揽，承揽内容为拆除天花板、墙壁及地板，工程款为2万元，并提交了赖增金与汤国新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2019年2月4日，汤国新问：你商铺哪里找人拆没有？几号开始拆？赖增金说：过来见面谈一下。2月13日，汤国新说：不好意思，那些工人说今天回来，今晚回到的话，明天就能开工了，回不到就要迟点了。2月14日，赖增金问，明天几点开始拆？汤国新答：八点前。汤国新说：要先断电才能拆，你要把总开关关掉才行。汤国新要求拿钥匙，先带工人过去看看现场，要告诉工人怎么拆。2月15日，汤国新说：你要找张红纸，贴在门口，不让车停在哪里，明天要拆外面的招牌。赖增金说：红纸你买就是了，你买回来我再给你钱。汤国新说：那我叫洪仔买，拿回钱就是了。2月18日，汤国新说，不知道谁开了水管，现在都是水，你快叫人去把水开关关了。赖增金说：都是你们的人在干活，没有其他人进去过。汤国新说：这些不管我工人事的，原来是美容院的水管，你要叫美容院的人配合才行。2月19日，汤国新说：在不在，老板你先给我打一万元先。2月20日，赖增金问：新哥今天有没有开工？汤国新答：没开工，有个工人摔伤住院了，这班工人应该不做了，我现再找一班人过来做，你放心，我做事不管亏还是赚，都要先处理好事情先，我现在在现场，找了另一班工人过来做，再做两天就搞定了。2月21日，赖增金问几时可以开工？汤国新答正在车垃圾，昨晚车到8点多，明天再找人打地面。汤国新确认涉案商铺的拆除旧装修的费用为2万元，包括装车运输垃圾的费用，剩余的给工人，但认为其仅是介绍欧金华给蒋明明去拆除涉案商铺的装修，并非承揽人。并提交收据2份，证明其为涉案商铺的拆除旧装支出费用8774元，其中包括2019年2月13日运输拆除旧装的建筑垃圾，2019年2月17日购买红纸的费用等。案外人赖增金于2019年2月19日向汤国新转账涉案商铺的拆除旧装费用1万元。汤国新将罗亦铿的名字及银行卡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案外人赖增金，案外人赖增金于2019年2月24日向罗亦铿转账5000元，附言备注为装修款，并将转账记录微信发给汤国新，蒋明明主张系支付涉案商铺的拆除旧装费用，而汤国新则认为与本案无关，并表示其与赖增金无其他工程纠纷。欧金华则主张其与王福元曾受雇于汤国新，汤国新于2019年2月14日要求其找4-5名工人到涉案商铺拆除装修，欧金华就找到了包括王福元在内的四名工人，欧金华的工资和四名工人一致，都是260元/天，开工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欧金华与王福元经常一起到工地上工作，一直都是做点工，其不认识蒋明明、赖增金。王福元确认其与欧金华是老乡，两人平时也是一起到工地上工作的，工资都是一样的，事发前，欧金华到王福元家找王福元，称老板叫他找人拆墙，完工后结算工钱。2019年2月19日，王福元在涉案商铺拆除旧装时，不慎摔倒受伤，王福元受伤后被送往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颅脑损伤：右侧基底节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脑室内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部头皮血肿；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二、爽下肺坠积性XX。截至2019年5月19日，王福元共产生门诊医疗费2346.8元、住院医疗费106360.07元（拖欠住院医疗费61360.07元）。汤国新已经垫付了2万元，蒋明明垫付了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福元在拆除涉案商铺的旧装修时受伤以及截至2019年5月19日，王福元共产生门诊医疗费2346.8元、住院医疗费106360.07元。汤国新已经垫付了2万元，蒋明明垫付了25000元，以上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汤国新、欧金华、蒋明明之间的关系以及汤国新、欧金华、蒋明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判案理由如下：汤国新与案外人赖增金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欧金华的陈述、汤国新购买红纸的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汤国新承揽了涉案商铺拆除旧装的工程，汤国新雇请了包括王福元、欧金华在内的工人，并对工人对涉案商铺拆除旧装进行实际管理。故此，汤国新作为雇主，应当对王福元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涉案商铺的拆除工作包括拆除天花板、墙壁，该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汤国新不具备安全施工的条件，故蒋明明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汤国新作为雇主对王福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蒋明明承担20%的补充清偿责任。王福元截至2019年5月19日的医疗费凭据共计108706.87元，由汤国新负责赔偿，蒋明明承担20%的补充清偿责任（金额为21741.37元），扣减汤国新已经垫付的2万元、蒋明明垫付的25000元，汤国新还应赔偿63706.87元，现王福元主张63706.8元，未超出上述金额，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明明垫付的金额超过了其应承担的责任，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汤国新向王福元赔偿63706.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福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元由汤国新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汤国新向本院提交了一张欧金华的名片以及废品店老板的电话（130××******），汤国新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说明：名片上记载了欧金华的手机号码及联系方式，同时也写明欧金华承接室内外包括拆墙打墙等工作，可以证明当时我方是在蒋明明处承接工程后拆分两项，我方将拆墙工作分包给了欧金华，并且拆除的废料等是由欧金华变卖给废品店老板；如果我方是雇佣员工的话，不可能将这些材料给欧金华的，也就是说王福元是欧金华雇佣的员工，受欧金华指挥工作，工资也由欧金华进行发放。王福元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亦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质证。欧金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名片是我方的，但我方不认可其证明内容。二审期间，王福元、欧金华、蒋明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汤国新的上诉及王福元、欧金华、蒋明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福元与何人存在雇佣关系，应由何人承担雇主责任；2.涉案各方当事人对于王福元在本案中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的责任及该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王福元与何人存在雇佣关系，应由何人承担雇主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汤国新与案外人赖增金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欧金华的陈述、汤国新购买红纸的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汤国新承揽了涉案商铺拆除旧装的工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汤国新是王福元的雇主，应当对王福元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汤国新虽上诉称欧金华是王福元的雇主，应由欧金华承担赔偿责任，但本院审理期间，汤国新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汤国新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各方当事人对于王福元在本案中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的责任及该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蒋明明将涉案拆除天花板、墙壁及地板的工程交由汤国新承揽，该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汤国新不具备安全施工的条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蒋明明存在选任过失并判令蒋明明承担20%的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汤国新上诉认为蒋明明明知其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仍将涉案工程交给其承揽施工存在过错，应对王福元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欧金华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欧金华不是王福元的雇主，汤国新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欧金华对王福元受伤存在过错，其上诉要求欧金华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福元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王福元起诉时所陈述的受伤经过，可以认定其在施工中亦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于王福元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故可以减轻汤国新的责任，汤国新对王福元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汤国新对王福元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福元截至2019年5月19日的医疗费凭据共计108706.87元，由汤国新负责赔偿90%（金额为97836.18元），蒋明明承担20%的补充清偿责任（金额为21741.37元），扣减汤国新已经垫付的2万元、蒋明明垫付的25000元，汤国新还应赔偿52836.18元，一审判决汤国新向王福元赔偿63706.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蒋明明垫付的金额超过了其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据此判决其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汤国新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汤国新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汤国新向王福元赔偿52836.1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96元，由汤国新负担572元，王福元负担124元；二审受理费1393元，由上诉人汤国新负担1155元，王福元负担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