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2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三之联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卫军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三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当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瑗，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玫，女，汉族，1962年12月27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已注销西安三联科技会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男，汉族，1984年7月5日出生，住陕西省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军水，男，汉族，1964年7月27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已注销西安三联科技会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男，汉族，1984年7月5日出生，住陕西省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延鲁，男，汉族，1973年1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西安三之联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之联公司）、西安三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联科技公司）、左玫、卫军水与被上诉人郭延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之联公司、三联科技公司、左玫、卫军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之联公司、三联科技公司、左玫、卫军水不支付郭延鲁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2.依法判令由郭延鲁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适用诉讼时效规定，郭延鲁20**年10月入职以来，三进三出用人单位，最后一次离职时间为2013年7月11日。此后，再未给公司提供过劳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已长达六年之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的时效属于特殊时效，为一年。三之联公司、三联科技公司、西安三联科技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科技会展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均提出了超过时效的抗辩，却没有被一审法院采纳，系存在程序错误。二、郭延鲁在三家企业建立的劳动关系并不连续，期间离开过两次，每次都在三个月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离岗超过一个月以上，双方应该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却将郭延鲁的工龄连续计算，属于实体上的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上和实体上都存在明显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郭延鲁辩称，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三之联公司、三联科技公司、三联科技会展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都没有用仲裁时效进行抗辩，应该认为其在仲裁就已经放弃了用仲裁时效进行抗辩的权利。关于三公司上诉状中主张三进三出，郭延鲁不认可。中间郭延鲁被安排到了西安曲江三联会展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是左玫、卫军水，该公司被注销后变为三之联公司，本案的几家单位都是存在关联性的，所以不认可三进三出。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之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之联公司不支付郭延鲁经济补偿金100147.2元；2.判决三之联公司不支付郭延鲁20**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774.24元；3.本案诉讼费由郭延鲁承担。三联科技会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联科技会展公司不对向郭延鲁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00147.2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三联科技会展公司不对向郭延鲁支付的2001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774.24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郭延鲁承担。三联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联科技公司不对向郭延鲁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00147.2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三联科技公司不对向郭延鲁支付的2001年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774.24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郭延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联科技公司于1997年10月15日成立；三联科技会展公司于2000年12月13日成立；西安曲江三之联会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日成立、2018年5月17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西安三之联会展有限公司，即三之联公司。三原告公司的业务、人员、工作场所存在混同情况。西安曲江三联会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11日成立、2017年12月27日注销。2001年10月8日，郭延鲁入职三联科技公司。2003年6月21日，三联科技公司向郭延鲁出具金额为5500元的《员工持股证》、金额为12500元的《员工配股证》和金额为5000元的《员工内部股股权证》。2003年12月4日，三联科技公司向郭延鲁出具金额为5000元的《员工内部股股权证》。郭延鲁20**年11月至2007年9月期间的养老保险由三联科技会展公司缴纳，但2006年和2007年仅缴纳了个人部分、未缴纳单位部分。2008年2月26日，西安曲江三联会展有限公司与郭延鲁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6月19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续订合同期限为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三联科技公司认为郭延鲁只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郭延鲁在职期间的工资均由其公司发放，但未提交发放工资的相应证据。郭延鲁陈述三联科技会展公司2009年5月至2012年1月曾通过中信银行向其转账发放过工资，三联科技会展公司和曲江三联会展公司2012年2、3月均通过北京银行向其转账发放过工资，三之联公司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其转账发放过工资，郭延鲁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流水显示三之联公司曾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其发放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部分工资。2013年7月11日，郭延鲁以公司长期克扣工资、拒缴社会保险等为由通过电子邮件向办公室主任习艳丽发送《辞职书》，该辞职书载明郭延鲁系公司副总经理。三之联公司陈述习艳丽系其公司员工，郭延鲁陈述因三公司混同、其不清楚习艳丽系哪个公司的员工。双方均认为劳动关系于2013年7月11日解除。郭延鲁20**年5月至2013年5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193元。郭延鲁主张其2001年10月至2002年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400元，2003年1月至2005年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800元，2006年1月至2008年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600元，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2011年1月至2013年7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345.6元，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就此均未提交相应证据。郭延鲁在职期间先后担任业务员、项目经理和副总。2018年，郭延鲁申请劳动仲裁，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568号裁决书，裁决三联科技会展公司为郭延鲁补交2007年10月至2013年6月的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三联科技公司和三之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之联公司向郭延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0147.2元和2001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774.24元，三联科技公司和三联科技会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郭延鲁表示认可仲裁结果、不坚持仲裁请求，并放弃在西安曲江三联会展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另查，西安市2002年社会平均工资为8370元、2003年9674元、2004年11318元、2005年12920元、2006年14976元、2007年16918元、2008年21238元、2009年25391元、2010年30293元、2011年34299元。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辞职书》、《员工持股证》、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工资单、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568号裁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对无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三联科技公司主张郭延鲁只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郭延鲁在职期间的工资均由其公司发放，但未提交发放工资的相应证据，亦未提交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据，故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结合郭延鲁于2001年10月8日入职三联科技公司、三联科技公司分别于2003年6月21日、2003年12月4日向郭延鲁出具《员工内部股股权证》的事实及三联科技会展公司于2004年11月开始为郭延鲁缴纳养老保险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三联科技公司与郭延鲁在2001年10月8日至200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结合郭延鲁20**年11月至2007年9月期间的养老保险由三联科技会展公司缴纳的事实及郭延鲁关于三联科技会展公司曾向其转账发放2009年5月至2012年1月期间工资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三联科技会展公司与郭延鲁在2004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结合西安曲江三联会展有限公司与郭延鲁签订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书》的事实及郭延鲁关于该公司曾向其转账发放2012年2、3月工资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西安曲江三联会展有限公司与郭延鲁在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结合三之联公司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郭延鲁转账发放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部分工资的事实、郭延鲁关于该公司曾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其发放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工资的陈述及郭延鲁于2013年7月11日向三之联公司办公室主任习艳丽发送《辞职书》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三之联公司与郭延鲁在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郭延鲁在职期间，三公司均未为其及时、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后郭延鲁以此为由辞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关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三之联公司应向郭延鲁支付经济补偿金98316元（8193元/月×12个月）。郭延鲁主张在职期间三公司未安排其休年休假，三公司认为其公司未安排郭延鲁休年休假是因为公司实行不固定休假制度、为员工安排倒休，但就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三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郭延鲁20**年5月至2013年5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193元。关于郭延鲁2001年10月8日至2012年4月的工资，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以相应年份的西安市社会平均工资作为基数计算郭延鲁的未休年假工资。其中，三联科技公司应向郭延鲁支付2001年10月8日至2004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81.7元；三联科技会展公司应向郭延鲁支付2004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971.51元；三之联公司应向郭延鲁支付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1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533.8元。关于郭延鲁要求三联科技会展公司为其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因此，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安三之联会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郭延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316元。二、原告西安三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郭延鲁支付2001年10月8日至2004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81.7元。三、原告西安三联科技会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郭延鲁支付2004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971.51元。四、原告西安三之联会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郭延鲁支付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1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53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西安三之联会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西安三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西安三联科技会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元，由原告三联科技公司承担10元，原告三联科技会展公司承担10元，原告三之联会展公司承担1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又查明，三联科技会展公司为本案仲裁被申请人、一审原告， 2019年8月4日即上诉期间被注销。该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注销后，如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由全体股东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联科技会展公司的股东为卫军水、左玫。二审审理期间，由卫军水、左玫承继了三联科技会展公司诉讼地位。西安曲江三联会展中心股东为卫军水、左玫。另查明，郭延鲁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193元。上述事实有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公司注销清算报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郭延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因仲裁时效属于抗辩理由，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未以仲裁时效予以抗辩，在二审时提出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郭延鲁三次离开公司，并又回到公司，但郭延鲁对此不予认可。因三之联公司、三联科技会展公司、三联科技公司、西安曲江三联会展有限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故四家单位均为郭延鲁的用人单位，虽西安曲江三联会展有限公司、三联科技会展公司已被注销，但其股东均为卫军水、左玫，且卫军水、左玫参加本次诉讼，作为用人单位应该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并保管相关材料，但在本次诉讼中，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郭延鲁进行旷工认定或对劳动关系予以解除，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主张，应认定郭延鲁与三之联公司、三联科技会展公司、三联科技公司、西安曲江三联会展有限公司持续存在劳动关系。郭延鲁在职期间，四家单位均未及时、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也未在规定期限内举证已将2013年6月、7月工资发放给郭延鲁，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应向郭延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判令三之联公司支付郭延鲁经济补偿金，郭延鲁虽在庭审中认为其他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责任，但其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每年在会展结束后都给劳动者统一休一星期的年休假，郭延鲁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对该事实未提供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郭延鲁在二审虽认为上诉人对未休年休假工资应该共同承担责任，但一审已经将年休假工资分别判在三之联公司、三联科技会展公司、三联科技公司名下，郭延鲁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又因三联科技会展公司已经被注销，根据清算报告，左玫、卫军水承担公司注销后隐藏、遗留的债务。故左玫、卫军水承继三联科技会展公司的诉讼地位，一审判令三联科技会展公司承担的责任，应由左玫、卫军水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原告西安三联科技会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郭延鲁支付2004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971.51元。”为：卫军水、左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延鲁支付2004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971.51元；三、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第七项：“驳回原告西安三联科技会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应为：驳回卫军水、左玫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安三之联会展有限公司、西安三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卫军水、左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                       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冯旭鹏书  记  员   韦 蛟 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