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5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昊奇，女，199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锋，黑龙江清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肇东市星拓艺术表演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肇东市湖岸盛景小区5-104门商服。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冠南，黑龙江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昊奇因与被上诉人肇东市星拓艺术表演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东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昊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锋，被上诉人肇东市星拓艺术表演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拓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冠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昊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星拓服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主播签约合同后，周昊奇按照公司规定进行直播，在合同履行期间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但星拓服务公司负责人在公司群中肆意对周昊奇进行人身攻击、辱骂，侵犯周昊奇人格权，致使周昊奇无法在星拓服务公司工作，造成合同终止无法履行；2.周昊奇没有在其他平台或类似平台进行开播，星拓服务公司未处理其负责人对周昊奇人格权的侵害行为是导致合同终止的原因，合同终止后周昊奇没有成立任何工作室，也未另行签约，不存在违约行为；3.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具有惩罚性，但主要体现在补偿性方面，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数额严重超出周昊奇承担能力，周昊奇无力支付巨额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周昊奇的合法权益。星拓服务公司辩称，周昊奇不服从公司管理，多次制造与其他主播之间的摩擦，被公司停播后，其又在公司所有主播间大肆诋毁公司和公司其他主播，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周昊奇作为公司主要培养的主播，公司为其宣传、培训、指导，其月收益达3万多元。周昊奇单方违约行为给公司造成很大影响，营业额下滑，并需要另行招募其他主播。案涉签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50万元，公司起诉的违约金为15万元，而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为5万元，一审法院考虑到周昊奇月收入3万多元，才认定其具备偿付能力。现周昊奇不服从公司管理，被公司停播后报复公司，诽谤公司旗下主播，造成公司大额经济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星拓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周昊奇赔偿星拓服务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5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周昊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星拓服务公司、周昊奇于2018年5月1日签订《主播签约合同》，约定合同第一条合同期限，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止，第二条甲方权利义务，1、甲、乙双方签订合约，乙方即为甲方的签约主播，甲方即为乙方演绎平台。2、甲方有权对乙方行为实施监督管理。3、甲方有权制定主播管理规定，相关规定对本协议有影响的，乙方同意自发布之日起成为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乙方违反前述规定，甲方有权按照规定处理并取消乙方主播资格。4、甲方有权对乙方实行定期或不定期的复审，复审发现乙方不符合主播条件或有其他违规行为的，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主播资格，乙方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承担一切责任。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享有按时收取薪资。2、乙方只能在甲方所有或有权开播的平台担任主播。第五条违约责任，1、乙方违反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未经甲方允许到其他平台进行演绎，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主播资格，并要求乙方支付500,000.00元的违约金。2、乙方月直播有效25天，时长150个小时，主播如故意弃播、不播，每个月直播时长不达到甲方要求，乙方应赔偿甲方在其直播、包装宣传上投资的花费，并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直播半年内总收益的两倍作为违约金。3、乙方不服从甲方安排或者没有达到甲方规定的各项指标，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主播资格，当月底薪、奖金不予结算发放，并可单方面解除乙方合约，乙方不得抗辩。4、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违约方应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并采取补救措施，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在7日内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守约方有权自知道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向违约方发送要求其纠正违约的书面通知，如违约方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满15天或自收到守约方要求其纠正违约的书面通知之日起满7日仍继续进行违约行为或仍不履行其义务的，守约方除有权得到因此所受到的所有直接损失、间接损失的赔偿外，亦有权以书面通知违约方的方式提前终止本协议。5、乙方在签约期内，如因故辞职需经甲方同意方可离职，未经甲方允许不得以任何形式在其他平台以外的类似平台、网站进行开播，且合同终止后的两年内乙方不得成立工作室或间接委托成立，如上述问题出现，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500,000.00元的违约金。星拓服务公司、周昊奇签订合同以后，星拓服务公司为周昊奇支付了培训费用，并为周昊奇提供直播所需的场地、设备，双方在履行《主播签约合同》期间，周昊奇违反合同约定私自直播，因此双方产生矛盾，周昊奇不再为星拓服务公司工作，解除了合同关系，星拓服务公司以周昊奇违约并造成损失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法院判决周昊奇赔偿星拓服务公司违约金150,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上述事实有星拓服务公司提供的《主播签约合同》、周昊奇身份证复印件、支付宝转账记录复印件、培训费收据、直播照片、官方处理书面情况复印件、直播视频截图复印件、U盘、截图复印件、主播粉丝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官方收入统计表复印件、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周昊奇提供的微信截图复印件。星拓服务公司、周昊奇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星拓服务公司、周昊奇双方签订《主播签约合同》，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但周昊奇擅自自行直播并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第三条乙方权利义务2项约定，星拓服务公司依据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1项约定，要求周昊奇支付星拓服务公司违约金150,000.00元，数额过高，考虑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星拓服务公司支付培训费等相关费用数额、签约时间、效益等等情况，本院酌定周昊奇支付给星拓服务公司违约金50,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昊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星拓服务公司违约金50,000.00元。二、驳回星拓服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0元，由星拓服务公司负担1,125.00元，由周昊奇负担5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星拓服务公司举示了周昊奇直播时长统计表及截屏，并举示视频一份，欲证实周昊奇直播时长未达到合同约定，且其存在私自开通账号进行直播的行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周昊奇已经违约。周昊奇对星拓服务公司举示的统计表及截屏载明的账号为其本人账号无异议，但认为时间为单方统计，其本人不确定。周昊奇对星拓服务公司举示的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视频为其微信视频，并非直播视频。因周昊奇对统计表及截屏中载明账号为其本人账号无异议，其虽对统计时长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统计表载明时长与截屏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因周昊奇对视频有异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星拓服务公司主张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昊奇在与星拓服务公司签订主播签约合同后开始在该公司进行直播，其中2018年5月分直播时长共计5天19小时6分24秒，6月份直播时长共计4天12小时2分12秒，7月份直播时长共计3天18小时02分，8月份直播时长共计1天16小时51分。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点：1.周昊奇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本院认为，周昊奇与星拓服务公司签订的主播签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周昊奇月直播时长应为150小时，但星拓服务公司举示的统计表足以证实周昊奇月直播时长并未达到案涉合同约定，且星拓服务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周昊奇直播照片及陌陌官方处理情况复印件能够证实周昊奇私自开立账号进行直播。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周昊奇在履行案涉主播签约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周昊奇上诉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星拓服务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收入统计表一份，欲证实该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且星拓服务公司作为营利性企业法人单位，在经营过程中本就存在经营风险，其将营业收入下滑原因全部归咎于周昊奇的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考虑到周昊奇仅在该公司从事直播3个月后双方即发生纠纷，且星拓服务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周昊奇违约行为对该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周昊奇每月实际收入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周昊奇给付违约金50,000.00元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周昊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肇东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昊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肇东市星拓艺术表演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0元，由肇东市星拓艺术表演服务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320.00元，由周昊奇负担3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1,050.00元，由周昊奇负担630.00元，由肇东市星拓艺术表演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轶楠审判员  于成林审判员  王 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