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宾，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业者，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早厚，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权，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有震，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高唐县。原审第三人：刘成龙，男，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系上诉人刘义宾之子。上诉人刘义宾因与被上诉人田有震、原审第三人刘成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6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义宾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6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条是上诉人对投资理财收取的款项未支付的部分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无任何证据支持，且与客观事实相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义宾和被上诉人田有震之间从未有过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或投资理财关系。被上诉人于2011年、2012年的全部投资款项，是被上诉人与投资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该款项已由投资公司全部偿还，且全部的投资文件原件己由投资公司收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始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基础，也不存在向被上诉人支付投资理财款项的义务。故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条是基于收取的投资理财的款项未支付的部分而出具的显然没有事实基础。二、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涉案款项过付问题是否申请测谎鉴定”两次征求当事人双方的意见。最终，上诉人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向一审法院提出测谎申请，并当庭提交了书面申请书。庭审时，一审法院再次明确了测谎的事项为“涉案款项是否过付”，但上诉人配合法院到测试机构进行测试时，测试事项被一审法院技术鉴定科予以变更。最终形成的书面测试意见载明的测试事项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测试事项完全相左，与一审法院庭审时反复明确的测试事项也不一致。另测试机构给出的书面测试意见并不完整，不显示任何客观记录以及得出测试结论的依据，实难令人信服。故一审法院组织的本案测谎测试程序违法，结论无依据和证据支持，根本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以该错误的测谎测试为出发点，主观推测涉案借条系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一审时，法院组织测谎测试时，当事人双方各预交了5000元测试费用，一审判决对该费用未予处理。上诉人向法院提出申请测试的事项并未得到测试，故此费用应由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上诉人刘义宾补充认为：一、本案一审共历经四次庭审，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和2018年12月19日第一次庭审、2019年1月10日第二次庭审时均坚称涉案借条上的两笔共20万元是其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交付。在2019年1月10日第二次庭审时，因双方均同意对款项是否交付做测谎鉴定，后2019年5月6日，被上诉人以诉讼时受到了其代理人的诱导为由变更了诉讼所主张的事实，并表示撤回测谎鉴定的申请。被上诉人称涉案两张借条上的共计20万元是2013年1月份结账时留在上诉人处的20万元的存单（2019年5月6日庭审笔录第2页）。一审法院认定的“至2013年1月，刘义宾将融资的利息和本金37万元交付给田有震，收回委托放贷的手续，对未付的20万元，按2013年1月9日、2013年1月28日每次借款10万元给原告出具借条”与被上诉人陈述并不一致，也不是客观事实。一审时被上诉人陈述称其将20万元的银行存单留在上诉人处，那么本案不应出现两份时间不同的借条。很明显，被上诉人所作出的陈述严重不符合一般生活逻辑，是虚假陈述。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借款交付的情况下，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四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不一致，完全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推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事实上，经上诉人仔细核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委托投资的款项共计4笔，而非5笔，款项总金额不是57万元。因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委托书用于证实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熟识，同时否定被上诉人所称的“除了本案所涉及的两笔借贷业务外，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没有其他资金来往的其他业务”（2018年12月19日庭审笔录第5页）。在复印委托书时，上诉人将2012年1月10日的委托书复印了两次，庭审时提交的五份委托书中，两份2012年1月10日的委托书是同一份。一审卷宗中应存有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通过肉眼比对明显可以看出，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经营的投资咨询公司委托投资57万元的事实。一审第二次开庭后，被上诉人见其诉讼所称的事实根本无法成立，就以其受代理人诱导而做虚假陈述为由变更了诉讼的基本事实，利用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又作出另一虚假陈述。因上诉人将同一份委托书复印件误作为两份提交，而印证被上诉人的陈述是虚假的，其在上诉人处没有5次委托投资关系，而是4次。该事实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既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过20万元现金，其变更之后的借条形成过程也不真实，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借款金额及交付情况进行客观审查，也未仔细审查委托书，而经过自己的臆断作出被上诉人没有主张且上诉人也不认可的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条形成过程不符合事实情况。涉案借条没有形成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合法的、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三、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在一审变更诉讼基本事实时，并未核实其受到代理人诱导的事实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做出了两种相互矛盾的陈述，被上诉人诉讼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是其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如无相应证据推翻，应当以民事起诉状为基本事实并依据其主张的案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基本事实的理由是否真实和成立，就支持被上诉人变更案件基本事实明显具有帮助被上诉人规避举证责任和逃避诉讼不利地位的嫌疑。四、本案一审时，经过两次庭审之后，被上诉人变更本案诉讼的基本事实，其虽称自愿接受法院制裁，但其仍然不应免除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即被上诉人仍应就借条是否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按照被上诉人变更诉讼基本事实前的主张，其应举证证明款项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交付；按照被上诉人变更诉讼基本事实后的主张，其应举证证明将20万元的银行存单向上诉人交付。一审法院通过变更上诉人提出的测谎测试事项，并取得了形式上和内容上存在严重瑕疵且毫无根据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就以上诉人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也未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基本事实作出认定，反而推测和杜撰出涉案借条的形成过程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上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田有震答辩称，一、一审委托书复印件是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亲笔书写的借条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借条实质是被上诉人投资担保借款合同转化而来，因为前期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算账时是四五笔担保合同一起算的账，上诉人问被上诉人还放钱吗，被上诉人在利息诱惑下放在了那里，具体结账时间不记得了，结息到2013年1月9日，另一张结息到2013年1月28日。上诉人说以其个人名义给被上诉人打借条，分别为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29日，口头约定利息为一分，借条时间与当时签订的委托书和担保合同时间是一致的，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借贷关系外没有其他关系，没有任何保护上诉人、为上诉人逃避债务的义务，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接受测谎，测谎意见也可以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四、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追要债款未果，无奈提出购买其名下的商铺抵债，有录音为证，上诉人在录音中承认借款事实，并口头承诺卖楼还款，可以用借条抵现金，足以证实上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审第三人刘成龙未到庭陈述意见。田有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2.第三人与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切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义宾是高唐县聚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有震于2011年10月15日投资15万元、2012年1月10日（两笔）投资20万元，2012年1月29日投资10万元、2012年2月28日投资12万元，委托高唐县聚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寻找融资客户，由高唐县聚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代收利息。刘义宾承认委托投资放贷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至2013年1月，刘义宾将融资的利息和本金37万元交付给田有震，收回委托放贷的手续，对未付的20万元，按2013年1月9日、2013年1月28日每次借款10万元给原告出具借条。原告多次催要，刘义宾以借出的款项未能收回为由拒绝归还，引起田有震诉讼。被告刘义宾称原告持有的借条，是为了配合虚假诉讼而写。经田有震、刘义宾同意，对涉案借条是否是为了配合刘义宾进行虚假诉讼而写？还是由聚鑫投资的融资款转换而来？由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学院进行测谎。该机构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2019]华政心测28-1号心理测试意见书，分析意见为，田有震对其与刘义宾借贷纠纷中关于借条来源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出具[2019]华政心测28-2号心理测试意见书，分析意见为刘义宾对其与田有震借贷纠纷中关于涉案借条来源的陈述可信度较低。原、被告各执己见没有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田有震起诉时虚构借条形成的事实，妨碍民事诉讼，应当给予民事制裁，但对其合法民事权益应予保护。诉讼过程中，田有震主动承认错误后，陈述了借条由投资款转换形成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陈述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借条载明款项由投资款转换而成的事实予以认定。刘义宾承认田有震五次向其经营的高唐县聚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资57万元的事实，否认借条与投资有关，称原告持有的借条是双方串通为了进行虚假诉讼出具的假条，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参考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学院的测试意见，刘义宾对于涉案借条来源可信度较低，对被告刘义宾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刘义宾当庭陈述理财涉及的利息并不超过年利率的24%，刘义宾对投资理财收取的款项未支付部分给原告出具借条，是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行为，双方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借条上没有明确借款使用期限，被告应当在原告催告后，及时偿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予以支持。原告无证据证明第三人是共同借款人，要求与刘义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义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田有震偿付借款人民币20万元整；二、驳回原告刘义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刘义宾负担。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1年至2012年间，田有震多次向刘义宾经营的高唐聚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资，并委托该公司寻找融资客户、代收利息。2013年1月9日、2013年1月28日，刘义宾向田有震出具了两张金额均为10万元的借条。对于该两张借条的出具过程，双方各执一词。田有震称两张借条系双方对田有震投资款项进行结算后，将2012年1月10日、2012年1月29日两笔借款共计20万元仍存放在刘义宾处，由刘义宾按一年届满的时间出具的，而刘义宾称其并未收到田有震交付的20万元资金，两张借条系为了保全刘义宾的财产而出具的虚假借条。本院认为，刘义宾对其与田有震串通出具虚假借条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鉴于双方对田有震向高唐聚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资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委托华东政法学院刑事司法学院对双方陈述的可信度进行心理测试，并得出“田有震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刘义宾陈述的可信度较低”的测试意见，故涉案借条系由田有震的投资款转换形成的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刘义宾上诉称“一审法院委托测试机构进行测试的事项与其申请测试的事项不一致，其预交的心理测试费5000元应当予以退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委托华东政法学院刑事司法学院对双方关于借贷纠纷形成过程的陈述的可信度进行测试并无不当，刘义宾要求退还5000元心理测试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义宾在二审调查后提交的关于隋吉岭情况的回复和委托书，本院认为，关于隋吉岭情况的回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委托书仅能证明双方之间不止存在五笔委托投资关系，虽然一审法院关于该事实的认定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故本院均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刘义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义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