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尚敦，男，生于1963年11月15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太宇，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代平，男，生于1963年12月23日，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彭尚敦因与被上诉人刘代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尚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刘代平受伤的事实及因果关系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从被上诉人的行为看，其受伤的事实与给上诉人提供劳务无关。2.本案责任划分比例不合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加工承揽关系，如果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并达到了诊断及鉴定的严重程度，被上诉人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及耽误时间治疗的过错责任应当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30%。3.本案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费用赔偿及认定标准过高，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被上诉人未退回所报销的医疗费用之前，上诉人不应该支付医疗费，被上诉人还未产生后续治疗费，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实际产生的费用向上诉人进行主张。刘代平辩称，1.上诉人称原审判决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调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等客观性证据足以证实一审认定的事实。2.上诉人称原审责任划分不当、形成加工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称残疾赔偿金、医疗机构、后续治疗费等费用过高的理由不成立。刘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尚敦赔偿医疗费29553.30元、误工费26505元（53746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8767元（38897元/年÷365天×59天+2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100元/天×32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法医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46785.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同为巴东县官渡口镇凉水井（原百合园村）村村民，且系远房亲戚。因老家交通不便，刘代平、王小兰夫妇自2015年6月起随其女刘海燕在巴东县官渡口镇五里堆社区学苑路31号801室居住生活。刘代平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王小兰无固定收入，主要帮其女照顾学生。2018年7月彭尚敦将危房改造墙面粉刷交给刘代平，口头约定日工资220元，彭尚敦提供食宿、材料及跳架等工具。2018年7月9日开工，同年7月12日中午，刘代平站在跳架上做室外阳台上的墙面涂料时，因跳架未放置平稳不慎摔在地上而受伤。伤后，彭尚敦前往肖家坪诊所为刘代平买药。当晚，刘代平仍留宿在彭尚敦家，彭尚敦胞兄彭尚志用草药为其疗伤。次日上午，彭尚敦到官渡口集镇接学生时，刘代平搭乘彭尚敦的摩托车至小溪河后坐船回家。回家后，刘代平感觉不适，其妻女将刘代平送往巴东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入院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刘代平遂住院治疗。同年7月17日，巴东县人民医院在气管麻醉下对刘代平行腰1椎体骨折后路切开复位+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同年8月14日，刘代平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出院医嘱：1.休息3月；2.院外继续治疗，戴治具下床活动，不负重功能锻炼，近期复查；3.加强营养。刘代平支出医疗费29553.67元，但其编造其他理由向医保报销费用10000元，通过大病医疗保险报销费用7205.31元，通过健康扶贫报销费用9392.66元，自费2955.33元。刘代平住院32天请专门从事护理工作的朱永华护理，每日护理费80元，支出护理费2480元，出院后由王小兰护理。2018年11月22日，刘代平自行委托巴东楚峡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11月26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刘代平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治疗费20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支出司法鉴定费1900元。尔后，刘代平夫妇多次要求彭尚敦给予赔偿，但彭尚敦拒不赔偿，仅支付工资800元。刘代平遂起诉，请求解决。另查明，2019年度湖北省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建筑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53746元。2019年巴东县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县乡出差生活补助标准为每天70元。刘代平出院结算时编造其他理由向相关部门报销的费用已于2019年6月14日全额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彭尚敦将其危房改造墙面粉刷的劳务交由刘代平完成，彭尚敦以每日220元的标准支付刘代平报酬，刘代平为彭尚敦按要求提供劳务，双方间形成劳务关系。彭尚敦系接受劳务一方，刘代平为提供劳务一方。本案中，双方对劳务关系的事实无争议，但对刘代平遭受的伤害是否是在为彭尚敦提供劳务时造成的争议较大。刘代平提交的视听资料即2018年7月16日王小兰与彭尚敦的通话录音、2018年11月18日刘代平与彭尚敦的通话录音以及2018年11月19日刘代平与彭尚志的通话录音的内容，能相互印证刘代平为彭尚敦提供劳务时受伤，伤后彭尚志用草药帮忙治疗以及刘代平、王小兰夫妇通过电话要求彭尚敦为刘代平受伤负责的事实。刘代平腰1椎体骨折伤是其在为彭尚敦提供劳务时造成的事实应予认定，彭尚敦提出的刘代平的伤与劳务关系无关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刘代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自己受到损害，故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归责。彭尚敦对刘代平的作业安全负有保障责任，具有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确保作业安全的义务，但其未尽到确保刘代平安全作业的义务，主观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刘代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对施工安全较常人的识别能力更高，其不慎从跳架上坠地而造成自身损害，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故可适当减轻彭尚敦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双方的主观过错程度，本案民事责任的比例以刘代平自理30%、彭尚敦承担70%为宜。刘代平主张的各项损失均属于法律规定的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对其主张分评如下：1.医疗费：有相关病历资料及正规票据在案佐证，据实予以认定。刘代平编造其他理由向医保等部门报销费用的行为错误，诉讼中已主动退回报销费用，故其医疗费为29553.30元应予支持。2.误工费：刘代平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按鉴定意见180天计算误工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的规定，对其误工时间认定为133天。诉讼中彭尚敦认可刘代平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的事实，故误工费计算为19584.16元（53746元/年÷365天×133天），其主张偏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其护理期为90日，住院32天由专业护理人员护理，出院后由无固定收入的王小兰护理，故其护理费按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护理费标准计算为7200元（80元/天×90天），其主张偏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刘代平未提交交通费支出的正式票据，故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按每天70元的标准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6.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为90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出院医嘱，刘代平伤后需要加强营养，故其主张的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偏高，酌定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2700元（90天×30元/天）。7.残疾赔偿金：刘代平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法医鉴定费：刘代平为明确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等进行专业问题进行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900元系合理损失，故凭据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病历资料及司法鉴定均确认刘代平需后续治疗费，通过鉴定确认其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故该项主张应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刘代平因伤致残，身心受到一定伤害和痛苦，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的数额偏高，调减为5000元。综上所述，刘代平在为彭尚敦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自身损害，双方主观上均有过错，彭尚敦对其合理损失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刘代平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自理部分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代平的医疗费29553.30元、误工费19584.16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25997.46元，由彭尚敦赔偿70%即158198.22元；其余部分由刘代平自理；二、驳回刘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4元，减半收取计767元，由刘代平负担267元，彭尚敦负担5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彭尚敦将其危房改造墙面粉刷的劳务交由刘代平完成，彭尚敦以每日220元的标准支付刘代平报酬，刘代平为彭尚敦按要求提供劳务，双方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审根据刘代平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刘代平为彭尚敦提供劳务时受伤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从被上诉人刘代平陈述的受伤过程看，彭尚敦提供的跳架搭好之后，因跳架放的地势不平，一只脚悬空七八公分，由彭尚敦找的斧头垫住的。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有经验的刘代平，此时就应该有比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应认识到不应该直接在存在很大安全隐患的跳板上进行操作，但其仍忽视自身安全到跳板上工作，因此其自身对受伤有比较大的过错，故本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双方的主观过错程度，将本案民事责任的比例调整为刘代平承担40%的责任，彭尚敦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刘代平虽然户籍地在农村，但是刘代平、王小兰夫妇自2015年6月起随其女刘海燕在巴东县官渡口镇五里堆社区学苑路31号801室居住生活。刘代平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王小兰无固定收入，主要帮其女照顾学生。刘代平伤后亦做了伤残等级鉴定，故原审法院对刘代平的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及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计算其各项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部分费用认定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一审认定的刘代平的医疗费29553.30元、误工费19584.16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25997.46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应由彭尚敦赔偿刘代平60%的损害责任即135598.48元。综上，上诉人彭尚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刘代平的医疗费29553.30元、误工费19584.16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25997.46元，由彭尚敦赔偿60%即135598.48元；三、驳回刘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减半收取计767元，由刘代平负担300元，彭尚敦负担4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彭尚敦负担935元，刘代平负担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陈 敏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洁书记员（兼）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