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赣行赔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民，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代理人王龙帮，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系王福民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城北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尹冬苟，该区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兴桥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建超，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杨龙生，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福民因诉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福民系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良源村委会杨家坊村村民，与王建民、王启民、王春民共有祖屋一栋（杨家坊26号）。因昌吉赣高铁项目建设需要，王福民所在的村集体土地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4年12月6日，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印发南昌至赣州铁路客运专线蒙西至华中铁路煤运通道江西段项目征（占）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及规费缴交标准的通知》。2015年8月5日，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州区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南昌至赣州铁路客运专线（吉州区段）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2015年9月1日，江西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片区综合地价的通知》。2016年7月15日，江西省瑞华国土勘测规划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房产测绘图。2016年12月1日，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昌赣客专CGZQ-6标二分部向兴桥镇政府提出关于尽快拆除吉安西站红线内四兄弟房屋的请示。由于涉案房屋共有人意见不统一，无法与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6年12月8日，兴桥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圈养在涉案房屋内的牛牵离后强制拆除了该房屋。2017年5月18日，王福民提请行政诉讼，诉请：1、依法确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非法强拆其祖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责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赔偿其祖屋；3、责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公开道歉。2017年10月24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8行初35号行政裁定，驳回王福民的起诉。王福民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4月16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行终106号行政裁定，指令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8年9月25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8行初35-1号行政判决：一、确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于2016年12月8日对杨家坊26号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驳回王福民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福民遂向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2018年10月11日，吉州区政府向王福民作出告知书，告知赔偿申请人应增加共有产权人。王福民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王福民共有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行终35-1号行政判决也已确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该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王福民作为涉案被拆除房屋的产权共有人，依法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江西省征用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涉及房屋拆除的，必须给被拆迁房屋所有者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保管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系昌吉赣铁路客运专线工程项目建设的需要，故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补偿和行政赔偿责任。由于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与涉案房屋共有人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也未作出补偿安置决定，故应当依法对涉案房屋的共有产权人进行补偿安置。关于王福民诉请的精神损失费、维权费，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故精神损失费赔偿于法无据，维权费亦不属行政赔偿范围。关于王福民诉请的房屋屋内物品损失，因为涉案房屋常年无人居住，主要用来圈养牛，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之前已经将屋内的牛进行了牵离，故其主张屋内物品损失与事实不符。由于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措施前，王福民及其他产权共有人本可自行拆除尽量使材料损失降到最低限度，但因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强制拆除的程序不到位，剥夺了王福民及其他产权共有人的自行拆除权，则会导致王福民及其他产权共有人的损失扩大化，故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应对该扩大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在依法给予王福民及其他产权共有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基础上，还应酌情赔偿王福民三万元经济损失费。据此，依照《江西省征用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责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两个月内依法给予王福民及其他共有产权人进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限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一个月内赔偿王福民及其他共有产权人经济损失费三万元；驳回王福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福民上诉称：1.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在未通知王福民测绘评估的情况下，未告知业主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8日非法将王福民祖屋推倒，并于2016年12月28日暴力强行清表，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带来精神上的负担。2.原审判决歪曲事实。原审判决将王福民诉称部分中王福民所有的位于“兴桥镇良源三组”的房屋需要征收错误写成“兴桥镇良源七组”，将王福民房屋拆除时间错误写成“2017年7月25日”。原审判决对于王福民提交证据证明内容没有表达王福民真实意思。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由于涉案房屋所属的共有人意见不统一错误，四兄弟在1982年以前就已明确产权归属。错误认定王福民认可房屋测绘图，测绘从未通知王福民，测绘面积与实际面积相差太大。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王福民未能依法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内物品及财产损失，举证责任和赔偿责任均系被上诉人。王福民诉请被上诉人赔偿的物品均系正常家庭生活和居住的必需物品。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内部物品已经搬离的视频证据存在多处瑕疵，视频无拍摄人员、拍摄时间、拍摄载体，真实性无从查证。此外，根据相关联强制拆除案件的判决结果载明，判令被上诉人协助搜寻其所有的被填埋在被拆除房屋下面的财产。由此可见拆除行为给王福民造成财产损失系客观事实。4.原审法院混淆本案法律关系，判决结果不明，不具有可操作性。根据已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系在未与王福民签订补偿协议或作出拆迁安置决定并承担补偿责任的情况下，拆除涉案房屋，基于拆除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王福民不具有自行拆除的义务，被上诉人是造成王福民损失的直接责任主体，而并非损失扩大化的责任主体。被上诉人提供的生效判决能证明补偿责任不等同于赔偿责任，也是因为原审法院将补偿责任与赔偿责任混为一谈而最高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对于涉案房屋的赔偿应当以判决生效后赔偿决定作出之日的价值为准，而不是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责任。综上，恳请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兴桥镇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未能就拆迁达成协议系涉案房屋共有权人就安置地的分配、补偿的分配等问题不能达成统一意见，其中共有产权人王建民、王启民、王春民其他三兄弟基本同意（有一人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只有王福民坚决不同意，导致协议迟迟未签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测绘，王福民未提出书面异议。根据测绘结果以及省、市统一的标准核算了补偿金额并进行提留，提留金额为418290元（其中拆迁奖励款105986元，奖励款只有按照规定的时间签订协议和完成搬迁的才享有）。案涉房屋处于昌吉赣高铁正线范围内，高铁工期非常紧张，高铁施工方提出尽快拆除的请示，不得已才启动强拆。案涉房屋常年无人居住，主要用来圈养牛和堆放杂物，非常破败，到处漏雨。在强拆前，对屋内的牛牵出交回给了王福民，有价值的物品都搬离了，有现场视频为证。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关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涉及的行政赔偿参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已按照高于江西省人民政府规定的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标准对共有产权人房屋补偿金额进行了提留，只要四兄弟商量好了补偿款的分配方案，随时可以领取。拆除行为并未对房屋产权人的权益造成过多的实际损失。关于土地价值，因涉案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土地价值是补偿给村集体，而不是补偿给王福民。根据该项目的拆迁政策，拆除房屋后会安置一块宅基地，不存在再给付土地价值损失。关于屋内物品，在拆除前已对涉案房屋内的牛以及有价值的物品进行了搬(牵)离，屋内大多是杂物，房屋残破，未发现有价值的物品。关于租房损失，从补偿协议可以看出，已经计算过渡费，该款项也进行了提留，且该房屋系四兄弟的祖屋，没人居住，不存在另行租房损失。关于维权和精神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赔偿三万元合法合理。昌吉赣客专项目属于国家重点项目，且项目具有社会公益性和合法性，项目沿线涉及的县市征地拆迁补偿均按照标准执行。如果判决过高的赔偿，将造成非常大的社会影响。会引起对于支持国家建设、签订了拆迁协议的村民不满，导致集体要求政府进行重新补偿。昌吉赣高铁项目涉及江西省很多县市区，征收标准都是省里统一制定的，绝大多数村民都是支持国家建设的，该项目涉及上诉人所在辖区的良源村有拆迁对象100多户，绝大多数村民都是支持国家建设，只有少数人对拆迁工作不配合、漫天要价甚至强行阻扰，不签协议甚至签了协议又反悔。综上，王福民已经得到合理的补偿和安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合理，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州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江西省征用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涉及房屋拆除的，必须给被拆迁房屋所有者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保管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王福民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行终35-1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该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王福民作为涉案被拆除房屋的产权共有人，依法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由于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与涉案房屋共有人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也未作出补偿安置决定，故应当依法对涉案房屋的共有产权人进行补偿安置。原审已通过判决予以明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根据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王福民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由于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在强制拆除王福民房屋之前已经将屋内的大部分物品进行了搬离，但对搬离物品未制作清单及妥善保管，造成王福民及其他共有产权人一定经济损失，且强制拆除的程序不到位，剥夺了自行拆除权，导致损失扩大化，原审判决酌情赔偿王福民及其他共有产权人三万元经济损失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怀玉审判员  林贤瑛审判员  章 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建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