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周晓林，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颖，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荔枝办事处乌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93501111R。法定代表人：张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平安同创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1-13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69923096C。法定代表人：胡宗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晓林、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驾驶员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平安同创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同创驾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初10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7年1月20日，我与平安同创驾校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但未实际履行，我实际与平安驾驶员学校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平安驾驶员学校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我有证人证明在双休日加班从事教练工作，且提交的学员学时打卡记录也证明在双休日有加班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不认定加班事实、不支持加班工资，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平安驾驶员学校辩称，1.签订第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劳动者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支付双倍工资且已超过诉讼时效。2.劳动者没有举证证明加班事实，即便偶尔加班也是支付了加班费的。平安同创驾校辩称，我公司与平安驾驶员学校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劳动者只能要求与其一存在劳动关系，否则主体不适格。平安驾驶员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支付周晓林经济补偿金43233.19元。事实和理由：1.“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并非等同于《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2款所指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以未支付带薪年休假报酬为由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周晓林入职时间存在错误，入职时间应以办理社会保险的时间为准。周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平安驾驶员学校、平安同创驾校支付不按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3048.61元、拖欠的加班费136899.1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6524.31元，共计276472.02元。。平安驾驶员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驳回周晓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日，周晓林入职平安同创驾校从事教练工作，2012年1月8日，周晓林在工商银行开卡，同日，平安同创驾校通过银行转账向周晓林发放工资861.27元，并在2012年5月为周晓林办理了企业养老保险，后陆续为周晓林办理了职工医保、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2017年1月20日，周晓林与平安同创驾校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但从2017年2月起，周晓林的工作地点在平安驾驶员学校，工资由平安驾驶员学校造表银行转账发放。周晓林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双休日加班费或超时补贴、通讯费、交通费组成。工资表载明，周晓林每月有380元或400元不等的双休日加班费或延时补贴。周晓林在工作期间，可以应培训学员的要求，灵活掌握培训时间。2017年7月，周晓林的社会保险关系转入至平安驾驶员学校，由平安驾驶员学校继续为周晓林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8月23日，周晓林以平安驾驶员学校在其入职后未按时足月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加班费为由，通过顺丰快递向平安驾驶员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张鲁快递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从2018年8月23日起与平安驾驶员学校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平安驾驶员学校支付拖欠的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同月28日，周晓林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平安驾驶员学校支付不按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3048.61元、拖欠的加班费136899.1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6524.31元，共计276472.02元。2018年11月14日，该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平安驾驶员学校支付周晓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926元，驳回周晓林的其他仲裁申请。周晓林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平安驾驶员学校认为周晓林系自动离职，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亦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周晓林明确其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另查明，2016年10月20日，重庆市涪陵区道路运输管理处向重庆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五分所发出涪运管函[2016]55号《关于平安驾校、平安同创驾校伪造培训记录违法行为的抄告函》，该抄告函载明了前述两驾校通过伪造培训记录、先后为771名学员伪造学员培训记录。2016年11月4日，重庆市涪陵区道路运输管理处在查明平安驾驶员学校在2016年3月至8月期间，通过对招收的学员在培训记录、培训学时等方面弄虚作假方式取得驾驶证，涉嫌未做好培训记录并对学员学时弄虚作假违法，作出涪陵运政罚[2016]32010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立即整改；2.罚款1万元。平安驾驶员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于当日签收。同日，重庆市涪陵区道路运输管理处以平安同创驾校存在以上事实，作出涪陵运政罚[2016]3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立即整改；2.罚款1万元。再查明，周晓林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176.17元。2018年9月7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周晓林与平安驾驶员学校福利待遇纠纷一案，周晓林要求平安驾驶员学校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347.62元，并补缴社会保险费。该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渝0102民初8245号民事判决，由平安驾驶员学校支付周晓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839.62元，驳回周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有：1.平安驾驶员学校、平安同创驾校应否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应否支付加班费；3.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月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周晓林于2011年12月2日起在平安同创驾校工作，平安同创驾校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后，应视为双方已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平安同创驾校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限为2012年1月2日至2012年11月1日，周晓林主张应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晓林从事的是教练工作，虽然有证人证实周晓林有在标准工时制外的双休日从事教练工作，但因周晓林的工资收入与培训学员合格率挂钩，加之学员在培训期间对培训时间提出了在标准工时制外进行的特殊要求，结合在重庆市涪陵区道路运输管理处调取的证据，不能认定周晓林在双休日的培训工作均为完成用人单位安排的其他工作。加之平安驾驶员学校在周晓林工作期间，每月发放给双休日加班费和延时补贴均属于加班费性质，周晓林在工资表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已作出了无异议的意思表示。故周晓林要求平安驾驶员学校、平安同创驾校另行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根据上述规定，周晓林依法享有休年休假的权利，平安驾驶员学校应统筹安排周晓林休年休假，且一般不得跨年度安排。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8）渝0102民初824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平安驾驶员学校未依法统筹安排周晓林休年休假，也未依法支付周晓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周晓林以平安驾驶员学校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平安驾驶员学校应支付周晓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虽平安同创驾校在2017年1月与周晓林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周晓林的工作地点在平安驾驶员学校，工资由平安驾驶员学校发放，接受平安驾驶员学校的管理，因此，可以认定周晓林与平安同创驾校实际并未履行该劳动合同，周晓林被安排到平安驾驶员学校工作。因平安驾驶员学校同意将周晓林在平安同创驾校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因此，平安同创驾校可以不承担支付周晓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责任。根据周晓林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参保证明，确认周晓林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12月。周晓林的工作年限已满六年九个月，故平安驾驶员学校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43233.19元（6176.17元×7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晓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233.19元。二、驳回周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月1日，周晓林与平安同创驾校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1月1日，双方续签了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平等保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各自的合法权益。平安驾驶员学校与平安同创驾校虽是关联企业，但却系各自独立的用工主体。本案中，周晓林在一审主张的是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周晓林于2011年12月入职平安同创，双方均未举证证明2015年之前有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举证责任应认定双方在此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月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1月起周晓林与平安同创驾校之间即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周晓林可以向平安同创驾校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限为2011年2月至2011年12月。周晓林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周晓林上诉主张平安驾驶员学校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与其一审的诉讼主张不同，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加班工资。周晓林的工资组成中包括了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双休日加班费或超时补贴等。周晓林签字认可的每月工资表上载明平安驾驶员学校已支付了其双休日加班费或延时补贴，周晓林主张超时加班工资的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关于经济补偿金。平安驾驶员学校未依法统筹安排周晓林休年休假，也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平安驾驶员学校主张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关于入职时间。周晓林2012年1月8日开通工行工资卡后，平安同创驾校于同日通过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向其发放了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周晓林入职时间为2011年12月并无不当，平安驾驶员学校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晓林、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晓林负担5元，由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川审判员 刘继雁审判员 王 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院印）书记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