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超鹏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鹏程国际A座1301室。法定代表人：黄超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楼，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典，男，汉族，1990年5月15日生，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人，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西平，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仲锋，男，汉族，1974年7月29日生，北京市朝阳区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祥，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白云大道南段305号。法定代表人：廖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超鹏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典、董仲锋、原审被告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公路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2727民初480号民事判决；2、改判王典70%的损失由董仲锋赔偿；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典和董仲锋分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中：后董钟锋向武汉劳务公司提供了三辆翻斗自卸车辆到武汉劳务公司的工地运送土石等。2016年4月，董仲锋请王典作为其提供到武汉劳务公司工地运送土石方车辆的驾驶员，王典的工资由董仲峰支付，但一审法院随后却又认为武汉劳务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董仲锋与王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样，一审判决认为：对于董仲锋的责任问题，因王典是董仲锋雇佣到工地上驾驶施工车辆作业，车辆所有者是董仲锋，王典的工资也由董仲锋发放，董仲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武汉劳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董仲锋雇佣王典驾驶车辆运输土石方，车辆所有者是董仲锋，王典的工资由董仲锋发放，这些事实完全能够证明武汉劳务公司与董仲锋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董仲锋与王典之间是雇佣关系，王典遭受人身损害的损失应当由董仲锋承担赔偿责任。二、王典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董仲锋与王典分担。武汉劳务公司按照董仲锋三辆车辆运输土石方量、里程与其结算运输费。由于董仲锋与王典之间是雇佣关系，王典在受雇运输土石方过程中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王典70%的损失应由雇主董仲锋承担赔偿责任。三、武汉劳务公司已经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车辆翻车系王典操作不当所致，与武汉劳务公司指挥和监管无关。为了安全运输，武汉劳务公司先派人平整指定路线的路面，再指派公司自有车辆试行，确定路面符合土石方车辆通行条件后再集中车辆大规模运送土石，武汉劳务公司已经尽到安全运输的注意义务。王典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这只能证明翻车事故是王典自己操作不当所致，与武汉劳务公司指挥和监管无关。四、一审判决对于医疗费承担的事实认定错误。事故发生后，为了及时救治王典，武汉劳务公司先行垫付了王典住院医疗费，后来，武汉劳务公司与董仲锋结算运输费时，将垫付医疗费全都扣回，王典医疗费是由董钟锋承担。被上诉人王典、董仲锋二审未作答辩。原审被告贵州公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王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33276.00元、后续治疗费8000.00元、误工费85000.00元、护理费22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00元、营养费37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0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司法鉴定费2400.00元、律师费等维权费15000.00元、交通费请求适当赔偿5000.00元、住宿费请求适当赔偿2000.00元，以上合计为321110.40元。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贵州公路公司与被告武汉劳务公司于2000年6月28日签订《路基及涵洞工程专业施工合同》，将平罗高速公路PLPJ—2标段路基项目垫层工程承包给被告武汉劳务公司施工。后被告董仲锋向被告武汉劳务公司提供了三辆翻斗自卸车辆到被告武汉劳务公司承包的工地运送土石等。被告董仲锋按照运输方量和里程与被告武汉劳务公司结算费用。2016年4月，被告董仲锋请原告王典为其提供到被告武汉劳务公司工地运送土石的车辆作驾驶员，原告王典工资由被告董仲锋给付。2016年9月7日下午4时30分左右，原告驾驶董仲锋车辆拉运土石下山时发生了翻车事故，导致原告王典人身受损。事故发生后，原告王典被送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王典的伤为左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并骨质缺如。原告王典在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0天后，又转院至西安红会医院、陕西省富平县朱老二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1天。原告王典的伤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王典左下肢踝部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预计为8000.00元、误工期为34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被告武汉劳务公司在垫付原告医疗费用后，对原告的其它损失费用未进行赔偿，故原告王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王典的扶养人有女儿王婉孜，2012年8月9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告王典的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王典是在被雇佣劳务过程中受伤，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赔偿责任主体及确定赔偿数额。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原告王典认为“原告受雇于被告武汉劳务公司，原告王典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武汉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贵州公路公司作为平罗高速公路PLTJ-2标段的承建方，是该标段工程的直接管理者，由于其安全监管失责，其就应当依法对被告武汉劳务公司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武汉劳务公司以“被告武汉劳务公司与被告董仲锋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原告王典与被告董仲锋存在雇佣关系，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董仲锋承担赔偿责任”进行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在本案中，关于被告贵州公路公司的责任问题，被告贵州公路公司作为发包方，其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有相关资质的被告武汉劳务公司施工，其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王典的责任问题，因原告王典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对其所受的损失，其本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被告董仲锋的责任问题，因原告王典是被告董仲锋雇到工地上驾驶施工车辆作业，车辆所有者为被告董仲锋，原告王典的工资也由被告董仲锋发放，被告董仲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武汉劳务公司的责任问题，因原告王典的施工作业内容是被告武汉劳务公司承包的工程，且原告在驾驶施工车辆工作过程中一直接受被告武汉劳务公司的指挥作业，原告王典是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受伤，被告武汉劳务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被告董仲锋和被告武汉劳务公司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及责任大小问题，应当由原告王典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被告董仲锋和被告武汉劳务公司共同承担70%的责任。关于赔偿金额问题，因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133276.00元、后续治疗费8000.00元、误工费85000.00元、护理费22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00元、营养费37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0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司法鉴定费2400.00元，三被告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律师费等维权费150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住宿费2000.00元，被告武汉劳务公司、董仲锋不予认可。对于原告王典请求的律师费维权费15000.00元，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原告王典虽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王典因工负伤，支付了必要的交通费，但原告王典请求5000.00元过高，根据原告的客观实际，适当支持原告交通费2000.00元。关于住宿费20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支持原告残疾赔偿金133276.00元、后续治疗费8000.00元、误工费85000.00元、护理费22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00元、营养费37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0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司法鉴定费24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共计301110.40元。被告武汉劳务公司和董仲锋应当承担70%的责任即：301110.40元×70%=210777.28元，原告王典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301110.40元×30%=90333.1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武汉劳务公司、董仲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典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10777.28元;二、驳回原告王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8.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典承担917.00元，由被告武汉劳务公司、董仲锋承担214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认为贵州公路公司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典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本案当事人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之规定，就本案而言，虽然王典与董仲锋构成雇佣关系，王典在生产作业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董仲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王典驾驶施工车辆运送土石方属武汉劳务公司承包的工程内容，在施工过程中，安全生产教育、培训、管理等已纳入武汉劳务公司的监督工作范围。武汉劳务公司作为平罗高速公路PLPJ—2标段路基项目垫层工程的生产经营单位，有义务对从业人员进行生产教育和培训。特别是王典系从事运输土石方车辆的驾驶员，属特种作业人员，武汉劳务公司应当审查其是否具有驾驶车辆资格。从武汉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既没有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也未审查特种作业人员是否持有效证件上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由于武汉劳务公司存在过错，对王典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董仲锋与武汉劳务公司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董仲锋和武汉劳务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的实际，根据公平原则，责任比例可划分为：王典承担30%，董仲锋承担40%，武汉劳务公司承担30%，较为恰当。一审法院计算王典的各项损失共计301110.40元，本案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责任比例计算：王典与武汉劳务公司各自承担90333.12元（301110.40元×30%），董仲锋承担120444.16元（301110.40元×40%）。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限被上诉人董仲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典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20444.16元;四、限上诉人武汉超鹏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典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交通费共计90333.12元;五、驳回被上诉人王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8.00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武汉超鹏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41元，由被上诉人董仲锋负担10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典负担9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元，由上诉人武汉超鹏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董仲锋负担2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育义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万 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吴美岭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