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再3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虞田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丰惠镇东郊。 法定代表人：陈柏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绍兴上虞银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纬五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杜岳炫，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龚红娟，女，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银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丰惠镇东门村东郊。 法定代表人：杜岳炫，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岳炫，男，196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荣华，女，196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柏龙，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坚豪，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上述八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莹，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虞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舜江西路368号1-3楼。 法定代表人：王坚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升，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浙江瑞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丰惠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杜瑞林，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杜瑞林，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再审申请人上虞田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公司）、绍兴上虞银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邦化工公司）、龚红娟、浙江银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邦集团公司）、杜岳炫、杜荣华、陈柏龙、杜坚豪因与被申请人绍兴市上虞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融公司）（以下简称田园公司等八主体）及一审被告浙江瑞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灵公司）、杜瑞林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浙民申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岳炫、银邦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岳炫及田园公司等八主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莹，被申请人信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瑞灵公司、杜瑞林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园公司等八主体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2859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信融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指令重审。事实和理由：信融公司未要求解除案涉《抵债协议书》，而一审法院却作出信融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表述，并审理和支持了该请求，超出诉讼请求。《抵债协议书》不存在无法实施的原因，信融公司无权解除，并且银邦集团公司已移交用于抵债的100亩土地，上虞同方劳保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公司）已交付用于抵债的七只停车位，信融公司也实际进行了处分。故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书》有效，在其未解除前，信融公司无权依据原合同主张权利。一、二审法院将七只停车位折价的140万直接用于抵偿同方公司对信融公司的借款缺乏合同依据，抵债协议并未指定用于抵偿何笔借款。 信融公司辩称，其起诉是基于《抵债协议书》已依法解除的前提事实。在100亩土地使用权履行期限将至时，信融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向信融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交付土地使用权，并明确如逾期不移交或者不提出切实可行的移交方案，信融公司将依约解除《抵债协议书》。但再审申请人未交付土地使用权，也未依法申请确认解除《抵债协议书》的效力。故各债务人无须再就解除《抵债协议书》提出诉讼请求。关于案涉100亩土地使用权的移交问题，银邦集团公司始终未办理权属登记，无法将权属登记在信融公司或其确定的第三人名下，且该土地属联片土地，无法予以分割交付。关于七个车位抵偿何笔债务，属信融公司权利，且不损害停车位所有权人利益，原审法院将其用于抵偿同方公司的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 一审被告瑞灵公司、杜瑞林未提交答辩意见。 信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园公司、银邦化工公司、银邦集团公司、龚红娟、杜岳炫、杜荣华、陈柏龙、杜瑞林、杜坚豪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8.6‰计算的利息；2、判令瑞灵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信融公司与田园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8141110094141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田园公司向信融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6‰（年利率22.32%），按月结息，每月10日为结息日。同日，瑞灵公司与信融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8141110094141的《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为确保信融公司与田园公司合同编号为18141110094141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瑞灵公司愿为信融公司按主合同与田园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银邦化工公司、银邦集团公司、龚红娟、杜岳炫、杜荣华、陈柏龙、杜瑞林、杜坚豪分别向信融公司出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各一份，承诺对田园公司与信融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8141110094141的信用业务合同项下实际形成的债务（包括债务本金、利息或手续费、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以及信融公司为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信融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田园公司发放借款本金100万元。但田园公司仅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2月10日，之后未再还本付息，银邦化工公司、银邦集团公司、龚红娟、杜岳炫、杜荣华、陈柏龙、杜瑞林、杜坚豪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瑞灵公司也未尽保证之责。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21日，信融公司就7笔到期借款与6个借款人[即田园公司、银邦化工公司、银邦集团公司、杜岳炫与案外人同方公司、上虞市百灵铜业有限公司]达成《抵债协议书》，协议约定：案外人同方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绍兴市上虞区个地下车位使用权，实际抵偿结欠信融公司的借款本息140万元；银邦集团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海涂九六丘三期的100亩农用地土地使用权（含处分该土地使用权的收益）抵偿结欠信融公司的借款本息750万元，并注明了土地四至坐标、绘制了图纸（由绍兴市上虞区土地勘查测绘大队勘查绘制）；银邦集团公司应在2016年12月底前将土地移交给信融公司，且在政府许可情况下，若信融公司需办理上述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的，银邦集团公司应无条件协助配合；协议同时约定，上述抵债协议按约实施（完毕）后，信融公司与各借款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处理完毕，无其他争议；如因任何原因，导致协议无法顺利实施，信融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立即恢复原借款状态，各借款人仍应按原借款协议等约定向信融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信融公司已将案外人同方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绍兴市上虞区个地下车位使用权以140万元的价格变价处置。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02年12月2日，原上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同意土地转让的批复》｛虞土资[2002]92号}，同意上虞市土地整理垦造中心将海涂九六丘三期的2000亩土地（包含本案所涉100亩土地）有偿转让给银邦集团公司。2002年12月6日，上虞市土地整理垦造中心与银邦集团公司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上虞市土地整理垦造中心将海涂九六丘三期2139亩农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银邦集团公司，转让价格为每亩2100元。2003年4月22日，银邦集团公司向原上虞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土地转让款4491900元。生效裁判文书确认银邦集团公司为上述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 一审法院认为，信融公司与田园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瑞灵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银邦化工公司、银邦集团公司、龚红娟、杜岳炫、杜荣华、陈柏龙、杜瑞林、杜坚豪向信融公司出具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应确认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各债务人均未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已属违约；信融公司与田园公司、银邦化工公司、银邦集团公司、杜岳炫及案外人同方公司、上虞市百灵铜业有限公司达成《抵债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应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 根据《抵债协议书》约定，以物抵债协议按约实施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处理完毕，无其它争议。因此，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抵债协议书》是否已履行完毕。 依据《抵债协议书》约定，抵债物为同方公司所有的位于滨江一号的7个车位使用权及银邦集团公司所有的位于海涂九六丘三期的100亩土地使用权。对于滨江一号的7个车位使用权信融公司认可同方公司已经交付，那么《抵债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的关键在于海涂九六丘100亩土地使用权是否依约完成了移交手续。因信融公司不认可银邦集团公司已交付了上述土地，故银邦集团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应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交付，但协议约定的土地移交期限早已届满，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至今未登记在信融公司名下，银邦集团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了交付或信融公司已对上述土地形成了实际的占有、使用、收益，故无法认定上述土地已实际移交给了信融公司。现信融公司要求解除《抵债协议书》，并立即恢复原借款状态、各借款人按原借款协议等约定承担法律责任，符合《抵债协议书》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信融公司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均予以支持。瑞灵公司、杜瑞林经该院送达开庭传票，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出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田园公司、银邦化工公司、银邦集团公司、龚红娟、杜岳炫、杜荣华、陈柏龙、杜瑞林、杜坚豪应返还信融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田园公司、银邦化工公司、银邦集团公司、龚红娟、杜岳炫、杜荣华、陈柏龙、杜瑞林、杜坚豪应支付信融公司以借款100万元为本，按月利率18.6‰、自2015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三、瑞灵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田园公司、银邦化工公司、银邦集团公司、龚红娟、杜岳炫、杜荣华、陈柏龙、杜瑞林、杜坚豪负担，瑞灵公司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田园公司等八主体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一、一审法院对案涉《抵债协议书》的解除进行审理，系程序违法。信融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相应事实、理由部分均未主张解除《抵债协议书》。根据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能对信融公司未提出的事实、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且，信融公司未通知各借款人解除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抵债协议书》并未解除。二、即使一审法院可以对《抵债协议书》的解除进行审理，信融公司亦无权解除该《抵债协议书》。案涉《抵债协议书》的第二条第3点约定，在政府许可情况下，如信融公司需办理此农用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的，包括将该农用土地使用权办理至信融公司或信融公司确定的任何第三方名下，银邦集团公司予以协助配合；第三条约定，抵债协议按约实施（完毕）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处理完毕，无其他争议，如因任何原因，导致协议无法顺利实施，信融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立即恢复原借款状态。第一，信融公司未曾通知田园公司进行该土地使用权的权属登记，其无权以无法进行变更登记为由要求解除《抵债协议书》。《抵债协议书》无法实施的原因也不存在。第二，同方公司已交付用于抵债的7只停车位，信融公司对该7只停车位也已实际处分。银邦集团公司已移交用于抵债的100亩土地，信融公司无权解除《抵债协议书》。三、一审法院将7只停车位折价的140万元直接用于抵偿同方公司对信融公司的借款，缺乏依据。第一，《抵债协议书》仅约定同方公司用7只停车位抵偿借款本息140万元，但并未具体指向某笔借款，一审法院直接用于抵偿同方公司的借款，并无合同依据。且田园公司等6笔借款均于2015年3月8日到期，一审法院认定的抵偿顺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等相关规定。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即有请求权的是合同当事人。结合本案，退一万步讲，《抵债协议书》解除，因原物无法返还，信融公司应当折价140万元返还给协议相对方田园公司等六方当事人，而非直接返还给同方公司。即便抵充借款，也需根据前述规定处理，而非直接抵充同方公司的借款。四、一审法院对于7只停车位抵偿的140万元部分的剩余款项未作处理，存在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信融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上虞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19日，上虞市银邦化工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绍兴上虞银邦化工有限公司；2016年10月31日，上虞田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上虞田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的案件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三点：一、案涉《抵债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二、如果《抵债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则双方认可的已履行部分应当如何处理；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一、案涉《抵债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案涉借款合同到期后，包括田园公司等6名债务人与信融公司达成了债务清偿的协议，即以同方公司所有的位于绍兴市上虞区只停车位以及浙江银邦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海涂九六丘三期农用土地其中100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设施抵偿含案涉借款在内的7笔到期借款。各方对于《抵债协议书》所涉的7只停车位已交付信融公司的事实并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抵债协议书》所约定的100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设施是否已经实际交付。该院认为，依据各债务人的陈述，其通过现场指认并向土地承包户说明情况的方式交付上述土地，但该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抵债协议书》虽未对交付的具体方式作出约定，但已经对100亩土地的四至作出明确记载，同时约定了土地移交时间，现场指认仅能对已确定的土地四至作进一步的明确，难以认定为交付完成的适当方式。田园公司等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信融公司已实际对上述土地进行占有、使用，故田园公司等债务人的交付主张，依据不足，难以采信。由此，前述土地使用权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即双方达成的债务清偿方案未能得到完全履行，出借人要求各借款人按原借款合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二、同方公司已履行的《抵债协议书》中约定部分应当如何处理。虽案涉《抵债协议书》未得到完全履行，但同方公司交付信融公司人的7只停车位实际已变价处置、客观上不能返还，且双方对于同方公司已交付的7只停车位，用以抵偿《抵债协议书》所涉借款中的140万元，并无争议。双方主要争议在于该140万元应当抵偿何笔借款。该院认为，虽各借款人与信融公司未就该7只停车位折价之后的借款抵偿顺序有明确约定，但前述停车位的原所有权人系同方公司，其对信融公司负有相应债务，该债务亦明确载于《抵债协议书》，基于所有权人与债务人的同一性，一审法院认定折价的140万元优先偿还抵债物所有权人之所负债务并无明显不当。田园公司等主张该款项应平均抵偿《抵债协议书》所涉各笔借款，该院不予采纳。至于该140万元折抵同方公司结欠信融公司的借款本息后的剩余款项处理，不在本案当事人请求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无不当之处。 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田园公司等八主体主张一审法院就信融公司未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迳行处理，程序违法。该院认为，信融公司起诉时虽未提出解除《抵债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但在一审中明确提出其有权主张解除《抵债协议书》，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对该主张进行评析，虽表述为信融公司要求解除《抵债协议书》，与信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相符，确系表述不当，该院予以纠正，但不属于程序违法之情形。案涉《抵债协议书》本质上是清偿原债务的履行方式，在《抵债协议书》未履行完毕前，原债务并未消灭。信融公司在《抵债协议书》未得以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可以要求田园公司等借款人履行原债务，该请求并不以《抵债协议书》的解除为前提条件。信融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抵债协议书》的请求，田园公司等八主体认为信融公司无权解除《抵债协议书》等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田园公司等八主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田园公司、银邦化工公司、龚红娟、银邦集团公司、杜岳炫、杜荣华、陈柏龙、杜坚豪负担。 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信融公司是否有权依据原借款协议主张债权。《抵债协议书》约定：“以物抵债协议按约实施（完毕）后，甲（信融公司）、乙（杜岳炫、田园公司、同方公司、百灵公司、银邦化工公司、银邦集团公司）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全部处理完毕，无其争议。如因任何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顺利实施，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立即恢复原借款状态，乙方按原借款协议等约定向甲方承担法律责任。”该抵债协议签订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信融公司依据原借款协议主张债权，依照上述约定，本案应当审理查明抵债协议是否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实施。双方约定，乙方将同方公司所有的七只停车位使用权和银邦集团公司所有的100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设施，整体用于抵债包含案涉借款在内的7笔到期借款。其中，关于停车位的交付双方并无争议，信融公司确认已受领并实际处分了七只停车位。但双方均认为协议约定七只停车位系整体抵偿140万债务，并没有针对哪笔债务进行抵偿。故一、二审法院认为停车位用于抵偿同方公司所负债务，有违当事人约定，且与同方公司所负债务本息数额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双方主要争议是银邦集团公司是否履行了100亩土地使用权的移交义务。信融公司不认可银邦集团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并在再审调查及庭审中进一步明确该主张具体是指银邦集团公司没有为其办理土地权属证书和土地无法进行分割。本院认为，信融公司认可银邦集团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依据是上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同意土地转让的批复》（虞土资〔2002〕92号）。《抵债协议书》明确约定：“在政府许可情况下，如甲方需要办理农用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包括将该农用地使用权办理至甲方或甲方确定的任何第三方名下，浙江银邦集团公司应无条件给予一切必要的协助配合。”这表明在签订抵债协议时，信融公司知道案涉土地没有使用权权属证书，且无证据证明此后获得了政府许可，其要求办理土地权属证书缺乏事实依据。《抵债协议书》同时载明：“上述农用土地使用权已经由浙江银邦集团有限公司对外发包或出租部分，浙江银邦集团有限公司应向甲方提供与原件核对相符的租赁合同，并保证发包或租赁期限最长不超过2017年12月30日”，“对原已存在的租赁关系，到期后甲方有权决定是否解除原租赁关系”。这表明在签订抵债协议时，信融公司知道案涉土地使用权已对外发包或者出租（协议载明地上设施属承包户所有）。在上述情况下，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案涉土地的四至坐标，并由绍兴市上虞区土地勘查测绘大队勘查绘制了图纸，故信融公司主张土地无法分割依据不足。根据查明的情况，本院认为，《抵债协议书》约定的因乙方原因导致抵债协议无法实施的情况并未出现。在履行期限内，信融公司有条件依据抵债协议对案涉土地行使权利而未行使，亦无证据证明银邦集团公司存在妨碍其接收土地的情形，并且已实际接受处分了整体抵债财产中的七只停车位使用权，其再主张解除抵债协议并恢复借款状态，要求按照《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与双方签订抵债协议的意思表示不符，有违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信融公司依据原借款协议主张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2859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虞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上虞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君 审判员 潘勤荣 审判员 张福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