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鲁0112行初139号 原告郑永忠，男，195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邬宏威，北京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盖学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段迎雪，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晓红，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局（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耀光，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喆，该局法制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李爱军，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永忠与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山街道办）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原告郑永忠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华山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后根据原告申请追加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局（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历城城市管理局）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永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邬宏威，被告华山街道办委托代理人段雪迎、马晓红，被告历城城市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刘喆、李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永忠诉称，原告是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洪家园村村民。2016年5月31日，华山街道办、历城城市管理以拆违的名义将原告位于商业地段有土地证、房产证的二层商业楼拆除。华山街道办、历城城市管理局未履行法定告知程序并提供救济途径。2017年2月22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确认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64382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郑永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鲁0112行初21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二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生效证明；3、财产损失清单，证明原告财产损失的情况；4、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寄底单及查询单；5、济房权证历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6、个体工商户申请开业登记表；7、历城集用（2002）字第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据5-7证明原告对涉案房产拥有合法所有权，用于经营旅馆和停车场，应当按照商业经营的情况进行赔偿；8、济南市规划局信息公开[2017]0034号《关于郑永忠申请公开位于历城区华山镇洪家园村的房屋所在区域的相关规划信息的答复意见》，证明涉案房屋区域已经纳入济南市城市规划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应当对涉案房屋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赔偿；9、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同类地段相同房屋的价格为21325.06元/平方米，应按该价格对原告房屋损失进行赔偿。 被告华山街道办辩称，1、原告房屋在华山片区拆迁改造过程中灭失，被告同意按照华山片区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对原告进行补偿，但原告的厂房不属于被告赔偿范围。在华山片区拆迁实施过程中，补偿标准2015年10月1日前执行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2015年10月1日后执行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原告房屋为非住宅，对已签订协议的非住宅房屋的村民，房屋简易结构部分和地上附属物，被告均按16号文件的标准补齐了差价。原告虽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签约，但考虑到政策的统一性和对群众的公平性，被告同意按照已经签订协议的非住宅房屋的群众享受的标准给原告核算各项补偿费用。2、原告的房屋在项目拆迁过程中灭失，被告作为拆迁项目的补偿主体，对原告受到的实际、客观损失可以进行救助，原告应举证证实其物品损失，如无证据证实，被告不同意赔偿。3、为准确确定原告应当获得的各项补偿情况，被告视原告的房屋灭失日为协议签订日，以该时间节点为准核算原告应当获得的各项补偿，并制作了测算表，明确了具体赔偿标准和数额。 被告华山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济房权证历城字第040832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在华山片区拆迁改造范围内，房屋性质为非住宅；2、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证明华山片区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详细规定了补偿方式及标准和期限;3、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证明华山片区安置补偿补偿2015年10月1日前执行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2015年10月1日后执行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原告房屋为非住宅，对已签订协议的非住宅房屋的村民，房屋简易结构部分和地上附属物，被告均按16号文件标准补齐了差价。原告虽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签订协议，被告也同意按照上述标准给原告核算各项补偿费用；4、原告房屋测绘平面示意图、房屋面积一览表，证明2009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摸底调查和丈量、测绘，被告按照该测绘数据为原告核算相应的补偿费用，原告房屋为非住宅；5、集体土地地上附属物登记明细表，证明2009年对原告房屋所在土地上的地上附属物进行了调查登记，并经原告签字确认；6、原告房屋及附属物测算表，证明原告应当获得的补偿情况。 被告历城城市管理局辩称，1、对原告在集体土地上有房产证的建筑物，同意按照华山街道办的意见处理。2、对原告在集体土地上无房产证的600平方米建筑物不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物权法》的规定，原告的建筑物既没有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更未依法登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只有在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受害人才有权取得国家赔偿，该600平方米厂房不是合法建筑，原告不享有合法权益，无主张获得赔偿的法定权利，原告要求对其赔偿无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被告历城城市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证明厂房是砖混结构；2、（2016）鲁0112行初154号、（2016）鲁0112行初165号行政判决书。 经庭审质证，被告华山街道办对原告郑永忠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判决书中明确载明原告的厂房没有审批手续，不是合法建筑；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形式，不能证明清单中的物品客观存在及具体价值；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个体工商户申请开业登记表记载的日期为1994年6月27日，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前原告还在实际经营；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涉案项目早已制定拆迁安置补偿政策，片区内的多数村民也已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因原告不签订协议，才未对其进行补偿、安置。原告在该村的另一处宅基地已签约并已享受安置，不存在未对其进行安置的问题；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其合同的买受人也非原告，买卖合同记载的房屋位置及房屋项下土地性质均与涉案房屋不同，该合同与原告无关，原告参考该合同的房屋单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历城城市管理局对原告郑永忠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华山街道办。 原告郑永忠对被告华山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涉案房屋为商业用房，应按商业用房赔偿；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未加盖印章，制作主体为临时性机构，被告也未提供该机构的成立批文，无法证明该机构的法定职责，及作出的补偿意见是否对涉案区域具有约束；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属于红头文件，应当在国务院清理不规范文件范围内，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对被告提供证据2、3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有效期为三年，作出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现已失效，被告也未提供适用于该份通知和上述补偿意见对应的土地已经被征收的审批文件，不能按上述标准对原告进行补偿。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定了行政机关实施强拆不应当按照原补偿标准进行补偿，而应结合国家赔偿决定作出时相同地段和房屋的实际价值进行国家赔偿，101号判决对本案具有指导意义；对证据4-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载明日期为2009年，涉案房屋于2016年强拆，房屋的附属设施、装修装饰和室内物品均有巨大变化，被告按照上述证据载明的情况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另外，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2行赔终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确认，即便被拆除房屋没有获得相关审批，也应当对建筑材料及室内装修部门给予相应赔偿。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行申24号行政赔偿裁定书确认，国家赔偿是基于违法的行为，国家补偿是基于合法行为引起的，因此对本案原告合法房屋被毁坏后，应按照周边同类房屋市场价格予以赔偿，而不应当按照拆迁补偿价格进行补偿。被告历城城市管理局对被告华山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郑永忠对被告历城城市管理局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涉案厂房是钢结构的，四周外墙是砖垒砌的，高度7米以上，这样才能架设行吊；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认定；证据4、5，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未能提交其他在证据印证，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8，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华山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6，被告历城城市管理局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有关，符合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1、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洪家园村北路东，有济房权证历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证载房屋所有权人郑永忠，产别私有房产，混合结构，建筑面积315.02平方米，设计用途为商业。涉案房屋位于华山片区拆迁改造范围内，经测绘，涉案房屋为二层楼房，砖混结构，面积为327.94平方米。2013年原告新增厂房600平方米。2016年5月31日涉案房屋及厂房由二被告拆除。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鲁0112行初21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华山街道办、原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 另查明，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现已更名为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局（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 2、《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第六条规定：搬迁乡镇（街道办事处）村公共设施或公益事业用房、乡镇村企业用房及其他非居住用房的，按照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的补偿标准予以补偿，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搬迁费按照该建筑物补偿费总额的20%予以补偿。 对2009年摸底调查登记的非居住用房的正式房屋部分，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拆迁的，经验收后给予拆迁奖励。准备拆迁和正式拆迁时间总计40天，其中拆迁准备时间为10天，正式拆迁时间为30天。在正式拆迁时间第1天至第10天（含）内完成拆迁的给予50元/平方米奖励，在第11天至第20天（含）内完成的拆迁给予30元/平方米奖励；在第21天至第30天（含）内完成拆迁给予10元/平方米奖励。逾期不予奖励。 2009年摸底调查后新增加的正式房屋应无偿拆除，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拆除的给予补助，但不享受提前完成奖励。其中，集体土地上新增加的钢混结构、砖混结构、砖木结构非居住用房正式房屋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拆除的给予200元/平方米的补助，新增加的简易结构非居住用房正式房屋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拆除的给予100元/平方米的补助。 3、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规定，砖混结构（楼房）为900元/平方米。2017年12月18日，鲁国土资字[383]号《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颁布实施，该文件规定，钢混结构为1050-1250元/平方米，砖混结构（楼房）为850-1050元/平方米。 4、原告明确表示不主张二次可利用建材及装修损失。 本院认为，1、被告华山街道办、历城城市管理局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因该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直接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2、关于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赔偿问题上，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原告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但国家赔偿与征收补偿相同的项目不得重复计算。 3、关于房屋主体结构的赔偿问题。《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第六条规定，搬迁乡镇（街道办事处）村公共设施或公益事业用房、乡镇村企业用房及其他非居住用房的，按照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的补偿标准予以补偿。2017年12月18日，鲁国土资字[383]号文件颁布实施，可参照该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核算原告房屋补偿费用，为344337元（327.94平方米×1050元/平方米）。2013年新增厂房600平方米无建设审批手续，应无偿拆除，可按《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第六条的规定，给予200元/平方米的补助，为120000元（600平方米×200元/平方米）。以上共计464337元。 4、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原告的附属设施的损害赔偿，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按照被告华山街道办清点的附属设施的赔偿费共计6990元。 5、关于搬迁费的赔偿问题。《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第六条规定，搬迁费按照该建筑物补偿费总额的20%予以补偿。搬迁费为68867.4元（344337元×20%），家装电器迁移费100元，共计68967.4元。 6、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的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房屋内存在这些物品和每项物品的价值，且结合华山片区集体土地被征收的事实，华山街道居民应当知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在土地征收项目而非突发状况的背景下发生的，根据原告居住使用情况，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3万元。 7、关于拆迁奖励。按照赔偿原则，原告应当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同类拆迁村民的奖励待遇50元/平方米。原告应得的拆迁奖励为16397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局（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郑永忠房屋损失464337元。 二、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局（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附属设施赔偿金6990元、搬迁费68967.4元、室内财产损失赔偿金30000元，共计105957.4元。 三、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局（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郑永忠拆迁奖励16397元。 四、驳回原告郑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岳 进 人民陪审员  李宏波 人民陪审员  孙维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小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