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426行初48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平原县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平原县。 法定代表人安小刚，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张立文，平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委托代理人董寒冰，平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助理。 被告平原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平原县。 法定代表人任善义，局长。 出庭负责人赵宗春，平原县卫生健康局党组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王涛，平原县卫生健康局执法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英，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平原县人民检察院诉被告平原县卫生健康局环保行政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9月2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后平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决定书，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向被告送达了变更诉讼请求决定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平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安小刚、委托代理人张立文、董寒冰，被告平原县卫生健康局出庭负责人赵宗春、委托代理人王涛、王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平原县人民检察院诉称：平原县前曹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前曹卫生院）为乡卫生院（集体所有），设床位50张，属前曹镇公办医疗机构，承担着辖区内的公共卫生服务、合作医疗服务等职能。2015年前，前曹卫生院新建门诊病房综合楼，未按环评要求建设污水处理设施，直接将医疗污水通过下水道排入附近的河流中。2016年5月，前曹卫生院向平原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校验申请，2016年9月21日校验合格。2017年4月，前曹卫生院安装污水处理设施，但未通过环保验收。2017年7月、2018年11月，前曹卫生院分别向平原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校验申请，均校验合格。 2019年5月前，前曹卫生院将医疗污水通过下水道直接排入附近的河流中。2019年5月后，前曹卫生院与前曹镇人民政府签订污水委托处理合同，将医疗污水排入城镇污水处理管网中。《山东省医疗污染物排放标准》（DB37/596-2006）规定，医疗污水排入GB3838（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IV、V类水域（一般为工业用水、农业用水）或排入未设置城镇污水处理厂的城镇污水排放系统的，执行二级标准。排入设置城镇污水处理厂的城镇污水排放系统的医疗污水，执行三级标准。2019年4月9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山东德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前曹卫生院排放的医疗污水进行检测，结果显示，氨氮为58.1mg/L（二级标准最高值为20mg/L）、COD为167mg/L（二级标准最高值为60mg/L）、总余氯为1.22mg/L（二级标准最高值为0.5mg/L）、粪大肠菌群为1.43×104MPN/100ml（二级标准最高值为100MPN/L）、悬浮物（SS）为59mg/L（二级标准最高值为20mg/L）,五个项目均超过《山东省医疗污染物排放标准》（DB37/596-2006）二级标准的规定，其中粪大肠菌群超过标准1430倍。平原县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平原县卫健局）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未对前曹卫生院超标排放医疗污水的行为进行查处，导致该卫生院超标排放医疗污水的行为长期存在，给当地的生态环境和群众生命健康造成严重威胁，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另查明，2019年1月9日，《中共平原县委平原县人民政府关于平原县县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通过，整合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职责，组建县卫生健康局，作为县政府工作部门。负责监督管理公共卫生、医疗服务和卫生应急等。不再保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 2019年5月14日，平原县人民检察院向平原县卫健局发出平检行公【2019】3714260000X号检察建议书，建议该局全面依法履行职责，对前曹卫生院等医疗机构非法排放医疗污水的行为监管查处，确保医疗污水达标排放。 2019年7月26日，平原县卫健局书面回复称：1、对包括前曹卫生院在内的23家医疗卫生机构进行了督导检查；2、对23家医疗卫生机构安装医疗污水处理设备的企业进行资质认定，均符合企业生产标准。3、对23家医疗卫生机构均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督促他们全部开通污水处理设备，并按要求投放消毒药品进行消毒。4、已联系德州市爱科特检验服务有限公司按月、按季度、半年、一年对医疗污水进行检测，合同正在洽谈中。 2019年8月9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对医疗污水的排放情况进行了跟进调查，委托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对前曹卫生院医疗污水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COD为123mg/L（三级标准最高值为120mg/L）、氨氮为81.1mg/L（三级标准最高值为30mg/L）、粪大肠菌群3.5×107MPN/L（三级标准最高值500MPN/L），三个检测项目均超过《山东省医疗污染物排放标准》（DB37/596-2006）三级标准的规定，其中粪大肠菌群超过标准7×104倍。 平原县卫健局作为辖区内的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内的医疗机构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但平原县卫健局怠于履行监管职责，致使前曹卫生院违法排放医疗污水的行为长期存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平原县人民检察院发出检察建议后，平原县卫健局仍未依法全面履职，前曹卫生院违法排放医疗污水的行为依然存在，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的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向平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确认平原县卫生健康局对平原县前曹镇卫生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校验合格的行为违法；二、判令平原县卫生健康局依法全面履行监管职责，对平原县前曹镇卫生院违法排放医疗污水的行为给予查处，监督平原县前曹镇卫生院限期完成医疗污水的治理，确保医疗污水达标排放。 2019年10月15日，公益诉讼起诉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平原县卫生健康局依法全面履行监管职责，对平原县前曹镇卫生院违法排放医疗污水的行为给予查处，监督平原县前曹镇卫生院限期完成医疗污水的治理，确保医疗污水达标排放。 公益诉讼起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公益诉讼起诉人于2019年5月14日向平原县卫健局发出检察建议，履行了诉前程序。 1、平原县人民检察院平检行公建[2019]3714260000X号检察建议及送达回证。 2、平原县卫健局的回复。 第二组证据：证明平原县卫健局未依法履职的证据： 1、前曹卫生院2017年10月19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10月18日），证明前曹卫生院是正在执业的医疗机构。 2、2017年4月21日，前曹卫生院与山东经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前曹卫生院于2017年4月安装了污水处理设备。 3、2017年8月4日，青岛谱尼测试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一份。这份检测报告系前曹卫生院在安装设备以后，自行委托检测了一次，结果总余氯超标。 4、2019年2月22日，平原卫健局对前曹卫生院下达《卫生监督意见书》一份。2019年2月22日，平原县卫健局对前曹卫生院进行检查，提出整改意见：医疗废水消毒机要正常运转，检测记录真实。 5、2019年4月9日，山东德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前曹卫生院检测报告一份。2019年4月9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山东德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前曹卫生院的污水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氨氮为58.1mg/L（二级标准最高值为20mg/L）、COD为167mg/L（二级标准值60mg/L）、总余氯为1.22mg/L（二级标准值0.5mg/L）、粪大肠菌群为1.43×104MPN/100ml（二级标准值100MPN/L）、悬浮物（SS）为59mg/L（二级标准值20mg/L），五个项目均超过《山东省医疗污染物排放标准》（DB37/596－2006）二级标准的规定，其中粪大肠菌群超过标准1430倍。 6、2019年4月6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对吴林涛（前曹镇卫生院院长）的询问笔录一份。吴林涛的证言证明：门诊病房综合楼是2015年建的，建新楼的时候，没有建设符合环保要求的污水处理设备。现在的污水处理设施是2017年4、5月份建的，建设后没经过环保验收，只是委托第三方检测了一次。平原县卫健局来看过，看是否正常运行，检查运行记录。 7、2019年5月1日，前曹卫生院与前曹镇人民政府签订《污水委托处理合同》一份。证明2019年5月份以后，前曹卫生院的医疗污水排入污水处理管网。 第三组证据：证明平原县卫健局在收到检察建议后仍未依法全面履职，导致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的证据： 1、2019年8月6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对刘慧（前曹卫生院副院长）询问笔录一份。 证明：污水处理设备未经过环保验收。4月份，平原县环保局抽检不合格后，平原县卫健局给前曹卫生院提出了整改要求。前曹卫生院按照平原县卫健局的要求进行了整改，一是保障设备正常运转。前曹卫生院联系厂家对设备进行了检修，修好了二氧化氯发生器的故障和自动开关设备，现在只要污水到达水位线可以自动运行处理；二是投资了19253元，将处理过的污水进入镇上的污水处理管网。问最近请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过污水吗？回答：没有，那个费用太高了，平原县卫健局也没组织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 2、2019年8月9日，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一份。 2019年8月9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对前曹卫生院的医疗污水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COD为123mg/L、氨氮为81.1mg/L、粪大肠菌群3.5×107MPN/L,三个检测项目均超过《山东省医疗污染物排放标准》（DB37/596－2006）三级标准的规定（2019年5月，前曹卫生院的医疗污水接入前曹镇污水管网，因此执行三级标准），其中粪大肠菌群超过标准7×104倍。 被告平原县卫健局辩称，2019年5月14日，答辩人收到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平检行公（2019）3714260000X号检察建议书后，对包括前曹医院在内的23家医疗卫生机构进行了督导检查，对23家医疗卫生机构安装医疗废水处理设备的企业进行了资质认定，同时对23家医疗卫生机构均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督促他们全部开通污水处理设备，并按要求投放消毒药品进行消毒。因答辩人工作人员少，有执法权的工作人员更少，公务车仅有一辆，没有单独的执法队伍，没有执法用车，而需要监督检查的医疗卫生机构、公共场所有607家，其中：公立医院4家，民营医院6家，卫生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15家，卫生室、诊所、服务站293家，公共场所289家。大部分都在乡镇，还有的比较偏远，因此无法全面开展监督检查工作。今后，答辩人会加大执法力度，尽全力履行好监管职责，督促医疗机构污水达标排放，确保当地居民的生产和生活用水安全。 被告平原县卫健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 证据一、2019年5月20日平原县卫生健康局向前曹卫生院下发的编号为2019-48号卫生监督意见书，该意见书显示平原县卫生健康局要求前曹卫生院对产生的医疗废水消毒要正常运行，按要求投放污水处理剂，对产生的医疗废物记录要真实、规范。 证据二、2019年7月26日平原县卫生健康局向平原县人民检察院回复的关于平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整改落实情况的报告一份，通过以上证据证实被告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履行了部分监管职责。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以上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履行了部分监管职责。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未全面履行法定职责，被告认可履行了部分监管职责，本院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公益诉讼起诉人对于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 前曹卫生院于2017年10月19日经被告平原县卫健局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7年10月19日至2022年10月18日。2017年4月21日，前曹卫生院与山东经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2017年8月4日，前曹卫生院委托PONY青岛谱尼测试有限公司对前曹卫生院的医疗废水进行检测，总余氯超标。2019年2月22日，平原县卫健局对前曹卫生院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提出以下监督意见：1、对医疗废物认真分类，交接记录要规范；2、医疗废水消毒机要正常运转、检测、记录真实。 2019年4月9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山东德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前曹卫生院的医疗废水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氨氮为58.1mg/L（二级标准最高值为20mg/L）、COD为167mg/L（二级标准值60mg/L）、总余氯为1.22mg/L（二级标准值0.5mg/L）、粪大肠菌群为1.43×104MPN/100ml（二级标准值100MPN/L）、悬浮物（SS）为59mg/L（二级标准值20mg/L），五个项目均超过《山东省医疗污染物排放标准》（DB37/596－2006）二级标准的规定，其中粪大肠菌群超过标准1430倍。2019年5月1日，前曹卫生院与前曹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污水委托处理合同》，将医疗污水排入城镇污水处理管网中。2019年5月14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向被告平原县卫健局发出平检行公（2019）3714260000X号检察建议书，要求被告平原县卫健局全面依法履行职责，对坊子乡等十三家医疗机构非法排放医疗污水的行为进行监管查处，确保医疗污水达标排放。2019年5月20日，被告平原县卫健局向前曹卫生院下发卫生监督意见书，对前曹卫生院提出以下监督意见：1、卫生院所产生的医疗废水消毒要正常运转，日检记录真实，按要求投放污水处理剂。2、卫生院各科室、卫生室所产生的医疗废物要认真分类、包装、重量、交接时间、经办人签名、记录要真实规范。 2019年7月26日，被告平原县卫健局回复公益诉讼起诉人整改落实的情况，对包括前曹卫生院在内的23家医院进行督导检查。对23家医疗卫生机构安装医疗污水处理设备的企业进行资质认定，均符合企业生产标准。对23家医疗卫生机构均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督促其全部开通污水处理设备，并按要求投放消毒药品进行消毒。并对平原瑞恩医院、平原洛北眼科医院检查时设备未运转情况进行了处罚，各给予五千元的罚款。已联系德州市爱科特检验服务有限公司按月、按季度、半年、一年对医疗污水进行检测，合同正在洽谈中。 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对前曹卫生院的医疗污水进行检测。2019年8月9日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检测点位为平原县前曹镇卫生院废水总排口，采样日期为08.07，检测项目：CODcr、SS、粪大肠菌群、氨氮、总余氯。CODcr为123mg/L,SS为39mg/L，氨氮81.1mg/L，粪大肠菌群3.5×107MPN/L，总余氯ND。 本院认为，根据《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医疗卫生机构、医疗废物集中处置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或者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按照各自的职责责令限期改正，给予警告，并处5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万元以上3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传染病传播或者环境污染事故的，由原发证部门暂扣或者吊销执业许可证件或者经营许可证件；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未按照本条例的规定对污水、传染病病人或者疑似传染病病人的排泄物，进行严格消毒，或者未达到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排入污水处理系统的”的规定，平原县卫健局作为辖区内的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内的医疗机构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在公益诉讼起诉人向被告平原县卫健局发出检察建议书后，被告仅向前曹卫生院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前曹卫生院违法排放医疗污水的行为，致使前曹卫生院违法排污的行为长期存在。被告平原县卫健局本可以采取有效措施监督前曹卫生院限期完成医疗污水的治理，确保医疗污水达标排放，但其怠于全面履行监管职责，导致前曹卫生院的医疗污水长期超标排放。故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平原县卫健局依法全面履行监管职责，对前曹卫生院违法排放医疗污水的行为给予查处，监督前曹卫生院限期完成医疗污水的治理，确保医疗污水达标排放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平原县卫生健康局于60日内依法履行对前曹镇卫生院医疗污水达标排放的监管职责。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原县卫生健康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厚德顺 审 判 员 姜 明 审 判 员 刘英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穆春燕 书 记 员 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