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31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煜，女，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云南白药街3686号。法定代表人：王明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高，浙江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巨澜，浙江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白药集团医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昆明市二环西路222号）。法定代表人：顾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守明，浙江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浙江裕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925号B区3幢209-2室。法定代表人：张雱，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苏煜因与被申请人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白药集团）、云南白药集团医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云南白药电商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49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苏煜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未认定苏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错误。1.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终2558号（以下简称2558号案）民事裁定书显示，矢量中国网的版权声明载明：“所有需要点数下载的图形均是我站委托签约作者创作完成，我站对本网站上所有点数下载的图像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同时，该网站的版权许可使用协议载明：“发布于本网站的图像作品仅供我公司客户付费下载使用，其著作权属于长沙市高汉图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汉公司）所有。”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述版权声明已变更为：“本网站上的所有需要点数下载的图形均是我站委托签签约作者完成，著作权属于作者本人，本网站不具有版权。”此外，上述版权许可使用协议亦变更为：“发布于本网站的图形，除有特别说明，否则其著作权属原创作者，并受法律保护。”据此可见，矢量中国网站前后时间段的版权声明及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内容前后矛盾。一、二审法院若对上述版权声明及版权许可协议内容存疑，应概括不予采信，而不应认定构成对苏煜所主张事实的反证。一、二审法院认定并不能证明上述内容均为虚假，但却选择认可了前期声明中对苏煜不利的内容，存有不当。2.对于苏煜作品在矢量中国网上首次发表的原因，苏煜已作明确陈述。苏煜于2006年9月创作完作品，因其同学与矢量中国网负责人相识，后者因此获得其作品并上传至该网站，因时有侵权行为发生，苏煜为保护其作品遂于2015年向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基于已发生的客观事实，苏煜将作品上传至矢量中国网的时间作为其涉案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而标注的上传者vc即为矢量中国网域名vectorchina.com的缩写。3.矢量中国网的版权声明及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内容之所以出现前后矛盾，是基于在2558号案件之后，苏煜多次向该网站投诉，要求其对作品版权进行正确标注，不得损害作者的合法权益。正是在此情况下，矢量中国网站才对相关协议内容进行了更改，并关闭了苏煜作品的下载功能。至于矢量中国网站上委托创作合同模板中有关作品权属归于高汉公司的约定，并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系苏煜受托创作，该格式合同与涉案作品并无关联。且高汉公司已于2015年注销，而该合同仍在该网站中，故原审裁定据以认定苏煜的权利存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由于苏煜作品早在2006年9月即被上传至矢量中国网，此后在第三方网站、微博等处出现涉案作品系常态，恰能说明云南白药集团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性。同时，在作品传播过程中，使用者、转载者、发布者均可能在作品上留下各种水印标记，并不能仅据此判定作品权利人。故一、二审裁定将互联网上第三方网站中出现的无任何版权声明，早于苏煜版权登记时间的作品作为否定苏煜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权属的理由之一，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苏煜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1.苏煜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电子图样等均可作为证明其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云南白药集团未能提交其所使用作品的具体来源的情况下，苏煜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权利应得到认定。2.苏煜补充提交的部分作品原始手稿，矢量中国网负责人单丹、高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邹加勉分别出具的说明充分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不归属于矢量中国网或高汉公司。若云南白药集团等不能进一步举证，则苏煜已提交的各项证据，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认定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三）苏煜对其创作的涉案美术作品享有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该组作品已受到市场认可，于2010年至今一直授权他人进行商业性使用，并在多地有受司法保护记录。一、二审裁定剥夺了苏煜对其创作的涉案作品应享有的著作权，并使得涉案作品成为无主财产，他人可以任意使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云南白药集团辩称：（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苏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苏煜提交的有关其曾于2011年将相关类似作品进行授权的证据，至多仅能证明在2011年以后，其与涉案作品存在某种关联，并不能当然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2.涉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系由苏煜于2006年9月30日首次发表于矢量中国网。矢量中国网为一家个人开办的网站，公信力较弱，管理制度可信度低，网站信息易被篡改；苏煜自认其同学与网站开办者熟识；其在原审中亦自认该网站内容不具有可信度。3.在案证据可证明在2007年期间有大量其他网站登载了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的图片。（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为苏煜所创作。1.一审时苏煜并未提交涉案作品的原始手稿，二审中补充提交的人物草稿则为缺乏完整性的原创作品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2.手稿与涉案作品相关人物之间存在根本性区别，不能形成对应关系，且缺乏苏作登字-2015-F-00041894梵王宫之叶含嫣（袄裙）的手稿。（三）京剧人物作为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苏煜应当对涉案作品与传统京剧作品的区别作进一步举证，否则不能当然确定其独创性。若仅因其有作品登记证书即认定其享有著作权，会导致传统文化、国粹为个人所非法独占。被诉产品是在参考公知领域中的传统京剧脸谱及服装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设计加工所形成，并未侵害涉案作品的权利。（四）苏煜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存在伪造的可能。1.苏煜一审中主张手稿系因时间太久未能保存，故不能提交；其在二审中却又提交了手稿，该手稿为一审后苏煜根据涉案作品反向描绘、后补伪造的可能性极大。2.苏煜提交的由矢量中国网当前域名持有人“单丹”出具的作品权属说明存在与他人合谋伪造的可能。该权属说明在细节描述上前后不一，举证经过亦与常理不合。3.苏煜提交了由高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邹加勉出具的说明，但无法确定邹加勉身份信息及该说明的真实性。此外，既然矢量中国网的开办者及实际管理者均为他人，不应如此清晰了解涉案作品的创作者及权利归属，其能作出如此有针对性的说明，只能证明说明内容为多方合谋、伪造后作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苏煜的再审申请。云南白药电商公司辩称：（一）同意云南白药集团的答辩意见。（二）涉案作品并非苏煜所创作，且不具有独创性。涉案产品的设计灵感源自现有京剧人物形象，并非参考或模仿涉案作品。1.苏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系其独立自主创作；2.京剧人物作为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属于公知设计，涉案作品中的人物形象与传统京剧作品差别并不明显，苏煜应当对涉案作品与传统京剧作品的区别进一步举证证明。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苏煜的再审申请。天猫公司辩称，认可一、二审裁判结果，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苏煜的再审申请理由、云南白药集团和云南白药电商公司的答辩，并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审查要点在于苏煜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中，苏煜就7件涉案美术作品提交了其于2015年6月取得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并主张涉案作品系于2006年9月30日首次发表于矢量中国网，其权利应依法得到保护。但登记证书仅系初步证据，所载作品创作完成日期、首次发表日期均未经实质审查，若被诉侵权方能提交有效相反证据，则应由苏煜对其著作权权属进一步举证证明。由于本案已有明确证据表明，在2007年已经有与涉案作品非常接近的作品上传于多个网站，故要审查认定苏煜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关键在于矢量中国网上标注上传日期为2006年9月30日的图片是否确由苏煜所创作。首先，矢量中国网的版权声明和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就著作权归属的记载存在重大修改，内容前后矛盾，且该网站系由个人开办，公信力较弱，难以据此认定该网站登载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其次，该网站登载的涉案图片均标有矢量中国水印，并无作者署名，且标注的上传者vc的身份信息亦指向不明，无法证明与苏煜之间的关联性。再次，苏煜虽然提交了其主张的网站开办者单丹及网站共同经营者、原高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加勉分别出具的说明，以此印证其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但单丹是否系2006年期间的矢量中国网实际经营者难以确认，该证言的证明力较弱，而邹加勉也未到庭作证，说明的真实性难以认定。苏煜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涉案作品的创作手稿亦缺乏创作时间的证明。故根据苏煜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图片确于2006年9月30日上传于涉案网站，也难以据此认定苏煜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苏煜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文档，以此证明其使用AdobeIllustrator软件在前述手稿基础上于2006年9月27日创作完成了涉案作品。但上述电子文档需通过鉴定等技术手段以认定涉案作品确切的创作时间点。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另根据该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在出现新的证据材料的情况下，苏煜可另行提起侵权诉讼。综上，苏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刘建中审判员 何 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