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知豆电动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鲍占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武，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江都市。上诉人上海知豆电动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豆电动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瑞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14民初1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知豆电动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知豆电动车公司无需支付王瑞武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绩效工资差额人民币45,34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1.公司为了充分激励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制定了相关的制度，绩效工资就是根据总公司发布的年度绩效考核管理办法，通过评价员工工作业绩，进行考核而确定的;2.王瑞武在2017年工作中有5次出现工作任务延期情况,共延期达到72天,同时对部门领导安排的合理工作拒绝执行,其中有3项未完成,因此严重影响公司项目进度。公司因此决定2017年发放王瑞武70%的绩效工资，2018年不予发放是合理的。一审法院判决知豆电动车公司支付王瑞武2017年及2018年全部的绩效工资错误，要求依法改判支持该公司上诉请求。王瑞武辩称，知豆电动车公司从未就考核内容与其沟通，也从未向其反馈考核结果。公司没有扣发其绩效工资的依据，应得全额补发。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知豆电动车公司的上诉请求。知豆电动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该公司不予支付王瑞武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绩效工资差额45,34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瑞武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2016年5月16日，王瑞武进入知豆电动车公司担任总布置工程师，双方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双方的录用通知书约定，王瑞武税前年薪216,000元，月薪税前18,000元，其中税前月工资总额的15%即2,700元参与年度考核并于农历年年终发放。2017年王瑞武税前月薪调整为19,300元，2018年王瑞武税前月薪调整为19,400元。知豆电动车公司对王瑞武2017年工作绩效考核评分为70分，知豆电动车公司按绩效考核系数0.7作为计算绩效工资的系数，得出绩效工资24,318元，实际支付王瑞武绩效工资税后21,991.20元。2019年3月25日，王瑞武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知豆电动车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绩效工资差额45,342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工资34,700元。2019年5月15日，该会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737号裁决书作出裁决，知豆电动车公司应支付王瑞武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绩效工资差额45,342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工资差额30,560元。知豆电动车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知豆电动车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第四章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考核结果确定后，考核人要及时将考核结果向被考核人进行反馈，对于考核等级在E、F级的，考核人应对被考核人进行绩效面谈，并制定相应的绩效改进计划；第五章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考核分值70-79分，绩效考核等级系数0.8，对应考核等级D，考核分值60-69分，绩效考核等级系数0.7，对应考核等级E；第五章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绩效工资的发放与员工的绩效考核等级系数挂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在入职时约定将王瑞武每月工资中的15%作为年度绩效考核工资在年终发放，知豆电动车公司制定了绩效考核管理制度，以此作为考核的依据计发考核工资，知豆电动车公司应当按照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对王瑞武的工作表现、绩效进行公平、公正、合理地评价、打分及考核。首先，根据该考核管理制度的规定，考核结果应当向被考核人反馈，对于考核等级在E、F级的，应当与被考核人面谈。知豆电动车公司评定王瑞武2017年度的考核分值为70分，考核等级为E级，考核系数为0.7，按照规定知豆电动车公司应当将考核结果告知王瑞武并与王瑞武面谈，但知豆电动车公司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已将考核结果送达王瑞武，并就作出该考核结果的依据，王瑞武工作中产生的问题告知王瑞武。知豆电动车公司提交的关于王瑞武工作实况的统计中记载其出现多次工作失误导致多项项目延期，无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无王瑞武的确认。知豆电动车公司以此为由给予王瑞武绩效打分70分缺乏事实依据。其次，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对考核等级系数有明确的规定，考核分值70至79分的对应考核等级系数0.8，王瑞武的考核分值为70分，理应对应考核等级系数0.8，知豆电动车公司单方无理由地确定王瑞武考核等级系数为0.7，并按照该系数支付王瑞武70%的年终绩效工资，不符合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的规定，缺乏制度依据。根据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对劳动者进行严格管理，是用人单位的权利，但用人单位不能肆意地滥用权利，在明明有明确的制度规定时，以主观意识随意对劳动者的工作表现进行评价，不给劳动者复核、申辩的机会，显然有违公平合理的原则。故一审法院对知豆电动车公司关于王瑞武的绩效考核评定结果不予采纳。知豆电动车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王瑞武2017年度绩效工资差额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年终绩效考核工资于农历年年终发放，表明每年春节前应当完成绩效考核工作，对员工进行绩效考核系知豆电动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尽的义务。知豆电动车公司至今未发放王瑞武2018年的绩效工资，亦不提供王瑞武的绩效考核结果。知豆电动车公司辩解称公司资金紧张，且不知道王瑞武的绩效考核结果，不予发放王瑞武绩效工资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知豆电动车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王瑞武2018年绩效工资。知豆电动车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王瑞武2018年绩效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绩效工资的金额按照100%全额发放。双方对仲裁裁决知豆电动车公司应支付王瑞武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30,56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知豆电动车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瑞武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绩效工资差额人民币45,342元；二、上海知豆电动车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瑞武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30,5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知豆电动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在本院审理期间，知豆电动车公司表示，同意支付王瑞武2018年绩效工资，该绩效工资税前为34,920元，税后为33,872.4元，其已支付王瑞武2,48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知豆电动车公司称双方此案之外还有一关于工资等纠纷的仲裁案，该案仲裁裁决已生效，知豆电动车公司已将该案案款通过法院执行支付给王瑞武。此外，公司还支付过王瑞武四笔钱共计9,860元(包括2018年的绩效工资2,480元)。王瑞武表示是收到过三笔2,480元，另外一笔2,420元是知豆电动车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支付的其2018年12月的工资,仲裁在本案处理时已经扣除。双方均表示上述已支付的三笔2,480元，共计7,440元，同意在本案判决执行时予以扣除。本案审理中，知豆电动车公司又提出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计算有误，王瑞武该月工资15%的金额已在前一项判决即绩效工资中予以处理，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按全额标准计算知豆电动车公司应支付王瑞武的工资差额不当。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应提供充足证据，不能提供相关证据的应承担败诉责任。劳动争议案件中，用人单位对于减少劳动报酬应当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未能就此充分举证的应承担败诉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王瑞武的绩效工资是否应当全额发放。对于2017年的绩效工资应否全额发放，一审法院从几个层次进行了综合论述，理由正确，本院认同。知豆电动车公司虽坚持系依据公司制度对王瑞武进行考核后得出的结论，然事实上其执行该制度并不规范，亦未能就扣减王瑞武2017年绩效工资的合理性提供充足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知豆电动车公司仍坚持其一审时的意见，但仍未提供充足依据。本院认为，知豆电动车公司在对王瑞武进行绩效考核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瑕疵，且其缺乏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其在支付王瑞武2017年绩效工资时扣除30%的差额有失公平，应予补足。对其不同意支付王瑞武2017年绩效工资差额的主张，本院亦无法采纳。对于2018年绩效工资，知豆电动车公司同意支付，于法无悖。需说明的是本案判决金额均系税前金额，鉴于知豆电动车公司已支付王瑞武7,440元系双方二审时才提出，且该笔款项属于哪一笔费用并不明确，现双方亦均同意在本案执行阶段扣除该7,440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金额不再变动，判决执行时，该7,440元作为判决已履行部分予以扣除。至于知豆电动车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关于工资差额的计算错误，将应作为年终考核的15%的金额重复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仲裁裁决知豆电动车公司支付王瑞武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30,560元，知豆电动车公司未提起诉讼，亦未提起上诉，此系其依法处分自己的权利。现其再就该内容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且事实上，仲裁裁决在确定2018年12月工资差额时已经扣除了15%绩效工资，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综上，上海知豆电动车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知豆电动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