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崇，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阳，住址同上。张世崇、张忠阳的委托代理人：赵晓泉，内蒙古塞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拉特中旗森发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虎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虎平，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住址同上。乌拉特中旗森发矿业有限公司、李虎平、李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克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冀生，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世崇、张忠阳因与上诉人乌拉特中旗森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原审第三人陈克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崇、张忠阳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张世崇、张忠阳与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继续履行合同；2.森发公司单方发出的《协议终止告知函》无效；3.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与第三人陈克功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4.诉讼费由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森发公司股东李虎平、李刚（甲方）与张忠阳（乙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分期分批逐步将甲方拥有的全部森发公司的股份以1800万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分两次已付甲方股权转让款40万元。2018年6月8日，森发公司股东李虎平、李刚授权委托韩利民以森发公司名义（甲方）与张世崇、张忠阳（乙方）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仍确定股权转让款为1800万元，之前支付的40万元计入股权转让款；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30万元；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时终止。后因乙方未按协议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经双方协商，乙方于2018年10月25日向甲方出具“履行协议承诺书”，承诺：1.甲方完成复产验收工作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甲方完成验收3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830万元等内容；甲方至今未办理复产复工验收手续。2019年1月14日，李虎平、李刚与陈克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森发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陈克功，李虎平持股60%，李刚退出股东会，并经乌拉特中旗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2019年1月15日，森发公司以张世崇、张忠阳无力履行协议严重违约为由，向张世崇、张忠阳发出“协议终止告知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是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与张世崇、张忠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实际是森发公司股东李虎平、李刚的意愿，森发公司也予认可，该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向张世崇、张忠阳发出《协议终止告知函》，张世崇、张忠阳有权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以张世崇、张忠阳无力履行协议、严重违约为由，向张世崇、张忠阳发出“协议终止告知函”，经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世崇、张忠阳虽有违约，但已与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协商后，出具了“履行协议承诺书”，变更了协议的付款时间及付款条件，根据该承诺，张世崇、张忠阳再无违约行为，也未出现其他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故本院确认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向原告发出的《协议终止告知函》不发生效力。对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提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双方已协议终止合同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与第三人陈克功变更股权转让协议，经乌拉特中旗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公司章程记载了陈克功的持股情况，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具有对第三人的公示效力，故张世崇、张忠阳不能对抗第三人陈克功；张世崇、张忠阳无证据证明陈克功系恶意受让，故陈克功的权益应得到保护，本院确认李虎平、李刚与陈克功之间的股权转让有效。张世崇、张忠阳请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系要求继续履行非金钱债务，鉴于森发公司的股东李虎平、陈克功均不同意出让森发公司股权，张世崇、张忠阳事实上无法再通过变更登记获取森发公司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故本院对张世崇、张忠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张世崇、张忠阳与森发公司的股权转让关系已无法实际履行的事实，张世崇、张忠阳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另寻法律途径与森发公司清结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确认张世崇、张忠阳与李虎平、李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确认李虎平、李刚与陈克功之间的股权转让有效。三、确认森发公司的《协议终止告知函》对张世崇、张忠阳不发生效力。四、驳回张世崇、张忠阳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负担。张世崇、张忠阳的上诉请求：1.请求澈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张世崇、张忠阳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李虎平、李刚与陈克功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证据不足，且非一审原告张世崇、张忠阳的诉讼请求，违背“不告不理”原则，李虎平、李刚与陈克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系恶意串通。⑴2018年12月21日，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以我方不履行合同为由发出《协议终止告知函》，次月14日即将部分股权转让给陈克功，且陈克功明知我方与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之间存在一份股权转让协议；⑵陈克功与李虎平、李刚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存在瑕疵。2.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应当结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公司证照、印章、财务资料等的移交情况加以判断。本案中，张世崇、张忠阳与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之间在2016年5月20日时就已达成股权转让意思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从2016年5月20日至今，张世崇、张忠阳一直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并投入大量资金、人力等用于矿区的改造，且已为复产做好前期准备。一审法院简单以“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信息”就驳回张世崇、张忠阳继续履行的请求，审理过程中未认真审核有关证据，未综合考虑实际情况加以判断。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辩称：张世崇、张忠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李虎平、李刚与陈克功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恶意。2.因为陈克功、李虎平不同意，张世崇、张忠阳与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实际已不能履行。陈克功辩称：一审判决关于陈克功的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正确。1.陈克功与李虎平、李刚之间不存在恶意。2.陈克功与李虎平、李刚于2019年1月3日达成口头协议，同月14日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了转让登记。而张世崇、张忠阳与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之间的协议是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资产转让。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世崇、张忠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世崇、张忠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张世崇、张忠阳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李虎平、李刚与陈克功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如果法院认为其请求不成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是认定合同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根据我方提供的微信截图，可以证明张世崇、张忠阳已经口头同意我方解除合同的请求，而一审法院仅根据张世崇、张忠阳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反悔就认定合同未解除，属于证据认定错误。张世崇、张忠阳辩称：森发公司的解除通知属于单方行为，我方已在法定期间提起诉讼，该解除合同的行为未生效。陈克功辩称：同意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答辩意见中与陈克功有关的部分，其他不发表意见。二审中，张世崇、张忠阳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陈克功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1.陈克功与李虎平、李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森发公司股东会决议；3.森发公司的公司章程；4.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欲证明：李虎平、李刚、森发公司与陈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程序合法，是双方的真实意图表示，转让事宜经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备案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受让方陈克功持股情况在修改的公司章程中有详细记载；证实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与陈克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导致森发公司与张世崇、张忠阳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张世崇、张忠阳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和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认为1.股东会决议，仅有李虎平一名股东签字，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对李虎平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上诉人对李虎平的身份有异议，因此该股东会决议不属实。3.所记载40%的股份相关部门未出具出资证明书，陈克功未能证实是否实际出资，记载40%的股份与转让的股份价值额（58万）不符。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来源于森发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6月8日，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与张世崇、张忠阳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李虎平、李刚与陈克功之间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3.张世崇、张忠阳请求继续履行其与森发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与张世崇、张忠阳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李虎平、李刚与陈克功之间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是，经对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进行分析，并未发现该协议存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二是，上述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是，张世崇、张忠阳认为李虎平、李刚与陈克功之间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其次，关于张世崇、张忠阳与森发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一是，森发公司向张世崇、张忠阳发出的《协议终止告知函》不能阻却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与张世崇、张忠阳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森发公司抗辩，因张世崇、张忠阳不能按期履行合同，虽然该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张世崇、张忠阳发出“协议终止告知函”，但根据我方提供的微信截图，可以证明我方曾于之前口头向其提出解除合同请求，张世崇、张忠阳于2018年12月23日口头同意了我方解除合同的请求。张世崇、张忠阳称：森发公司的解除通知属于单方行为，我方已在法定期间提起诉讼，该解除合同的行为未生效。森发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内容为张世崇（或张忠阳）与“韩总”的聊天记录，显示“韩总，你以（已）终止合同，明天电费，你交吧！”并将“内蒙古电力”发的短信转发给了“韩总”，但双方对该短信的内容解释不一，该聊天内容并不具备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要件，仅从该聊天记录无法确定张世崇、张忠阳与森发公司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且森发公司再无其他证据可以补强其观点。同时，张世崇、张忠阳在收到“协议终止告知函”之后，在法定期间提起了诉讼，请求确认该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亦不能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二是，陈克功与李虎平、李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为张世崇、张忠阳与森发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不能的法律障碍。本案中，陈克功与李虎平、李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记入森发公司的公司章程，并已进行了企业登记，森发公司的实际股东已经由原来的李虎平、李刚变更为陈克功、李虎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张世崇、张忠阳继续履行其与森发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为不能。再次，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陈克功与李虎平、李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法律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针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张世崇、张忠阳请求确认陈克功与李虎平、李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直接确认该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瑕疵，应予纠正。但根据法律对民事行为非经法律程序确认无效，其并不当然无效的判断准则，一审判决确认该协议有效虽然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足以影响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世崇、张忠阳和上诉人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足以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纠正后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张世崇、张忠阳与上诉人森发公司、李虎平、李刚各交纳100元，由双方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强审判员  邬忠良审判员  徐文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全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