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海学，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学，男，198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河亮，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娇伟，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方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海学、崔学因与被上诉人王娇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9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7日，王娇伟与他人一起前往余杭区仓前街道长业建设项目部与崔海学协商工资事宜。沟通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期间，崔学也参与其中。在此过程中，王娇伟左手受伤严重并送医治疗，并陆续住院36天。当日，仓前派出所召集各方进行调解，各方签订现场调解协议书一份。调解协议书各方当事人为：一方当事人叶木仙、崔海学、崔学，另一方当事人祝春华、程峰、崔广宾、周广生、姜建民、王娇伟。协议书明确，2017年8月17日下午，上述各方当事人互相殴打，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其中姜建民、王娇伟伤势较重，目前在杭州整形医院进行治疗，祝春华自述代替该二人调解。各方达成协议的主要内容有，崔海学、崔学一方承担姜建民、王娇伟一方所有医药费，医药费以杭州整形医院开具的出院发票为准，并由崔海学、崔学补偿姜建民、王娇伟误工费7000元，其他参与打架导致身体受伤的自理解决，双方工资问题自行到仓前劳动部门解决，双方签字生效后，互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挑起事端，谁挑起谁负责，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之时起生效，并当场履行，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予处罚。事后，王娇伟伤势经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为人体损失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以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为宜。王娇伟因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一审诉讼中，崔海学、崔学对上述鉴定意见不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王娇伟伤势分别评定为人体损失八级、十级残疾，综合评定后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后期医疗费以医疗过程中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准，不存在医疗及护理依赖。另认定，2015年-2018年间，王娇伟主要在杭州务工。王娇伟的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崔海学、崔学共同赔偿王娇伟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种损失共计477706.77元，后续治疗费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崔海学、崔学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王娇伟与崔海学、崔学发生冲突并互相殴打，在此过程中，王娇伟受伤，崔海学、崔学应承担侵权责任，王娇伟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崔海学、崔学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王娇伟因伤导致的全部合理损失由崔海学、崔学承担70%、余下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二）关于赔偿金额。王娇伟因受伤造成的全部合理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101391.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住院36天，每天30元；（3）护理费15065.5元；（4）营养费1800元，营养期60天，每天30元；（5）误工费30131元；（6）残疾赔偿金355673.6元；（7）精神损失抚慰金15000元；（8）交通费，根据王娇伟伤情及治疗实际情况，确定为500元；（9）鉴定费2600元。以上各项合计523241.77元。根据各责任主体责任承担比例，崔海学、崔学应承担赔偿款366269.2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5000元，还需支付311269.2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崔海学、崔学赔偿王娇伟损失311269.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89元，由王娇伟承担972元，崔海学、崔学承担1817元。 宣判后，崔海学、崔学不服，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的事实中，存在以下错误之处：1、一审认定2017年8月17日被上诉人与祝春华等人一起前往余杭区仓前街道长业建设项目部与上诉人崔海学协商工资事宜的事实不正确，事实上，被上诉人是祝春华的雇员，2017年8月17日，由祝春华纠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十几人，前往余杭区仓前街道长业建设项目部，对上诉人进行非法暴力讨薪，因双方发生语言冲突，祝春华、被上诉人等人先动手殴打上诉人，因对方人多，上诉人崔海学被围到墙角，双手护头防护，被动挨打并没有还手，后崔学从屋外冲进屋内解救崔海学，后崔海学从屋内跑出来，之后崔学与屋内的祝春华等人发生推搡等肢体冲突，过程中，被上诉人不知何故倒地，手腕被祝春华妻子王玉红所摔破的玻璃杯碎片所割致伤。2、事发时，上诉人崔海学已经在屋外，不在现场，被上诉人的手腕被割伤不是崔海学造成的，也与崔海学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崔海学也参与其中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7年8月17日事发后，仓前派出所召集各方进行调解，由祝春华代替被上诉人进行调解，并在现场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达成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两上诉人承担姜建民、被上诉人一方的所有医药费，并补偿姜建民、王娇伟误工费7000元，双方签字生效后，互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之时起生效。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经支付7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但2018年3月30日，被上诉人单方毁约，拒不认可该份协议的效力，诉至法院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其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共计四十多万元。被上诉人该种行为违反了诚信守信原则，亦违反了双方之间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仅为医药费和误工费，虽然该份协议书不是被上诉人亲自所签订，但当时的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祝春华有权代理被上诉人签订该份调解协议书，并且在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已履行大部分的付款义务，在长达8个月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经认可该份调解协议书，该份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对赔偿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是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签订，故属合法、有效，在该份调解协议书未经法院予以撤销、变更或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调解协议书中的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受该调解协议书所约束。但一审法院却对该份调解协议书视而不见，既未对其法律效力进行评价分析，也未对为何不适用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说明，武断地适用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当事人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审中，上诉人书面提出追加祝春华、王玉红等人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理由是被上诉人致伤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起因为祝春华纠集多位民工暴力讨薪，讨薪过程中，王玉红采用摔破玻璃杯的等极端方式威吓上诉人，后发生冲突，最终造成被上诉人被其所摔破的玻璃杯碎片割伤致残的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2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祝春华、王玉红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亦存在过错，依法应追加作为本案的被告，并在查清事实后，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确定各自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明显不当。四、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不诉不理原则。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起初为要求两上诉人共同赔偿各种损失440907.07元，后变更为477706.77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自行认定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523241.7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对当事人的处分权利规定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赔偿总额仅提出477706.77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仅对其所提出的477706.77元进行处理，而不应擅自变更为523241.77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还存在遗漏当事人、违反民事诉讼法不诉不理原则等严重程序违法问题，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娇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所反映的事发经过，并结合崔海学、崔学在公安机关就本案纠纷召集各方进行调解时在现场调解协议书中认可对王娇伟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崔海学系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并无不当。从现有证据看，无法确认导致王娇伟受伤的玻璃碎片来源，亦不能证明本案存在暴力讨薪的情形，崔海学、崔学主张祝春华、王春红对王娇伟的受伤存在过错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未追加该两人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前述现场调解协议书系祝春华出面签署，王娇伟既未在事前明确授权祝春华可以代表其处理与案涉纠纷相关的事务，也未在事后对祝春华的行为予以追认，故该协议书对王娇伟不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崔海学、崔学对王娇伟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另经审查，原审法院核定的损失数额并未超过王娇伟的诉请。综上，崔海学、崔学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崔海学、崔学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