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刚，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刚，唐县王京镇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勇，男，1985年3月17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原审被告：保定嘉业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西坂村。法定代表人：王红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红刚因与被上诉人白勇、原审被告保定嘉业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红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刚、被上诉人白勇、原审被告嘉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被上诉人白勇和嘉业公司，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被上诉人在其诉状中的陈述，该债权只能向嘉业公司主张，并非上诉人的个人债务。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是嘉业公司拖欠的2015年的货款，欠条是被上诉人在主张债权的过程中上诉人代表公司出具的，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5年2月12日，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其直到2019年4月才向法院起诉，不应受到保护。白勇辩称：1.上诉人以其自己和嘉业公司的名义购买我的砂石料，我只和上诉人打交道，从没有和嘉业公司打过交道，我也不知道上诉人所说的公司，货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送到了。上诉人诉称的嘉业公司当时根本就没有牌匾，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我不认可是公司行为。上诉人所有的对外行为都从未加盖过公章；2.上诉人的代理人从未提出过时效问题，应当重新给我分配举证期限。我每年都多次催要欠款，有证人可以证明。我去上诉人提供给我的地址处要账，每次都是上诉人父亲在，上诉人一直在逃避债务。嘉业公司述称：1.被上诉人主张欠货款15万元不实，经嘉业公司生产经理吴凯青介绍，被上诉人自2011年9月至11月向嘉业公司送砂、石料，期间共计送价值20余万元的材料，嘉业公司已经偿还部分债务，下欠被上诉人15万元。2015年2月12日上诉人代表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后公司一直经营不善导致材料款无法支付。2015年2月底被上诉人将公司法人即上诉人的车辆扣押，上诉人为了要回车辆代公司垫付了5万元偿还给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的债权数额为10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欠款为上诉人个人债务错误。本案涉及的砂石料均由被上诉人送到嘉业公司，故此债务应由公司偿还。上诉人系代表公司出具欠条，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3.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自2015年2月就已经明知其权益收到侵害，直至2019年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且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其已经在法定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的证据。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红刚和嘉业公司连带偿还欠白勇的货款150000元并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王红刚和嘉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业公司于2010年5月17日注册成立，经营商品混凝土制造、销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红刚。王红刚因经营需要向白勇购买砂石料，2015年双方进行了结算，王红刚给白勇写下欠据，内容是：“今欠白永砂石料款壹拾伍万元整，欠款人保定嘉业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王红刚。”白勇在催要欠款时与欠款人王红刚失去联系，遂致本案诉讼。王红刚庭审抗辩称写欠据后又偿还了50000元，白勇认可王红刚先给付该款，之后写了欠据。王红刚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上述事实有白勇的庭审陈述、王红刚所写的欠据证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红刚因经营需要购买了白勇的砂石料，白勇交付货物后，王红刚给其写下欠据，双方业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王红刚虽然是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王红刚仅以个人名义写下欠据，欠据上未加盖公司的公章，从债务的表象看可以证明该债务是个人债务。本案嘉业公司未到庭应诉，且公司未提供书面证据确认该笔债务是公司债务，亦未提供公司对该笔债务支付的会计账目以证明公司是债务人，事实上王红刚认可用自己的个人款项偿还了白勇50000元货款，因此从债务的实质看可以证明该债务独立于公司账目之外，应由王红刚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王红刚的庭审抗辩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鉴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白勇的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实际上是请求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该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王红刚在给白勇出具的欠据上未载明付款期限，证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因此白勇可以在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内随时向王红刚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白勇起诉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白勇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对该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红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白勇货款15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28日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王红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被告嘉业公司提交三组其公司材料验收的入库单，用以证实买卖合同主体是白勇和嘉业公司。上诉人王红刚质证称，对该三组证据无异议，能够证明是公司收的被上诉人的货物。被上诉人白勇质证称，入库单载明的内容记不清了，对该三组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证人证言，用以证实其在2015年、2016年以及2017年均到要过账，也去王红刚的老家唐县要过账。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原审被告质证称对此证据不认可，事实不清楚。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被上诉人对此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据，证人已出庭作证，其陈述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要账的事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亦无证据证实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该证人证言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红刚曾代表嘉业公司向白勇购买砂石料，嘉业公司拖欠货款150000元，此后白勇多次向王红刚索要货款未果。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我给他送的砂石原料，我是通过王红刚送到公司的。他那会儿跟我说的是公司使用，该怎么结账怎么结账。”二审庭审中，经询问当事人，被上诉人称货是送到了上诉人的料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因此，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刚是否以嘉业公司名义与白勇进行交易，是判断应由嘉业公司或王红刚承担责任的关键。虽然被上诉人白勇称其一直与上诉人王红刚进行交易，从未和嘉业公司进行过交易，但案涉欠条的欠款人处载明“保定嘉业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王红刚”，且白勇接受了该欠条。即案涉欠条已经表明王红刚是以嘉业公司名义向白勇出具欠款凭证。同时，白勇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均称货物是送到了公司，故欠条中虽未加盖公司的公章，但白勇知晓其是与公司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王红刚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依法应由嘉业公司承担案涉债务的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关于“从债务的表象看可以证明该债务是个人债务”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此项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案涉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白勇要求嘉业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证人证言，该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收到欠条后一直在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后重新计算，故被上诉人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此项上诉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红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保定嘉业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白勇货款15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利息利率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30%，自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审被告保定嘉业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审被告保定嘉业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陈 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冰洁书记员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