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曲长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勇，系辽宁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利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郜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系该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利峰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主审）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宋刚、审判员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有遗漏。（1）原审遗漏2017年9月21日给付上诉人的货款155650元，该货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当为到货以后的货款，被上诉人2017年9月21日支付上述货款时，货物并没有到被上诉人处的事实；（2）原审遗漏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且违约状态持续至今的事实。2017年7月30日上诉人就已经完成涉案合同的全部生产任务，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对全部设备进行出厂前部件验收，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安排发货并安装调试。但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到上诉人处进行出厂验收，导致上诉人迟迟无法发货，造成上诉人严重经济损失。直至2017年9月，被上诉人要求发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付本应货物达到现场的到货款，被上诉人基于自己违约在先的事实，同意先支付到货款给上诉人。但依然拒绝按照合同约定到上诉人处进行出厂验收，上诉人无奈，只得将部分货物（非验收状态）先发至被上诉人处，并要求被上诉人到场验收其他部件。但被上诉人依然拒绝到场验收。因其他部件如端门单元、中央控制盘PSC、门机系统、PSC监控工作站、具备与ISCS系统的接口，与IBP接口等设备必须经过出厂验收，被上诉人确认无误后，才能发货安装调试，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至今未到上诉人处对上述部件进行出厂验收，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有权利拒绝发货安装调试。因此上述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未查明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提供端门单元、中央控制盘PSC、门机系统、PSC监控工作站、具备与ISCS系统的接口，与IBP接口等设备的真实原因，便认定因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供货义务的原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错误。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提供上述设备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至今未到上诉人处进行出厂验收，上诉人无法对上述设备进行发货，而非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供货义务。（2）合同目的可以实现，只要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进行出厂验收，上诉人可以正常发货安装调试，原合同可以继续履行；（3）原审法院判决项目，假设上诉人认可，也应当将上诉人已发给被上诉人的货物返还，按照原审判决项目，上诉人返还货款、赔偿违约金，货物还属于上诉人，于法于理无据。（4）关于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不进行验收的证据问题，因被上诉人承认没有到上诉人工厂进行出厂验收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对方承认的事实不需要提供证据，因此原审适用法律依然错误。综上，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非常明显、确定且持续至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遗漏、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请依法保护原告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利峰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我方有不同意见，由于9月18日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新科）冯浩经理电话通知我方侯工货已发出，请注意查收，并督促尽快付合同中期款，9月20日侯工接到货运站电话，说有批货到了货运站，会尽快配送。侯工才通知财务付合同中期款。财务于9月21日付给沈阳新科合同中期款155650元，但当时北京开十九大，大车不让进京，所以货9月26日才从货运站送达我方。冯浩经理通知我方货都已发出，并督促付款，我方接到货运站电话通知货已送到货运站，视为货物已到，所以才付出合同中期款。我方按合同流程要求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2.我方有不同意见，我方侯工在签订合同前到沈阳新科现场参观验货，沈阳新科冯经理、魏经理带侯工参观公司展厅，介绍曾有多少家地铁从沈阳新科采购安全门系统，他们是某某地铁的合作供应商等等，门体的功能型号都逐一介绍，所以我方侯工现场验货无误后，才回北京联系冯经理签订的合同，一审开庭时，我方提供了到场验收的证据照片。合同中约定的发货前到场验货，是我方的权利，我方签订合同前已确认过，无需再次到场验货，所以才同意发货。沈阳新科冯经理与我方确认后将门体一批二批货物陆续发出。合同中并未约定（中央控制盘PSC、门机系统、PSC监控工作站、ISCS系统接口等设备必须经过我方上门验收才能发货）。录音中沈阳新科法人曲长明自己也多次强调他们只做门体，控制系统不是他们的货，是品奇的货。11月17日魏经理告知我们品奇的控制系统他们也买不到货，所以要求我们改合同，让我们自己去买控制系统，我们不同意，所以沈阳新科就一直拖着不予退款不予解决。主要负责人不接电话。（一审开庭时提供了电话未接手机截图及微信沟通记录截图）录音中曲长明并未提及我们为什么不到场验收。他们才能发货。所以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3.11月17日的录音中我方侯工与魏经理电话沟通，侯工还在催促什么时候到货，魏经理还在说是品奇的货还没拿到，并未提及到场验收才能发货的事宜。4.12月11日我方与曲长明的电话沟通录音中，曲长明还在强调他门门体的货已安装完，控制系统不是他的货，他不知道。并未提及能提供控制系统，反而在各种推脱。5.一审开庭时沈阳新科并未主张如何处理已发至我方的货物，所以一审判决书中未提及此事宜。6.我方认为一审判决结果公平合理，我方支持维持原判，已发至我方的货物由沈阳新科自行运走。北京东方利峰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地铁安全门样机采购、安装及调试项目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240,55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4,9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地铁安全门样机采购、安装及调试项目合同》一份，约定：“…2.3本项目主要工程内容包括地铁安全门样机采购、安装及调试（详见附件1）…3.施工期限3.1自本合同签订，且首付款支付日起乙方即刻开始设备采购及施工准备，乙方应于合同签订日且首付款支付后25个工作日内完成备货，并通知甲方进行出厂前部件初步验收，本项目乙方须于2017年8月15日完成全部现场施工调试。4.合同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分三次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共计283000元整。第一次，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的预付款；第二次，货物到达现场的到货款，甲方再支付乙方55%的到货款；第三次，待到单体安装调试及与ISCS系统、IBP盘联调完成后，甲方支付合同全部余款；…6.违约责任6.1合同生效后，乙方如果没有法定理由单方面解除合同，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同时向甲方退还已付预付款。如甲方违约，预付款不退。6.2乙方未按第3.1条款约定的期限完成施工与调试，视为违约，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同时向甲方退还已付预付款。（进场施工时间甲方提前5个日历日通知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7月11日给付被告货款84,900元，于2017年9月21日给付被告货款155,650元。被告于2017年9月25日向原告提供固定门、左滑动、右滑动、应急门、立柱、门楣、地坎等设备，于2017年10月11日提供门梁等设备，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提供端门单元、中央控制盘PSC（含开关、接线端子、箱体接口、逻辑模块、监视等）、门机系统（含LCB）、PSC监控工作站、具备与ISCS系统的接口，与IBP接口等设备。现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地铁安全门样机采购、安装及调试项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地铁安全门样机并进行安装、调试，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提供端门单元、中央控制盘PSC（含开关、接线端子、箱体接口、逻辑模块、监视等）、门机系统（含LCB）、PSC监控工作站、具备与ISCS系统的接口，与IBP接口等设备，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地铁安全门样机采购、安装及调试项目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付货款240,55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被告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供货义务，导致合同解除，原告可以要求被告退货退款，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付货款240,5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4,9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退货退款后，其因本案造成的损失较小，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万元。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要求延迟发货、原告迟迟不进行初步验收及原告逾期付款等主张，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北京东方利峰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被告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地铁安全门样机采购、安装及调试项目合同》；二、被告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北京东方利峰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40,550元；三、被告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东方利峰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3万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被告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利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地铁安全门样机采购、安装及调试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约定：“上诉人自合同签订且首付款支付日起即刻开始设备采购及施工准备，上诉人应于合同签订日且首付款支付后25个工作日内完成备货，并通知被上诉人进行出厂前部件初步验收，本项目上诉人须于2017年8月15日完成全部现场施工调试。”，现上诉人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至今未向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利峰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端门单元、中央控制盘PSC（含开关、接线端子、箱体接口、逻辑模块、监视等）、门机系统（含LCB）、PSC监控工作站、具备与ISCS系统的接口，与IBP接口等设备，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主要供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地铁安全门样机采购、安装及调试项目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不进行初步验收违约在先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完成备货后应通知被上诉人进行出厂前部件初步验收，现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初步验收的通知，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提出的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已经交付的货物应予返还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系双务合同纠纷，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应一并予以返还。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固定门（1个）、左滑动（1个）、右滑动（1个）、应急门（2个）、立柱（4个）、门楣（2个）、地坎（4个）、门梁（1个），因上诉人系违约一方，故相应的运输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所述，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北京东方利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返还固定门（1个）、左滑动（1个）、右滑动（1个）、应急门（2个）、立柱（4个）、门楣（2个）、地坎（4个）、门梁（1个），所需的运输费用，由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沈阳新科轨道交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91元，由北京东方利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