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勤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仁德街道办事处月华路玉秀苑S3-4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9069823267W。法定代表人：陈见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志、周彦雄，云南海泰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晓东，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双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军培,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勤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晓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勤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志、周彦雄，被上诉人普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军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普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普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使用了证据规则原则，证明项目印章与勤竣公司有关的举证责任在普晓东，而不是勤竣公司，普晓东主张《材料采购结算表》、《加油明细表》、《石场转款明细表》中项目印章是勤竣公司授权的印章，应当由普晓东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且勤竣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勤竣公司授权印章印样及使用范围的相关证据，勤竣公司在一审中也当庭向法庭表明，如有必要勤竣公司可申请对项目印章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当庭表示无需进行鉴定；另，朱黎明并非勤竣公司的员工，勤竣公司也未授权给朱黎明对外采购砂石料及进行相应的款项结算，朱黎明对外签署的《材料采购结算表》、《加油明细表》、《石场转款明细表》均对勤竣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所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应当由朱黎明承担；本案审理的关键不仅要审查朱黎明有无勤竣公司的授权，还要看普晓东有无实际向案涉项目供应过砂石料，但从现有的证据看，朱黎明的行为不仅没有勤竣公司的授权，而且普晓东也未举证证明其所谓的签收砂石料的人系勤竣公司员工；普晓东提交第四组《送货单》中没有勤竣公司的任何印章及公司员工签字，该份证据系普晓东单方制作，普晓东应提交证据证明在《送货单》上签字的香学宏、周增全系勤竣公司项目部指派的驾驶员，因此应由普晓东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普晓东不具备砂石料开采、经营的资格，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核查，普晓东提交的《送货单》中签收人是否是勤竣公司的员工或是勤竣公司的授权人，是本案审理的关键，只有查清材料签收人是谁的员工，才能确定普晓东是否实际向勤竣公司供应了案涉砂石料。普晓东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事由：一审中其提交了由勤竣公司项目部出具的结算表、加油明细表、石场转款明细表及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多次转款给其的转款明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勤竣公司尚欠其砂石料材料款，勤竣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普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勤竣公司支付其砂石料款133912元；2、诉讼费由勤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勤竣公司与双柏县人民政府农村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合同,约定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由勤竣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勤竣公司成立了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为张学磊，授权赵天铭为该项目的施工现场负责人，负责组织施工。2017年9月28日，朱黎明以该工程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与普晓东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普晓东供应砂石料给勤竣公司承建的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工地，由勤竣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组织车队到普晓东的法念河石场拉砂石料，公分石60元/立方米、瓜子石60元/立方米、沙70元/立方米、毛石40元/立方米。此后普晓东按约定将砂石料供应给勤竣公司，勤竣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运输队驾驶员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2018年8月，因勤竣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砂石料款，普晓东停止供应砂石料。2019年1月29日,普晓东与该工程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朱黎明对普晓东供应的砂石料款进行结算，确认勤竣公司未支付普晓东砂石料款165512元，扣除普晓东借用勤竣公司项目部挖机的费用31600元，勤竣公司尚欠普晓东砂石料款133912元。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应当支付价款。本案中，普晓东按约定将砂石料转移给了勤竣公司，勤竣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价款。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法念河石场未经工商登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普晓东是砂石料的实际供应者，以普晓东个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勤竣公司提出普晓东未取得销售矿产品的相应资格，存在矿产品来源不合法、非法采矿，普晓东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的意见不成立。普晓东是否有权经营碎石，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不宜在本案中予以评价。关于差欠普晓东砂石料材料款133912元是否真实存在及勤竣公司应否承担的问题。勤竣公司与双柏县人民政府农村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合同协议书，由勤竣公司承建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并成立了项目部。2017年9月28日，朱黎明以该工程实际施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与普晓东口头约定买卖合同，由普晓东供应砂石料给勤竣公司承建的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工地，并由涉案工程项目部组织拉货的驾驶员签名收货，2019年1月26日普晓东与项目部进行结算，在结算清单上加盖项目部专用章的形式认可朱黎明的该行为。勤竣公司通过公司账号分别于2018年7月6日、2019年1月11日转款支付普晓东200000元，通过项目部分七次转款支付普晓东305000元，并在转款凭证用途栏内注明“支付双柏白大线沥青路面工程砂石料款”，足以证明勤竣公司认可朱黎明代表勤竣公司行使职责的行为，勤竣公司差欠普晓东砂石料材料款133912元的事实真实存在。勤竣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盖有的专用章系伪造，且与他人签订合同超出专用章授权使用范围，朱黎明使用伪造的专用章与他人签订合同是个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个人承担的辩解，未提交证据证明普晓东供应的砂石料朱黎明是用于其他工程，且朱黎明在施工现场组织实施，送货单有项目部的驾驶员签名，结算表盖有勤竣公司承建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专用章，作为相对一方的普晓东，已尽审查义务，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是否正确使用专用章或专用章的真伪属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普晓东，为此勤竣公司的辩解不成立。普晓东要求勤竣公司支付砂石料材料款13391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勤竣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普晓东砂石料材料款13391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9元，由勤竣公司负担。二审中，勤竣公司对一审认定“2017年9月28日，朱黎明以该工程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与普晓东达成口头协议”直至“普晓东停止供应砂石料”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部分内容都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没有查明朱黎明的身份；勤竣公司还对一审认定“2019年1月29日，普晓东与该工程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朱黎明对普晓东供应的砂石料款进行结算”、“扣除普晓东借用勤竣公司项目部挖机的费用316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朱黎明并非勤竣公司现场负责人，勤竣公司没有租赁过挖机给普晓东使用。勤竣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法念河石场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及周增全、香学宏不是勤竣公司的员工，应查明普晓东是否具备供应砂石料的能力及周增全、香学宏是谁聘请的驾驶员，请二审对项目印章的真实性进行查明。普晓东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普晓东向本院提交《代扣付款说明》照片1张，欲证明普晓东欠案外人李开有挖机台班费31600元，普晓东向朱黎明出具《代扣付款说明》，同意由案涉项目部将31600元代付给李开有，故其从结算表确认的尚欠款165512元中扣除31600元，仅起诉了133912元。经质证，勤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评判，认为李开有是谁勤竣公司并不清楚，李开有不是案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根据该材料可以看出朱黎明用案涉项目部印章与很多人都做过结算，但该项目印章与勤竣公司授权给赵天铭的印章不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否真实不影响本案的判处结果，在本案中不作评判，但是案涉工程是勤竣公司中标的工程，勤竣公司不仅说不清楚工程上砂石料的来源，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实，而普晓东陈述朱黎明向其联系购买砂石料时自称系勤竣公司项目负责人，且勤竣公司曾直接向普晓东之妻方翠梅支付过砂石料款，故普晓东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勤竣公司，朱黎明与普晓东商谈购买砂石料、对砂石料进行对账结算的行为对勤竣公司来说已形成表见代理，故在朱黎明与普晓东结算时，勤竣公司尚欠普晓东165512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普晓东自认案涉项目部已代其向案外人李开有付款31600元，减轻了勤竣公司的付款责任，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勤竣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中提出的“扣除普晓东借用勤竣公司项目部挖机的费用31600元”的异议，因普晓东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记载扣除的31600元并非是借用勤竣公司项目部的挖机，而是勤竣公司代其向案外人李开有支付的挖机台班费，故应认定“扣除勤竣公司代普晓东支付的挖机台班费31600元，勤竣公司尚欠普晓东砂石料133912元”。在案证据能证实朱黎明与普晓东协商购买砂石料在案涉项目工程上使用；勤竣公司虽然不认可在送货单上签名的人是勤竣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是勤竣公司作为承建方不仅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已方承建的项目工地上接收砂石料的人员是谁，更是无法说清收料员具体是谁；普晓东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转款明细表、加油明细表、材料采购结算表能充分证实其供应砂石料的吨位、方量、金额以及已付款、应扣油款；法念河石场的工商登记情况与本案无关，项目印章是否真实不影响朱黎明表见代理的成立。综上，勤竣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其它异议不能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本案中的交易是否真实存在？勤竣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勤竣公司在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2民初254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答辩中认可“案涉工程由罗政荣、朱黎明进行施工”，仅辩称勤竣公司没有授权朱黎明对外购买砂石料。勤竣公司虽然否认本案交易的真实性，但是勤竣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建方，不但不清楚案涉项目工程上使用的砂石料的具体来源，也不清楚案涉项目工地上接收砂石料的人员是谁，而朱黎明作为现场施工人，与普晓东之间与案涉项目有关的民事行为对勤竣公司来说已形成表见代理，朱黎明已确认勤竣公司与普晓东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与普晓东对账结算，勤竣公司与普晓东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加之，勤竣公司认可向普晓东之妻方翠梅购买过砂石料，并向方翠梅的银行账户中支付过部分砂石料款，方翠梅本人也认可其收到勤竣公司所付的款项就是普晓东供应给勤竣公司的砂石料货款，在普晓东和方翠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方翠梅收到的砂石料款应属夫妻共同经营砂石料的收入，同理，普晓东也有权对外进行砂石料的销售、结算及提起诉讼。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中的交易真实存在。勤竣公司认为普晓东提交的证据中案涉工程项目印章是虚假的，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项目印章未在相关行政部门进行过备案登记，勤竣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勤竣公司对外使用的项目印章仅有一枚，且就是勤竣公司在一审提交证据中的那一枚，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意义，相对人对项目印章仅有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而且项目印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本案中朱黎明表见代理的成立。至于勤竣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赵天铭，是勤竣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勤竣公司与赵天铭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仅约束勤竣公司和赵天铭，不能用来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在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情况下，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朱黎明与普晓东对砂石料的供应数量、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应扣油款金额进行对账、结算，确认勤竣公司尚欠普晓东砂石料款165512元、应扣除代付挖机台班费31600元，本院认定勤竣公司至今尚欠普晓东砂石料款133912元，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勤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元，由云南勤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