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诗，男，汉族，1948年10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兰（系刘宗诗妻子），女，汉族，1952年1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系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超，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武胜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建设北路168号。 负责人：石同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春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卿卿，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斌，男，汉族，1974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九龙镇九龙大街305号。 法定代表人：周益文。 上诉人刘宗诗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武胜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蒋斌、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宗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受被上诉人蒋斌的安排为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从事电表安装工作，上诉人仅提供劳务，劳动任务由蒋斌安排，劳务工具、涉及电表安装的设备等均由蒋斌提供。蒋斌在一审中明确陈述电表安装均是两人一组，具体的人员配备以及安排均是由蒋斌安排。虽根据电表安装的数量确定劳动报酬，但该事实并不能成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关系的依据，一审仅仅依照双方劳动报酬的结算方式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明显错误。 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安供电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四川和源公司，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他公司仅为执行单位，他公司行使的是监督权和管理权，不是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和承包人，上诉人与他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能证明与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他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蒋斌安排上诉人从事电表安装工作并支付报酬，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形成承揽合同关系；3.一审中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垫付了鉴定费4130元，请求在二审中一并处理。 蒋斌辩称，1.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安供电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四川和源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是实际发包人，四川和源公司与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因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是实际施工人。2.一审认定蒋斌为定作人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是否将案涉换装电表的劳务分包给蒋斌，蒋斌的定作权从何而来，一审中无证据支持。蒋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材料领用表、材料借用表和物质领用单，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及天宇武胜分公司相关领导在领料单上签字，证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将案涉电表安装劳务进行了发包。上诉人按照定作人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的要求完成电表安装工作，交付成果，并按约定获得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承揽合同关系。3.蒋斌系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的下属单位广安天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受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委托招揽上诉人从事电表安装工作，蒋斌招揽行为系代理行为，应当由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承担该招揽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蒋斌为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护理费和生活用品费共计159,020.76元，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应当返还。 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未作答辩。 刘宗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蒋斌、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228,628.80元。庭审中刘宗诗将其支付医疗费金额从13,000元变更为21,530元，增加了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检查费共计4968.84元，各项损失共计242,127.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斌系广安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武胜分公司职工，主要工作是负责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烈面供电所范围内的抄表和日常维护工作。 2017年7月7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招投标管理中心与四川西星电力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向四川和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和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四川和源电力有限公司已中标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2017年用电信息采集建设项目。继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安供电公司（发包人）与四川和源公司（承包人）签订《智能电表推广及采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2017年用电信息采集建设项目；工程地点：广安武胜；工程规模：完成20100只智能电能表推广及配套采集。本期施工图设计范围内所有工作量，包括但不限于：电气安装，包括智能电表、公变集中器、专变终端、变电站（并网电厂）采集终端及相关配套设备；电气调试，包括智能电表、公变集中器、专变终端、变电站（并网电厂）采集终端本体调试、以及各设备与采集系统主站之间的联调上线。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9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2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3,526,705元。合同还对安全和工程质量及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后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安供电公司（甲方）又与四川和源公司（乙方）签订《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2017年用电信息采集建设项目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了《国网武胜县供电公司2017年用电信息采集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原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建设管理以及其他事宜由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作为执行单位，乙方应向执行单位履行原合同所约定的各项义务。执行单位根据原合同约定向乙方发出的指令，乙方应予以支持办理。乙方依据原合同约定向甲方收款时，应提供以执行单位为建设方税率为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执行单位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如乙方开具以甲方为对象的发票，执行单位有权拒收，甲方有权拒绝付款。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 2017年12月19日，四川和源公司（甲方）与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2017年用电信息采集建设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武胜县；工程内容：劳务配合安装调试20100只单相智能电表和表箱，劳务配合实现1021个公变台区及其下接低压结算表计的全采集；工程承包范围：材料及设备运输、导线架设、设备安装、附件安装等劳务工作；计划开工日期：合同签订日起，计划完工日期：2017年12月31日，合同暂定价为1,467,300元。分包合同还对安全和工程质量及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8年1月中旬，蒋斌以换装一只电表60元的计酬方式，召集曾荣、张强兵、杨滕忠、邹炳锋与刘宗诗等人在武胜县沿口镇太和街换装电表。2018年1月19日，刘宗诗在换装电表过程中，因楼梯滑落，跌至地上受伤。刘宗诗受伤后，赓即被120送到武胜县人民医院治疗，蒋斌垫付门诊和住院医疗费3763.05元，并于当天将刘宗诗转入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2月14日出院，蒋斌垫付门诊和住院医疗费86,817.71元。刘宗诗住院期间，蒋斌雇请护工护理8天，支付护理费1440元，支付购买纸巾费用56.40元，支付在医院领取睡袋、护理垫包费用100元。南充市中心医院对刘宗诗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2.外伤后精神障碍；3.误吸、肺部感染、胸腔积液；4.继发性癫痫；5.右侧颞骨骨折、右侧颧骨骨折；6.左肾囊肿。2018年1月20日行右侧颞肌下钻孔减压+开颅颞叶血肿及挫伤脑组织清除术+内减压+去骨板减压术+颅内压探头植入术。出院医嘱及建议：1.门诊神经外科随访，不适及时就诊；2.出院后2月根据病情恢复情况，行颅骨修补术，期间注意防护骨窗，以免意外发生；3.休息1月；4.出院带药。 2018年2月22日，刘宗诗再次到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3月2日出院，用去住院医疗费38,353.01元，其中蒋斌垫付17,000元。诊断为：1.右侧肩关节脱位伴喙锁韧带损伤；2.颅脑外伤术后；3.慢性支气管炎；4.多发肋骨陈旧性骨折；5.主动脉瓣轻度反流；6.左室舒张顺应性降低；7.双肾囊肿；8.重度骨质疏松症。2018年2月23日行右侧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守术+肩锁韧带修复术。出院医嘱及建议：1.院外继续观察切口情况，加强换药，术后2周可拆线；2.出院后定期复查患肢X片以了解愈合情况（术后1、2、3、6、9、12、15月来院复查）；3.于院外继续行患肢悬吊保护4周，以后逐步加强关节功能训练；4.骨折愈合之前应避免患肢剧烈活动及完全负重，需见医嘱后方能进行负重活动；5.术后9月根据复查结果返院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具体以出院结算为准）；6.于院外休息3月；7.门诊随访；8.其他疾病到相关科室治疗。 2018年4月19日，刘宗诗第三次到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5月4日出院，用去住院医疗费41,319.52元，其中蒋斌垫付50,000元。诊断为：1.颅骨缺损；2.左侧颞骨骨瓣减压术后，脑软化；3.颞骨骨折、颧骨骨折；4.右侧多支肋骨骨折，右侧肩锁关节脱位术后，双侧肘关节骨质增生；5.慢性阻塞性肺疾病；6.左前分支传导阻滞；7.双肾囊肿，前列腺增生。2018年4月24日行左侧颞骨修补术。出院医嘱及建议：1.门诊神经外科随访，不适及时就诊，继续肢体功能训练，门诊骨科随访，不适及时就诊；2.休息2周；3.出院带药。 2018年7月20日，刘宗诗自行委托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同日，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作出广福司鉴[2018]临鉴字第426号和第42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结论为：1.刘宗诗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九级、十级、十级、十级；2.误工期评定为300日、护理期评定为125日（其中30日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为1人护理）、营养期为125日；3.后续医疗费13,000元。刘宗诗支付鉴定费2600元。 2019年1月7日，刘宗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同月12日，刘宗诗到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15日出院，住院医疗费1140.70元，刘宗诗已报销681.24元，个人自行负担459.46元。2019年1月11日，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征得刘宗诗同意后，依法追加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同月16日，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申请对刘宗诗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刘宗诗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6月10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9]临鉴46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刘宗诗的致残程度为九级、九级、十级；2.刘宗诗的后续医疗费约需7800元；3.刘宗诗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计算至第一次评残前一日。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支付鉴定费4130元。庭审中，刘宗诗提交因重新鉴定产生交通费460元（定额车票400元、出租车票60元）、住宿费822元、生活费228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检查费等共计1737.84元。2019年5月24日，刘宗诗在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129元。 一审法院认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安供电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四川和源公司，四川和源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上述施工合同和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刘宗诗质证认为上述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益文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法对上述施工合同和分包合同予以确认。刘宗诗在案涉工程中换装电表时受伤的事实，刘宗诗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蒋斌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刘宗诗主张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蒋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刘宗诗是提供劳务一方，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蒋斌是接受劳务一方。蒋斌辩称，1.蒋斌是受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安排，召集刘宗诗等人在武胜县沿口镇太和街换装电表，属于职务行为，刘宗诗的损伤应由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赔偿；2.刘宗诗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刘宗诗在履行承揽合同义务时，不戴安全帽，擅自攀爬没有固定的梯子，造成自身身体受到伤害，刘宗诗存在重大过错，对其身体受到损伤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本案经过审理存在如下争议焦点： 一、蒋斌召集刘宗诗等人在武胜县沿口镇太和街换装电表，是否是受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安排，是否属于职务行为。 蒋斌辩称是受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的安排，召集刘宗诗等人换装电表，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对蒋斌的辩称意见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蒋斌有责任提交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受该公司的工作安排的证据。本案中，蒋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对蒋斌作出了上述工作安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蒋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蒋斌提交了曾荣、张强兵、杨滕忠、邹炳锋等人的收条，拟证明蒋斌代表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向曾荣、张强兵、杨滕忠、邹炳锋等人支付换装电表的劳动报酬，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否认委托蒋斌向曾荣、张强兵、杨滕忠、邹炳锋支付换装电表的劳动报酬。经审查，上述收条仅是收款人书写，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没有加注批示意见或者加盖印章。不能证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委托蒋斌向曾荣、张强兵、杨滕忠、邹炳锋等人支付换装电表的劳动报酬。因此，蒋斌辩称召集刘宗诗换装电表属于职务行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对刘宗诗的损伤是否承担责任。 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安供电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四川和源公司，双方在签订的《国网武胜县供电公司2017年用电信息采集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约定的工程建设管理以及其他事宜由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作为执行单位，四川和源公司向执行单位履行合同所约定的各项义务，执行单位根据合同约定向四川和源公司发出的指令，四川和源公司应予以支持办理。四川和源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又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四川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根据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安供电公司的授权，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的执行单位，在案涉工程中行使的是发包方对施工单位的监督和工程管理权。刘宗诗主张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刘宗诗有责任提交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本案中，刘宗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宗诗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由刘宗诗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宗诗要求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对刘宗诗的损伤是否承担责任。 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安供电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四川和源公司，四川和源公司又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刘宗诗在提起诉讼时，没有向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主张赔偿权利，只是同意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的追加申请，向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主张赔偿权利。蒋斌的辩解意见中也没有与四川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存在工作关系的陈述，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也没有提交蒋斌与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在劳动关系或者工作关系的证据，因此，刘宗诗要求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刘宗诗与蒋斌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 蒋斌召集刘宗诗、曾荣、张强兵、杨滕忠、邹炳锋等人在武胜县沿口镇太和街换装电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刘宗诗主张是为蒋斌提供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刘宗诗有责任提交与蒋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刘宗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宗诗与蒋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由刘宗诗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宗诗与蒋斌均认可是以换装一只电表60元的计酬方式支付劳动报酬，蒋斌提交的曾荣、张强兵、杨滕忠、邹炳锋等人的4张收条也印证了换装一只电表60元的计酬方式。刘宗诗按照蒋斌的标准和要求完成换装电表的工作，经蒋斌和案涉工程发包方授权的执行单位验收合格，由蒋斌向刘宗诗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刘宗诗与蒋斌虽然没有签订承揽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因此，确认刘宗诗与蒋斌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刘宗诗是承揽人，蒋斌是定作人。本案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五、蒋斌对刘宗诗的损伤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刘宗诗在履行承揽合同义务时，因自己的行为造成身体受到伤害的后果，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蒋斌在选任刘宗诗作为换装电表操作人员时，刘宗诗已年满60周岁，蒋斌没有对刘宗诗是否具备换装电表的劳动技能进行审核，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刘宗诗在换装电表时身体受到伤害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依法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刘宗诗自行承担60%的责任。 六、刘宗诗的合理损失。 刘宗诗的损伤经过治疗后自行于2018年7月20日委托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说明已经治疗终结。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提出对刘宗诗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申请后，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刘宗诗和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蒋斌均无异议，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法定借助人周益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9]临鉴4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刘宗诗受伤后的合理损失应当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 对刘宗诗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认定如下： 1.医疗费174,142.59元（包括刘宗诗在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未予报销的459.46元和刘宗诗主张的重新鉴定医疗费3300.84元），刘宗诗在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未提交病历资料，不能证明刘宗诗是治疗换装电表受伤产生的医疗费，刘宗诗提交重新鉴定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737.84元，因此，依法认定172,120.13元； 2.后续医疗费13,000元，与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不符，依法认定78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60元/日×52日），刘宗诗受伤后在南充市中心医院三次住院，实际住院天数为49日，依法认定2940元（60元/日×49日）； 4.营养费2500元（20元/日×125日），符合相关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5.护理费15,810元（102元/日×2人×30日+102元/日×95日），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刘宗诗的护理期计算至第一次评残前一日应为181日，刘宗诗已计算护理期155日，蒋斌雇人护理的8日费用1440元，符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护理期限的评定意见，依法认定17,250元； 6.误工费36,000元（120元/日×300日），刘宗诗在受伤时已年满60周岁，因其未提供收入减少证明，也未提供其最近3年平均收入状况。按照四川省上一年度住宿和餐饮业平均工资99.62元/日的一半予以计算，刘宗诗主张误工时间300日，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刘宗诗的误工期计算至第一次评残前一日应为181日。依法认定9015.61元（99.62元/日×181日×1/2）； 7.伤残赔偿金135,198.80元（30,727元/年×11年×40%），刘宗诗提交的证据和刘宗诗受伤时的务工状况，足以认定刘宗诗居住或生活在城镇，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刘宗诗的致残程度为九级、九级、十级，依法认定81,119.28元（30,727元/年×11年×24%）； 8.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刘宗诗的致残程度最高级为九级，依法认定5500元； 9.交通费460元，刘宗诗因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符合相关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10.住宿费822元，刘宗诗因重新鉴定产生的住宿费，符合相关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11.生活费386元，于法无据，依法不予认定。 12.鉴定费刘宗诗未主张，因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产生鉴定费用4130元，符合相关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刘宗诗的上述各项合理损失共计299,527.02元。由刘宗诗自行承担60%的责任，蒋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9,810.81元。蒋斌已垫付医疗费等149,176.76元（蒋斌自认垫付各项费用共计149,176.76元，实际垫付医疗费157,580.76元，护理费1440元），蒋斌已垫付的费用超过了应赔偿数额，蒋斌不应对刘宗诗再进行赔偿，故刘宗诗要求蒋斌赔偿各项损失242,127.64元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蒋斌要求对垫付的鉴定费、医疗费等在本案一并处理，不属于刘宗诗的诉讼请求范围，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蒋斌可以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三条、二百六十条、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宗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2元，由刘宗诗负担。 二审中，蒋斌向本院提供《国网武胜县供电公司2017年用电信息采集建设项目材料领用表》、《广安天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武胜分公司材料借用单》和借款单（均为复印件）各1张、《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武胜县供电分公司物资领用单》（复印件）13张，拟证明案涉劳务定作方为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 刘宗诗质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中上诉人也提出关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与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的关系问题，他们没有向法院提供具体履行的证据。 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达不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是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安供电公司，而非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只是执行单位，且与广安天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关。 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未发表质证据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蒋斌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且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证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刘宗诗、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和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中，刘宗诗称蒋斌叫其安装电表，双方约定按安装好的电表个数计报酬，报酬由蒋斌支付；早上蒋斌接其到现场，其自带钳子、启子、电笔等工具，蒋斌负责楼梯；现场没人指挥。蒋斌称甘超和广安天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或四川和源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甘超承包部分工程，让他帮忙，钱是打到甘超账户，然后再给他，他再给安装电表的工人。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宗诗与蒋斌、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 结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看出，蒋斌叫刘宗诗去安装电表，双方约定按安装好的电表个数计报酬，报酬由蒋斌支付。刘宗诗由蒋斌接到安装现场，刘宗诗自带钳子、启子、电笔等工具，刘宗诗与同组的人员自行安装电表，蒋斌或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不在现场指挥，即刘宗诗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具有独立性，提供的是一种独立性劳动，与蒋斌或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不存在支配服从的关系。同时，安装电表人员需要具备相关知识、具备换装电表的劳动技能，本案中刘宗诗是以其特有的技能提供劳动成果，经蒋斌或执行单位验收合格后由蒋斌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一审认定蒋斌与刘宗诗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从接受安装任务到协商计酬标准、电表安装、报酬的支付整个过程，刘宗诗都是与蒋斌协商，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并未参与。蒋斌主张刘宗诗按照定作人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的要求完成电表安装工作，交付成果，并按约定获得报酬，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蒋斌主张其受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委托招揽上诉人从事电表安装工作，其招揽行为系代理行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故蒋斌关于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与刘宗诗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应由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宗诗关于其与蒋斌或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蒋斌和国网省电力公司武胜分公司在二审中要求刘宗诗返还其垫付相关医药费问题，因其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且在收到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刘宗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2元，由上诉人刘宗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方 蓉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