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启西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长融街30号4栋4单元1层4号。 法定代表人：陈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福，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龙，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泰晤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通源街200号。 法定代表人：颜秋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真亮，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锦江区指点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南府街72号。 法定代表人：孟红。 上诉人四川省启西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泰晤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晤士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锦江区指点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指点学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福、董云龙，被上诉人泰晤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真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指点学校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启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采纳错误，事实认定不清。1.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六条第六款，该协议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此外，该协议并未明确是因哪方原因导致地址及法人无法变更，故上诉人不应全额退还居间费用；2.该协议并未约定履行的截止期限，同时，该协议并未经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仍合法有效，故在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协议前，上诉人仍能继续且也在积极履行该协议；3.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款，被上诉人需自行提供目标学校的办学场所及设施设备，但依据《整改报告》可知，被上诉人所提供场地为被上诉人公司注册地，为非法办学场所，此外，上诉人在执行委托事务为被上诉人变更指点学校法定代表人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相关登记表上太升路街道办的公章是假章，因此，导致未变更的原因系被上诉人违规办学及提供的场地存在安全消防隐患所致。二、一审认定截至本案起诉时，指点学校因“办学不规范”未能通过2016年年检，因未在规定时间提交申请，亦未通过2017年年检，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在履行《委托代理协议》、执行委托事务过程中，产生了合理的必要费用265190元，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为履行委托事务，上诉人支付费用包括：因监管要求转给四川合评律师事务所80000元+8000元+45600元，其中通过律所支付给指点学校的代理人廖礼平130000元，余下3600元为律所监管费；向指点学校代理人廖礼平支付代理费60000元（其中现金10000元）；支付指点学校董事会成员李军现金20000元；支付2014-2017举办者孟红离任清算报告共计15000元；支付指点学校2016年度审计报告5000元；支付蜀都公证处公证费590元；代指点学校支付记账报税费3000元；支出人工杂费28000元。上述合理费用由应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泰晤士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系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虚假的陈述，致使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完成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丧失信任基础，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3.原审第三人未能办理变更手续系其自身办学不规范，连续两年（2016年、2017年）未通过民办学校年检，与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的，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拟变更法定代表人基本登记表中太升路的公章是假章无关。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登记表在一审中是由上诉人向法院提供。 原审第三人指点学校未作述称。 泰晤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2.启西公司向泰晤士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计3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泰晤士公司（委托人）与启西公司（受托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份，约定：启西公司为泰晤士公司提供锦江区某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转让方）股权转让信息、促成泰晤士公司与出让方达成转让交易并尽快合法变更事宜；启西公司为泰晤士公司提供出让方拟出让的主体信息、促成泰晤士公司与股权出让方达成最终主体变更等服务，泰晤士公司向启西公司支付其提供咨询代理服务报酬。其中《协议》第二条“居间费用、履约保证金及支付方式”约定：“1.如委托人与出让方最终达成股权转让交易，则委托人须向受托人支付的委托费用为50万元。2.如委托人与出让方最终未达成地址及法人变更交易，则委托人无须向受托人支付居间费用。3.履约保证金：为保证本协议的正常履行，委托人须于本协议签订日向受托人支付1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4.支付方式：①委托人确认收到拟收购主体全套资料当日内，履约保证金自动转为本委托费首付款。并再次向委托方支付15万元作为变更首付款及消防过件金。③在受委托人取得锦江区教育局地址和法人变更受理通知书当日，向受委托人支付15万元作为变更进度款。④在学校名称变更为委托人指定信息……当日，委托人向受委托人支付5万元，至此本合同解除。……”；第三条“委托人权利与义务”约定：“……3.委托人须向受托人提供真实有效的资质和证件。4.委托人不得要求受托人提供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超出本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第四条“受托人权利与义务”约定：“1.受托人有权拒绝委托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要求及超出协议约定的服务。2.受托人须向委托人提供主体出让方及相关出让主体的有关信息，……。3.受托人确保提供给委托人的信息真实可靠。……5.将出让主体的注册地变更为乙方提供的符合相关要求的地址。6.保证出让主体办学资质2017年年检合格。7.保证委托方办学地址通过消防验收。”；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受托人提供的信息不准确的，视为受托人违约，委托人有权要求受托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本协议签订后，如因委托人自身原因放弃收购或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视为委托人违约，……4.本协议签订后，因出让方的原因导致未能达成主体变更的，不能视为受托人违约，经双方协议，可以解除合同。……6.本合同以办学许可证的法人及地址变更作为交易成功与否的判断标准，如因消防、地址核准未通过造成的变更失败，受委托人全额退款。其余原因造成的变更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不得单方面终止合同。”《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在《协议》附件“委托方指定新主体信息”以表格方式陈列，其中“地址（符合教育消防要求及500平米以上商业产权）”单独一项列出。《协议》签订当日，泰晤士公司向启西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50000元（转款备注为泰晤士支付委托代理协议第一笔款）。后泰晤士公司分别又于2017年6月8日、7月21日向启西公司转款150000元、50000元，并分别备注为“泰晤士支付委托代理协议第二笔款”、“进度款”。 另查明，2017年6月7日，指点学校（转让方、甲方）与泰晤士公司（受让方、乙方）、启西公司（经纪方、丙方）签订《成都市锦江区指点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指点学校拟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该校转让给泰晤士公司，泰晤士公司同意受让；本次转让仅涉及指点学校的股权、办学资质及经营管理权的转让，该校不具备土地证、房产证及其他固定资产，泰晤士公司需自行提供目标学校的办学场所及设施设备，“乙方和丙方不得因甲方的原学校租赁地址已过期或不能使用为由提出终止转让协议，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项甲方不予退回”；指点学校股权及办学资质转让价格为150000元。其中《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支付及交割流程”约定：“4.1转让费以银行收讫凭证为准，由丙方代收。丙方按资金托管协议约定由四川合评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合评律所）转账给甲方。合评律所28×××01招商银行成都双楠支行；……4.2.1协议签订当日内，乙方向丙方支付合同定金8万元；甲方于当日将本协议《目标学校权利及相关材料清单》列明之各项文书、资料交付乙方，配合乙方进行财务审计、资产清点等工作。4.2.2①乙方与甲方交接当日，将甲方提供的该学校之民办非登记证及办学许可证通过相关主管部门核实其合法有效性及可变更性，并确认无误后，乙方立即支付5万元确认金至丙方，丙方转给律师事务所并由律师事务所支付给甲方。……”；第七条“约定的其他事项”：“1.本协议签订之后，丙方半小时内向举办者孟红个人指定账户转定金8万元。2.乙方和丙方负责2016年度甲方的年检及变更手续，变更过程中所涉及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和丙方负责，年检和变更如有任何问题与甲方无关，且孟红已收定金不予退还。……”。各方并在该协议尾部以手书方式增加一项内容：“目标学校所有资料交给丙方后，丙方支付尾款贰万元整。”各方均对此兼章确认。 双方争议的事实为：一、《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否由于启西公司的原因造成。 泰晤士公司对此出示了下列主要证据：证据1.成都市教育局、成都市消费者协会于2018年3月15日发布的《关于发布教育消费预警的公告》，拟证明指点学校未能通过2016年年检；证据2.通话录音，拟证明指点学校若不按期年检将无法进行法人和地址的变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至1月22日，其中，启西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月12日通过微信向泰晤士公司发送照片文件一张，题目为《成都市锦江区教育局行政事项通知书》（成锦教（2018）001号），落款单位“成都市锦江区教育局”，时间2018年1月10日，内容为：“成都市锦江区指点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发起单位：你申请为‘成都市锦江区指点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变更的材料收悉。经审查，符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予以受理。你们应自即日起6个月内，取得消防单位批准文件，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变更期间不得未经批准开展办学行为。”，该文件为启西公司自行伪造，拟证明启西公司伪造成都市锦江区教育局行政事项通知书，存在严重失信行为，指点学校未能完成年检系启西公司的原因造成。 启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启西公司存在刻意隐瞒指点学校未通过年检的事实，且该公告载明是限期整改，并非明确不予变更；证据2录音材料因无法体现地点、人物，故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虽微信号系由启西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但聊天记录有删减并非对话全部内容，所谓伪造的公文并非启西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可能为公司员工擅自发送，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启西公司对此出示下列主要证据：证据1.《成都市锦江区教育局关于违规办学行为的整改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该《通知》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内容为锦江区教育局认为泰晤士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锦江区通源街200号附204号开展培训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责令其限期在2017年12月22日前整改到位，即日起停止不规范办学行为，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之前不得招生，拟证明指点学校未能通过年检系因泰晤士公司自身存在办学不规范的行为所致；证据2.电子邮件（发送时间为2017年12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启西公司向锦江区教育局通过邮件方式提交了《成都市锦江区指点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场地整改报告及验收核查申请》（以下简称：《整改报告》），拟证明其已协助泰晤士公司完成了场地整改并报请主管部门审核；证据3.录音材料，拟证明指点学校未能通过年检系主管部门不作为所致。 泰晤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泰晤士公司收购启西公司的目的就是解决自身没有办学资质的问题，启西公司对此明知还恶意拖延；证据2邮件可以证明指点学校办学场地（即注册地址）本身确实存在问题，微信聊天记录仅确认与“泰晤士装修公司任先生”之间对话的真实性，但相反能证明泰晤士公司在办理消防验收过程中积极配合启西公司，其余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确定真实性；证据3录音材料仅能证明指点学校确实存在包括场地在内的一系列问题。 指点学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相关权利。 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申请前往成都市锦江区教育局（以下简称：锦江区教育局）调查指点学校未能通过2016年年检的具体原因及是否通过2017年度年检的事实，该部门口头答复称，未能通过2016年年检系因为该学校“办学不规范”，但未能提供进一步具体指向；因该学校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2017年年度的年检申请，故至今未能通过2017年年检。 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至本案起诉时指点学校仍未完成工商登记中办学地址和股权的变更。 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双方对泰晤士公司出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泰晤士公司出示的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虽未得到启西公司的认可，但其确认微信号系由启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所有，在其未出示相反证据证明该微信号已非由其实际使用或聊天内容存在删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应当认定泰晤士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泰晤士公司出示的证据3录音材料无法体现时间、地点、人物的客观性，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启西公司出具的证据1虽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内容上仅能反映泰晤士公司存在无办学资质违规办学的情况，并结合原审法院前往锦江区教育局调查取证的结果，其与指点学校未能通过2016年年检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启西公司出具的证据2电子邮件所附的《整改报告》内容，仅能反映指点学校注册地址存在租期届满、场地无法续签、拟变更新址的情况，但双方一致确认至本案诉讼时并未实际办理，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启西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泰晤士装修公司任先生”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启西公司及泰晤士公司的装修负责人对泰晤士公司的办学场地装修标准进行沟通，但无法证明已达到通过主管单位审核的标准；其余微信聊天记录因无法确认真实性，原审法院对此均不予采信；启西公司出具的证据3录音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中有录音相对方关于“第一个是那个指点培训学校，本身就存在问题”的表述，故原审法院将在实体处理中对该份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二、启西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已支付费用270240元。启西公司对此出示了下列证据：1.《资金监管委托协议》（以下简称：《监管协议》）、《转账通知》及《收条》，拟证明启西公司已通过合评律所代泰晤士公司完成了所有支付股权转款的义务。其中，《监管协议》的缔约方为廖礼平（甲方）、启西公司（乙方）、合评律所（丙方），约定廖礼平、启西公司共同委托合评律所监管资金金额为130000元、监管费用为监管资金的3%，廖礼平配合启西公司完成对某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民办学校（以下简称：目标学校）办学许可证真实有效性的核实，双方并对合评律所的付款时间和条件进行了约定，但目标学校名称均留白；启西公司称廖礼平系指点学校的代理人。《转账通知》及《收条》落款单位均为启西公司、时间为2017年6月7日，《转账通知》内容为“致四川合评律师事务所：按照2017年6月6日《资金监管协议》，现已符合将托管资金转账至甲方的条件，故我公司特通知贵所将托管资金伍万元转账至甲方收款账户（户名：廖礼平，开户行：建设银行第二支行。账号：62×××48），……备注：本转账确认以合评律所指定律师吴继伟……收到四川启西商务咨询有限公司陈彤……短信通知放款为准。短信内容：资料已齐全并完全接受，同意放款。”；《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成都市锦江区指点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副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成都市税务登记证正本”，启西公司称《转账通知》及《收条》均由启西公司出具，并已分别由合评律所及指点公司收悉，当庭出示的为启西公司自行保留的副本； 2.2017年6月6日、6月7日、6月9日民生银行结算业务专用凭证三张，拟证明启西公司的付款事实。6月6日、6月7日收款单位均为合评律所，账户开户行为招商银行双楠支行，账号：28×××01，金额为88000元（80000元和8000元两笔）、45600元，其中6月6日结算单用途处备注为“学校转让监管资金第一笔款”；6月9日转账金额为45000元，但无收款人信息； 3.《收据》（2017年10月30日），内容为“收到成都市锦江区指点文化艺术培训学校离任清算报告14000+年度审计报告6000=20000”，其上加盖了“四川天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 泰晤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指点学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相关权利。 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证据1《监管协议》缔约方为启西公司及案外人廖礼平、合评律所，启西公司称廖礼平系指点学校的委托代理人，但未出示证据证明，虽合评律所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资金监管单位，但该《监管协议》金额与股权转让金额并不一致，内容中涉及的目标学校信息空白，亦无指点学校签章，故无法达到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启西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转账通知》、《收条》经案外人合评律所及指点学校所收悉以及合评律所对《转账通知》的执行情况；证据2三张银行业务结算凭证中，时间为2017年6月9日的结算凭证无收款人信息，其余两张虽载明收款人为合评律所，但转账金额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金额、付款期限及方式并不一致，故无法达到与本案有关联性的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故，启西公司关于为履行《协议》而支付必要费用270240元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上述证据分析，原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部分作如下认定：2018年3月15日，成都市教育局、成都市消费者协会发布《关于发布教育消费预警的公告》，称包括指点学校在内的112所民办学校因存在连续两年未参加年检、未正常经营、未经批准擅自在异地办学、未经批准擅自变更办学场地或办学条件不达标等原因在成都市2016年度民办学校年报年检工作中不合格，要求限期整改并暂停招生，至年检合格后恢复招生。 截至本案起诉时，指点学校因“办学不规范”未能通过成都市2016年年度民办学校年检，因未在规定时间提交申请，亦未通过2017年度民办学校年检。 一审法院认为，泰晤士公司及启西公司所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受此约束。根据《协议》内容，启西公司不仅负责向泰晤士公司报告与指点学校订约机会、为其缔约居中斡旋，同时还直接参与双方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完成指点学校收购的具体事宜，故双方《协议》的性质应为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据本案事实，指点学校至本案诉讼时仍未通过教育部门民办学校2016年度年检、2017年年检因未按时进行申报而不具备年检的前提，且启西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向泰晤士公司虚假承诺的情形，泰晤士公司对启西公司能够完成《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已丧失信任基础，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泰晤士公司主张解除双方《协议》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启西公司称指点学校未能完成2016年度年检并非启西公司原因、而系因泰晤士公司不具备教学资质、指点学校地址不符合消防验收标准、锦江区教育局怠于履行职责所致，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就双方《协议》内容而言，确保指点学校具有合法有效的办学资质、符合年检标准及协助泰晤士公司完成指点学校办学场地消防验收本就是启西公司的合同义务；其次，诚如以上证据分析，启西公司所出示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述主张的成立，故启西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泰晤士公司已向启西公司预付委托报酬350000元，因启西公司无法完成委托事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此款应当返还，启西公司辩称已为履行《协议》、处理委托事务所产生了必要费用270240元，但出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的成立，原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第三人指点学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相关权利。综上，泰晤士公司主张解除《协议》及要求启西公司返还委托报酬350000元的请求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泰晤士公司与启西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二、启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泰晤士公司350000元。如启西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此款已由泰晤士公司预交），由启西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启西公司围绕本案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证据1.锦江区教育局投诉回复官网截图1份，证据2.四川省消防官网截图一份，证据3.成都市锦江区教育局官网截图（锦江区校外培训机构“白名单”、“黑名单”通告）一份，证据4.泰晤士公司一起关联公司工商内档信息两份；该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指点学校未能成功变更经营场所（办学地址）系由泰晤士公司造成的（也即成都市锦江区汇源北路通源街200号已被预申报）；泰晤士公司在地址变更期间，也在此地址上违规办学。第二组：证据5.拟变更法定代表人基本情况登记表、拟变更举办者（个人）基本情况登记表、太升路街道办证明、《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拟证明：未能成功实施委托事务系因泰晤士公司提供虚假资料所致（泰晤士公司出具的两份基本情况登记表上用章单位并非太升街道办，泰晤士公司出具的《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用章单位编号为12位，并非成都市宏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真实用章，以上材料属于虚假材料。第三组：证据6.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启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彤于2017年6月7日通过中民生银行向合评律所转账45600元（加上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启西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分两笔各转账80000元、8000元给合评律所，因此启西公司共向四川合评议律师事务所转账133600元），启西公司在实施委托事务。第四组：证据7.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拟证明：合评律所于2017年6月7日通过招商银行向廖礼平转账50000元，启西公司在实施委托事务。第五组：证据8.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拟证明：廖礼平于2017年6月7日收到合评律所转账80000元后即通过支付宝向李军的支付宝账号转账80000元，启西公司在实施委托事务。第六组：证据9.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廖礼平于2017年6月8日收到合评律所转账50000元后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孟红转账50000元，启西公司在实施委托事务。第七组：证据10.收据；拟证明：四川天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收到启西公司支付的离任清算报告和年度审计报告费20000元，启西公司在实施委托事务。第八组：证据11.蜀都公证处公证书、蜀都公证处公正服务发票；拟证明：启西公司代指点学校代为支付蜀都公证处服务费590元，启西公司在实施委托事务。第九组：证据12.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启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彤于2017年6月8日向廖礼平转账代理服务费50000元，启西公司在实施委托事务。第十组：证据13.成都市锦江区指点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董事会成员名单；拟证明：孟红、李军为指点学校董事会成员。第十一组：证据14.陈彤与泰晤士公司会计之间的微信对话；拟证明：2017年9月时提醒对方进行当月的银行对账，对话显示对方已经收到指点学校的基本户交易的银行U盾，显示对方当月已经完成了对账，指点学校的银行账户现在已经由被上诉人掌控。 被上诉人泰晤士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是因为没有教育资质才委托上诉人介绍有资质的民办学校，上诉人介绍的指点学校自身因为办学不规范，导致无法办理变更。第二组证据5，两个情况登记表和一个证明都是太升街道办的公章，无法核查其真实性，两个情况登记表根据原审的庭审记录是由上诉人向法院举示，情况登记表的真伪情况与指点学校无法办理变更无关联性；关于租赁合同，上诉人在证明内容中称其是假章，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6，陈彤向合评律所转账与委托事项无关联性。第四组证据7，合评律所向廖礼平转账与委托事务无关联性。证据8、9只有转账，与本案无关联性，摘要是案外人廖礼平自己书写，作为委托代理协议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知晓其转账的情况。证据10、11、12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上诉人在事前和事后都没有向被上诉人告知或征求同意。第十组证据13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十一组证据14，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话有片断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当时被上诉方只报过一次税，相关的U盾已经退回。原审第三人指点学校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1-4，根据双方委托代理协议内容，除经营场所变更外还有其他受托事宜，上诉人所出示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结合一审依申请调查的情况，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对证据6、7、8、9、10、11，因本案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明确对转让费的支付通过资金托管方式进行，监管方为合评律所，且该协议约定的费用与之后支付情况能够相互印证，证据10和11所涉及的费用，结合通常股权转让所需进行的程序要求，上诉人该笔支出与履行委托事务相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12，上诉人主张支付给廖礼平的代理服务费，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不符合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的法律规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3能够反映指点学校董事会成员组成，且收取的相关股权转让费系转至上述董事账户，综合全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4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内容能反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与本案的相关情况，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6月6日，案外人廖礼平作为甲方、上诉人作为乙方与合评律所作为丙方（监管方）签订《资金监管委托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委托丙方监管的资金金额为13万，监管费用为监管资金的3%，由乙方支付。同日，上诉人通过银行向合评律所转账80000元、8000元，用途处均备注：学校转让监管资金第一笔款。同年6月7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彤通过银行向合评律所转账45600元，同日，合评律所通过银行向廖礼平转账80000元，次日转账50000元，摘要处均备注为监管资金。同年6月7日，廖礼平通过支付宝向李军转账80000元，摘要处备注：成都市锦江区指点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股权转让，次日，廖礼平通过银行向孟红转账50000元，摘要处备注：指点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转让尾款。2017年10月30日，四川天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审第三人离任清算报告14000元和年度审计报告6000元，共计20000元。2017年11月27日，原审第三人公证委托陈彤代为到成都市锦江区民政和社会组织管理局以及教育局办理原审第三人的举办者、法定代表人以及地址的变更登记相关手续，领取变更登记后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及办学许可证，产生公证费590元。 另查明，孟红、李军为原审第三人董事会成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如应解除，是否应当扣除必要费用及其具体金额。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评议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6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促成被上诉人与出让方达成转让交易并尽快合法办理变更事宜，但时至今日上诉人所提供的原审第三人，由于办学不规范未通过2016年年检，亦未通过2017年年检，一审结合合同目的，在双方履行过程中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虚假承诺导致委托事项丧失信任基础，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有关任意解除权的规定，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该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故作为受托人的上诉人为处理《委托代理协议》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委托人即被上诉人偿还，具体到本案表现在，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0000元+8000元+45600元，另，上诉人还主张支付李军股权转让款现金20000元，但截止本案二审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20000元，依据举证规则，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如有新的证据可另案主张。对上诉人主张的支付廖礼平代理服务费60000元（其中10000元为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的规定，对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主张支付的原审第三人举办者孟红离任清算报告14000元和年度审计报告6000元，以及原审第三人委托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彤产生的公证费590元，因上述费用与上诉人处理案涉委托事务相关，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上诉人另主张的代原审第三人记账报税费3000元和人工杂费产生28000元，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举证规则，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对上述本院确定的费用，被上诉人主张与本案无关，该主张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启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第四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成都泰晤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启西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 二、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省启西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成都泰晤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195810元。 三、驳回成都泰晤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四川省启西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成都泰晤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334元，由四川省启西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成都泰晤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334元，由四川省启西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玉琬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