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001民初833号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001民初833号原告：吴茂金，男，195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五指山市。委托代理人：黎良柏，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五指山黎峒文化主题公园有限公司，住所地五指山市通什镇什慢村东南侧明珠壹号项目部。法定代表人：郑月桂，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雁程，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茂金诉被告五指山黎峒文化主题公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茂金及其委托代理人黎良柏，被告黎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雁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茂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脚手架超期使用费人民币482703.27元(时间从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日止，共计超期468天，即6876.115mx0.15元mx468天=482703.2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外墙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明珠壹号项目4#-11#的外墙脚手架工程。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承包范围：1.包括搭、拆外墙钢管落地式综合脚手架的全部人工费及材料；2.包括地下室四周外墙综合脚手架，电梯井内脚手架；3.包括底层四周通道防护棚(平档板)、安全通道防护棚及现场各种施工机械防护棚搭、拆人工费；(二)施工要求：本工程采用落地式搭设双排脚手架；(三)工程量计算方式及单价：1.工程量本工程按图纸说明标注的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综合单价为38/㎡；2.本工程单价包括搭、拆外墙钢管综合脚手架及全部人工费及材料费、机具费、劳保、福利、保险等一切费用在内；3.每栋外架使用期(从甲方通知开始搭架至甲方通知拆架时间)为13个月，如果超过使用期甲方按每天0.15元/㎡计算补贴给乙方作为钢管租金及外架管理维修工资等费用....2017年2月20日，原、被告双方就该合同及工程相关事宜签订“外排架子班组补充协议”，并开始进场施工。2月26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二”。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但由于被告违约(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原告于2017年11月间，向五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经济损失478614.56元等诉讼请求。法院于2018年5月1日作出(2017)琼900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五指山黎峒文化主题公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茂金支付66892.37元...原告对该判决不服而提起上诉。并在上诉状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五指山黎峒文化主题公园有限公司“支付脚手架的超期使用费278357.04元”。2018年12月28日，海南一中院作出(2018)琼96民终1915号终审判决：维持五指山市法院(2017)琼900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该判决书认定：“....因黎峒文化公司建设涉案工程还需继续使用涉案的脚手架，涉案的脚手架尚未达到拆除的条件.....但涉案脚手架属于吴茂金所有，黎峒文化公司因无法返还而超期使用涉案脚手架，应向吴茂金支付相应的费用。本案中，吴茂金在一审期间未主张支付脚手架的超期使用费，其二审期间要求黎峒文化公司支付脚手架的超期使用费，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吴茂金可另行主张”(详见判决书第23页)。2019年7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邮寄的“关于拆除脚手架的通知函”，于2019年7月4日至10日，将涉案的4-8负二层涉案脚手架拆除完毕，原告并于7月11日将拆除情况书面告知被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前列诉讼请求。被告黎峒公司辩称，答辩人因(2019)琼9001民初833号吴茂金诉我公司(简称黎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提出答辩意见如下：依据住房城乡建设部颁发的建市【2014】159号《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总则规定：对没有资质的专业工程进行分包时，应分包给具有相应专业资质的企业，第22条规定了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企业取得资质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因此2017年2月16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外墙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五指山市人民法院也已经在(2017)琼9001民初817号已经认定《建设工程(外墙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简称脚手架合同)是无效合同，该判书经二审法院以(2018)琼96民终1915号维持后，应当于判决生效后，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处理。吴茂金已经在(2018)琼96民终1915号案中主张4#-8#楼负一、二层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用，二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超期使用”费的主要原因是吴茂金在原案一审未提出此项诉讼请求。(2018)琼96民终1915号生效之后，答辩人4#-8#楼负一、二层外墙工程已经于2018年12月完工，吴茂金搭建的4#-8#负一、二层脚手架已经不再使用。因为脚手架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条款、期限条款当然无效，应当按照双方返还的无效合同原则由吴茂金拆除其脚手架。答辩人并没有对拆除脚手架一事设置任何障碍，吴茂金可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失。在答辩人4#-8#楼负一、二层外墙工程已经完工后，脚手架已经不再有使用功能，导致该脚手架到2019年7月1日答辩人通知后，吴茂金才于2019年7月11日拆除，导致的损失过错在吴茂金。造成“脚手架合同”无效，吴茂金和答辩人都有过错，《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按照民法通则第61条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责任的原则，答辩人已经按照(2017)琼900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承担了使用脚手架的责任，已经在无效合同中，分担了自己的过错，吴茂金再次起诉“超期使用脚手架”事实上是其自身过错导致的，是其应当及时拆除而未采取措施导致的“超期”，应当按照其相应过错承担责任。此外，答辩人已经书面通知吴茂金拆除脚手架，因其自身原因拖延、延误的时间不应当计入“超期使用脚手架”的时间。再者，生效判决(2017)琼9001民初817号已经查明：黎峒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6月20日向吴茂金发送微信要求“6#，9#，10#楼及首层临边、工作层高出外墙脚手架安全高度，威胁工人操作施工安全及影响施工进度，请速把外墙脚手架搭好”时，吴茂金回复微信称“其昨天已经明确告知，不愿继续施工”，吴茂金“不愿继续施工”的意思表示是违约行为，因合同无效，该意思表示实质上是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筑工程（外墙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2、“外排架子班组补充协议”；3、“补充协议二”；4、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书；5、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民终1915号民事判决书；6、关于拆除脚手架的通知函；7、短信息；8、告知函。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五指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五公（北）行罚决字（2017）0392号；2、竹架搭设承包合同；3、工程款结算表（周进春外竹排脚手架）；4、工程完成情况现场勘查确认单；5、《郑总汇丰变XX细信息》；6、《通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6号证据的文本真实性无异议，但对1-3号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其补充协议也无效；对证据7-8的文本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合同在两次诉讼中被告都没有提交；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份判决书已做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确认单认定两个重要事实，原告施工的脚手架是分为两部分，1是地下室的部分，也是负1、2层；2是地上的部分，该部分的脚手架未拆除；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1-3号证据中，合同主体吴茂金属于自然人，其不具备承包工程的主体资格，故证据1属于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补充合同也当然无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原告提交的证据7、8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关于拆除脚手架的沟通情况，对其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3.被告提交的证据1只能反映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并不能反驳本案原告的主张；4.证据2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外墙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明珠壹号项目4#-11#的外墙脚手架工程；承包范围：（1）包括搭、拆钢管落地式综合脚手架的全部人工费及材料（钢管、扣件、新安全网、竹排脚手板搭、拆所用的辅助材料、机具）。（2）包括地下室四周外墙综合脚手架，电梯井内脚手架（含每三层用脚手板封闭），屋内电梯机房，楼梯房综合脚手架搭、拆人工费、材料及机具。（3）包括底层四周通道防护棚（平挡板）、安全通道防护棚及现场各种施工机械防护棚搭、拆人工费、材料费等。施工要求：本工程采用落地式搭设双排脚手架等。工程量计算方式及单价：（1）本工程按图纸说明标注的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综合单价为38元/㎡；（2）本工程单价包括搭、拆外墙钢管综合脚手架及全部人工费及材料费、机具费、劳保、福利、保险等一切费用在内；（3）本工程质量为合格标准，在施工中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的材料、人工费用由乙方负责。（4）每栋外架使用期（从甲方通知开始搭架至甲方通知拆架时间）为13个月，如果超过使用期甲方按每天0.15元/㎡计算补贴给乙方作为钢管租金及外架管理维修工资等费用。承包工程条件及付款办法：（1）乙方进场后保证每天开工人数不得少于20人以上，保证能按项目部编制的进度计划工期完成；（2）每栋外墙脚手架工程的施工必须按进度计划工期完成，包质检部门验收合格，每月进度按进度付70%工程款（含伙食费等），其余30%工程款，在该项目工程全部脚手架拆除完毕，材料全部清理出场后30天内付清等。乙方责任：（1）乙方若不服从甲方施工管理人员的安排和指挥，严重违反施工质安管理规定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取消乙方工、料费的结算，乙方应在24小时内退出施工现场。（3）由于乙方原因在中途停工、工人少每层拖延工期2天、或在施工中途退场，甲方按乙方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60%结算给乙方，乙方需在24小时内离开施工现场，乙方拖延撤场、阻扰甲方及其他班组正常施工的，甲方有权按乙方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10%结算，并报相关部门处理等。第六条第4款还约定，每栋外架使用期（从甲方通知开始搭架至甲方通知拆架时间）。随后，双方就该合同及工程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外排架子班组补充协议》，约定：1、外排架的安装工作必须满足现场模板、钢筋、外架、混凝土3个班组施工进度要求；5、处罚条款：外架班组在施工过程中如有耽误工期则进行处罚，耽误工期时间超过1小时处罚1000元、超过2小时处罚2000元、超过6小时处罚5000元、超过1天时间则每天罚款10000元。2017年2月26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1、甲方从5号楼到11号楼搭设剪力墙外排竹架；2、甲方为乙方结算时扣除4000平方米后再进行最后结算。（以上所述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被告之间产生纠纷，原告遂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院判决：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在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外墙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2、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属于原告的钢管、扣件；3、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其违约造成的原告损失共计478614.56元；4、请求立即裁定对涉诉工地查封，保持原状；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本院于当日受理该案，并制作（2017）琼900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五指山黎峒文化主题公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茂金支付66892.37元。二、被告五指山黎峒文化主题公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吴茂金为施工明珠壹号4#至11#商住楼工程而使用并遗留在工地现场的钢筋返还给原告吴茂金。三、驳回原告吴茂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吴茂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中院受理该案后，原告吴茂金在二审期间提出要求黎峒文化公司支付脚手架的超期使用费，超出二审的审理范围，且双方未能就脚手架的超期使用费问题达成调解意见。关于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的问题，二审未处理，并告之吴茂金可另行主张。遂制作（2018）琼96民终19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还查明，2019年6月29日，广东省高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海南分公司明珠壹号项目部向原告发出“关于拆除脚手架的通知函”，函的内容为：一、“我方早在春节前就通知阁下，请你立即拆除在我方明珠壹号工地的脚手架，但你方一直没有回应，现再次致函阁下，请吴茂金先生在三日内立即拆除在我司明珠壹号工地的脚手架。二、如果吴茂金先生在接到通知后十天内仍不拆除，则我方可以委托第三方拆除，拆除所可能产生的减损由你方承担。我方委托第三方拆除所产生的费用也由你方承担。三、我方已多次通知你方拆除脚手架，无论根据合同的约定或者情况使然，你方均应立即拆除，因我方早已不适用脚手架，所以我们不会支付任何使用费用。四、因你方不拆除脚手架导致我方的其他施工无法进行，所造成的我方的损失，你方应当赔偿。我们保留追究你方法律责任的权利。”另在（2017）琼9001第81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原告施工的外架工程面积为：6876.115平方米。原告进行部分施工后,原告退场,其他人进场在原告已施工基础上进行完善。本院认为，（2017）琼9001第8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琼96民终1915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已认定吴茂金与黎峒文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外墙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及《外排架子班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以下统称承包合同)均无效。因而，本案中，关于上述合同的效力，不再重复论述。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然属于无效合同，但是原告已经实际施工，在原告退场后，被告另外找了别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即被告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了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由于被告使用了涉诉工程，其作为受益方，应按工程验收合格的付款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由于原告签订的上述合同均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工期为13个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则合同工期于2018年3月16日前完工，故延期共计471天，现原告主张延期天数为468天，本院予以照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超期使用按每天0.15元/m2计算,同时，本院在（2017）琼9001第81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告施工面积为6876.115m2，则超期使用费为482703.27元(6876.115m2×0.15元/m2×468天=482703.27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超期使用费482703.27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五指山黎峒文化主题公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茂金支付脚手架超期使用费482703.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被告五指山黎峒文化主题公园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帅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周皓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共印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