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恒通盛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北站公路1289号（新疆王家沟钢材国际物流中心A2栋0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高春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环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铁门关市和谐路1号政府4楼。法定代表人：王建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恒通盛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环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0106民初8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恒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恒通公司履行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有误，一审中环宇公司举证2017年8月31日与新疆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9日”，该合同仅用于“备案”，并非实际履行合同，施工工期亦与实际不符。恒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环宇公司的代理人杨光成与傲农公司签订，该合同中注明的工期与工地实际开工时间2017年6月相符，且与恒通公司及其他材料供应商供应材料的2017年7月的日期能相互印证。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证明备案合同并非实际履行的合同，但一审法院仅根据环宇公司提交的备案合同及与本案无关联性的钢材买卖合同即认定环宇公司履行的是备案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环宇公司的项目经理为任治国系错误。一审仅根据备案合同中载明内容即认定环宇公司在傲农公司工的项目经理为任治国，但这与恒通公司提交的书证及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相矛盾，且周某的陈述与恒通公司提交的《资料移交目录》中所涉及的材料、工程内容一致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核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周某到法庭当庭陈述环宇公司承建的傲农公司工地从2017年6月工人进场到水电布设、钢材、混凝土、钢结构等主、辅原材料的采购、项目的施工都是其负责，且与傲农公司收到的该项目资料员提交的《资料移交目录》内容一致，此时在环宇公司仅口头不认可周某为公司职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恒通公司的证据“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应当据此认定周某为环宇公司在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但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法律，导致错判。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环宇公司辩称，不同意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环宇公司与傲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该根据备案的合同文本为准，该合同文本所载明的内容与恒通公司无关，环宇公司的项目经理应该是备案合同载明的项目经理任治国，周某与环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恒通公司主张周某系项目施工负责人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宇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货款251,505.19元；2.环宇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68,912.42元（自2017年7月14日开始至2018年8月30日）；3.环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恒通公司发出一份《供货合同书》，载明需方单位为环宇公司，品名为螺钢，价值158680.92元，付款方式为欠款，一星期内支付。2017年7月6日，原告恒通公司发出一份《供货合同书》，载明需方单位为被告环宇公司，品名为螺钢，价值92824.27元，付款方式为欠款，一星期内支付。上述两份《供货合同书》下方均加盖了“新疆环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傲农生物科技高效饲料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并由殷垣智签字确认。另查，2017年8月31日，傲农公司（发包人）与被告环宇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环宇公司承建“新疆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年产3万吨畜料·3万吨反刍料高效饲料项目”工程，工程地点为呼图壁县工业园区新兴产业园，工期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9日，工程总造价13729646.39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任治国。庭审中，证人周某认可从恒通公司处购买价值251505.19元的钢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高度可能性是对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最低限度要求，举证责任人在穷尽了可以获得的所有证据之后，所举的证据效果必须至少达到足以令法官信服的高度概率。恒通公司称与环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在庭审中提供了两份加盖“新疆环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傲农生物科技高效饲料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的《供货合同书》、现场照片。环宇公司辩称，该公司没有“新疆环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傲农生物科技高效饲料工程项目部专用章”，故没有使用过该印章。现场照片只能反映出钢材的堆放情况，无法证明该钢材存放何处及向环宇公司供应钢材的事实。恒通公司提交了《新疆环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用于证明环宇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周某。环宇公司对《内部承包协议》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内部承包协议》未加盖环宇公司的印章。庭审中,恒通公司证人周某对《内部承包协议》未加盖环宇公司印章的事实认可并陈述《内部承包协议》系环宇公司职员杨光成与周某签订。经法庭询问，恒通公司的证人周某及恒通公司均无法提交杨光成系环宇公司职员的证据，环宇公司亦否认杨光成系该公司职员。环宇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在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的该公司与发包人傲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该公司与乌鲁木齐鸿运红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单位结算凭证》，证明环宇公司从傲农公司处承揽工程后从乌鲁木齐鸿运红达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了钢材，与恒通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环宇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庭审中，恒通公司对其向环宇公司供应价值251505.19元的钢材的事实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恒通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恒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一审遂判决：驳回恒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恒通公司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9月29日环宇公司诉讼代理律师与环宇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不明）的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杨光成系环宇公司工作人员，录音中对方认可杨光成是傲农公司项目的承包人，印证恒通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证据二、2019年7月22日恒通公司代理人朱英、周某与傲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周某是傲农公司工地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该录音中还提到了周某和环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系杨光成和周某签订的一个内部协议；证据三、环宇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支付劳务费用的转款人曹林峰系环宇公司工作人员；证据四、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这个工程项目，傲农公司认可周某系现场施工负责人，并支付100万元劳务费；证据五、照片三张，拟证明恒通公司的钢材供应到环宇公司施工现场。证据六、证人陈某、周某出庭提供的证言。证人陈某向法庭提供如下证言：2017年7月，其在案外人董中林介绍下进入涉诉项目工地，自周某处取得钢筋劳务分包部分。钢筋工劳务费合计9.8万元，由环宇公司的曹林峰于2017年9月8日转账方式转入陈某账户3.76万元。索要劳务费时，陈某亦向环宇公司索要材料费，环宇公司向其答复先付人工费，材料费待第二笔款项到位后再付。2018年陈某再向环宇公司索要材料费时，环宇公司答复公司向周某超付款项，再未向其付款。陈某仅知道周某欠付自己款项，对于环宇公司是否欠付恒通公司钢材款并不知情。证人周某向法庭提供如下证人证言：因傲农公司和环宇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杨光成作为环宇公司的代理人签字，故周某认为杨光成可以代表环宇公司，便与杨光成订立内部分包合同，但该该合同上并未加盖环宇公的公章。内部分包合同约定周某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劳务，施工中所有材料均由周某自行购买。恒通公司出示的2份《供货合同书》由周某自行与恒通公司洽谈、签订，加盖在该合同书上的工地项目章由杨光成的助手杨森提供，周某向其支付了雕刻印章的费用。周某认为杨森系环宇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因为其在环宇公司见过杨森，便认为杨森系环宇公司的工作人员。《供货合同书》签订之后，周某亦未将该合同交至环宇公司，对于环宇公司对其和恒通公司之间的买卖事实是否知情，周某表示不清楚。环宇公司对证据一2019年9月29日通话录音及证据二2019年7月22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这两份录音均不能显示通话双方的身份，故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能证明；对证据三环宇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向法庭提供的打印内容不完整；对证据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清单中所载明内容无法证实其所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五照片真实性、关联性、关联性性均不予认可。对证人陈某及周某的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证据一、二、2019年9月29日及7月22日的录音内容，因录音内容无法证实通话人身份，且通话人陈述的内容是否真实本院无法确认，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三企业信用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登记的信息虽然可以证实曹林峰的身份，但也并不能说明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四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内容不足以说明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对证据五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照片拍摄时间、地点无法确认，故对其与证明问题之间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人陈某提供的证言内容为索要劳务费的过程，与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故本院对陈某的证言关联性不予确认。证人周某提供的证言与恒通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书》内容相互印证，可以反映出该合同的订立过程，故本院对周某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周某的证言与所要证明问题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恒通公司的上诉意见，环宇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恒通公司与环宇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这一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恒通公司主张其与环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是2017年7月5日和7月6日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书》，该合同书需方单位处虽载明是环宇公司，但该两份合同书中加盖的需方单位的印章是“新疆环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傲农生物科技高效饲料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以下简称“项目部专用章”），环宇公司对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及收货人殷垣智的签字均不认可，认为其公司并未使用过该印章，其公司工作人员也无殷垣智此人。本院认为环宇公司否认其对外使用过“项目部专用章”，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发布的企业信用信息能够证实，环宇公司公开的企业信息中并未设立有“新疆环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傲农生物科技高效饲料工程项目部”这一分支机构，“项目部专用章”使用的合法前提并不具备。该“项目部专用章”是否系环宇公司授权临时使用的印章也无证据可以证实，在通常合同订立过程中，单位订立合同时应当加盖单位合同专用章，因此“项目部专用章”对外是不具有代表环宇公司意思表示的外观性，恒通公司在未取得环宇公司授权情况下，仅凭加盖“项目部专用章”以及行为人提供环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内容而确认系环宇公司购买意思的表示理由并不充分，其主观上作出的有理由相信的判断存在明显过失，因此，加盖“项目部专用章”所签订的《供货合同书》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恒通公司一审向法庭提供的《环宇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协议》及其提供的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周某系参与环宇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周某提供的证言虽认可其让工作人员殷垣智与恒通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书》并购进钢材的事实，但这并不表明周某是得到环宇公司的授权而与恒通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书》，因为杨光成与周某签订的《环宇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协议》已明确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周某二审出庭也证实所谓“包料”之意就是施工中所有材料都是由其购买，环宇公司不承担购买施工材料的义务。同时周某也向本院证实其所使用的“项目部专用章”是其向杨光成的助手杨森支付了几百元刻章费用后，由杨森向其交付该“项目部专用章”，诉讼中环宇公司否认杨光成、杨森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且杨森合法持有和使用环宇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的事实缺乏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对“项目部专用章”的合法有效性难以确认，对环宇公司辩称其公司对外并未使用“项目部专用章”的意见给予采纳。鉴于周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是从环宇公司合法取得该“项目部专用章”，且环宇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也未备案登记过“项目部专用章”的印鉴。故不能认定环宇公司系《供货合同书》的相对人，恒通公司要求环宇公司支付货款251505.19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68912.42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一审判决驳回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恒通公司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77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勇审判员  曾敏审判员  何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