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5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俊，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河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先云，女，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喜，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孙先云丈夫。原审被告：李强，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强，河南凌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贠芳芳，河南凌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广俊因与被上诉人孙先云及原审被告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5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广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娟、被上诉人孙先云委托的诉讼搭理人杨连喜、原审被告李强委托的诉讼搭理人张继强、贠芳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证据没有查清，导致案件审判结果有失公正。1、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八张送货单中“欠、欠账、欠条”并非原审被告书写。但是由于上诉人是经法庭追加的被告，对于被上诉人之前出示的证据没有充分审查。上诉人认可原审被告系上诉人雇佣的验货员，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原审被告的签字没有异议，但对于“欠、欠账、欠条”是有异议的。原审法庭并未告知和询问上诉人是否进行书写笔迹和“欠、欠账、欠条”与原审被告签字书写时间是否一致的鉴定。导致一审法院完全采信了被上诉人擅自更改的送货单，作出了上诉人必须重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错误判决。2、二审中，上诉人将依法申请对送货单中“欠、欠账、欠条”的书写笔迹是否为原审被告所写，以及“欠、欠账、欠条”与原审被告书写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3、在一审中，上诉人一直坚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先付款后供货的交易习惯。在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7日和2012年4月14日分两笔共转账给被上诉人16300元是由于原审被告在购置被上诉人货物前，款不够了，让上诉人代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孙先云、李强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先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3104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利率从收货之日起至货款执行完毕之日止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讨债的电话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66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提供其于2011年12月14日（2张）、2011年12月16日、2011年12月20日、2011年12月28日、2012年4月14日（2张）、2012年4月19日向被告李广俊销货清单共计8张，以上销货清单共载明货款金额为23104元，上面均有被告李强签字，签名后面有“欠”、“欠账”、“欠条”等字样。2012年4月19日销货清单上载明:19号退65管5支，15号退65管10支。2011年12月20日的货物清单上载明65管，单价为195元。二、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李广俊在沙钢集团承包了工程，工程价款是24万元，被告李强是李广俊雇佣的沙钢工地的验货员。原告于2017年7月31日、9月22日与被告李强电话联系，李强表示已将欠款手续交于被告李广俊。三、原告于2017年7月31日、8月31日和9月22日与被告李广俊电话联系，其中2017年9月22日电话录音中，原告向被告李广俊讨要欠款，李广俊表示“李强说欠你钱，他（指李强）自然会给我要钱给你的”，之后被告李广俊又表示李强说不欠原告钱，其不对原告，其并未欠原告钱。在原告说其是给被告李广俊赊账，被告李广俊并未否认。2017年7月31日和8月31日的电话录音中，原告与被告李广俊一直在说与被告李强一起对账事宜。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李强系受被告李广俊所雇佣，在李广俊承包的沙钢工地上作验货员，被告李强与原告之间发生的买卖行为系代表被告李广俊，因此原告与被告李广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被告李广俊承担，被告李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案的焦点在于原告提供的8张货物清单是否能作为被告李广俊所欠原告货款的凭证。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原告孙先云与被告李广俊、李强关于先付款，还是先送货陈述不一。原告孙先云诉称，被告李广俊需要货物的时候，由李广俊或是李强到其门市上，或是打电话订货，原告找人送到沙钢，谁出运费临时决定，会在运货单上载明（大部分由原告出），需要李广俊付运费的，就会在单据上写明结算时一并结清。前期是供货就结算，后期熟了以后就是先送货后结算。送货清单是两联，李强收到货后在清单上签字后留一联，送货员留一联，拿回我的门市，李强拿签过字的清单去公司或是给李广俊报账，李强拿过钱后跟原告对账，付款后将原告手上的一联收回，如货款结算完，其手上不会有货物清单。被告李广俊辩称，其购买原告的货均是先付款，后送货。因为货物和采购员不是一起到达工地，送货员将货物送到工地后，由李强确认是否一致，送货清单有两联，一联在李强处，一联由原告去送货，货送到后，送货员拿该联找原告结算运费。原告手中的送货清单只是其向送货员支付运费的依据。被告李强辩称，其在沙钢工地上当验货员，工地上需要货提前一天报，第二天其到原告门市上去采购，其选完货后就回工地。送货员拿送货清单将货送到工地，清单与货一致，其就在货单上签字确认，将手上的货单给了公司的会计、仓库管理员，另一联负责送货的就拿走了，这张货单仅仅是收到货物的证明，是运费的结算凭证。其只是李广俊的雇佣人员，原告不会凭货单赊货给他。与原告的交易均是先付款，后送货，前期货物数量少，当场就和原告结清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被告李强系被告李广俊所雇佣的事实无异议，故予以确认，由此认定原告与被告李广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原、被告对8张送货单存在两联无异议，被告李强除对2011年12月16日送货清单中自己的签名不确定外，对其他7张供货清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均认可，但称其名字后面的“欠”、“欠账”、“欠条”等字并非其所书写，但未对上述字迹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其次，被告李广俊提供转账记录2份，证明其于2011年12月17日和2012年4月14日分别向原告还款1万元和6300元，共计16300元，剩余货款均是与原告现金结算完毕，现已不欠原告货款，原告对该2份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原告从2011年开始向被告李广俊供货，共计24万元，被告李广俊欠账6万元后原告不再发货，所以被告李广俊才向原告还款16300元，被告李广俊现在尚欠原告2万多元未对账结算。被告李广俊上述意见与其之前所辩称与原告之间均是先付款，后送货相互矛盾，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被告李广俊在其与原告的录音中表示其只对李强，在原告说赊货给被告李广俊后，李广俊并未否认。综合上述情节，认定原告陈述的先送货，后结算，以及该16300元转账的陈述更符合事实，该院认定原告提供的8张送货清单系被告李广俊所欠原告货款的凭证，而非送货员向原告结算运费的凭证，由此可以认定被告李广俊尚欠原告货款23104元。由于2012年4月19日的货物清单上载明：退65管15支，原告亦同意从其要求的货款总数中减去15支65管（单价为195元）的价款2925元，被告李广俊尚欠原告货款20179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电话录音，证明其在2017年多次向二被告催要欠款，二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故确定期间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至原告于2019年起诉至法院，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讨债的电话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660元，因双方未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广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先云货款2017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17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2年4月19日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先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元，由原告孙先云负担49元，被告李广俊负担34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存在供货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但称不欠本案所涉送货单上的货款。上诉人认可李强系其雇佣的材料采购员和验货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及验货均是通过李强进行，并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24万多元的货物买卖交易均是采用与本案一样的二联单收货的交易方式，故可以认定李强是代表上诉人李广俊取货和验货，李广俊是买货付款义务人。上诉人李广俊称均是由李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但李强称其不负责结算，只负责收货和验货。上诉人又称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6300元系李强采购货物时资金不够，其才向被上诉人转款，与其陈述的由李强向被上诉人结算存在矛盾，且李强对此亦不予认可。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货款的电话录音，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尚欠其货款应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上李强的签名及“欠”、“欠账”、“欠条”字样，李强认可其签名，虽不认可上述字样系其所写，但又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送货单均进行了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并未提出鉴定申请，现其二审中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李广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