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泽义，男，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献伟，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泉，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泽义因与被上诉人李浩、路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泽义上诉请求：1.撤销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所欠上诉人的产品及材料款187091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漏列诉讼主体，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原审法院在没有依法通知枣庄新远大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新远大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基础上，直接认定新远大公司承担《石膏建材厂现场交接单》中被上诉人签字的法律后果，客观上剥夺了新远大公司诉讼权利，也损害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产品及材料款的权利。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抗辩《石膏建材厂现场交接单》中的签字，代表的是新远大公司，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据此，原审判决认为“该交接清单所指向的当事人依然是任泽义与新远大公司，李浩、路泉在交接清单上签字仅系代表新远大公司依法履行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对外产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与新远大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上诉人可以在原审判决书生效后，直接向新远大公司主张权利。这样势必剥夺了新远大公司对事实的抗辩权和辩论权，导致案外人的诉讼权利受到严重损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2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如果认定李浩、路泉在交接清单上签字仅是代表新远大公司的职务行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新远大公司直接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新远大公司就成为无独立请求权人，只有在新远大公司参加诉讼后，才能查明被上诉人在《石膏建材厂现场交接单》中的签字是否是代表新远大公司的职务行为，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与新远大公司产生法律关系，在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1年的《承包经营责任书》没有约定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向新远大公司交付原材料和产成品，上诉人没有义务向新远大公司移交原材料和产成品，被上诉人在没有授权的情形下，被上诉人的签字行为不代表新远大公司。2011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责任书》，是一份租赁合同，《承包经营责任书》，名为“承包”关系，实为租赁关系。该责任书在第三条明确约定“对石膏建材实行租赁经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八条约定“合同终止后，在承包期间内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由此可见，新远大公司对上诉人在租赁经营期间发生的任何债务均不承担，债权均不享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及与新远大公司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石膏建材厂现场交接单》中的签字是在2013年9月2日，上诉人承包到期时间是2011年12月31日，在租赁合同到期后，石膏建材厂由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按照约定与新远大公司办理了承包设备的交接。新远大公司与上诉人2007年第一次建立的是承包关系，新远大公司没有交付任何原材料和产成品给上诉人，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在合同期届满保证设备、厂房的正常使用状态后离职。《石膏建材厂现场交接单》的标的物是原材料和产成品，与新远大公司的租赁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存在向新远大公司交接的法律关系，如果是向新远大公司交接，按照一般经营习惯，也不会等到时隔近两年的时候再向新远大公司进行第二次交接。本案的交接单完全是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产品和原材料的合同行为，应当支付相应价款。三、退一步讲，即便是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查明的事实存在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如果原审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法官应当予以释明。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诉讼证据规定》)第3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的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第35条第1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诉讼证据规定》第8条第2款、第34条亦分别以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说明”等类似表述规定了法官行使释明权的情形。最高院以司法解释的方式赋予了法官行使释明权的法律制度，为法官行使释明权提供了法律依据。为当事人平等而充分地参与民事诉讼，避免因当事人诉讼技巧和能力的差异成为案件审判结果的因素，最终实现公平与正义提供了法律保障。在没有没有进行释明的情形下，驳回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补充：四、认定本案纠纷系上诉人与新远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是错误的。1.上诉人任泽义和和被上诉人李浩的合同都是新远大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空白处有内容的必须填写，如没有内容则不填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新远大公司签订的几份合同，均没有原材料、产成品的内容，充分说明发包方新远大公司没有交付原材料、产成品。合同同时约定，债权债务由承包方承担，也印证了没有交付原材料、产成品的事实。原材料和产成品是物品的价值体现，是债权债务的转化形式，原材料是购买而来，没有付款就构成债务，产成品是承包人投入原材料、支付工人工资、水电费，通过工人生产加工形成，不可能无偿交付或转让，新远大公司具体负责承包租赁工作的是企业管理科，管理科负责人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原材料和产成品的交接，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人个人之间的事，公司不参与。原审判决仅凭新远大公司撤诉的一张清单，认定是与新远大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事实认定错误。2.正常的会议应当有参加会议的人员签字才能生效，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远大公司的会议纪要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任何人员签字，而会议纪要内容却记载上诉人任泽义参加，这充分说明该份会议纪要是不其实的，只是新远大公司的为完善档案做的一份虚假纪要，不能证明李浩的交接行为就是基于该会议纪要完成的公司的交接。3.关于被上诉人所证明的上诉人与新远大公司之间的欠费情况，被上诉人均没有任何书面文件中签字认可，没有定论。所谓的以财务数据为准，新远大公司均没有正式完整的财务账，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该财务账，所谓的欠费是否真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新远大公司财务账册的举证责任。李浩、路泉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漏列诉讼主体问题，程序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通过庭审，审查了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查明了原告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一审法院通过庭审查明了：1.原告主体不予适格：(1)原告与远大实业有限公司从2003年12月开始签订《石膏墙体厂租赁经营合同》，双方建立了内部租赁合同。原告因承包关系，管理使用因承包关系而产生的产品和材料。(2)原告于终止2011年12月31日内部承包合同。原告移交给了新远大公司原材料及产成品1870910元。原材料及产成品所有权归新远大公司所有，新远大公司已经就原告所交新远大公司，作了财务记账处理。所以，原告对原材料及产成品没有所有权。2.原告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或者债权债务关系。(1)原告与新远大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2)两被告和其他两案外人集体与新远大公司建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被告李浩是内部承包负责人；(3)原告与两被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成者债权债务关系。3.两被告接收原告的原材料及产成品是履行与新远大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的职务行为，不构成与原告的合同关系或者债权债务关系。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丧失胜诉权。本案交接时间是2013年9月2日，原告起诉时间是2019年1月22日，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因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告起诉的事实不一致，原告请求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存在法院行使释明权问题。原告错误主张法律关系，原告在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案件事实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原告提出了错误的法律关系主张，这种错误的法律关系主张，将因案件本身事实证据与诉讼请求不具关联性，而导致原告的诉讼请求必然被驳回。针对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发表以下意见：从一审查明的证据看，我方提交了证据2、证据4、证据7，证明2012年1月6日被告李浩被任命为石膏建材厂厂长。证据8，2012年1月6日新远大公司会议决定，为生产接续和短时间恢复正常生产，原告与被告李浩进行了石膏建材厂工作交接。证据10，李浩与新远大公司签订的石膏建材厂承包经营责任书，证明李浩与新远大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证据11，石膏建材厂现场交接清单，清单中除有原被告外还有两个监交人（张茂东，新远大公司企管部部长；吴全法，新远大公司工作人员），证明该交接是新远大公司的工作行为。证据5，新远大公司另案起诉本案原告的起诉状、传票和民事裁定书，证明新远大公司与原告是内部承包关系。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了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和新远大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正确。任泽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所欠产品及材料款1,870,91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0日，枣庄矿业集团远大实业公司（甲方）与任泽义（乙方）签订《石膏墙体厂承包经营责任书》。合同约定：甲方将所属企业石膏建材厂承包给任泽义经营，承包期限为3年。自2003年12月28日起至2006年12月28日止；2011年1月1日，新远大公司（甲方）与任泽义（乙方）又签订了《石膏建材厂承包经营责任书》。甲方将所属企业石膏建材厂再次承包给任泽义经营。承包期限为1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没再继续签订承包经营合同。2013年9月2日，任泽义与李浩、路泉签订《石膏建材厂现场交接清单》。清单上载明了材料名称、数量、单价等，总额为1,870,910元。任泽义作为交接人，李浩、路泉作为接收人，新远大公司工作人员张茂东、吴全法作为监交人签字确认。2019年1月22日，任泽义将李浩、路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二人返还上述材料款1,870,910元。以致成讼。另查明，远大公司石膏墙体厂系新远大公司所属企业，2006年2月14日更名为新远大公司石膏建材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就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后订立的协议。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其合同利益，签约各方通过各自的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实现合同的共同目的。就本案而言，与任泽义存在合同关系的是新远大公司（枣庄矿业集团远大实业公司）。双方订立的合同于2011年12月31日已履行完毕。2013年9月2日，任泽义与李浩、路泉签订的《石膏建材厂现场交接清单》系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就原材料的交接而达成的协议。该交接清单所指向的当事人仍然是任泽义与新远大公司。李浩、路泉在交接清单上签字仅系代表新远大公司依法履行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对外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于新远大公司。任泽义依《石膏建材厂现场交接清单》将李浩、路泉列为本案被告，要求二人就其与新远大公司因履行承包经营石膏建材厂合同所产生的民事纠纷承担民事责任，返还产品及材料款1,870,91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泽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38.19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任泽义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04年1月10日，出租方远大实业公司与承租方任泽义签订的《石膏墙体租赁经营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远大公司石膏墙体厂现有库存原材料（附库存原材料明细表）、产成品（附库存产成品明细表3），作为公司的投入，剩余的待租赁期满后一并结算；2012年1月1日，新远大公司与承包责任人李浩签订《石膏建材厂承包经营责任书》，第四条第2项约定，石膏建厂现有存货（附明细表）交付承包方使用，经营期终结一并结算；任泽义认可其从2003年租赁经营至2012年1月6日，其与新远大公司一直未进行结算；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远大公司出具的《任泽义承包建材厂欠费情况》中第二条载明交接盘点物资：原材料及产成品（交接双方签字）1870910元；以及该清单明确载明为“石膏建材厂现场交接清单”，且有新远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张茂东、吴全法作为监交人予以签名确认，上诉人认可该清单一式三份，其和李浩、张茂东各持有一份。综上分析，任泽义与李浩、路泉进行的交接，系任泽义作为石膏建材厂的原租赁人向李浩、路泉代表的石膏建材厂进行的交接，按照任泽义与远大公司的合同约定，其应与新远大公司进行结算。故任泽义起诉李浩、路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任泽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8.19元，由上诉人任泽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硕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