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民终12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战，男，住西安市临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女，女，住西安市临潼区。上诉人杜战因与上诉人王二女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5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战上诉请求：1．改判王二女返还杜战彩礼53000元；改判王二女返还杜战个人财产84615元；2．本案的上诉费由王二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王二女给杜战返还彩礼26000元、个人财产34000元，明显偏低，且违背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行为。2016年初，杜战经媒人介绍，认识王二女后，分三次将彩礼53000元给王二女。第一次是在杜战家即西安市临潼区XX酒店宴请王二女及其父母时给2万元，第二次商谈结婚时给1万元，王二女父母给媒人打电话说少给1万元，没过几天杜战又将23000元彩礼交给王二女（其中1万元为彩礼，另外13000元作为王二女购买三金的钱）。只有杜战给付彩礼和三金费用后，王二女才与杜战举行结婚，故要求王二女全部返还彩礼及三金费用。杜战从2016年4月12日与王二女在杜战家举行结婚仪式，到2019年2月2日王二女从杜战家出走，王二女总共在杜战家生活不到10天。而王二女口口声声称愿与杜战一起生活，实际就是一场骗局，从王二女与杜战的交往及支付宝支出明细中就能看出，王二女开始要求杜战将父母给杜战购买的陕AXXXXX长城牌小轿车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又以各种理由骗取杜战给自己转钱，而后又以支出、转出、提现等方式骗取财物，占为己有。如果王二女用杜战给付的钱用在家里的开支，杜战也没什么可说的，可实际不然。每当夏收和秋收，王二女总是打电话让杜战回自己家里去干活，而自己却躲在外面遥控指挥。记得有一年杜战给王二女家秋收完后，又帮王二女卖白菜，整整一个冬天，把手都冻坏，回到自己家里，杜战父母都流泪了。一审法院以杜战转给王二女86615元，以王二女负责日常生活开支为由，酌定王二女返还杜战34000元，数额明显过低。实际上杜战就没有与王二女在一起生活，何谈日常生活开支。王二女辩称，杜战与王二女于2016年4月12日举办了结婚仪式并共同生活三年多之久，因杜战悔婚，王二女不应退还彩礼、返还财产。王二女一直愿意与杜战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中王二女明确表示愿意与杜战补办结婚登记手续，问杜战是否愿意时，杜战明确表示不愿意。一审中杜战并未提交任何王二女存在过错的证据，也未提交双方感情破裂的证据，仅强调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只字不提王二女给其付出的种种。从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角度，杜战的行为应予强烈谴责。因此，并非是王二女拒绝与杜战交往，而是杜战对王二女感情不忠要解除婚约，过错方为杜战。杜战的行为彻底伤害了王二女，致使王二女遭受严重的精神打击及周围村民、亲朋好友的流言蜚语。杜战上诉所称不实。在大部分农村习俗中，男方提出离婚就应当放弃彩礼，作为对女方的补偿，这属民间习俗，是符合大众道德观念的。因此，杜战给付的彩礼王二女不应退还。杜战与王二女通过支付宝相互转款发生在共同生活期间，对于杜战给王二女多转款部分，因双方共同生活三年多时间，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共同取得的财产为共同财产。因王二女负责日常生活开支，而该财产王二女因双方共同生活所需已全部花完，王二女处已无双方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十条规定，王二女不应退还该钱款。根据公平公正、公序良俗原则及引导正确社会价值导向，在王二女没有过错的情况下，王二女不应返还该款，否则会使妇女的合法权益遭受极大侵害，传递不良社会价值导向。王二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杜战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杜战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1日王二女举办出阁宴，媒人转交给王二女母亲2000年，俗称打杂钱。2016年3月13日、3月15日杜战通过微信给王二女共转款5000元，但该5000元王二女随后以现金方式还给杜战，且杜战及其家人并未给王二女购买三金。因此，一审认定杜战给付王二女三金款13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王二女2019年2月2日并未从婆家出走，因王二女父母有三个女儿，故在与杜战订立婚约时约定：王二女与杜战在双方家都居住，且双方都在各自家里布置了婚房。王二女并未拒绝与杜战交往，王二女一直愿意与杜战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一审开庭时，王二女明确表示愿意与杜战补办结婚登记手续，问杜战是否愿意，杜战明确表示不愿意。因此，并非是王二女拒绝与杜战交往，而是杜战对王二女感情不忠要解除婚约，过错方为杜战。一审酌定王二女返还杜战彩礼26000元、个人财产34000元数额过高。王二女与杜战2016年4月12日举办了结婚仪式，并开始共同生活三年多时间。因杜战对感情不忠不愿与王二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导致双方无法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杜战要解除婚约，杜战为过错方。在大部分农村习俗中，男方提出离婚就应当放弃彩礼，作为对女方的补偿，这属民间习俗，符合大众道德观念。因此杜战给付的4万元彩礼钱王二女不应退还。退一步讲，因王二女并无任何过错，为维护女方合法权益，即使法院酌定应返还，一审法院酌定返还的彩礼数额也过高。杜战与王二女通过支付宝相互转款发生在共同生活期间，对于杜战给王二女多转款86615元，因双方共同生活三年多时间，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共同取得的财产为共同财产。因王二女负责日常生活开支，而该财产王二女因共同生活所需已全部花完，王二女处已无双方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十条规定，王二女不应退还该钱款。根据公平公正及公序良俗原则，在王二女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酌定王二女返还杜战34000元数额过高。陕AXXXXX轿车属王二女所有，一审认定该车归杜战所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婚约财产纠纷主体不应仅限于婚约的男女双方，还包括男女双方的父母。基于此，杜战及其家人为增进与王二女的感情而将陕AXXXXX轿车赠与给王二女，且已完成了所有权转移。王二女以现金方式给陕AXXXXX轿车缴纳税款及办理上车牌、购买保险、车辆维修等费用，王二女一审时提交了税收缴款书，证明其有出资的事实。一审认定该车的出资购买人是杜战父母，杜战无权赠与，赠与不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参照《婚姻法解释二》第22条及《婚姻法解释三》第7条及《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应认定杜战及其父母对王二女的赠与，应按赠与的法律关系处理。2016年2月18日陕AXXXXX号牌汽车行驶证及产权证登记在王二女名下，赠与行为已完成。因此，陕AXXXXX号牌汽车属王二女所有，与杜战无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1年内行使。杜战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截止在2017年2月18日，2019年5月16日杜战起诉，已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1年的除斥期。因此，陕AXXXXX号牌汽车属王二女所有。杜战辩称，2016年4月12日举行结婚仪式。对于不领结婚证一事，由于王二女找各种理由推脱不领，结婚当天王二女的闺蜜闹事，就让人怀疑对方的真实性，结婚当天晚上的吵闹、第二天的彻夜未归。陕AXXXXX号牌汽车，2016年2月3日购买，杜战母亲银行卡支出费用，当时买车因杜战没有驾照而写在王二女名下，不写到对方名下以不结婚为由。共同生活不属实，双方没有孩子，王二女不能提供生活的照片，王二女在临潼上班，其居住地址杜战不知，支付宝转账记录也能看出双方有没有在一起生活。王二女由于没有与杜战办理结婚仪式之前存在一段婚姻，招了个上门女婿未办理结婚证，一年之久把对方从家赶走。杜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二女退还杜战彩礼53000元，王二女返还杜战转给的婚前个人财产10万元；2．判令陕AXXXXX号牌汽车归杜战所有，王二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案件受理费由王二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杜战与王二女经人介绍相识，2016年2月4日杜战父母出资63000元购买长城牌轿车，2月28日登记在王二女名下，车牌号为陕AXXXXX，现车存放在杜战家里。2016年4月12日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并开始共同生活。从认识订婚到举行结婚仪式，杜战给付王二女彩礼40000元，给付“三金”款13000元（其中2016年3月13日、3月15日微信转款2次付5000元）。共同生活后，杜战与王二女各自外出打工，且经济往来频繁。2016年5月20日至2018年8月16日，杜战支付宝转交王二女97980元，王二女支付宝转交杜战13365元（杜战多转交王二女84615元）。另外，王二女提交的2017年10月1日-2018年8月31日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王二女支付宝收入38454.47元、支出38454.47元，其中2018年8月5日王二女提现3666元、2018年8月6日王二女提现10000元、2018年8月21日王二女转账/余额宝赎回转出10000元。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30日杜战两次微信各转交王二女1000元，分别让购买车险和走亲戚买礼品。2019年2月2日（农历2018年腊月28）王二女从婆家出走，后拒绝与杜战交往。2019年5月22日杜战以婚约财产纠纷诉至法院，7月23日开庭的前一个月杜战用抖音与女士聊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点：一、本案的彩礼是多少，应如何返还；二、杜战多转给王二女款的性质，如何处理；三、陕AXXXXX轿车的所有权归属。杜战为结婚给付王二女彩礼40000元，“三金”钱13000元，有媒人出庭作证，王二女否认“三金”钱却未出具证据佐证，亦未做出合理解释，故对王二女的此项辩解不予采信。至于王二女以杜战与女士聊天的抖音为据，认为杜战对婚姻不忠，存在过错，与杜战在共同生活期间持续给王二女大量转款相矛盾，且抖音聊天发生在王二女拒绝与杜战联系之后，故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又因杜战、王二女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已举行结婚仪式共同生活近3年，故杜战要求返还全部彩礼的请求背离了公平公正原则，不能完全支持。酌定返还彩礼数额为26000元。杜战多转给王二女款的性质及如何处理。同居关系不同于合法的婚姻关系，亦不同于纯粹的个体生活，当事人在人身和财产关系上既具有独立性，也具有融合性。同居期间的财产既不适用法定的夫妻财产制，即推定为杜战与王二女共同共有，也不完全适用财产的个人制，即推定为杜战个人的财产。故对杜战主张的款项性质不能支持，返还的数额依法不能完全支持。至于如何处理，应结合杜战与王二女均有打工收入，实际同居生活近3年，未生育子女，杜战多转交王二女86615元，及王二女负责日常生活开支的事实、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酌定王二女返还杜战34000元。王二女主张支付宝余额为零，但因支付宝余额不能反映实际财产情况，且2018年8月王二女有提现和转出23666元的事实，故其主张的钱消费完的事实不能采信。陕AXXXXX轿车所有权的归属。杜战提交的证据构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杜战父母出资购买了陕AXXXXX轿车。王二女主张其对购买陕AXXXXX轿车有出资却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至于王二女主张的该车属于赠与物，撤销赠与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首先该车的出资购买人是杜战之父母，杜战无权赠与，赠与不成立；其次杜战父母于杜战与王二女婚前为杜战、王二女购置的轿车属大额物品，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2条及《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7条规定的精神，应认定为杜战父母对杜战的赠与，所有权归属杜战。即王二女以登记在其名下为由主张赠与完成，撤销赠与超过除斥期间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杜战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适当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判决：一、王二女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杜战彩礼26000、个人财产34000元，两项合计60000元；二、陕AXXXXX轿车归杜战所有，王二女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杜战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杜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开庭前一个月杜战用快手而非抖音与女士聊天。一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杜战与王二女经人介绍相识，2016年4月12日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并开始共同生活，2019年2月2日王二女从杜战家离开，双方未再交往，婚约关系解除。因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杜战诉请王二女返还彩礼，于法有据。杜战给付王二女彩礼4万元。就三金款13000元，有媒人出庭作证证明，王二女虽予否认，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杜战给付王二女三金款13000元。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已举行结婚仪式并共同生活的事实，酌定王二女返还杜战彩礼26000元，并无不妥。杜战与王二女举行结婚仪式开始共同生活后，各自外出打工，均有打工收入，同居生活近三年期间，相互经济往来频繁，经核算，杜战多转交王二女86615元，一审法院考虑王二女负责日常生活开支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王二女返还杜战34000元，并无不妥。就涉案陕AXXXXX轿车，虽登记在王二女名下，却为杜战父母出资购买于杜战与王二女举行结婚仪式之前，应视为杜战父母对杜战的赠与，该轿车系杜战个人财产，应归杜战所有，现杜战与王二女婚约关系解除，王二女应协助杜战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王二女主张该轿车系杜战及杜战家人赠与给其的，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杜战与王二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杜战预交300元，王二女预交300元，由杜战负担300元，由王二女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