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祥，男，1956年9月8日生，汉族，籍贯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原老皮鞋厂）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军，系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810563757。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帅，系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66182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男，1975年8月23日生，汉族，籍贯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原老皮鞋厂）旁，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东，系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80008。上诉人黄学祥因与被上诉人陈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学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保护违章建筑的合法权益明显违法，被上诉人辩称自建房屋无建设行政主管审批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合法建房及用地手续，该自建房属违法违章建筑，至今未进行房屋产权登记。根据《土地管理法》、《建筑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物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本案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之子黄明海与被上诉人出资共同修建，因未办理土地、规划、建设等法定手续，属违法建筑，对于违法建筑，其物权本身不合法，不合法的物权依法不应当保护，但一审不作认定，以民事判决形式变相认可违法建筑的物权合法，势必导致社会众多违法建筑所有人试图通过司法变相确认物权，以合法形式享有物权独有的排他性，导致非法权利的合法化，故本案被上诉人以侵权之诉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无事实、法律基础。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未侵犯被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之子黄明海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2011年，上诉人之子黄明海与被上诉人均有合作建房意向，后与朱仲刚、左某、朱万、郑廷艳等9人协商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以133500元购得位于原六枝特区皮鞋厂后面的178平方米土地（因被上诉人缺乏资金，此款由上诉人之子黄明海按土地面积大小一次性分别付给上述9人）。被上诉人陈万与杨文秀协商，以27502.50元的价格购买杨文秀转让土地36.67平方米，上诉人之子黄明海与吕某协商，以108693.90元的价格，购买吕某转让土地155.28平方米。开始建房后，因上诉人之子黄明海有工程在外，无暇顾及建房，故大多数时间建房工地由被上诉人看管，至2012年修建了第一、二层，2013年被上诉人出资修建了三、四层，上诉人之子黄明海出资修建了五、六层。2014年年底，该房屋全面竣工，上诉人之子黄明海与被上诉人对该房屋进行了分配：即一楼黄明海得大套，陈万得小套（每层只有两套住房）；二楼陈万得大套，黄明海得小套（因二楼过道多出一个卧室，黄明海得该卧室，补陈万10000元）；三、四楼黄明海得小套，陈万得大套；五、六楼黄明海得大套，陈万得小套。黄明海分得的部分，一楼堆放了黄明海的建筑工具，四楼由上诉人及黄明海居住，五楼卖给了黄明海的姨妹得款177000元，其他房屋就一直租给别人居住至令。该房屋从修建到竣工，由于对法律缺乏认知，黄明海与被上诉人从未考虑过应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应的建房手续，该房分配后，黄明海与被上诉人合作建房结束，黄明海分得的部分，一直是由黄明海管理、支配及使用并收取租金。现被上诉人称上诉人非法将他的房屋侵占，并对外宣称房屋是自己所建不属实，故以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利为由向法院起诉排除妨害实属无理取闹，被上诉人主张该房是上诉人侵占的，就应向法院提供历年来与租客签订的租房合同以及收取租金的证据，提供向有关部门交纳侵占部分房屋开通水电等费用的收据。二审中，上诉人将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诉虚假、违背本案双方合作建房并分房的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陈万辩称，一、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理由是侵犯其房屋的占有权，被上诉人对其修建的房屋当然享有使用、管理、收益的权利，这与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并不冲突，且违章建筑的拆除属于行政管辖的范畴。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纪要》法办（2011）422号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归属及其内容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因违法建筑的占有受到侵害而产生的争议，属于民事受理的范围。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居委会证明，证明了被上诉人修建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的三位证人证言也证实涉案房屋的1-6楼装修均是被上诉人进行的；《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因被上诉人购买了涉案房屋的土地178平方，与案外人刘明琴、刘明会、刘明华产生纠纷，后在司法部门的调解下，被上诉人向该三人支付了50000元，才平息了土地转让的纠纷事宜，调解协议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如涉案房屋涉及土地是双方当事人合伙购买，为何协议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修建的土地是被上诉人独自转让所得，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后集资修建了涉案房屋并对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陈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搬出原告自建的位于六枝特区平寨交通路（原皮鞋厂后面）房屋第四层；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非法占用原告房屋期间的占用费2500元（占用费以每月500元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2年起，在转让所得的位于六××特区××交通路（××皮鞋厂后面）××村部分村民的土地上修建了涉案房屋，后被告黄学祥的儿子黄明海（另一案被告）以租赁原告房屋为由住进原告房屋，被告黄学祥随后也搬进原告自建房屋第四层小套住房。2016年左右，被告黄明海以阶梯电价费用太高为由，以其妻及妻妹的名义办理了该二户住房的电分户户头；2019年1月，被告黄明海以阶梯水价费用太高为由，以其妻及妻妹的名义办理了该二户住房的水分户户头。被告黄学祥称黄明海与朱仲刚等九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但其提交的转让协议（复印件，不能提交原件）中并无两个受让人签名，且转让人的签名签到受让人签名处，协议真实性不能认定。被告黄明海称用133500元购得涉案土地178平方米的使用权，而土地的出让方收条上清楚写到，是收到原告土地转让款133500元，说明该款是原告交付。被告黄学祥的儿子黄明海称2014年修建第一、二、五、六层房屋，但在居委会出具的三份证明中，包括本案的三个证人的证词及房屋水电费的缴纳、开户都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为原告自建。被告黄学祥的儿子称与原告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配，却没有任何分配协议及证据加以佐证。从原告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的争议事项和协议内容可知，原告曾经在六枝特区平寨交通路（原皮鞋厂后面）购买178平方米的土地，在2014年与案外人刘明琴，刘明会，刘明华产生土地转让纠纷后，由原告补偿三人50000元，并且该三人已向原告出具收据。被告黄学祥的儿子坚称将自己的房屋交由行政部门拆除，与常理不符。本案中被告提交了几份租赁合同，但没有一个合同相对方出庭作证，租赁合同真实性不能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自建，并提交相关证据，所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涉案房屋是原告修建；而被告黄学祥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儿子黄明海与原告共同修建，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能认定，不能印证其主张，被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远远低于原告方所提交的证据。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学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从原告自建的位于六枝特区平寨交通路（原皮鞋厂后面）的房屋第四层小套住房搬出。二、被告黄学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原告陈万房屋占用费2500元。三、2019年6月1日起至被告黄学祥腾让出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由被告黄学祥按每月500元的标准支付给原告陈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黄学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万）。二审中，上诉人黄学祥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5月7日六枝特区公安局平寨派出所出具的《告知书》。拟证明本案诉讼的起因是因共建房屋6楼楼顶发生争执产生的矛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房屋的归属应该以土地转让及房屋修建并装修的证据进行认定，该份证据证明的是6楼楼顶的争议，6楼楼顶的归属问题并不能证明1-6楼的房屋归属。证据二、2019年9月16日六枝特区供电局城区供电所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明黄明海之妻李英，姨妹李敏于2015年1月27日就争议房屋共同在城区供电所报装用电手续，安装电表，证实黄明海与被上诉人共建房屋及黄明海及其亲属在分得的自建房上自行安装用电手续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明恰好证明上诉人侵权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涉案房屋独立开户的时间为2012年，而该份证明开户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故是被上诉人先开户，上诉人后改户，原始的开户方应该为被上诉人。证据三、证人黄某1收到了贵州贵阳187××××7490的手机短信。拟证明证人黄某1受到威胁后不敢出庭作证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若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威胁可以向公安报案。证据四、涉案房屋照片10张。拟证明被上诉人自称的土地远远达不到房屋的面积及朱某、吕某等4人证明上诉人黄明海出资购买土地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如上诉方认为被上诉人购买的土地达不到房屋的面积，可申请相关机构进行认定和居委会进行实际测量。上诉人申请朱某、左某、黄某2、吕某、关某、沙某、刘某、黄某3、龙某、陈某、穆某等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黄明海出资购买土地与被上诉人共建房屋、证人向某租住房屋及为上诉人装修房屋的事实。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三性不持异议。第一组证人证明了上诉人黄明海出资购买土地参与建房的事实；第二组证人证明了房屋在2014年年底修建完毕后，上诉人黄明海将其应得的每层住房租赁使用的事实，4楼是黄明海的父亲居住、5楼是黄明海的姨妹居住，因此我方证人是证明另外4套住房的出租情况，而4位证人均证明了不管是2015年租赁的还是2016年租赁的，本案的被上诉人陈万从未提出过异议，认可黄明海自行租赁房屋的事实；第三组证人证明上诉人黄明海与被上诉人陈万共建房屋支付部分款项的客观事实，我方证人清单中韩定华是修建该房的包工头，黄某1是韩定华手下的工人，属于钢筋班组，虽然该二人因其他原因未能出庭作证，但一审中我方提交的韩定华的收款收据均能证明上诉人黄明海共建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1、对朱某、左某所作的证言的真实性持异议，因朱某、左某在庭前为被上诉人录制了视频，特别是朱某在视频中承诺录制视频是得到允许的，当庭的证言和视频的证言完全矛盾，必有一真一假，故对真实性有异议；2、证人吕某所当庭陈述的155.28平方米的土地并不是今天涉案房屋涉及的土地，所以对关联性有异议；3、对沙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因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涉案房屋第一层只有两套房屋，自己分得的一套是堆得有建筑工具的，然而沙某却出庭作证黄明海分得的房屋是租给自己使用，这与上诉状中的描述自相矛盾；4、证人关某是黄明海的姐夫，证人穆某、陈某都是黄明海的堂妹夫，因上述三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故所作证言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持异议。被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证人左某、朱某、龙某、郭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录制的视频中的人的主体信息，该证据印证证据二视频资料中的人与第一组证据中的人为同一人；证据二、五段视频。视频内容是第一组证据中的4个人均陈述涉案房屋的土地转让款系陈万支付。上诉人质证意见为，首先对身份证复印件不持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视频的三性持有异议，而且证人今天当庭表示以今天到庭出庭作证的证言为准，而被上诉方提供的视频是单方录制，证人今天出庭作证是在国徽及合议庭法律责任释明后所作的证言，证人经过诉争双方当庭的质询和发问，已经把原黄明海出资购买土地的事实展现给法庭，因此该视频资料不具备效力，应当以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为准。对各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实双方因六楼楼顶发生纠纷及黄明海之妻及其妻妹到于2015年到供电部门开户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三、证据四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朱某、左某、黄某2、关某证实朱仲刚、左某、朱万、郑廷艳、朱某、朱秉富、朱秉秀、朱仲碧、黄某2等九家人在被上诉人陈万拿的条子上签字，上诉人黄明海付钱（土地转让款）的事实；证人吕某证实上诉人黄明海向其购买土地的事实；证人沙某、刘某、黄某3、龙某证实向上诉人黄明海、黄学祥租赁房屋的事实；证人穆某、陈某证实为上诉人黄明海装修房屋的事实；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且视频中的证人的陈述与其当庭的陈述不相一致，故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六枝特区银壶社区铁路居委会调查核实该居委会分别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的情况。本院依申请对该居委会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证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该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均为该居委会出具，同时证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居住在争议房屋所在的楼栋中。对该调查询问笔录，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11月12日，上诉人之子黄明海与被上诉人陈万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朱仲刚、左某、朱万、郑廷艳、朱某、朱秉富、朱秉秀、朱仲碧、黄某2等九家人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朱仲刚、左某、朱万、郑廷艳、朱某、朱秉富、朱秉秀、朱仲碧、黄某2等九家人以每平方米750元的价格将六枝特区平寨镇交通路（原皮鞋厂）后的178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上诉人之子黄明海、被上诉人陈万。协议签订当日，由上诉人之子黄明海向朱仲刚、左某、朱万、郑廷艳、朱某、朱秉富、朱秉秀、朱仲碧、黄某2等九家人支付土地转让款。后上诉人之子黄明海、被上诉人陈万在该土地上修建六层房屋并于2014年年底修建完毕，并按每层二人各一套的比例进行管理使用至今。上诉人居住在其子黄明海分得的房屋中，现被上诉人以案涉房屋系其自建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排除妨碍并支付租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排除妨碍、支付租金的诉讼主张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提交转让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欲证明其向案外人购买土地自建建房及装修房屋的事实，但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证实了上诉人之子黄明海出资与被上诉人购买土地共建房屋、装修房屋及管理使用房屋的事实，结合房屋修建完毕后，上诉人之子黄明海与被上诉人陈万按房屋大小比例实际对房屋按每层一人一套进行管理使用的实际情形，以及上诉人之子黄明海将房屋出租、出售并收取租金及房屋转让款的事实，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陈万自建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主张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排除妨碍并支付租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被上诉人陈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良萍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张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