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中花，女，汉族，1978年11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印瑜，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霞，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海滨，男，汉族，1980年12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英，女，汉族，1985年5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宙，福建习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中花因与被上诉人苏海滨、张雪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中花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印瑜、被上诉人苏海滨与张雪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中花上诉请求：1.张雪英对熊中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支持熊中花受伤致残的损害项目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94522.95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由苏海滨、张雪英承担。事实和理由：苏海滨、张雪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在晋江市开办鞋材厂（未办理工商登记），苏海滨负责员工及业务等管理，而张雪英负责财务等管理，二被上诉人开办的厂属于家庭式经营的厂，该厂所雇佣的雇员应属二人共同雇佣的，为此，张雪英对熊中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熊中花受伤致残，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经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熊中花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熊中花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未支持该费用是错误的，应予改判。 苏海滨与张雪英共同答辩称：熊中花的上诉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雪英与苏海滨是夫妻关系，但不是赔偿主体。熊中花主张抚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提交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依据，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根据的规范没有一条可以作为依据，根据司法鉴定的规范没有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这一说法，鉴定结论明显是错误的。根据司法实践，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也是按照六级以下才支付扶养费，二审补充证据不足以证明代扬欢是其抚养。 熊中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海滨、张雪英赔偿熊中花医疗费30653.29元、重新鉴定时医疗检查费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护理费23864元、误工费58068元、交通费615元、营养费3065元、残疾赔偿金107809.68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4522.95元，共计353547.92元，扣除苏海滨、张雪英已支付医疗费30653.29元，尚应赔偿322894.63元。 一审认定事实：熊中花于2018年8月22日起受雇于苏海滨从事机台操作工。2018年9月21日晚上7时许，熊中花在工作中，由于机台模板内的鞋材不正，熊中花伸手过去调整鞋材过程中左手被机台压伤。事故发生后，熊中花被送往晋江市中医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共41日，经医生诊断为左腕、手损伤：左尺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左舟状骨开放性骨折，左桡腕关节开放性脱位，左腕骨间开放性脱位，左拇长伸肌腱断裂，左腕部、左手皮肤挫灭伤，低蛋白血症、贫血、肝功能异常、低钾血症。苏海滨已支付医疗费30653.29元、康复费用8000元、熊中花预付4700元、预付工资2700元，苏海滨微信转账给熊中花3000元，以上合计苏海滨已支付49053.29元。2019年1月17日熊中花自行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构成两处八级伤残，后续拆除内固定物的费用16000元，护理期为150日，误工期为365日，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熊中花于2019年3月13日诉至法院，苏海滨申请对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熊中花支付鉴定检查费用320元，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8日作出闽华闽司鉴[2019]临鉴字第203号，结论为熊中花外伤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81.25%、左手肌力32级，构成两处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熊中花受伤致残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30623.29元、康复费8000元、鉴定检查费320元，合计38943.29元，双方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18454元，熊中花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其依据自行委托鉴定主张误工时间为365天，但因无医疗机构的明确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量原告伤情、出院医嘱、需要护理的时间，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共计116日。关于熊中花的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因熊中花入职仅为1个月即发生事故，无连续稳定的月工资收入可做参考，熊中花主张年平均工资参考2017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58068元/年计算，法院予以认可。故熊中花误工费为58068元/天÷365×116天＝18454元。熊中花主张误工费58068元，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14318元。根据熊中花的伤情、治疗情况、出院医嘱及熊中花需做患肢康复锻炼，熊中花护理期限，法院酌定为90天，熊中花主张护理费按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58068元/年计算，该标准合理，法院照准；护理费为58068元/天÷365×90天＝14318元。熊中花主张护理费23864元，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500元。就医确需支出交通费用，其虽未提供相应票据，可酌情确定，因是短途交通，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熊中花主张交通费615元，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熊中花住院4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230元。熊中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3065元。熊中花受伤治疗确需营养补充，熊中花主张营养费3065元合理，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107809.68元。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证明熊中花二处八级伤残，因其系农村居民，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6334.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6334.8元/年×20年×33%＝107809.6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熊中花因伤致残，确实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熊中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9.被抚养人生活费，熊中花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抚养人的情况且熊中花伤残等级为八级，其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10.后续治疗费12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法院依法确定熊中花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熊中花主张后续治疗费16000元，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11.司法鉴定费3400元。熊中花委托鉴定并以此为证主张赔偿，该费用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确定熊中花受到伤害的损失为214039.97元。法院认为，熊中花与苏海滨存在雇佣关系，熊中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熊中花未尽注意安全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20%赔偿责任，苏海滨应承担80%责任，即214039.97元×80%=171775.9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9053.29元，还应再赔偿熊中花122722.69元。熊中花主张张雪英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苏海滨抗辩中合法部分，法院予以采纳，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海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中花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2722.69元。二、驳回熊中花对张雪英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4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071.5元，由熊中花负担1703.5元，苏海滨负担1377元；鉴定费1800元由苏海滨负担。 二审期间，熊中花与苏海滨、张雪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张雪英对熊中花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熊中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成立。 二审期间，熊中花提供：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闽三晋司鉴所〔2019〕物鉴字第5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支持熊中花为代扬欢的生物学母亲。”苏海滨与张雪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即使是子女关系，户口本上代扬欢与熊中花没有共同居住，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熊中花主张其受苏海滨与张雪英共同雇佣，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张雪英又辩称其不是赔偿主体，且熊中花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仅能体现苏海滨雇佣熊中花，故对熊中花主张张雪英应与苏海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熊中花二审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其一审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可以相互印证，证实熊中花与代扬欢存在母女关系，即代扬欢是熊中花的未成年女儿（2015年3月10日出生）。熊中花一审提供的泸县公安局毗卢派出所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载明熊中花的父亲熊孝文、母亲梁明群，弟弟熊伯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熊中花主张应赔偿其被扶养人代扬欢、熊孝文、梁明群的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因熊中花受伤是两处八级伤残，本院酌定按30%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熊中花要求按2017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003.4元/年计算，予以支持。因此，代扬欢生活费：14年×14003.4元/年×30%÷2=29407.14元；熊孝文生活费：17年×14003.4元/年×30%÷2=35708.67元；梁明群生活费：14年×14003.4元/年×30%÷2=29407.14元，上述合计：94522.95元。因熊中花未尽注意安全义务，自行承担20%责任，故苏海滨应赔偿熊中花抚养代扬欢、熊孝文、梁明群的生活费75618.36元。综上，熊中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苏海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中花的被扶养人代扬欢、熊孝文、梁明群的生活费75618.36元； 四、驳回熊中花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4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71.5元，由熊中花负担2000元，苏海滨负担1071.5元。一审鉴定费1800元，由苏海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元，由熊中花负担500元，苏海滨负担16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赖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