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汇天国际大厦**。负责人：张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芳，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蜀梅，女，199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怀润，男，1931年1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通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佩兰，女，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魏维，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双拥南路与书院路交叉口（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大厦内**）负责人：范兴祥，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育斌，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光华，女，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爱梅，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娄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湘潭公司）、李蜀梅、赵怀润、黄育斌、康光华、李佩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娄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商业险部分无需承担理赔责任，较一审判决上诉人少承担265686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不公。一、经事故认定书认定康光华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被保险车辆的驾驭人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情形，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约定应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支持李佩兰、李蜀梅、赵怀润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2002年7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而在单独的民事诉讼中又予支持的话，很明显是逼当事人作为民事案件单独起诉，这样极为浪费诉讼资源；在全国很多地区法院及湖南部分地区法院在处理因刑事案件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时，早已采取强制当事人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已经作为民事案件起诉的都要求撤回起诉，重新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故再以刑事附带民事与民事诉讼分别适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与否已不再是正确的方向。2、本案肇事者黄育斌因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并已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判处实刑，黄育斌为此支付30万元作为死者家属刑事谅解费，显然李佩兰、李蜀梅、赵怀润精神上的损失已从肇事者处得到了赔偿，再支持精神损害更不公平。三、一审判决支持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认定797565元，李佩兰、李蜀梅、赵怀润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不充足，且判决内容中无计算公式，无法得知计算依据，且最终的结果不合理也不合法。四、一审判决认定康光华所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显失公平，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事故认定中可看出黄育斌的过错远远大于康光华的过错，双方均为机动车，康光华负次要责任，最多也就是承担30%的责任，一审判决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不公，平安保险娄底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支持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体现司法公正。李佩兰、李蜀梅、赵怀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平安保险娄底公司主张免赔不符合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娄底公司没有向康光华告知免责情形即没有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也没有向康光华解释相关的免责条款的适用条件及具体情形；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康光华是逃逸，因此康光华在交通事故中的行为不属于免责条款适用的情形；本案交通事故康光华的行为没有增加平安保险娄底公司的责任风险，因此不应当免责。2、侵权责任法已经明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其法律效力优于司法解释。因此李蜀梅、李佩兰、赵怀润的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并且李蜀梅、李佩兰、赵怀润与黄育斌达成协议，并不包括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未承诺免除康光华或者平安保险娄底公司的赔付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合理合法。受害人赵笠名早在2010年就居住在娄底市娄星区从事厨师岗位，当天也是因为下班后返回出租房屋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本案。4、一审法院认定康光华承担责任比例40%是合理的，实质李蜀梅、李佩兰、赵怀润在一审中认为两次撞击均是构成赵笠名死亡的根本原因，黄育斌和康光华均应当承担同等责任。康光华辩称，1、尽管康光华服从一审判决，但是康光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一审的侦查卷宗，公安部门出具了证明，康光华并不是故意逃逸，不属于保险责任免赔情形。且主要原因是康光华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全部由平安保险娄底公司承担。2、罪案引起的民事赔偿最高院已经有司法解释，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是两台机动车与行人相撞，主次事故责任比例应当是七三比例，一审法院按照六四比例认定损失，加重了平安保险娄底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予以核减。4、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李佩兰、李蜀梅、赵怀润的法定损失，基于黄育斌已经赔偿30万元，应当予以核减再确定各方的赔偿责任。5、基于李佩兰、李蜀梅、赵怀润代理人提出的两次撞击属于断章取义，实际上是一次事故，黄育斌将赵笠名撞倒之后，将身体抛在了康光华的车上面，康光华的车并没有碾压，属于正常的物理事故，不属于二次事故。6、平安保险娄底公司并没有尽到免责条款告知义务，在一审举证阶段，平安保险娄底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投保免责声明及投保单来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大地保险湘潭公司、黄育斌未予答辩。李佩兰、李蜀梅、赵怀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大地保险湘潭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2、被告平安保险娄底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512,596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康光华予以赔偿，以上共计732,596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21时15分许，被告黄育斌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湘Ｈ×××**号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娄底城区氐星路西幅车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与桃圃街交叉路口南侧人行横道地段，以每小时62.6-65.4公里的速度从前方同向行驶的车辆左侧超车时，将正在该路口南侧人行横道上由东往西步行横过路口的行人赵笠名撞飞，紧接着赵笠名在被抛摔到氐星路的西幅车道内后又与湘Ｈ×××**号车同向行驶的由康光华驾驶的湘Ｋ×××**号炫威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赵笠名因重型颅脑损伤经娄底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育斌弃车离开了事故现场，康光华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2018年11月14日，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4313021201800001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黄育斌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越野车途径事故地段时，对车辆前方路面动态观察不周，致遇行人正在人行横道线上通行时，未停车让行；且在夜间行驶时，未按照机动车驾驶人安全操作规范减速慢行，反以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加大了该事故的损害后果，在造成人员伤亡之后，未及时查看被撞行人生死，亦未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警，为逃避法律责任的追究，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属于逃逸行为，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康光华驾驶轿车行经事故地段时，对车辆前方路面动态观察不周，未按照机动车驾驶人安全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所述，黄育斌的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明显大于康光华，黄育斌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康光华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行人赵笠名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康光华垫付了赵笠名的安葬费50000元。2018年12月1日，原告李佩兰、李蜀梅、赵怀润、案外人李中高（系赵笠名之养父）与被告黄育斌经娄底市娄星区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因黄育斌无证驾驶的Ｈ1Ｅ228小车商业险不能正常理赔，黄育斌及其亲属自愿一次性补偿死者方家属困难补助费、刑事谅解费或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不含保险公司交强险理赔款110000元在内）。其中大地保险湘潭公司的交强险110000元由死者赵笠名妻子李佩兰全权领取，黄育斌无权享有。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以（2019）湘1302刑初2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黄育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湘Ｋ×××**号小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娄底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通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湘Ｋ×××**号小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湘潭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另查明，赵笠名，男，身份证号码为5130251971********，住址湖南省安化县，自2013年3月起至2018年7月在娄底市娄星区从事厨师工作，工作期间在娄底市娄星区社区处租房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适当，故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对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被告黄育斌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康光华承担次要责任，行人赵笠名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康光华虽然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但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为逃逸，原告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认定，又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否认，故对于其要求被告康光华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湘Ｋ×××**号、湘Ｋ×××**号车辆的保险期间内，被告大地保险湘潭公司、平安保险娄底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娄底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被告康光华应赔偿的部分代为赔偿。刑事诉讼中，被告黄育斌与原告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并不影响被告康光华的责任承担。赵笠名在娄底市娄星区从事厨师行业并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等赔偿应适用城镇标准。一审法院审查认定，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9756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6650元；以上三项合计8842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884215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75686元（含康光华垫付的安葬费50000元）；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日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李佩兰、赵怀润、李蜀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2元（原告已预缴1981元），由原告李佩兰、赵怀润、李蜀梅负担1347元，由被告康光华负担2014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60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免于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义务？应否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认定是否具有依据及死亡赔偿金计算数额是否正确？责任比例认定是否合理？一、关于上诉人应否免于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义务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康光华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该情形属于保险人免责的情形，且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解释说明的义务，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三者险的支付义务。本院认为，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第4313021201800001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育斌的行为属于逃逸行为，而并未认定康光华的行为为逃逸行为，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对投保人尽到了解释和说明义务的事实主张，故对于要求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应否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院的批复，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且本案被上诉人李佩兰等并非单就精神损失对黄育斌提起民事诉讼，而是就整个交通事故的损失部分对康光华、黄育斌等提起民事诉讼，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案涉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及死亡赔偿金计算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佩兰等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证据不足，且判决内容无计算公式，无法得知计算依据，判决数额不合法不合理。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李佩兰等已向法庭提交了安化县梅城镇国土规划建设环保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赵笠名生前户籍所在地系城镇规划区，且赵笠名生前在娄底市娄星区从事厨师行业并居住满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对其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一审判决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7975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721元/年×5年）+（36698元/年×20年）】亦无不当。四、关于责任比例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第4313021201800001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育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康光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黄育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康光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戴竹叶书记员王金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