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颖，男，1979年11月4曰生，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西路80号。法定代表人：王黎明，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龚雷，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俊杰。上诉人毕颖与被上诉人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弹簧厂）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本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因常州弹簧厂原在青龙西路80号的厂房及办公室在2017年10月份全部出租，故本人在办公房出租后无法按固定地点、时间去上班，公司有事即安排工作，后一直受常州弹簧厂的指派外出处理公司事务，直至破产。在此期间，常州弹簧厂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也未到相关劳动保障部门办理有关解除手续，本也从未向常州弹簧厂提出辞职请求。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在。2、常州弹簧厂停产后，本人就工资、社保等多次向常州弹簧厂主张权利，公司提出先解决一线工人工资，高管待应收款收回后进行补发。2018年3月16日常州弹簧厂向社保帐户支付了本人的社保金，故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起始时间应为2018年3月17日，而后本人在2019年1月9日向常州弹簧厂申报了工资和补偿金债权，本人主张权利在法定期限之内。常州弹簧厂答辩称：1、据管理人了解，除了毕颖与王黎明以外，公司其他高管在2017年10月份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要求支付工资及补偿金，故毕颖陈述其在2017年10月份以后还在弹簧厂工作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管理人所做的笔录，其也承认只工作到2017年10月份，弹簧厂无需为其支付劳动报酬。2、2017年10月后，公司所有员工及高管都已离职，弹簧厂不可能在2018年3月份还为其缴纳社保金，实际情况是毕颖利用其掌控公章的便利，私自缴纳了本人的社保金。3、2017年10月后，弹簧厂已全面停产，毕颖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是其并未与其他员工一起向劳动保障部门申请仲裁，所以到2019年1月份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时候，其应享受的权利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职工债权金额为130780.8元（工资90802元、经济补偿金39960.8元）；2、本案诉讼费由常州弹簧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07年7月20日，常州弹簧厂（甲方）与毕颖（乙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1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07年7月20日起，并约定了工作时间及劳动报酬等。2018年8月17日，该院作出（2018）苏0402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高仁培等人对常州弹簧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9月25日作出（2018）苏0402破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和天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常州分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后破产管理人确认毕颖的职工债权金额为3632.83元，并于2019年1月7日进行了公示。毕颖于2019年1月10日向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认为常州弹簧厂拖欠工资81670元及经济补偿金35934.8元，共计117604.8元。2019年1月12日，破产管理人向毕颖寄送《职工债权异议复核通知书》，认为毕颖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高军荣对毕颖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1份，其陈述：“我现在不工作，我以前在弹簧厂，2008、2009年我父亲生病过世我顶替我父亲任弹簧厂法定代表人，2009年法定代表人转给王黎明，我在弹簧厂一直工作到2017年10月最后一批仲裁。”一审法院认为，毕颖在2018年11月7日陈述其在常州弹簧厂一直工作到2017年10月，该陈述为破产管理人接管后毕颖首次作出，对该陈述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毕颖在本案中陈述其至2018年8月在常州弹簧厂担任副总经理，该陈述与2018年11月7日所作陈述不符，对此毕颖应当举证证明，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毕颖未举证证明其在向破产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前向常州弹簧厂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毕颖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七）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毕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6元，由毕颖负担。毕颖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常州市社保参保缴费证明、养老账户信息查询，证明公司在2018年3月份还在为本人缴纳社保。常州弹簧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7年10月份后公司所有员工及高管都离职了，公司不可能再为毕颖缴纳社保，也不能证明其在弹簧厂工作到2018年3月份，恰恰能证明毕颖利用掌控公司公章的机会损害弹簧厂的利益。本院认证意见，常州弹簧厂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常州弹簧厂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常州弹簧厂破产管理人未能接管到该公司的相关财务账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常州弹簧厂于2017年10月停止经营。破产管理人接管常州弹簧厂后未与毕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常州弹簧厂现未宣告破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毕颖主张确认常州弹簧厂拖欠其职工工资90802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39960.8元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2、涉案债权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毕颖主张常州弹簧厂拖欠其职工工资90802元，系自2016年7月起按照平均月工资3632.8元计算至2018年8月止。而该期间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常州弹簧厂于2017年10月已停止经营，故毕颖主张常州弹簧厂拖欠其职工工资的事实应分段审核。首先、根据毕颖提交的全日制劳动合同，可以认定双方自2007年7月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常州弹簧厂系用人单位。在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即劳动报酬发放的证据应由常州弹簧厂提供，故常州弹簧厂负有相应举证责任。但常州弹簧厂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并未接管到企业财务账册，毕颖作为该企业股东及高管人员也未向管理人提供企业财务账册的相关线索，故毕颖主张自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该企业停止经营之时拖欠其职工工资并无相应证据佐证，应按照劳动监察部门确认的常州弹簧厂在2016年10月拖欠其一个月的工资，即3632.8元确认拖欠工资金额。自2017年10月即常州弹簧厂停止经营至2018年8月即一审法院受理该企业破产清算之时，因毕颖并未提交为常州弹簧厂提供劳动的相关证据，故应按照江苏省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确认毕颖的生活费，经核算该期间的生活费为2020元乘于11个月乘于80%，即17776元。上述两项合计金额为21408.2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具体至本案，至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常州弹簧厂现也未宣告破产，故毕颖主张常州弹簧厂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职工对破产管理人审核的职工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申请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以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1年，且毕颖未举证证明其在向破产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前向常州弹簧厂主张过权利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应认定涉案债权并未已经过诉讼时效。综上，毕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毕颖职工债权金额为21408.2元；三、驳回毕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6元，由毕颖负担2450元，常州弹簧厂负担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毕颖负担2450元，常州弹簧厂负担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