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易鑫汽车美容店，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新塘街428-2号店面。 经营者：林新萍，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泰，该汽车美容店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伟，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中银信付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185号高佳苑二期26#楼1层13店面。 法定代表人：张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娜，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易鑫汽车美容店（以下简称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中银信付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信付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银信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银信付公司是因为主债务人郑开兴的违约行为，导致中银信付公司前期的垫付，因此本案应当将主债务人郑开兴列为共同被告，由郑开兴承担本案的主要债务，而一审法院并未将其列为共同被告。二、一审判决错误。1.中银信付公司与易鑫汽车美容店签订《代理合作协议》，因中银信付公司未能出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告知其可转委托代理，因此《代理合作协议》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作为主合同的《代理合作协议》是无效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也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要求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承担责任，于法无据。2.根据《代理合作协议》中8.1条、8.2条约定，易鑫汽车美容店向中银信付公司缴付的30万元保证金，是履约保证金，《代理合作协议》是本案追偿权的依据，而易鑫汽车美容店是《代理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代理合作协议的主债务人，在易鑫汽车美容店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代偿款是否从保证金中扣除系中银信付公司的权利不是义务，中银信付公司依约有权选择不直接扣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认识到易鑫汽车美容店是《代理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合同主债务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应当先以主合同的内容先行履行，因此中银信付公司主张的追偿款应当根据代理合作合同优先在履约保证金中抵扣，而不是直接起诉担保人，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三、郑开兴不是张文伟推荐的。郑开兴的所有材料都是由中银信付公司跟客户以及易鑫汽车美容店发生的直接关系。推荐函的日期是2016年10月6号，所有的转账记录以及跟客户直接发生关系的日期是是2016年9月20号。但张文伟给客户提供推荐函时，客户早在10月20号前就已放款了。另，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里面的第二条第1项规定：债权人以邮件方式，每天向保证人发送，由保证人提交，且通过上海益精益心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放款的融资总额，即截止到发出通知为止，所有债务人逾期的数量及金额。张文伟没有收到过这个邮箱邮件，由此可以证明这个单子跟张文伟没有任何关系。 中银信付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应予以支持。二、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三、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提出两点补充意见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为郑开兴是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推荐的，有事实证据存在。中银信付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签字的推荐函。债务人逾期的数量及金额中银信付公司有口头告知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 中银信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承担违约保证义务并支付中银信付公司代结款项205000元;2.判令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支付以205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至全部归还止的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6月11日止为8200元）；3.判令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承担中银信付公司律师代理费（含律师函）及邮件快递费用共计8036元；4.判令由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7日，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与中银信付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凡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一份《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主合同为由中银信付公司提交融资租赁申请的债务人与本合同债权人就债权人“放鑫融”产品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1亿元。 2016年7月18日，中银信付公司作为“租赁公司代理商”与易鑫汽车美容店作为“二级代理商”共同签订了《汽车金融服务代理协议》，约定“8.预缴保证金8.1各二级代理商应在租赁公司代理商指定的日期前向租赁公司代理商指定的账户预缴一笔融资租赁代理保证金，金额为叁拾万元整。8.3二级代理商发生本协议下其他任何违约行为的，租赁公司代理商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金额弥补应违约行为而蒙受的损失。8.4为避免疑问，无论租赁公司代理商是否行使本条款项下扣除保证金的权利，租赁公司代理商在本协议项下任何其他担保权利均不受影响。租赁公司代理商进行任何扣款时，将书面通知二级代理商，但是否书面通知不影响扣款效力。二级代理商收到扣款通知后，应在两个工作日内按照扣款金额，向租赁公司代理商账户补足保证金金额。” 2016年7月19日，张文伟向中银信付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300000元。 同日，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作为“保证人、二级代理商”与中银信付公司作为“债权人、租赁公司代理商”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其中约定：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合同本合同为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17日止由本合同保证人（二级代理商）代办理的提交贷款申请的债务人与本合同债权人（租赁公司代理商）或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公司）就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贷款产品所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1亿元，上述期间仅指主合同签订时间，不包括债务到期时间。第二条保证人保证对主合同所有债务人的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1、(1)在收到债权人发出的通知当日偿还超出该比例部分的所有金额。保证人可选择：A:代偿所有债务人已到期的债务；B：代所有债务人提前结清所有债务人在贷款合同下所有剩余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实现其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下的债权和抵押权时所发生的费用）。第三条本合同担保的每笔主合同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自每笔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第五条本合同生效后，保证人应当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保证人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未按时偿还债务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款项的1%计算违约金，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还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2016年9月8日，案外人郑开兴与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1609-292934（申请编号为500089）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和编号为1609-292934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融资租赁一辆香槟色X52011款3.0T自动xDrive35i美规版宝马小型越野车（发动机号11947979N55B30A），购车款总额400000元，融资总额303299元，融资首付款1000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还款租金11484.51元。 2016年9月20日，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中银信付公司支付了412500元（备注：货款回租赁），同日，中银信付公司向案外人郑开兴转账300000元（备注用途：代收代付租赁款）。 2016年10月6日，易鑫汽车美容店向中银信付公司出具《贷款客户推荐函》，载明“兹有我司推荐的借款申请人郑开兴，通过贵司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申请（车抵贷）业务，推荐贷款的本金金额为人民币303299元，具体以客户与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编号为：500089，和《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编号为1609-292934为准。”“我司不可撤销的承诺我司将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福州中银信服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汽车金融服务代理协议》，《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愿意向债务人提供保证担保及其他责任。” 2019年1月14日，因郑开兴支付17期租金后，未按时支付租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郑开兴、中银信付公司、张凡，要求郑开兴支付租金218205.69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律师费3000元，并要求中银信付公司、张凡对郑开兴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9年3月27日，中银信付公司委托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通过中国邮政EMS快递分别向易鑫汽车美容店及林新萍、张文伟邮寄《律师函》，要求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履行先行支付的连带保证义务，共花费快递费36元。 2019年4月11日，中银信付公司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205000元（备注用途：代客户郑开兴结清租赁款本息）。当日，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同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102民初230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对郑开兴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我公司与您于2016年9月8日签署了《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编号：1609-292934），鉴于您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约，给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我公司将我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对您所拥有的债权于2019年4月11日起转让给福州中银信付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您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福州中银信付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履行全部义务。” 2019年5月29日，中银信付公司与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处理本案纠纷，并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另查，中银信付公司与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如果主合同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保证人还应就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保证人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以主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作为拒绝履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保证责任、赔偿责任或其他责任）的抗辩。 一审法院认为，中银信付公司代郑开兴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偿还车辆租金205000元，有《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债权转让通知书》为证，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债务人郑开兴至今未向中银信付公司偿还代偿款，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系债务人郑开兴连带责任保证人，故中银信付公司请求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对债务人郑开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中银信付公司代偿后，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中银信付公司主张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违约金及赔偿中银信付公司因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快递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代偿款是否从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缴纳的保证金300000元中予以扣除，系中银信付公司的权利不是义务，中银信付公司依约有权选择不直接扣除，故对于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关于代偿款项应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判决：一、莆田市城厢区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福州中银信付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205000元及违约金（以代偿款20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莆田市城厢区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福州中银信付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快递费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309.5元，由莆田市城厢区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主张其所签订的主合同《代理汽车金融服务协议》因未经授权进行转代理，属无效合同，致使从合同《连带保证责任合同》亦一同无效。但根据中银信付公司与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签订《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约定，该保证合同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无效而必然无效，故对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被告主体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系本案债务连带保证人，中银信付公司基于其为郑开兴代偿款项而取得的债权要求连带保证人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直接向其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以案外人郑开兴系本案债务的主债务人为由主张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中银信付公司有权就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向其缴纳的保证金3000000元进行代偿款扣除，根据该文义解释，是否就保证金进行扣除系中银信付公司的权利，中银信付公司依约选择不扣除该部分保证金而直接向连带保证人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莆田市城厢区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19元，由莆田市城厢区易鑫汽车美容店、张文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符海燕 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贲丹丹 书记员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