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福祥，男，1979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莉，女，1981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邦，云南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利果，云南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文军，男，1974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剀，女，1975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张福祥、万莉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军、刘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祥、万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明显错误。1.从事实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便开始谈判酒店转让事宜，2019年1月25日，双方谈妥后上诉人便将酒店交付被上诉人经营使用，2019年2月4日，双方补签了《云南玉溪澄江抚仙湖步驿度假酒店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步驿酒店转让协议》）。2019年3月7日华宁县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启动抚仙湖棚户区改造暨生态移民搬迁项目的通知，对海关社区矣渡村仅在抚仙湖一级保护区范围内（即抚仙湖最高蓄水位沿地表向外水平延伸110米的范围）予以拆迁，而涉案酒店所在地并不在一级保护区范围。虽然澄江县海口人民政府的调查令回复中明确涉案酒店在拆迁范围，但该回复内容已经超越华宁县人民政府的公告范围，也超越了华宁县人民政府对海口人民政府的授权。涉案酒店是否在拆迁范围，应待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才能够真正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回复推定涉案房屋属拆迁范围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情势变更事实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应考虑五个要件，然而本案中，首先情势变更事实是否真实出现现在仍无从定论；其次对于可能出现的政策因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料到，并在协议第三条第（5）项约定“不可抗力及政策原因包括公安登记未做好而造成的任何损失或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后果”，抚仙湖“四退三还”保护政策已实施了多年，被上诉人在受让前也做了充分的调查和准备，不仅对抚仙湖保护政策做了充分的了解，同时对大理洱海的保护政策也进行了考察作为参考，已完全考虑到抚仙湖周边可能出现生态移民搬迁，对于本案所涉的政策因素是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已经预知的，而非不可抗力中的不能预见，所以双方合同签订时对已预知的该政策因素以合同条款方式进行了约定，且明确了所产生的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最后，情势变更并未造成显失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酒店资产已全部移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正常经营至今，合同目的本身便是移交资产、正常经营，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章“征收决定”、第三章“补偿”规定，以及《云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等规定可知，搬迁工作前置程序繁琐，何时启动、最终是否能够顺利进行尚存在不确定性，法院怎能主观提前推定。且从客观上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上看，没有任何部门和单位通知房屋所有权人及被上诉人停产停业、等待搬迁，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部门与房屋所有权人及被上诉人就停产停业达成一致。因此，本案完全不符合情势变更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完全是对事实的推定，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服务党和国家的工作大局的通知》，可知人民法院在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审理案件时应谨慎适用，应保护守约方，确需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应按呈报高级人民法院审核，而一审法院没有经过相关程序便草率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实属程序不合法。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法律规定法律关系的定性最终是由法院定性，并非由双方当事人自行确定，即法律关系是否准确应由法院审查，如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的法律关系不符的，应由法院予以释明，原告拒不变更的法院应按依法查明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步驿酒店转让协议》内容，其本意是对步驿酒店资产的整体转让而非租赁，所涉费用为资产转让费而非租金，在转让费中仅包含了上诉人支付至2020年3月31号的租金，剩余租赁期限内的租金是由被上诉人直接向房东支付，所以本案应定性为买卖法律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转让事实，并明确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为转让费的情况下，仍以被上诉人所诉的租赁关系处理本案，未予说明、未予变更，实属完全错误。三、被上诉人与房东李志田已形成新的租赁关系。根据上诉人与房屋所有权人李志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步驿酒店转让协议》时已将《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合同约定内容已明知且按《房屋租赁合同》履行，即上诉人已认可《房屋租赁合同》的转租转让事宜，而房东基于《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对转租转让事宜也是认可的，被上诉人与房东李志田实际上已经形成了新的房屋租赁关系，双方仅只是未签订与原《房屋租赁合同》内容相同的新的租赁合同，上诉人认为这只是程序上的瑕疵，不影响新的租赁关系已形成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直接以被上诉人未与房东李志田重新签订过新的租赁合同为由，而认为被上诉人与李志田没有形成租赁关系，明显与事实相悖，二审应予纠正。四、《步驿酒店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严格履行。上诉人已按协议将所涉资产及《房屋租赁合同》、相关证照等全部移交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已全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的义务也基本履行完毕，即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二笔费用转让费190万元，仅剩10万元的转让费尚未支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尚欠的10万元的转让费用。一审法院对于一方已经全面履行完毕的合同予以解除，违背了双方的意思自治及合同的契约精神。杨文军、刘剀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合理合法。上诉人认为涉案酒店只有签订拆迁协议后才能真正确定拆迁的说法没有根据。2019年5月6日澄江县海口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载明，涉案酒店是在本次生态移民搬迁范围内。答辩人之所以重金转租上诉人酒店，就是为了实现剩余租期（13年零1个月）的经营收入。转租前双方确实就转租事宜洽谈多次，当时上诉人张福祥一再以肯定的态度表示涉案酒店不在拆迁范围，可放心经营使用。双方一起去海口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咨询酒店工商营业执照变更事宜时，得知拆迁特殊时期不能变更。后答辩人使用酒店还不到3个月时间就接到村委会拆迁通知。至今为止，由于涉案酒店所有相关证照因政策原因无法变更，上诉人万莉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主体才有权享有相关拆迁赔偿款项。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定性正确。双方签订的《步驿酒店转让协议》其本质是一个房屋租赁的转租合同，不是买卖合同。首先上诉人不是该房屋的产权所有人，无权买卖该房屋。上诉人租赁房东李志田房屋改造成酒店后经营，其与房东签订了15年租赁协议，转让前已经营2年，转让协议的本质是将剩余的13年酒店经营权转租给其。转让费包含了上诉人对租赁房屋进行的装修费、设施、设备配置费用，以及剩余13年零1个月的经营权，这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上诉人说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与房东李志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转让转租该房屋需要房东与新承租人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其在房东李志田处了解，上诉人转让涉案酒店一事，房东毫不知情，拒绝与其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杨文军、刘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文军与张福祥、万莉签订的《步驿酒店转让协议》；2.由张福祥、万莉返还杨文军、刘剀转让费190万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由张福祥、万莉向杨文军、刘剀支付因张福祥、万莉提前销售住宿业务造成的营业损失10万元。庭审中，杨文军、刘剀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张福祥、万莉支付其垫付的2018年7月至9月的税费4504.39元。张福祥、万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杨文军、刘剀继续履行《步驿酒店转让协议》，支付剩余的转让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军、刘剀系合伙关系，两人合伙经营步驿酒店。张福祥、万莉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15日，张福祥与案外人李志田、尹德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李志田、尹德会将华宁县青龙镇海关村委会矣渡村12号的整栋房屋、附属院子及烤烟房一并出租给张福祥用于经营酒店及餐厅使用，租赁期限为十五年，即从2017年4月1日至2032年3月31日，……。在承租期间，张福祥有权利对房屋进行转让或转租，李志田、尹德会不能以任何形式进行干涉，如张福祥转让或转租给第三方，本合同继续对承租的第三方执行，剩余租金（按本合同中乙方租期）需要按照本合同的租金额对承接乙方的第三方计算。在本合同约定的租期结束后，房租由承租的第三方与李志田、尹德会再另行协商。在转租或转让时，需要由李志田、尹德会与第三方再按本合同原本内容重新签订一份新的合同。（《步驿酒店转让协议》签订后，李志田、尹德会与杨文军、刘剀没有重新签订过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张福祥、万莉对租赁的房屋进行改造装修后，以万莉为经营者向工商部门申请了华宁步驿度假酒店的营业执照，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住宿、餐饮、商品销售等。同时取得特种行业许可证、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餐饮、住宿服务业环保备案证等。2019年1月，杨文军、刘剀与张福祥、万莉协商一致转让步驿酒店经营，转让费商定后，杨文军、刘剀便向张福祥、万莉支付了180万元。2019年2月4日，杨文军与张福祥、万莉签订《步驿酒店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步驿酒店以200万元转让给杨文军，转让期限自2019年1月25日至租房合同期终止日即2032年3月31日。首付转让费于2019年1月已支付180万元，剩余转让费2019年2月12日前付10万元，2019年4月15日前付10万元。步驿酒店已正式转让给杨文军，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杨文军无偿负责接待由张福祥、万莉通过“云南通199促销活动”提前销售的2019年部分客人的住宿业务，时间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结束。……。协议签订后，杨文军、刘剀向张福祥、万莉支付了190万元的转让款，张福祥、万莉将步驿酒店及酒店内的财产、经营酒店所需要的证照全部交付给杨文军。2019年3月7日，华宁县人民政府发布《华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启动抚仙湖棚户区改造暨生态移民搬迁项目的通知》，杨文军、刘剀得知位于青龙镇海关村委会矣渡村的步驿酒店在搬迁范围内，搬迁范围属于澄江托管区的海关社区和海镜社区的搬迁工作委托澄江县人民政府具体实施，办公地点设在海口人民政府。后杨文军、刘剀与张福祥、万莉协商解除《步驿酒店转让协议》未果。从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5月4日，杨文军、刘剀无偿接待由张福祥、万莉提前销售“云南通199促销售活动”的部分住宿房间共计302间，每间价格为170元。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步驿酒店的实际转让费为217万元。另查明，中共玉溪市委办公室《关于印发〈抚仙湖径流区实行统一托管工作方案〉的通知》（玉办发[2015]48号），托管后华宁县青龙镇海关、海镜两个社区由澄江县海口负责管理。2019年5月6日，澄江县海口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载明，海关社区矣渡村12号李志田户租赁给他人开办步驿酒店的房屋位于本次生态移民搬迁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步驿酒店的房屋位于生态移民搬迁范围内是否可以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若可以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步驿酒店转让协议》是否应该解除？二、如果解除，应返还杨文军、刘剀的转让费的数额是多少，杨文军、刘剀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三、杨文军、刘剀要求张福祥、万莉支付为其垫付的2018年7月至9月的税费4504.39元是否能得到支持？四、张福祥、万莉的反诉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从上述法条可以看出，若合同成立生效后，因当事人不可预见的事实的发生，导致合同继续维持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的，应允许变更合同内容或者解除合同。因此情势变更的构成要件有：1、须有情势变更的事实；2、情势变更须发生在合同成立以后，履行完毕之前；3、须情势变更的发生不可归责于当事人；4、须情势变更是当事人缔约时所不能预见的；5、须情势变更使履行原合同显失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杨文军与张福祥、万莉签订的《步驿酒店转让协议》，是当事人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宁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7日发布公告称青龙镇海关村委会矣渡村的步驿酒店在生态移民搬迁范围内，而双方签订的《步驿酒店转让协议》是在2019年2月4日。签订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并不知道步驿酒店在生态移民搬迁的范围内，亦言之，《步驿酒店转让协议》签订在先，生态移民搬迁发生在协议签订以后，履行完毕之前，故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继续履行协议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杨文军要求解除《步驿酒店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张福祥、万莉辩解根据其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如果其转让或转租给第三方，本合同继续对第三方执行，故杨文军现为《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转让后的风险应由杨文军承担。但《房屋租赁合同》第十条还约定，在转租或转让时，需要由李志田、尹德会与第三方再按本合同原本内容重新签订一份新的合同。李志田、尹德会与杨文军、刘剀没有重新签订过新的合同，故对张福祥、万莉的该辩解主张，不予采纳。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签订《步驿酒店转让协议》已解除，对于协议已经履行的部分而言，杨文军、刘剀已向张福祥、万莉支付转让款190万元，杨文军、刘剀已经使用了步驿酒店5个月（从2019年1月25日截止2019年6月25日），杨文军、刘剀应当向张福祥、万莉支付步驿酒店的占用费69108元（2170000元÷13年零1个月×5个月）。因此，张福祥、万莉返还杨文军、刘剀转让费时，应扣除69108元，实际只应返还1830892元。对于杨文军、刘剀要求张福祥、万莉自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曰止的诉讼请求，因《步驿酒店转让协议》的解除并非张福祥、万莉的违约或主观故意造成的，故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杨文军、刘剀要求张福祥、万莉向其支付无偿为张福祥、万莉通过“云南通199促销活动”提前销售的住宿业务损失10万元的请求，根据云南云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接待明细单截止2019年5月4日，杨文军、刘剀共无偿为“云南通199促销活动”的客户提供房屋302间，每间价格为170元，共计51340元。张福祥、万莉虽然不认可杨文军、刘剀共无偿提供房间302间，但有云南云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盖有该公司印章的明细单予以证实，故杨文军、刘剀无偿为张福祥、万莉通过“云南通199促销售活动”提前销售的住宿业务损失确定为51340元（170元/间×302间）。对于杨文军、刘剀的该项诉讼请求仅支持51340元。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三，杨文军、刘剀要求张福祥、万莉支付为其垫付的2018年7月至9月的税费4504.39元的讼诉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作处理。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四，张福祥、万莉以《步驿酒店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解除情形，也没有法定解除的情形为由，要求杨文军、刘剀按《步驿酒店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转让费10万元的反诉请求，因已判决解除《步驿酒店转让协议》,故对张福祥、万莉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向张福祥、万莉释明，如果《步驿酒店转让协议》被解除后，协议当事人应当相互返还财产，如果造成损失可主张赔偿，但张福祥、万莉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如果法院判决解除《步驿酒店转让协议》，其待法律文书生效后，再另行向杨文军、刘剀主张权利，故对张福祥、万莉的意见予以尊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杨文军与被告（反诉原告）张福祥、万莉于2019年2月4日签订的《云南玉溪澄江抚仙湖步驿度假酒店转让协议》；二、由被告（反诉原告）张福祥、万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杨文军、刘剀转让费1830892元；三、由被告（反诉原告）张福祥、万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杨文军、刘剀损失5134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文军、刘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福祥、万莉的反诉请求。”二审中，杨文军、刘剀提交证据一组：步驿酒店接待“云南通”客户住宿业务清单五页、云南云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自2019年5月6日至6月30日其二人无偿为张福祥、万莉接待提前销售的客房207间造成损失35190元。经质证，张福祥、万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杨文军、刘剀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无偿接待其通过“云南通199促销活动”提前销售的部分客户住宿业务的义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应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6日至6月30日，杨文军、刘剀无偿接待由张福祥、万莉提前销售的“云南通199促销活动”部分住宿业务房间207间，每间价格为170元，共计35190元。本院认为，不论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如何，都不应简单地以合同名称来确定法律关系，而应以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来判定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房主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对房屋进行改造、装修并添附相应设施后作为酒店进行经营使用，现又将酒店转租给被上诉人继续经营使用，并不因酒店内相应设施财产的一并转让，而改变转租这一基本法律关系，故一审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正确，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由于上诉人一次性支付房主三年的租金至2020年3月31日，且在上诉人2019年1月25日将涉案酒店转租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与房主之间并未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房主已形成新的房屋租赁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被上诉人以涉案酒店被列入生态移民搬迁范围将被拆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则认为涉案酒店是否被列入生态移民搬迁范围未能明确，即使列入也尚未与政府签订补偿协议，涉案酒店何时被拆除并不明确，故合同仍可继续履行。经审查，在转租涉案酒店半年前双方就已通过微信聊天及实地查看交流等方式，明确涉案酒店位于抚仙湖二级保护区域内不会被拆迁，遂达成转租合意，于2019年1月25日办理了酒店移交手续，于同年2月4日签订《步驿酒店转让协议》，而《华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启动抚仙湖棚户区改造暨生态移民搬迁项目的通告》于2019年3月7日公布。因此，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均未能预见涉案酒店将被拆除；涉案酒店虽坐落于海关社区矣渡小组属华宁县政府管辖范围，但根据上述通告内容及玉办发（2015）48号通知中的托管方案，可明确涉案酒店所在社区由澄江县海口人民政府负责管理，故在被上诉人递交调取涉案酒店在搬迁范围内的申请后，一审法院已依法发出调查令，澄江县海口人民政府有权对该调查令进行回复，现回复中已明确涉案酒店位于搬迁范围内，并附有统计表为证。上诉人虽在上诉状中提出房主尚未与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但二审中并未否认涉案酒店将被拆迁的事实。因此，涉案酒店被征收拆除属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形。综上，因涉案酒店被列入生态移民搬迁范围后，已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继续稳定经营使用涉案酒店至2032年3月31日的合同目的，该情形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履行不能的不可抗力。被上诉人据此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合同仍可继续履行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在知晓涉案酒店被列入生态移民搬迁范围内后，并未援引情势变更条款起诉要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一审过程中亦未提出情势变更的请求。因此，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情势变更条款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当，应予纠正。对于合同的解除时间，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解除合同协商未果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对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方面被上诉人起诉时虽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款1900000元，却未明确解除合同后何时移交返还涉案酒店以及经营管理使用期间的费用如何扣减；另一方面，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就合同解除的后果进行释明后，仍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明确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其将另案起诉主张自己的权利，以致一审判决为明确应返还的转让款金额，而将涉案酒店使用期间的费用酌定至2019年6月25日，却忽视了如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涉案酒店未予移交返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继续经营管理使用涉案酒店仍会产生使用费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表示愿意按生效判决明确的时间及时移交返还涉案酒店，并支付该期间经营管理酒店的使用费，再结合涉案酒店目前所面临的移民搬迁的实际情况，考虑减轻双方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等因素，现二审针对双方移交返还涉案酒店以及杨文军、刘剀经营管理使用涉案酒店期间的使用费一并进行处理，但对上诉人提出的其它损失，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由上诉人另案起诉解决。因此，杨文军、刘剀应将华宁步驿度假酒店及相关证照返还张福祥、万莉，张福祥、万莉应返还杨文军、刘剀转让费1900000元，杨文军、刘剀经营管理华宁步驿度假酒店至移交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按每日460.72元（217万元÷13个零1个月÷30天）扣减。至于被上诉人主张无偿为上诉人接待“云南通199促销活动”提前销售住宿业务造成的损失问题，虽其一审仅主张51340元，但2019年5月6日至6月30日又产生了35190元，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二审也一并进行处理，故对该部分损失8653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福祥、万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对相关费用处理亦有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二、撤销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杨文军、刘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华宁步驿度假酒店及相关证照移交返还张福祥、万莉；四、张福祥、万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杨文军、刘剀转让费1900000元，杨文军、刘剀经营管理华宁步驿度假酒店至移交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按每日460.72元扣减；五、由张福祥、万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文军、刘剀损失86530元；六、驳回杨文军、刘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杨文军、刘剀负担1400元，张福祥、万莉负担1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福祥、万莉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张福祥、万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0元，由张福祥、万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