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南环路3号。负责人：李咸群，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然菲，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和泓东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葛沽镇滨海民营经济成长示范基地会展经济中心609室55号。法定代表人：戴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涛，北京京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和泓东泰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6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了惩罚性违约金与法定孳息损失的不同法律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出让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不能按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上诉人缴纳滞纳金。此处滞纳金属于惩罚性违约金的性质，而非法定孳息损失的性质。一审法院将占用资金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认定为法定孳息损失，将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是错误的，此种认定势必给天津市范围内其他土地出让合同中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及合同违约金条款的执行起到错误的引导作用，应予撤销。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诉合同对于土地出让金滞纳金的约定，不属于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情形。天津和泓东泰置业有限公司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合计4836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原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出让人）与被告（受让人）签订《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土地出让合同”），双方约定出让人将坐落于天津市津南区葛沽镇的宗地编号津南（挂）2018-07号宗地出让给受让人使用，宗地面积84750.7元，宗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教育用地，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70年、教育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50年，土地出让成交价款即土地出让金为566000000元。土地出让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签订时，受让人应缴付人民币113200000元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定金抵作部分土地出让金。受让人参与竞买缴纳的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受让人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缴付不低于50%土地出让价款的土地出让金（含定金）人民币283000000元；受让人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缴齐全部土地出让金人民币566000000元。土地出让合同第二章补充约定如下：第九条、第十条是指受让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缴付土地出让金总额的50%即人民币283000000元，余款人民币283000000元，自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90日内缴齐。土地出让合同第七章违约责任第三十五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缴纳土地出让金。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另查，被告于2019年1月4日向天津土地交易中心缴纳土地竞买保证金159000000元。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后，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缴纳的土地竞买保证金159000000元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转为土地出让金，后被告又于2019年3月25日缴纳土地出让金124000000元，于2019年3月25日缴纳土地出让金283000000元。2019年2月1日，原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被告依据土地出让合同支付滞纳金。2019年3月25日及2019年5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被告依据土地出让合同支付滞纳金。再查，2019年2月3日，原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因机构改革变更为本案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与被告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变更为本案原告后，相应权利义务由本案原告承继。根据土地出让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19年2月14日前缴付土地出让金总额的50%即人民币283000000元，但被告实际缴付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逾期39天，显属违约，被告应承担逾期缴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土地出让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及时缴付土地出让金，相当于变相占用了本应支付给原告的相关款项，该占用资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为法定孳息损失。涉案的土地出让合同调整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于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及违约金既有补偿性又有惩罚性的原则，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依据一审法院确认的被告迟延付款的金额和天数，经核算违约金金额应为740176.67元。综上，对原告主张的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740176.67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余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和泓东泰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740176.67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744元，由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负担19263元，由被告天津和泓东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481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所签土地出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19年2月14日前缴付土地出让金总额的50%即人民币283000000元，但被上诉人实际缴付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存在逾期履约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从被上诉人实际缴付款项情况看，其于2019年3月25日已经缴付了出让合同约定的全部出让金的款项，早于出让合同约定的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即2019年4月14日缴齐全款的义务，对于被上诉人逾期39天缴付行为给上诉人带来的损失而言，如果完全依照出让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计算，势必显失公平，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损失认定为法定孳息损失，将违约金标准加以调整，既符合立法精神亦兼顾公平，体现了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惩罚及对上诉人的补偿，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应以出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88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王 新审判员 张静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