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阙焕新，男，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阙焕添，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阙焕城，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圣平，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荣，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永定闽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龙潭镇联中村西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772925222A。 法定代表人：王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辉，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永定闽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福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03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改变上诉人林地的使用性质，没有查明和作出认定。上诉人依法取得的“龙坑头”自留山属于用材林地。双方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不是将该林地用于农业开发使用，而是用于非农建设的矿山开采等建设用地使用，明显改变了该林地的使用性质。2、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使用林地是征用还是租用及合同性质未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是征用上诉人林地，原审判决既认定协议书是流转又认定为是征地合同，对合同性质认定自相矛盾。3、《协议书》和两份《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偿费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确认无效，因被上诉人擅自将该林地用于矿山开采等非农建设，改变了林地的使用性质，且对征地没有办理手续，应认定协议书无效。 闽福公司辩称，1、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形式上是征用，但实际上是租赁合同，一审中已经作出了认定。2、上诉人认为改变林地用途未经其同意，但实际上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上诉人已经知道实际情况并已同意。3、判定合同是否有效应是双方民事行为发生之时，是否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合同订立之时，双方的民事行为是有效的。被上诉人在履行过程中改变了林地的使用性质，仅是被上诉人的行政违法行为，实际上被上诉人也受到了行政机关的处罚。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的违法行为并不会导致双方订立合同之时的行为无效。 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一份《协议书》和两份《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偿费协议书》无效；2.闽福公司将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位于龙岩市永定区龙潭镇联中村“龙坑头”自留山恢复原状；3.由闽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闽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返还300000元征用补偿款及从2018年6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反诉之日止共计15000元。2.判令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承担林业行政处罚款49225.2元中的50%，即24612.6元。3.判令闽福公司与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各自承担因恢复龙岩市永定区龙潭镇联中村“龙坑头”自留山所产生费用的50%。4.本案诉讼费由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三兄弟于2007年7月6日以阙焕新的名义取得了坐落于龙岩市永定区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永林证字（2007）第2206040034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人和森林、林木所有权人为阙焕新，林地使用期为长期，林种为用材林】。2018年6月19日，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三兄弟（乙方）与（甲方）福建省永定闽福建材有限公司（福建省永定兴鑫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和《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根据建设需要，需征用乙方坐落在龙岩市永定区龙潭镇联中村龙坑头山场的林地，使用年限50年，林木、林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每亩共10000元（9500元＋500元），乙方应提供有关林木、林地有效权属证件给甲方办理征占林地手续。协议签订后，闽福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共支付了30万元补偿款，三原告亦将该山场的林地实际交付给被告使用。该院另查明，福建省永定兴鑫水泥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建省永定闽福建材有限公司虽是不同的独立法人，但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股东构成、主要办公人员相同，办公场所也在同一处，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关联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即合同，从该合同的具体内容看，虽然在表述上是林地征用，但实质上是林地经营权的流转。而合同的性质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确认。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允许用材林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作为资产有偿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和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涉案林地的林种为用材林，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是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对涉案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的处分、有偿流转，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规定：“进行勘察、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由用地单位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上述规定属于行政法上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影响合同效力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的，相关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但并不影响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书》和《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的效力，且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就已明确知悉涉案林地是被告用于建设需要约定由被告办理征占林地手续。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与闽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并不存在合同法所列举的无效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已将涉案林地交付给闽福公司使用，闽福公司亦已按照约定支付了补偿款，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有效。综上，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以闽福公司未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和未经原告同意为由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因此，闽福公司基于双方协议无效而提起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永定闽福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共同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319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永定闽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并作为二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将案涉林地用于非农建设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规定：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收、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故法律并不禁止林地的征占用，只是必须办理征占用林地用地的审批。2018年6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林木、林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协议书》及《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因建设需要征占用上诉人的“龙坑头”山场，上诉人应提供有关林木林地有效权属证件给被上诉人办理征占林地手续。故上诉人明知案涉林地将被征用并自愿流转林地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而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了补偿款，上诉人亦已交付林地供被上诉人使用，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协议书。被上诉人接受案涉林地后未经审批即占用建设属行政违法行为，已被行政机关依法处理，并不影响双方所签协议的效力。对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阙焕新、阙焕添、阙焕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邹 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