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82民初1452号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解放大道**。法定代表人：施方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鹰，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棠棣镇海棠南街**法定代表人：黄胜强，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军，男，系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东，男，系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司法所所长。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棠棣镇李园村法定代表人启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与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鹰、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军、郑东，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借款20万元，以及自2018年5月14日起按每日1000元向原告支付滞纳金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变更为：两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日止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计算的滞纳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因安陆市棠棣镇李园村幸福工程银杏生态园建设项目需要，向原告借款20万元，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为其提供担保。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签订《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行动项目协议书》，约定借款总额为20万元，使用周期为3年，起始时间自原告拨款后第15个工作日算起，资金使用周期结束后，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必须按期如数返还给原告，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如数还款的，由被告棠棣镇人民政府偿还，每逾期一日，应向原告支付项目款百分之零点五的滞纳金，直至项目款全部归还为止。2015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账户汇款20万元。现因约定的使用期限（自2015年5月13日起算3年）届满，但两被告均未按期如数返还该项目款。据此，特依法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提出的担保条款为无效条款；2、原告的诉讼标的错误；3、答辩人的担保已经逾期，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原告所诉求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只借了10万元给我公司，我自己拿出了10万元，原告起诉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不属实；2、卫计局与我公司签订协议，是想在我公司树立用公司带动贫困母亲的典型，不然我不会签订协议；3、如果原告找我公司催要过借款，我公司没有偿还借款，原告可以起诉。但是现在原告直接起诉我公司，那么没人愿意当典型，卫计局借款也有他们的目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证据二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项目协议书，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认为该协议书是格式合同，对被告没有进行过说明，对被告约定的内容无效。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认为借款用于公益活动不应偿还。本院认为该项目协议书具有真实性，关于协议的效力、责任的承担等问题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综合评判。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提交的中国人口福利基金会、湖北省计划生育协会、孝感市计划生育协会、安陆市计划生育协会项目协议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本院认为工资表不能对抗项目协议书约定的还款责任，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安陆市计划生育协会根据《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行动管理办法》的规定，经与被告协商同意，将中国人口福利基金会在安陆市开展的项目投入款投入到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项目申报名称为“幸福工程银杏生态园建设”。因此，安陆市计划生育协会（甲方）与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乙方）、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项目协议书》，该协议第二项约定：项目款总额为20万元，其中：1、10万元，遵照《项目申报书》用于“治穷”项目。该10万元项目款用于帮助贫困母亲发展劳动生产。该资金在丁方（笔误，应为丙方）使用周期为3年，起始时间自甲方拨款后第15个工作日算起。救助款使用周期结束，丙方必须按期如数返还甲方的10万元“治穷”项目款，汇至甲方账号。丙方不能按期如数还款的，由乙方按期如数还款，每逾期一日，丙方或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款百分之零点五的滞纳金，直至项目款全部归还之日止。2、10万元，遵照《项目申报书》用于“治穷”项目，项目期结束后，此笔资余用于开展“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行动”实现资金滚动，持续救助。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暑后，甲方拨付丙方“幸福工程”项目款20万元。第五条约定：乙方应按照《项目申报书》内容，对丙方项目的实施进行监管、评估，特别要协助丙方做好项目款的管理、使用与回收等工作。第六条约定：甲方有权在丙方的项目运作过程中和项目结束时对其资金的使用、项目绩效等进行监督和评估，如发现有违背本协议条款和《幸福工程管理办法》等不良情况时，有权作出减少、终止和收回救助款等处理措施。项目协议书上加盖有甲方、乙方、丙方三方的单位印章，单位相关负责人并在协议书上签名。2015年4月28日，安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账户汇款20万元。另查明，安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账户汇款20万元中有10万元为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自己的资金，安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实际向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拨付“幸福工程”项目款10万元。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未依照协议对项目的实施进行监管、评估，未协助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做好对项目款管理、使用。同时查明，安陆市计划生育协会为群众团体，隶属于安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安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现变更为安陆市卫生健康局。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向被告收回项目款未果，双方形成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项目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二被告是否应承担偿还项目款责任以及责任如何承担问题；3、二被告是否应支付滞纳金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项目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项目协议书》是在三方平等协商的前提下自愿签订的，该协议书并非以签订合同作为实施行政治理的手段，应为民事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原告向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投入项目款，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使用期结束后应返还项目款，同时原告有权收回项目款，该内容合法有效，即《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项目协议书》应为有效的民事协议。《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项目协议书》第二项明确约定了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如数还款的，由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按期如数还款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虽然协议书中没有明确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的担保人地位，但该约定的内容实质是要求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承担债务的一般保证责任，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应为协议书中债务的担保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属于国家机关，为《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项目协议书》中的债务提供担保，显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项目协议书》应为有效协议。二、关于二被告是否应承担偿还项目款责任以及责任如何承担问题。《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项目协议书》第二项明确约定了救助款使用周期结束，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必须按期如数返还原告的10万元“治穷”项目款。第六条约定了原告如发现被告有违背本协议条款和《幸福工程管理办法》等不良情况时，有权作出减少、终止和收回救助款的措施。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偿还10元项目款，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偿还。上述，《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项目协议书》为有效协议，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为协议书中债务的担保人，但该担保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原告应知晓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属于国家机关，不具有保证人的资格，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亦应知晓自己不具有保证人的资格，但双方仍签订了让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保证债务履行内容的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具有同等的过错责任，故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应承担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责任。三、关于二被告是否应支付滞纳金问题。本案中原告并未按照协议向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拨付“幸福工程”项目款20万元，实际拨付为10万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0万元对应为协议书第二项约定的使用周期为3年的项目款，故对原告要求按协议书第二项约定的使用周期结束后被告应按期如数还款，每逾期一日应支付项目款法律规定范围内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项目款10万元，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对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10万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项目款10万元；二、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对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10万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负担2150元，由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以俊审 判 员  金爱华人民陪审员  陈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张 蕾附录1：原、被告举证证据及证明目的：原告安陆市卫生健康局举证证据及证明目的证据一、安陆市卫生健康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人身份证、安陆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安陆市计划生育协会机构编制调整的批复》安编发【2014】24号文件，拟证明原告的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行动项目协议书》，拟证明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相关项目借款合同，二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被告棠棣镇政府保证如数按期还款的事实。证据三、支付凭证、收款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支付了相关款项的事实。证据四、湖北省计划生育协会关于做好项目评估及资金回收工作的通知、安陆市卫生健康局关于回收幸福工程项目资金的通知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1、原告实际给付借款金额10万元的事实；2、计生有关部门对款项进行催款的事实。被告安陆市长生树保健品有限公司举证证据及证明目的证据一、工资表，拟证明按照幸福工程项目协议，10个家庭，每个家庭出一个人来我公司工作，每个人在我公司领取工资并在工资表上签名，即10万元用来生产来发放工资的事实。被告安陆市棠棣镇人民政府举证证据及证明目的证据一、中国人口福利基金会、湖北省计划生育协会、孝感市计划生育协会、安陆市计划生育协会项目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提供的合同是依据该协议修改的，是格式合同，增加了对政府的担保条款。附录2：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七条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得行使前款规定的权利：（一）债务人住所变更，致使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的；（二）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的；（三）保证人以书面形式放弃前款规定的权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