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菊，女，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泉路8号。法定代表人：易文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安，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男，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神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来紫堡乡方家泉村大青山6号。法定代表人：蔡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强，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涛涛，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培菊因与上诉人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易园）、被上诉人兰州神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神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7）甘0123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培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川易园、兰州神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经过司法鉴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962979.99元，一审法院以四川易园、兰州神骏之间的结算价格（3775553.17元）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合审判程序，损害了刘培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扣减甲供材、欠供材料、转扣签证、罚款费用1159046.25元证据不足，认定错误。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后已交付使用，依法不应以质量不合格要求扣减工程款。刘培菊和四川易园对兰州神骏主张扣减部分不予认可，其中扣减的甲供材金额应为28万元。四川易园辩称，刘培菊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又无法联系，故另行维修，才验收合格。因刘培菊的原因导致工程款扣减，应当由其承担。兰州神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兰州神骏未欠付工程款，故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刘培菊没有证据证明兰州神骏欠付工程款，故其要求兰州神骏承担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中的工程鉴定是依据刘培菊与四川易园之间的合同关系作出的，对兰州神骏没有法律效力，其中排水工程部分，兰州神骏未参与鉴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培菊的起诉。四川易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刘培菊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刘培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川易园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合同上四川易园的公章与真实公章存在差异，并提交了第三方鉴定结论，证明该合同系刘培菊伪造。一审法院以该合同为作为结算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四川易园支付工程款1103380.92元，已向许某等五人支付完毕，不应重复支付。刘培菊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刘培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使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仍有权向四川易园主张工程款。四川易园对公章的鉴定系其单方委托，不予认可。刘培菊未收到四川易园的工程款，其向许某等五人转款不能说明已经向刘培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兰州神骏辩称，四川易园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与其无关。刘培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易园、兰州神骏支付刘培菊包括劳务、设备、材料等费用3430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培菊与四川易园是否具有合同关系。刘培菊提交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盖有四川易园公司恒大山水城首期剩余园建工程项目专用章，四川易园辩称该合同与印章均系刘培菊伪造，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庭审中四川易园认可刘培菊在山水城园建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因此刘培菊与四川易园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分包关系。2.涉案园建工程工程款结算金额问题。2018年8月15日，应刘培菊申请，委托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兰州恒大山水城首期剩余园建工程（不含8＃、9＃楼）的园路、平台铺装、树池、小品等硬景的结构、装饰及水电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0日该鉴定意见鉴定工程造价为3615397.42元。对该鉴定意见依据的资料三方均表示认可。2018年12月24日，鉴定机构针对刘培菊提出异议进行了答复，在兰州神骏未参与的情况下对原鉴定结论进行了变更，变更工程造价为3962979.99元。之后四川易园与兰州神骏双方经核算，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3775553.1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办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结算金额的情形下，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3775553.17元，减去转扣签证、罚款、甲供材、欠供材料扣减1159046.25元，实际应付工程款为2616506.92元，兰州神骏实付工程款数额为2789793.15元。3.四川易园实际支付刘培菊工程款数额。根据四川易园提供的付款明细，刘培菊对其中1513126元表示认可，其余1055536.21元四川易园分别支付给案外人许某、许乐仁、李杰、李爽、苟波强。由于四川易园没有证据证明以上5人受刘培菊委托代为接收工程款，故认定四川易园实际支付刘培菊工程款金额为1513126元（含借款利息和商承兑换费及工程质保金）。下剩应付刘培菊工程款为2616506.92-1513126＝1103380.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起的工程欠款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集中于工程款项支付数额的计算上。本案刘培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工程承包资质，其与四川易园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刘培菊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合同应当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刘培菊、四川易园对施工事实未提出异议，兰州神骏接收并使用刘培菊施工的工程项目后，已足额向工程承包单位四川易园支付了工程款。四川易园应当参照合同约定以刘培菊实际施工量向刘培菊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所述，刘培菊完成并交付工程项目后，四川易园未能足额支付工程款存在过错，故对刘培菊要求四川易园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由于工程发包人兰州神骏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刘培菊要求兰州神骏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培菊工程款1103380.92元；二、驳回刘培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44元，由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730元，由刘培菊承担195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四川易园举证川求实鉴［2019］文鉴13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培菊一审举证《劳务协议》加盖的四川易园公章与真实公章不符，该合同系刘培菊伪造的事实。刘培菊质证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兰州神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经审查，刘培菊一审提交的《劳务协议》，法院并未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故四川易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四川易园另举证许某、许乐仁书写证明2份、银行凭证5份，并申请证人郭某、许某、苏某出庭，以证明四川易园向刘培菊一方施工人员支付款项的事实。刘培菊质证否认收到上述款项，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四川易园的付款事实，兰州神骏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因该组证据未显示具体转入账号和名称，亦无收款人的签收凭证，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四川易园的举证不予采信。刘培菊、兰州神骏未提交新证据。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在取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一审法院委托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认定涉案工程最终造价为3962979.99元。该鉴定结论符合民事证据规定的合法、有效要件。四川易园未能举证推翻，应予以采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以兰州神骏与四川易园之间的工程决算认定刘培菊的工程造价不当，突破了该条规定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应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对涉案园建工程扣减转扣签证、罚款、甲供材、欠供材料1159046.25元的认定，兰州神骏虽提交工程签证单等证据证明工程存在款项扣减情形，但未载明具体扣减金额，一审法院仅凭兰州神骏的陈述认定扣减金额1159046.25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培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2.四川易园主张向刘培菊已付款项1103380.92元有无事实依据。关于刘培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经鉴定，涉案园建工程的工程最终造价为3962979.99元，刘培菊认可四川易园已支付1513126元，故四川易园还应向刘培菊支付工程款2449853.99元（3962979.99元-1513126元）。对四川易园主张其与兰州神骏结算时工程款扣减的事实，该决算系四川易园与兰州神骏双方结算，未经刘培菊认可，四川易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扣减金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刘培菊诉请四川易园支付工程款2449853.99元的上诉请求具备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四川易园主张向刘培菊已付款1103380.92元的上诉理由，刘培菊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川易园举证通过杨运仓向许某、许乐仁交付兰州神骏出具的3份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787416.21元，但未能证明许某、许乐仁系刘培菊一方施工人员的身份，亦未提交向他人转款或收款的凭证，其举证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法定标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四川易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刘培菊的上诉请求成立，四川易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7）甘0123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二、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培菊工程款2449853.99元；三、驳回刘培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44元，由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3971元，由刘培菊承担10273元；刘培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4元，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0元，共计34244元，由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3971元，由刘培菊承担102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冯诚审判员邵云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潘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