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兴旺，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章，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70号。法定代表人：容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兴旺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兴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章、被上诉人大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兴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支持黄兴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基础事实。（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黄兴旺与大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在一审开庭时黄兴旺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一程伟与大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的目的是证明黄兴旺与大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承包关系从属于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承包属于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二）判决2017年6月19日至车辆返还期间的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1、2017年6月18日该出租车辆年审届满，未再年审，自2018年6月19日起，该车证照不齐全，黄兴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主张免除自2018年6月19日后的承包费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合同在2018年6月30日届满，承包关系结束，大通公司失去依据合同关系主张承包费的法律依据，所以一审法院判决2018年6月30日以后至返还车辆期间占有车辆的费用为承包费是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大通公司享有诉争汽车的所有权，其是纳税主体，具有缴纳车险险种的自主权，明显置公共利益而不顾。（四）大通公司通过不断地签订新的合同，变更以前的买断关系，逐渐加重黄兴旺的月租金，侵犯了黄兴旺的利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二、超越审判期限，违反法定程序，损害黄兴旺的合法权益。大通公司辩称，1、黄兴旺与大通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黄兴旺提到的程伟并非诉讼涉及的车辆上的司机，并非本案当事人。2、黄兴旺从2016年10月开始欠缴公司承包费，到了2017年6月也已经超过了《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的超过30天未缴费，大通公司即可单方解除合同。3、大通公司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决定对自己的车辆采取什么方式投保，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五条对原合同的第六条已经进行了补充。4、大通公司在一审中与黄兴旺是基于他欠缴2016年10月承包费的事实，是合同的违约之诉，反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与本诉并非基于同一合同，不应一并审理。5、本案是给大通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大通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兴旺向大通公司支付承包金15752元（自2016年10月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按每月3938元计算）、副班管理费200元（自2016年12月起至2017年1月止，按每月100元计算）、滞纳金3571.2元（以每月欠缴的承包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逐月累计计算至2017年1月30日止）；2、判令黄兴旺向大通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起至黄兴旺返还出租车辆和证照之日止因无故占用车辆导致大通公司车辆无法发包的损失（按每月承包金3938元及副班管理费100元合计4038元为标准计算）；3、判令黄兴旺按《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附件一向大通公司返还黄兴旺承包的出租车车辆和证照（包括行车证、气瓶证、相关附属设施、道路运输证）；4、本案诉讼费由黄兴旺承担。黄兴旺在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大通公司向黄兴旺返还其多收取的承包费156514.7元；2、判令大通公司向黄兴旺支付停运损失26350元（从2017年6月18日起暂计至2017年8月8日，实计至黄兴旺可以合法运营之日止，每月按1550元计算）；3、判令由大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0日，因前期经营合同期限届满，大通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黄兴旺（承包方、乙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合同约定：一、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二、车型为东风雪铁龙，车号为鄂Ａ×××××，《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登记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三、合同有效期为2年6个月，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四、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服务）保证金2万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保证金退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每月承包费5035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制作清洗及更换费，企业收益；乙方应在每月1日至5日期间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六、甲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行业管理部门和行业协会的要求，办理车辆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十、乙方逾期30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十二、（二）甲方延误办理相关营运手续，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每延误一天，甲方按每天据实给乙方赔偿；（三）乙方不按约定向甲方交纳月承包费的，从交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拖欠费用总额的3‰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30天未交纳承包费的，甲方可以按照本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的约定解除合同；第十八条、本合同期内，行业协会根据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等因素变化调整承包费标准时，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相应调整，由甲、乙双方在补充协议中予以明确。合同附件一《车辆和证照交接表》中对车辆交接的营运证照、设备等进行了核对，并由黄兴旺签字确认。该合同原件中合同有效期截止时间由2018年6月30日涂改为2017年1月30日。同日，双方签订《单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二、乙方于每月交缴承包费时，按每车每月200元的标准缴纳副班管理服务费；九、因本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调整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时，或行业每年12月份公布全行业单车月平均营业收入，需调整月承包费标准时，本合同按其标准执行，月承包费即行调整，双方不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次日，大通公司（经营单位、甲方）与黄兴旺（承包司机、乙方）及胡爱蓉（副班司机、丙方）签订《副班（受聘驾驶员）经营协议书》，约定乙方聘用丙方为副班，乙方与甲方的出租车经营合同终止时，本协议自动终止；本协议有效期从2016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大通公司将车牌号为鄂Ａ×××××号出租车交付给黄兴旺，并由黄兴旺进行营运，黄兴旺另聘请了副班司机共同营运。2016年10月起黄兴旺未再按月缴纳承包费，自2016年12月起黄兴旺未再按月缴纳副班管理费。2017年6月18日该出租车辆年审届满，未再年审，黄兴旺称因出租车辆未能年审，其自2017年6月19日起未再营运。现涉诉车辆及车辆行驶证、气瓶证、道路运输证等证照均在黄兴旺处。一审法院认为，大通公司与黄兴旺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单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经营合同签订后，大通公司将出租车辆交付给黄兴旺，已履行了主合同义务，黄兴旺应依约按时缴纳承包费。关于合同期限的问题，大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涂改后时间系由双方协议一致进行的修改，法院认定，该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30日届满。自2016年10月起，黄兴旺未再支付承包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承包费、副班管理费及相应的违约责任。黄兴旺应向大通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起至交付车辆之日止的承包费，对于大通公司按每月3938元的标准主张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的承包金，并按此标准主张2017年2月起至返还车辆时止的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约定黄兴旺缴纳月承包费时，还应按每月200元标准支付副班管理费，现大通公司按每月100元标准向黄兴旺主张2016年12月至返还车辆时止的副班管理费，法院予以支持。经营合同约定逾期交纳承包费，按拖欠费用的3‰支付滞纳金，黄兴旺主张该滞纳金标准过高并要求调低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黄兴旺应自逾期交费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支付滞纳金，对于大通公司仅主张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30日期间滞纳金，法院予以准许。现大通公司与黄兴旺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黄兴旺应依约将涉诉车辆及相关证照返还大通公司。大通公司与黄兴旺签订的经营合同中已经对承包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大通公司收取的承包费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数额，对于黄兴旺要求大通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承包费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黄兴旺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6月19日起停止营运及停运系由大通公司过错导致，且现在经营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故对于黄兴旺要求大通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可以合法运营之日止的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黄兴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通公司支付承包费（自2016年10月起至交付车辆之日止，每月按3938元计算）；二、黄兴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通公司支付副班管理费（自2016年12月起至交付车辆之日止，每月按100元计算）；三、黄兴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通公司支付滞纳金（以每月欠缴的承包费为基数，自2016年10月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计算）；四、黄兴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向大通公司返还车牌号为鄂Ａ×××××的出租车及证照（包括行车证、气瓶证、相关附属设施、道路运输证）；五、驳回大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黄兴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578元，减半收取计289元，反诉受理费1979元，两项合计2268元，由大通公司负担268元，由黄兴旺负担2000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大通公司与黄兴旺签订的《单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五、对本合同第六条作如下补充：1、甲方根据国家《保险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为车辆办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2、不属车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甲方作为车辆所有权人与乙方协商共同决定采取内部补偿模式，即：不属车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事故，由甲方从安全基金中对乙方进行补偿，补偿标准参照保险公司赔付标准。同时，甲方依据管理制度利用安全基金按年对乙方安全行车的表现给予一定奖励。3、不计免赔特约率险覆盖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额为20万元，覆盖车上责任险的保额为每座2万元（5座）。对发生有责交通事故，属第三者责任及车上责任，超过相应不计免赔特约率险额度的损失（以法院判决书或仲裁机构裁决书为准），合并计算在30万元以内的部分按以下方式补贴赔付：全责80%；主责85%；同责90%；次责95%。4、本补充协议与合同第六条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九、因本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调整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时；或行业每年12月份公布全行业单车月平均营业收入，需调整月承包费标准时，本合同按其标准执行。月承包费即行调整，双方不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本院认为，2016年1月30日，大通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黄兴旺（承包方、乙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和《单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书》是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范，应为有效。该合同中多处使用“承包”字样，约定由大通公司提供车辆，由黄兴旺承包大通公司的车辆运营，无任何体现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内容。且黄兴旺在庭审时自认其为武汉大学的正式职工，与武汉大学签订有劳动合同。其关于与大通公司有劳动关系，本案系劳动争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应为合同纠纷。黄兴旺于2016年10月起未向大通公司交纳月承包费的行为违反了2016年1月30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的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鄂Ａ×××××出租车是大通公司基于2016年1月30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交付给黄兴旺的车辆，虽然2017年6月18日该出租车辆年审届满，未再年审，且合同已于2018年6月30日届满，但黄兴旺未向大通公司返还案涉车辆，并一直占有该出租车。合同约定了每月承包费的数额，现大通公司要求黄兴旺按照该约定调整后的金额，支付至返还车辆时止的营运损失，并无不当。虽然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中约定了大通公司需为案涉车辆办理车辆保险和续保手续及保险的险种，但双方在《单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又约定，大通公司为车辆办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对不属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双方协商共同决定采取内部补偿模式，由大通公司从安全基金中对黄兴旺进行补偿，补偿标准参照保险公司赔付标准。该补充协议已经变更了《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中的约定，大通公司也已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由大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经营方式不影响黄兴旺的利益。黄兴旺称大通公司通过不断地签订新的合同，变更以前的买断关系，逐渐加重黄兴旺的月租金，侵犯了黄兴旺的利益。一审已查明，根据主管部门和行业协会的要求，大通公司依照双方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及时对月承包费进行了相应调整。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因合同约定调整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或行业每年12月份公布全行业单车月平均营业收入，需调整月承包费标准时，合同按其标准执行。月承包费即行调整，双方不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大通公司按行业要求多次调整承包费，符合合同约定。虽然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期限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规定的审理期限，违反法律规定，但与黄兴旺损失扩大没有直接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然审理期限违反法律规定，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黄兴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元，由黄兴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