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虹波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259520866XB，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大窑镇胡家窑村。法定代表人：曲延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雨佳，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昌鼎鑫冷藏货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554333217，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东站路（三峡物流园内ZE104号）。法定代表人：白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飞，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烟台虹波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鼎鑫冷藏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雨佳，被上诉人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鼎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虹波公司违约的事实早已确定，鼎鑫公司的损失亦早已确定，原审法院依然按照《运输车辆租赁协议》的不合理约定计算并支持违约后长时间的违约金是没有意义的，应当进一步进行调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虹波公司在实际运到两批货物时，因货物装卸转运产生装卸费500元，由虹波公司代为支付，该事实由提供装卸转运服务的小货车司机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且收货方管理人员也在《收条》上予以签字证明，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关于该事实认定前后矛盾，事实认定不清。鼎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1、虹波公司与鼎鑫公司签订的运输车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虹波公司擅自违反合同约定，扣押了鼎鑫公司的部分货物，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按照损失的百分之二十确定了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也酌情考虑了虹波公司的经营困难问题，依法应当支持。2、关于虹波公司提到的500元装卸费的问题。虹波公司提交的小货车司机的收条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根据虹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述，这500元的小货车的费用是运输舞阳的货物产生的费用，而虹波公司又自认了擅自扣留了运往舞阳的货物，明显自相矛盾，即使存在该笔费用（不构成自认），该笔费用也未征得鼎鑫公司认可且未约定在运输协议中，也不应由鼎鑫公司承担。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虹波公司赔偿鼎鑫公司货物损失158080元，违约金5000元（以每天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27日），2017年12月27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每天500元为基数，计算至赔偿全部损失之日止；2.虹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虹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鼎鑫公司立即付清运输费4000元及我方代付的装卸费500元，共计4500元；2.反诉费用由鼎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鼎鑫公司（甲方）与虹波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运输租赁协议》，由鼎鑫公司租赁虹波公司名下车辆（车牌号为鲁Ｆ×××××、驾驶员为王明远）将重量为20.28吨的速冻货物运送至河南省漯河市舞阳、平顶山市、平顶山市鲁山县三地，协议约定车辆租赁费为人民币4000元，结算方式为乙方提供合规发票后，甲方凭票结算。协议第三条其他事项第1项约定货物送达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17时前，迟到一天乙方支付违约金500元；第13项约定结算方式为“货物送达目的地经客户验收无误签字后，由随车人员将客户与甲方有关的货物交接手续（含加油卡）一并带回交付甲方；如无随车人员，乙方负责带回交甲方指定人员后结算。”合同签订后，虹波公司依约将运往平顶山市、鲁山县的两批货物送达，但将运往舞阳的速冻火腿肠832件私自扣留。该批火腿肠系鼎鑫公司承运的宜昌双汇物流有限公司的货物，宜昌双汇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批火腿肠单件价格为190元，总价值158080元。因货物未按时送达，收货方舞阳明珠食品店向鼎鑫公司索赔，鼎鑫公司于2017年12月25、26日通过银行汇款向收货方赔偿损失158080元，舞阳明珠食品店出具了收条。2017年12月27日，鼎鑫公司向虹波公司发出《紧急联络函》，要求虹波公司赔偿其158080元的损失并承担违约金。2018年1月3日，虹波公司向鼎鑫公司发出《回复函》，解释称虹波公司在2017年期间多次承运白建峰、白建东、白建民三人货物，对方采用其他公司名义结算了本属于虹波公司的运费，虹波公司要求对方核对欠款，结清运费，因对方一直没有结算，遂扣留了鼎鑫公司承运的本次货物。白建峰、白建东、白建民三人系兄弟关系，均从事物流行业，三人名下各有公司，白建民系本案原告宜昌鼎鑫冷藏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虹波公司系因白建峰、白建东名下公司货款未结清而扣留鼎鑫公司承运的货物。虹波公司扣留该批货物后，车辆租赁费4000双方未结算。虹波公司在实际运到两批货物时，因货物装卸转运产生装卸费500元，由虹波公司司机王明远向小货车司机黄安风现金支付，对方出具了收条，并有收货方管理人员朱小孚签字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双方签订的《运输车辆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虹波公司在运输货物过程中，擅自扣留鼎鑫公司承运的货物，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经一审庭审查明，虹波公司已将其扣留的鼎鑫公司的货物进行了处理，双方运输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虹波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鼎鑫公司的损失金额，虹波公司扣留的该批货物价值158080元，双方对此事实无争议，应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即每延迟一天支付违约金500元，从双方约定的货物送达之日的次日即2017年12月19日起算，截至鼎鑫公司起诉立案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共计400天，违约金总额为20万元，足以赔偿鼎鑫公司损失，鼎鑫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超出了赔偿范围，应按双方约定对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相关规定，鼎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总额超过了其实际损失的30%，故虹波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进行调整的辩论观点应予以采纳。结合虹波公司违约的性质、方式以及对鼎鑫公司造成损失的程度，应对违约金总额超出损失部分酌情按10%进行调减，即按189696元（158080元＋158080元×20%）予以认定。二、关于反诉。虹波公司认为其扣留鼎鑫公司的货物系行使留置权，属于其维护自身权益的正当行为,对此应不予认可，其一，虹波公司扣留的货物系宜昌双汇物流有限公司委托鼎鑫公司运输的货物，货物所有权并不属于鼎鑫公司，无留置权产生的物权基础；其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虹波公司是因案外人白建峰、白建东名下公司账款未结清而扣留鼎鑫公司承运的货物，虹波公司并未提交其与鼎鑫公司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关证据，其留置权的行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虹波公司应另案向其债务人主张权利。对于虹波公司提起反诉主张的运输费即车辆租赁费4000元，因虹波公司已履行了运输协议部分内容，将送达地点为平顶山市、鲁山县的货物按时送达，双方对此事实均予认可，因此，应综合考虑虹波公司实际发生的运输成本酌情按2000元予以支持。对于装卸费500元，虹波公司提交的小货车司机出具的收条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费用事前未征得鼎鑫公司同意，且该费用在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中并无约定，故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烟台虹波冷链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昌鼎鑫冷藏货运有限公司违约金189696元；二、宜昌鼎鑫冷藏货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烟台虹波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费2000元；三、驳回宜昌鼎鑫冷藏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烟台虹波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81元、保全申请费1548元，由烟台虹波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烟台虹波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元，宜昌鼎鑫冷藏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虹波公司在实际运到两批货物时，因货物装卸转运产生装卸费500元，由虹波公司司机王明远向小货车司机黄安风现金支付，对方出具了收条，并有收货方管理人员朱小孚签字证明”系错误，应不予认定。此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违约金。2017年12月17日鼎鑫公司与虹波公司签订的《车辆运输租赁协议》中约定：“货物送达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17时前，迟到一天乙方支付违约金500元”；但其后虹波公司将运往舞阳的速冻火腿肠832件私自扣留，鼎鑫公司因此于2017年12月25、26日向收货方舞阳明珠食品店赔偿损失158080元。虽然截至2017年12月26日，鼎鑫公司因虹波公司私自扣留上述货物的损失已经确定，但在该损失确定后，虹波公司并未及时向鼎鑫公司支付货损价款及合同约定的相应违约金，且截至二审开庭时仍未清偿上述款项。因此，综合考虑虹波公司因其违约行为给鼎鑫公司的造成的货损、资金占用费损失及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之精神，认定虹波公司应向鼎鑫公司支付货损价款及违约金共计189696元，应属在合理范围内，本院对此不作调整。二、关于装卸费。虽然虹波公司提供了朱小平书写的《收条》等证据以图证明其主张，但仅凭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虹波公司确已支付装卸费500元，但不足以证实该装卸费系虹波公司因运送案涉另两批货物时所产生，因此本院对虹波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虹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2元，由烟台虹波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