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琼，女，汉族，1982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隆业，广东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荣，女，汉族，1983年08月19日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规化，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坎，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美琼因与被上诉人颜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美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王美琼与颜荣签订的《股份协议》，并判令颜荣返回王美琼9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止）；由颜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所做虚假陈述，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股份协议》第一条与第二条约定，上诉人10万元入股的店铺共两个：一个为被上诉人正在经营的源和苑小区内便利店（下称：小区内店铺），另一个为源和苑小区门口的一个店铺（下称：小区门口店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9万入股金后一个月不到，小区内的店铺被撤，上诉人事后得知被上诉人隐瞒了小区内店铺存在撤店风险的相关事宜。截至2019年3月10日，距双方签订协议已近一年半，被上诉人未承租到亦未经营小区门口店铺。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辩称“源和苑小区内的便利店为临时店铺，双方合作的重点是小区门口店铺”。“临时店铺”的说法本就是被上诉人单方说词，被上诉人为证其言，编造小区内店铺为临时建筑，从外观上看就知道是临时店铺的说词。实际上小区内店铺与源和苑小区的主体建筑是一体，并非临时建筑，也并非从外观上就能看出来的临时店铺。该小区内店铺是上诉人入股的一部分。二、石某书面证词与出庭作证时所述不一致，一审法院采信其书面证词，未采信其出庭作证时所述内容；石某带上诉人去介绍源和苑情况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0日，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并支付入股金之后，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双方达成协议时已告知上诉人关于小区内店铺存在撤店风险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证人石某在2017年10月20日带上诉人去源和苑周边介绍情况与上诉人的谈话内容中也根本没有涉及到小区内便利店存在被撤的风险，石某与上诉人聊到关于便利店有撤店风险的话题是在小区内店铺被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争执之后与上诉人通电话时才说到。被上诉人自己明知小区内店铺存在撤店风险未告知上诉人，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后在录音资料里还质问石某为何要跟上诉人说。三、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将小区门口的店铺作为乙方权益收取上诉人入股金，但该店铺不存在，被上诉人存在欺骗和隐瞒”一审法院对此关键问题没有审理。一审开庭之时上诉人才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中包含一份《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被上诉人称其于2018年7月25日已经租到小区门口的铺面。上诉人因之前一直未听说起被上诉人租赁到该铺面与相关情况，否定该证据的其真实性。审判员询问被上诉人该店铺是否在实际经营，经营情况如何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即向审判员申请到法庭外与被上诉人本人打了电话确认，电话确认后，被上诉人称铺面在实际经营，且有亏损……事后，经上诉人去源和苑小区门口现场核实，以及通过电话与管理处核实确定被上诉人上述言论又是虚假陈述。上诉人查看了小区门口的店面并逐个查看原源苑小区门口旁边的其他店面，没有找到有被上诉人经营的店面。通过电话向管理处咨询，管理处答复是小区外面铺面的承租者中没有一个叫颜荣的。上诉人实地查看并咨询管理处之后，打电话质问被上诉人其所开的小区门口的店铺在哪？被上诉人电话中闪烁其词不正面作答，对于一个事实问题，竟然回答上诉人称要先问过律师再回答。且上诉人提交了宝安区物业公开招租公告，该证据足以证明在双方签订《股份协议》之时，被上诉人根本未拥有源和苑小区门口店铺的相关权益。四、小区内店铺工商登记的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姜勇，并非被上诉人。此项信息属于双方合作内容所涉及的基本信息，被上诉人应当在双方签订《股份协议》之前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未告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虚假陈述，遗漏审查关键事实，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颜荣辩称：一、王美琼上诉事实与一审自相矛盾，王美琼在上诉称股份协议包含两个店铺，一个是小区内店铺，一个是小区门口店铺，按照王美琼的事实主张结合股份协议，亦知王美琼本人是知道存在后续店铺的这一事实，而一审当中，王美琼本人认为不存在后续店铺，后续店铺是属于欺诈行为，因此要求撤销股份协议，所以，王美琼二审的事实主张与一审自相矛盾。股份协议当中记载和后续包括小区门前店铺的一半股份，“后续”两个字指尚未存在和即将发生的，因此从股份协议当中也可以看出，后续店铺王美琼本人是知道的。另外，股份协议是王美琼本人亲笔书写的。二、一审归纳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而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该规定，一审归纳的焦点实际上是订立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而王美琼二审提交的证据主要是证明合同在履行过程当中在出现纠纷之后主张我方存在欺诈行为，先不说王美琼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其提供的证据亦与本案无关。王美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美琼、颜荣双方所签《股份协议》；2.颜荣返还王美琼9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颜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前，颜荣独自经营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街道宝××路源和苑小区的便利店，该店面系临时建筑，系该小区物业为方便居民临时设立的，因此颜荣每月仅缴纳租金1000元，后续将会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在小区门口设立正式的便利店。2017年10月14日至15日，王美琼、颜荣双方协商王美琼入股颜荣经营的源和苑小区便利店事宜，并在2017年10月15日达成口头协议。王美琼于2017年10月19日向颜荣转账支付了入股款90000元。2017年11月5日，王美琼、颜荣双方签订了书面的《股份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源和苑小区便利店，王美琼向颜荣经营的源和苑小区便利店入股100000元，拥有便利店一半股份，后续包括小区门前店铺的一半股份，后续一切利益共享，风险共同承担。王美琼、颜荣双方确认该《股份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2日，是双方约定的合作经营及分红起始日期。2017年11月11日，颜荣收到源和苑小区管理处通知，要求其于2017年11月14日前撤离，颜荣已按照要求实际撤离源和苑小区。王美琼主张颜荣在与王美琼达成股份协议前未如实告知该便利店为临时店面，存在欺骗和隐瞒行为，导致王美琼作出错误的投资决定，该《股份协议》为可撤销合同，颜荣应返还王美琼入股款9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为证明其主张，王美琼提交了一份录音，该录音中颜荣说：“就是你当我跟那个朋友说了，是不是说就是上次拆店，因为我的事情，发朋友圈的事情，出现了这个状况，出现了一次风险，是不是？当我朋友说的，我朋友说你跟她讲的，我听石经理讲的，上次就出现了一次风险，然后这样子这样子，她现在就说这次风险我知情我欺骗了她……上次因为风险已经过去了，我就没有讲那个事情了啊”。颜荣主张其已如实告知店铺的实际情况，王美琼已明知该店铺为临时店铺。为证明其主张，颜荣提供了一份该店铺前店主石某的书面证言，石某称，2017年10月20日左右，颜荣给其打电话说王美琼想入股该店铺，想要其过来向王美琼详细说明店铺的情况，当时其带着王美琼及王美琼丈夫在便利店周围转了一圈，做了考察，其告知王美琼，便利店系独家经营，靠关系才拿到的，小区里的店是物业临时赠与的，没有合同，租金每月一千元，主要是等小区门口的店面，当时王美琼还问其门口的店面要等多久，其说要等招标，颜荣还说正是因为没有合同，才邀请其来作见证，其还告知了王美琼前段时间因物业管理不到位，颜荣发朋友圈等事件，闹过一次撤店，但是物业摆平了，这次撤店，颜荣是突然接到通知的。王美琼曾因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4909号。颜荣在该案中提交了石某的上述书面证言，石某亦出庭作证，石某出庭作证的陈述与其书面证言内容大致相同。以上事实有《股份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录音资料、书面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颜荣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在《股份协议》中约定了“后续包括小区门前店铺的一半股份”，以及便利店的外观、每月租金1000元、无租赁合同等事实，均能说明王美琼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便利店系临时店铺。其次，结合王美琼提供的录音及证人石某的证人证言可知，颜荣在录音中称的“上次因为风险已经过去了，我就没有讲那个事情了啊”是指便利店在之前遭遇的撤店事件，王美琼未举证证明该次撤店事件与2017年11月11日的撤店行为存在关联，亦未举证证明在其入股前颜荣即知道店铺即将被撤，因此不能说明颜荣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王美琼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颜荣存在欺诈行为，故对于王美琼要求撤销其与颜荣签订的《股份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美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美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王美琼负担。二审审理期间，王美琼向本院提交了通话录音及录像、照片等证据材料，以证明颜荣存在虚假陈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王美琼上诉主张撤销其与颜荣订立的《股份协议》，其理由为在订立该协议时颜荣存在欺诈行为。王美琼所主张的欺诈行为包括两个方面，一是颜荣未将小区内店铺存在关店的风险告知颜荣，二是在双方订立协议时并无小区门口店铺的存在。对此，本院认为，王美琼主张颜荣以欺诈的手段使其在违背自身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但从本案事实来看，涉案小区内店铺位于小区内居民楼下，并非商业用房，亦无相关的租赁合同且每月租金较低，王美琼在入股该店铺时，对店铺位置、租金情况等均已知悉，其应当知道此类店铺在经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但仍然愿意进行相关投资行为，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故其以颜荣未对相关风险予以告知主张撤销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小区门口的店铺问题，双方在《股份协议》中明确约定小区门前店铺为“后续”店铺，并无证据证实颜荣在订立合同时即已明确承诺该“后续”店铺已经实际存在，故王美琼以此主张撤销合同，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美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王美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