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2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中华，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琦、蔡汶，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新民，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建军，男，1971年12月11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邓中萍，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生，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春生，男，1963年3月3日出生。 上诉人桂中华因与被上诉人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5）蒸民一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中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衡阳县人民法院（2015）蒸民一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桂中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对上诉人依法提起的反诉请求不予回应，剥夺了上诉人的正当诉讼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签订了《内部协议》，约定了第二次捕捞时间是2013年6月26日起至同年8月14日止，该时间段的支出为46667元。但该46667元包含了被上诉人虚报、冒领、侵占的合伙共有款项，应予以核减。一审判决认定了捕捞时间，却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对上诉人提出核减的主张不予采纳。事实上，上诉人提供了四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一审判决明显强加了上诉人的责任和负担。另外，被上诉人诉请的曹长柏案的未结款项，应由各方据实处理。但前提是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应分得的利润。一审在未查明第二次捕捞后的开支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曹长柏案垫付款和车辆损失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段新民、万建军辩称，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当天提起反诉，且未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也未受理反诉，开庭也未对反诉进行审理，应当视为撤回反诉，不存在剥夺上诉人正当诉讼权利。上诉人提出费用存在虚报，应承担举证责任。且判令上诉人支付曹长柏案垫付资金和车辆损失费是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兵生、段春生未到庭参与答辩。 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桂中华支付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退伙结算款262183.66元（分别应付段新民78566.16元、王兵生76205.83元、段春生61205.83元、万建军46205.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4日，双方签订《内部协议》，约定：“一、大家一致同意，先由桂中华接收各股东股权，包括石狮堰、白石园两水库所有固定资产，每股价三十万元，2013年8月15日12时前由桂中华现金支付到各股东账户……二、今年第二次捕捞后，两水库的支出由接收人负责承担。三、曹长柏案件由法院判决为准，其赔偿金额由原五位股东平摊……”。2013年8月21日，桂中华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内部协议》合法有效，2014年4月15日，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衡中法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对《内部协议》的效力予以了确认。2015年11月23日，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以《内部协议》第二、三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桂中华负担两水库在2013年8月15日之前的开支。 2012年5月20日，曹长柏受雇请在为案涉水库从事运输工作过程中受伤。2013年8月8日，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就曹长柏的损失作出（2013）祁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由段春生、段新民、王兵生、万建军、桂中华共同赔偿曹长柏损失103631.02元的70％计72541.71元”。因五人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祁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4）祁法执字第19号执行裁定，并分别扣划了段新民32360.33元、段春生15000元、王兵生30000元，合计77360.33元。 曹长柏应赔偿给合伙实体的车辆损失23525.74元，因车辆登记在桂中华名下，而桂中华一直没有到法院领取该款，现被祁阳县法院扣留在执行账户中。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请求桂中华支付合伙结算款的事实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4）衡中法民三终字第19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的民事判决书送达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时开始计算。从该判决的落款时间可推知，送达之日系在2014年4月15日之后，而本案系在2015年11月23日提请的，因此，本案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对桂中华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当年第二次捕捞后的时间起止点及该段时间内两水库的具体开支金额问题。《内部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已退伙，其与股权接收人即桂中华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内部协议》明确约定：“二、今年第二次捕捞后，两水库的支出由接收人负责承担”，故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主张第二次捕捞后的开支应由桂中华一方承担的理由成立。段新民方主张第二次捕捞后是指2013年8月15日前，开支金额为227891元。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段新民方提供的开支清单系由其单方制作，没有桂中华签字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桂中华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段新民等四人未就该法律事实完成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该主张应不予采纳。庭审中，桂中华自认第二次捕捞后是指“2013.6.26至2013.8.14”，开支金额为46667元，一审法院依据自认规则，对桂中华的该意见予以采纳。桂中华提出的该项开支包含了段新民等虚报、冒领和侵占合伙体的共有款项，对虚报部分应予核减，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对桂中华提出的核减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桂中华应支付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合伙结算款46667元，平均应付每人的合伙结算款为11666.75元（46667元÷4）。三、关于曹长柏案赔偿款的承担问题。（2014）祁法执字第19号执行裁定中已列明，曹长柏案被执行的款项共计77360.33元。《内部协议》明确约定：“三、曹长柏案件由法院判决为准，其赔偿金额由原5位股东平摊”，故五人每人应承担15472.07元（77360.33元÷5）。现曹长柏案的应付款已全部从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的银行存款中予以划扣，而段新民、王兵生账户中被划扣的款项超过其应承担的数额，即该二位共同代桂中华支付了其应承担的15472.07元，故该二位就代付部分有权向桂中华追偿。另一方面，曹长柏应赔偿给合伙实体的车辆损失23525.74元，因车辆登记在桂中华名下，只能由桂中华到祁阳县人民法院领取，故对该笔款项应直接在本案分配为宜：五人每人应分得4705.15元（23525.74元÷5），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应分得部分由桂中华直接支付，现存祁阳县人民法院车辆损失执行款由桂中华领取。四、桂中华辩称段新民方虚报、冒领和侵占合伙体共有款项，并提供了证明、销售清单等拟予证实，在证据分析认定部分一审法院已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了否定，故对桂中华的该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桂中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支付案涉两水库第二次捕捞后的开支11666.75元/人，合计46667元；二、桂中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段新民、王兵生返还曹长柏案垫付款合计15472.07元；三、桂中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支付曹长柏案车辆损失款4705.15元/人，合计18820.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32.75元，由段新民、王兵生、段春生、万建军负担3616.93元，由桂中华负担1615.8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收款凭证，拟证明2013年的承包款及电费46000元是上诉人承担的。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2013年的承包款及电费，即每人9200元。被上诉人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且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是一审法院审理是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桂中华虽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反诉状，但根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8日开庭笔录显示，一审合议庭已明确告知上诉人此次仅审理本案，至于反诉案另行开庭审理。但未见催收反诉受理费书面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诉请既可合并审理，也可在本案审理终结后，另行审理。虽一审法院仅口头通知缴纳反诉受理费，程序确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对本诉处理正确，可不发回重审。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并未严重违法。 二是本案讼争的第二次捕捞后开支共计46667元的事实是否属实。经查，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约定第二条，今年（指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8月14日）第二次捕捞后，两水库的支出由接收人即上诉人桂中华负担。根据衡阳县人民法院2016年1月8日庭审笔录显示，上诉人桂中华提供的合伙期间账本的节选页（之二）的证据显示，自认自2013年8月14日止的支出为46667元（含被上诉人虚报、冒领和侵占合伙体共有款项），以支持其抗辩主张，但桂中华应负被上诉人虚报、冒领和侵占合伙期间的款项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认定桂中华给付段新民等人的开支费用46667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桂中华的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返还曹长柏案垫付资金及车辆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3）祁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由段春生、段新民、王兵生、万建军、桂中华共同赔偿曹长柏损失103631.02元的70％计72541.71元。该判决生效后，祁阳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扣划了被上诉人段新民等人款项，合计77360.33元。但未执行桂中华应负的赔偿款。曹长柏应赔偿上诉人桂中华与被上诉人段新民等人的车辆损失23525.74元虽属实，但因该车辆登记在桂中华名下，桂中华未按时到祁阳县人民法院领取该款，责任归属于桂中华，上诉人依法应返还给被上诉人段新民等人已垫付的曹长柏案款项。因此，上诉人桂中华的该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桂中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2.75元，由上诉人桂中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洪汇涓 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