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志强，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辉，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东风西路16号。负责人：张志谦，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洲，河北颜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河北颜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志强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以下简称交行保定分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2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志强上诉请求：一、撤销定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2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二、原审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故程序违法。三、通过三个案例说明案件在审理分析过程中，要严格考察各方面的真实情况。四、上诉人的诉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客观上存在损失。上诉人因为买房，在2016年9月份时房屋价格仅为3,600元左右，后贷款过程中，发现征信记录不良，与被上诉人协商，但被上诉人拒不改正，待到诉讼之后的2017年8月，房屋价格己经上涨到5,740元，幅度达到百分之六十，上诉人再次购买房屋需要多支出26万余元，远远超出普通工薪阶层的能力。2、上述损失与被上诉人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在开庭时，提交了收入证明，房产公司证明，银行流水，十万元存单证明，结婚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如果上诉人征信没有不良记录，完全可以办理贷款，购买涉案房屋。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即使是征信没有问题，上诉人也未必能办理贷款购买房屋。被上诉人的这种说法，没有任何道理也是极不负责的。民事诉讼法规定，民事案件审理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结合到本案具体案情中，上诉人为什么在征信恢复后仍旧不能贷款，是人民法院必须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金融贷款机构，理应说明上诉人为什么不能贷款买房。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被上诉人作为国有大型金融机构，与上诉人相比，有专业知识、人力、物力和资料，搜集上的巨大优势，理应承担更大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据，没有足够的反证予以推翻，对上诉人的主张应当予以认可。五、本案属于征信侵权纠纷，系新型案件。征信侵权纠纷属于新型的侵权案件，有其自身的特殊性。国家设立征信的目的是让失信者寸步难行，不能缔结合同，比如：严重失信者不能购买火车票、高铁票，不能办理住房贷款等，其本意就是通过不能与他人发生经济往来，而对失信者的社会活动进行限制。因此，本案中秦志强不能通过贷款方式购买房屋，是征信侵权行为的侵权结果，该结果并不能说明秦志强因为没有订立合同就没有损失，征信恢复后，房屋价格的涨幅己经远远超出原告作为工薪基层能够承受的范围，况且，涉案房屋开发商已经出卖，上诉人无力同时也不可能再买回涉案房屋。本案的起因是秦志强原先所购买的房屋房价发生巨大涨幅，导致秦志强购买房屋所需的费用扩大。《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侵权后果，一方面指的是当事人实际财产的损失，另一方面也表现为当事人从事某种活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发生扩大。综上，在本案中，所谓的公平正义就是应当让有过错者来承担责任。而本案被上诉人作为侵权者是过错方，如果被上诉人仅仅是消除上诉人的不良记录，那么其侵权行为就没有任何成本，交行保定分行必然滥用自己的权力，导致社会征信系统混乱，这显然不是征信体系设立的初衷。望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交行保定分行辩称，一、一审并未剥夺当事人辩论权。辩论是指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就争议的事实、争议的问题以及法律的适用，各自陈述自己的主张和根据，互相进行反驳和答辩，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是人民法院就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所作的叙述，属于对判决结论的说理和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91条：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并不存在以上情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也按照法律的规定发表了各自的意见，也进行了相互辩论，何来剥夺辩论权?二、一审并未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上诉人在上诉状第4页中所称“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可以在征信不良的情况下，向其他亲朋好友采取借款的方式完成购房。上述认定说明，上诉人的亲朋好友对秦志强的损失也应承担责任”的这一说法纯属个人主观臆测，因为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或者判决秦志强的亲朋好友应对损失承担责任，故本案也并不存在其他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即使说秦志强的亲朋好友有责任，那么也是与答辩人无关。三、上诉人在上诉状理由第一点以及第二点针对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的一些内容来提出的看法没有任何依据，因为本案的焦点就是因果关系的认定，而本案中答辩人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法通过技术来进行鉴定，只能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来进行认定，这也是法官自由裁量权的体现，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是人民法院就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所作的叙述，属于对判决结论的说理和解释。上诉人利用“本院认为”中的内容在“辩论权”以及“必要诉讼参与人”方面大做文章，显然是没有任何依据。四、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几个案例与本案无关，并且我国并不是判例法国家，每个案件即使相似也会有不同之处，所以针对每一个案件要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来进行认定。五、上诉人所称的损失与答辩人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客观事物之间的前因后果的关联性联系，是各种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相互之间所存在的一种内在的客观的必然的联系，也就是说某一损害结果的产生必然是由某种原因造成的。回到本案来说，秦志强所称的损失是答辩人的行为所必然导致的吗？显然不是的。首先，秦志强所称的损失是房屋的差价，也就是房价上涨所直接导致的损失，但是房价上涨并不是答辩人导致的，答辩人无论做什么行为都是无法影响房屋价格的，房价的上涨、下调是由市场进行调节的，是由国家政策、市场情况等社会各种因素进行决定的。其次，上诉人一直强调的征信贷款问题，虽然征信是申请贷款的重要条件，但并不是唯一条件，即使征信良好，也不一定就能通过贷款的审核。贷款的审核不仅要审核征信情况，还要审核工作单位、工作性质、个人收入、负债情况、有无还贷能力等多方面因素，最后是否发放贷款是由贷款银行决定的，如果有一项不符合要求或者申请资料不真实，那么也是无法申请贷款的。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如果征信良好就一定能够通过银行贷款审核。并且贷款买房并不是唯一的购买途径。最后，本案中上诉人在房地产开发商处只是交纳了排号费，并没有正式购买房屋。并且上诉人欲购买的房屋系河北盛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盛东广场小区房屋，在2016年因河北盛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盛东广场小区施工方工程款，施工方起诉河北盛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申请财产保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冀06民初93-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盛东广场小区及相应土地，现仍处于查封状态，秦志强交纳排号费的时间是2016年9月中旬，当时其并未正式购买房屋，也没有签订购买合同，所以在法院查封之后，其更无法购买到盛东广场小区的房屋。因为本案所谓的损失都是围绕着秦志强能购买到盛东广场小区房屋来进行认定的，如秦志强根本无法购买到本小区房屋，那么所谓的损失以及房屋价格的评定也就没有了任何根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00元。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差价损失265,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9月初原告秦志强欲在河北盛东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定州市盛东广场小区贷款购房，原告交纳了排号费10,000元。因贷款购房需要提供本人的银行征信记录，原告遂到人行定州支行打印征信报告，该行工作人员为秦志强打印了征信报告，告知其银行征信有不良记录。因秦志强个人征信不良无法办理贷款，盛东房地产开发公司未与秦志强签订购房合同，退回了其交纳的排号费10,000元，之后原告向人行定州支行等相关管理机构投诉，反映个人征信不实问题。原告得知交行保定分行系侵权人，遂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交行保定分行立即停止侵权，撤回不实记录。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冀0682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11月8日交行保定分行以直销进件方式受理秦志强信用卡申请业务，交行保定分行提交了秦志强的身份证复印件、工作证复印件。该卡于2009年11月26日激活，后又挂失补卡，该卡于2010年5月27日激活。2017年4月17日秦志强在中国人民银行保定中心支行查询个人信用报告显示截止2012年4月5日，账户状态为“呆账”。余额为0元。秦志强经中国人民银行定州支行联系保定分行，2017年2月22日交行保定分行答复：“我中心调查人员告知客户，本次办卡是客户委托他人办卡，客户本人对办卡知情，我中心无法确认其签字是否为本人所为，建议客户报警，若后期警方或执法机关判定办卡与用卡与客户本人无关，客户可以再次向银行反映。……”原告称朋友李涛曾提出使用秦志强身份证复印件办理信用卡，秦志强在向李涛询问办卡情况时，李涛答复卡没有办下来。交行保定分行称秦志强持身份证原件、工作证、照片到交行柜台亲自办理的信用卡。申请表中主卡申请人名字系秦志强本人书写。秦志强申请对签名是否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交行保定分行称客户委托他人办理，客户对办卡知情，申请表中秦志强的名字系本人书写，事实上，经司法鉴定并非本人书写。退一步讲，即便秦志强委托他人办卡属实，交行保定分行亦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理由是交行根据申请表中的邮寄地址“定州市广播电视局”核发信用卡，申请表中的秦志强的工作证是否属实成为关键，交行对此未做进一步核实，致使秦志强未收到交行保定分行核发的信用卡，且该卡挂失重新补卡，该行未作明确解释说明，不能证实补办的新卡寄到秦志强手中并由其使用，故交行保定分行对秦志强在征信系统中作出不良记录侵害了秦志强的合法权益。秦志强主张交行停止侵权的诉求应予支持。判令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停止侵害、更正秦志强在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的信用记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判决书送达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被告交行保定分行已于2017年11月13日履行了判决，更正了秦志强的不良征信记录。另查明，河北盛东房地产开发公司证明秦志强欲购买该公司开发的盛东广场小区1号楼3单元1901室，面积为125.09平方米，2016年9月房价为3,606元/平方米。原告称因不能贷款购房之后房价大幅上涨，遂以交行保定分行更正其不良征信之日为评估基准日，申请对欲购房的现行市场价格依法评估。法院准许后通过公开摇号委托保定市信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估价结果：房地产总价713,300元（单价折合为5,740元/平方米）。上述事实有河北盛东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房地产估价报告、本院生效的民事判决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欲贷款购买商品住房，向盛东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纳了排号费10,000元，证明双方达成了购买意向。原告得知自己在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有不良信用记录，导致其不能享有贷款购房的资格，后经秦志强起诉交行保定分行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交行保定分行未对秦志强的征信尽到审慎审核义务，判决交行保定分行停止侵害、更正秦志强在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的信用记录。因此交行保定分行在处理秦志强征信方面存在过错。原告称自己系工薪阶层，不能通过全款购房，被告交行保定分行更正了原告的不良信用记录后，原告才可以贷款购房，但原告欲购买的商品房已卖出，盛东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小区房价已大幅上涨，经评估均价为5,740元/平方米，按该房实际面积124.27平方米计算，购房款总差价为265,192元。但房价的上涨、下调是由市场进行调节的，交行保定分行的过错只是造成原告有征信不良记录而不能贷款购房的事实后果。退一步讲，秦志强欲再次购房时如遇到房价下降导致的差价利益理应属于秦志强本人，而不应将利益返还给交行保定分行，反之亦然。其次原告贷款买房也不是唯一的购买途径，即使无经济能力全款买房，也可通过向亲朋好友转借的方式购买，因此被告取消秦志强的征信不良记录前后造成的两次房款差价与被告的过错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诉讼程序问题，原告第一次起诉交行保定分行，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围绕是否构成侵权；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围绕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两次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故本案原告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秦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8元，评估费15,266元，由原告秦志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本案原审法院是否剥夺了秦志强的辩论权及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91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故秦志强主张原审法院剥夺了其辩论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是人民法院就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所作的陈述，是对判决结论的说理和解释，其本身并不构成判项的内容，故秦志强就原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所作的陈述而主张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的焦点系秦志强所诉损失与交行保定分行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交行保定分行在处理秦志强的征信方面存在过错，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交行保定分行的过错行为与秦志强所诉损失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乃是本案的关键所在。首先，秦志强欲贷款购房，由于交行保定分行的过错致使秦志强因征信不良记录而未能办理购房贷款，且只是造成秦志强未能办理购买贷款的因素之一，贷款银行是否发放贷款还要审核其是否符合其他贷款条件，征信记录只是条件之一。其次，贷款购房不是其购房的唯一途径。再次，房价的上涨、下调是由国家政策及市场等进行调节的。综上，秦志强所诉损失与交行保定分行的过错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秦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8元，由上诉人秦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