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6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福芹，女，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瓦房店人，现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强，男，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大同市云岗区人，现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鹏，上海天尚（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平鲁区井源石料厂（以下简称平鲁井源石料厂），住所地平鲁区白堂乡卧场村西北。经营者：夏福芹，女，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瓦房店人，现住太原市。上诉人夏福芹因与被上诉人韩志强、平鲁井源石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鲁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福芹，被上诉人韩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福芹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志强对上诉人夏福芹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韩志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平鲁井源石料厂在原审起诉前已注销工商登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撤销夏福芹对平鲁井源石料厂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驳回对平鲁井源石料厂的起诉。二、原审法院应将平鲁井源石料厂的登记经营者薛明与实际经营者夏福芹列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三、韩志强与平鲁井源石料厂、夏福芹之间不存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四、原审设备款2154000元，实际情况为徐某向上诉人夏福芹转让平鲁井源石料厂前所负个人债务，与上诉人夏福芹无关，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五、被上诉人韩志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错误。六、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逾期利息及罚息646200元，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七、原审判决存在未依法组织鉴定及给予上诉人必要答辩期的程序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综上，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等问题，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志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之上诉请求。韩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鲁井源石料厂、夏福芹支付设备款2154000元，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19815元，合计2573815元；2.2019年8月之后的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还清货款为止；3.案件受理费由平鲁井源石料厂、夏福芹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志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韩志强身份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韩志强主体适格；2.平鲁井源石料厂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平鲁井源石料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和采矿权人为薛明；3.转让协议复印件、平鲁区人民法院（2018）晋0603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374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薛明于2009年3月29日将平鲁井源石料厂转让给徐某，徐某又于2014年10月16日将该石料厂转让给夏福芹；4.聘任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平鲁井源石料厂于2014年10月16日聘任徐某为厂长，同时授权徐某做好石料厂内部工作以及外部协调沟通与其他一切工作关系；5.合计金额为2154000元的送货单9支，送货单显示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均有徐某签字确认，用以证明韩志强于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给平鲁井源石料厂送货的事实；6.证人丁某证言1份，用以证明韩志强雇佣司机丁某将设备从大同市天镇县运输到平鲁井源石料厂院内的事实，并请求丁某出庭作证；7.证人徐某证明1份，用以证明平鲁井源石料厂于2015年12月到2016年1月期间向韩志强购买石料厂设备，金额共计200多万元，当时平鲁井源石料厂承诺补偿款到账后支付货款，现政府补偿款早已到账，但平鲁井源石料厂仍未支付货款；8.照片1张，用以证明韩志强按照徐某的意思向夏福芹丈夫徐君催要过货款。证人丁某作证称，2015年12月份，韩志强雇佣我驾车从天镇县拉上变压器、皮带架和一些其他我不认识的货物，送到了临近平鲁县城高速口的一个石料厂，但具体位置记不清了，这样的货我一共给石料厂送过两车，送的时候韩志强也都在。当时我只管开车送货，不管别的，至于再有无其他车辆送货、有无送货单，我并不清楚。对韩志强提交的证据，平鲁井源石料厂经质证认为：一、对证据1、2、3、4无异议；二、对证据5送货单不予认可，我方认为该送货单不是2015年11月至12月出具的；三、证据6丁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认可；四、我方对送货单不认可，所以对证据7徐某的证明也不认可；五、对证据8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我方不认为这是在向徐君要钱。平鲁井源石料厂为反驳韩志强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平鲁井源石料厂资产评估报告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评估基准日是2015年10月8日，评估报告中有设备明细、设备采购时间。对平鲁井源石料厂提交的证据，韩志强经质证认为：对评估报告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1.评估报告中委托方平鲁区白堂乡人民政府与评估公司签订的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第四项评估基准日明确“本次评估基准日确定为：2016年2月3日”，这与晋国量评报字（2016） 第010号评估报告确定的基准日2015年10月8日不相符，且该业务约定书没有落款日期，也就无法查明委托日期；况且评估基准日只是评估财产的一个时间点，并不意味着在2015年10月8日平鲁井源石料厂就已经购置了生产设备。2.评估报告第15页第十一大项下第二项第3款明确指出“评估范围内的机器设备未提供购置发票，被评估单位人承诺该部分资产产权归其所有。由此产生的纠纷归朔州市平鲁区井源石料厂承担相应责任。”从评估报告照片第2、3页来看，所显示的有关生产设备均系韩志强提供，评估报告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损失补偿明细表所载资产名称所对应的设备资产全部由韩志强提供。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韩志强与平鲁井源石料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韩志强所提交的送货单上所载设备名称、数量与平鲁井源石料厂提交的评估报告中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损失补偿评估明细表中所载资产名称、数量均完全吻合和相一致，同时结合韩志强所提交的司机丁某的证言和徐某的证明，能够客观反映出韩志强将设备送至平鲁井源石料厂、平鲁井源石料厂接收设备后其厂长徐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事实。其次，韩志强提交的送货单上清楚地显示收货单位名称和地址、货物名称、数量、价款及收货单位厂长徐某的签字，已经具备了合同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即便韩志强与平鲁井源石料厂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韩志强按双方的口头约定将设备送至平鲁井源石料厂、平鲁井源石料厂接收货物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等行为能够表明双方已就买卖设备一事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最后，平鲁井源石料厂、夏福芹虽辩称徐某在送货单上签字未被石料厂授权，该签字行为系徐某的个人行为，但根据聘任书载明的“聘任期间，厂长应……，做好石料厂内部工作以及外部协调沟通与其他一切工作关系”，很显然，徐某与韩志强联系并购买设备并没有超过其职责范围，况且该石料厂原就为徐某所有，后其将石料厂转让夏福芹的情况，韩志强作为第三人并不知情，故徐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平鲁井源石料厂。因此，韩志强所提交的送货单、丁某的证言、徐某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韩志强与平鲁井源石料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关于韩志强所主张的请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韩志强与平鲁井源石料厂之间产生的买卖货款金额达200多万元，按照常理，作为出卖人的韩志强在一直未收到平鲁井源石料厂给付货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对该笔欠款采取消极放任的态度，况且平鲁井源石料厂厂长徐某于2018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能够间接反映出平韩志强曾主张欠款的事实，因而，韩志强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平鲁井源石料厂为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经营者为薛明。2009年3月29日，薛明将该石料厂转让给了徐某。2012年，平鲁井源石料厂因未进行工商年检，被朔州市工商局平鲁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10月16日，徐某与夏福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徐某自愿将其所有的平鲁井源石料厂转让给夏福芹；夏福芹聘用徐某为厂长，负责石料厂日常生产及经营活动相关事宜。同日，平鲁井源石料厂和夏福芹向徐某出具了书面聘任书，聘任书载明：“……一、聘任期间，厂长应……，做好石料厂内部工作及外部协调沟通与其他一切工作关系。二、……。”徐某担任平鲁井源石料厂厂长期间，实际经营管理该石料厂。2015年，徐某经与韩志强口头协商，双方达成了买卖石料厂所用设备的意思表示。2015年11月19日、23日、26日，12月2日、7日、14日、17日、21日，韩志强按照约定分多次向平鲁井源石料厂运送了设备，运送的设备共包括网式振动筛2台、破碎机3台、料槽3台、球磨机1台、皮带输送架43个、变压器1台、振动筛1台、输送皮带1部、电机1台，累计金额2154000元。平鲁井源石料厂接收上述设备后，厂长徐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口头承诺给付货款。之后，朔州市白堂乡人民政府因关闭平鲁井源石料厂确定补偿价值而委托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平鲁井源石料厂的实物资产和其他资产进行评估。2016年8月29日，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晋国量评报字[2016]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其中机器设备损失补偿评估价值为2215936元，所附国定资产—机器设备损失补偿评估明细表中所载资产包括网式振动筛2台、破碎机3台、料槽3台、球磨机1台、皮带输送架43个、变压器1台、振动筛1台、输送皮带1部、电机1台。2018年12月16日，徐某出具证明称“平鲁区井源石料厂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购入球磨机、破碎机、筛选机、输送机等设备（详见评估报告），共计采购金额贰百多万元，所购设备均由韩志强提供，当时平鲁区井源石料厂厂长徐某承诺，等到赔偿款到帐后一次性付款。现在政府赔偿款已到徐君账上，所以徐君应负责对井源石料厂所欠韩志强设备款进行偿还。”2019年7月18日，韩志强以平鲁井源石料厂至今未给付设备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平鲁井源石料厂、夏福芹给付设备款2154000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按加收罚息50%支付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期间逾期付款利息646200元，共计2800200元；同时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按加收罚息50%支付2019年8月1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韩志强提交的送货单和证人丁某的证言、徐某出具的证明以及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的评估报告中所附机器设备损失补偿评估明细表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平鲁井源石料厂接收韩志强运送的设备后未给付设备款的事实，且双方口头达成约定后未进一步签订书面买卖协议并不违法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韩志强与平鲁井源石料厂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予确认。虽然平鲁井源石料厂、夏福芹以徐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系徐某个人行对未给付设备款进行抗辩，但购买石料厂设备并未超过徐某作为厂长的职权范围，且平鲁井源石料厂、夏福芹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知徐某将石料厂转让的事实，故平鲁井源石料厂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同。平鲁井源石料厂既然于2015年12月底前就接收了韩志强运送的机器设备，就说明韩志强主张的给付设备款就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况且徐某出具的证明也能证实平鲁井源石料厂所欠韩志强的设备款在2018年12月时仍处于未给付状态，因此，平鲁井源石料厂所作超诉讼时效辩解，不予认同。平鲁井源石料厂至今未按约定履行给付设备款义务，确给韩志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却，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平鲁井源石料厂与韩志强所述给付货款时间并不一致，且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应当认定为给付时间约定不明确，应以平鲁井源石料厂厂长在送货单上签字的最后时间2015年12月21日为给付日期，现韩志强要求从2016年3月1日起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干涉。韩志强要求平鲁井源石料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朔州市平鲁区井源石料厂给付韩志强设备款2154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646200元，共计2800200元；同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为标准支付2019年8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所欠设备款止期间的逾期利息损；二、夏福芹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91元、保全费5000元，由朔州市平鲁区井源石料厂、夏福芹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平鲁井源石料厂由徐某转让给夏福芹，夏福芹聘用徐某为厂长，并负责石料厂日常生产及经营活动相关事宜。在徐某受聘担任厂长期间，韩志强将网式振动筛二台、破碎机三台、料槽三台、球磨机一台、皮带输送架43个、变压器一台、振动筛一台、输送皮带一部、电机一台等设备共计2154000元，卖与平鲁井源石料厂之事实存在。且该买卖行为及价款亦由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晋国量平报字[2016]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进一步确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现平鲁井源石料厂因其他原因关闭，将韩志强的货物参与评估且得到相应的补偿价款，却不履行给付义务。原审依据查明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由平鲁井源石料厂给付韩志强设备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同时，由夏福芹对前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亦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要求对送货单出具时间申请司法鉴定一节，目前的司法实践中尚无公开公布的准确研究性成果，难以认可，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考虑。上诉人之其余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夏福芹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2元，由上诉人夏福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向阳                                              审判员郭洪福                                              审判员李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员曹晋阳                                             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