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嘉联精密五金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姚庄镇工业区锦绣大道浙江速八科技有限公司B幢。法定代表人：陈永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丁丁，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科惠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民营区都市路88号。法定代表人：孟怀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嘉联精密五金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科惠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7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嘉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苏0583民初1711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科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科惠公司存在延期交付。2、2016年4月5日交付设备时即存在质量问题，而不仅仅是此后通过电子邮件才提出。2016年4月6日至8日的测试均达不到合同验收标准，科惠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内容，就是对案涉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提出的解决问题方案，而不是从字面上理解的维修或者设备调整。2016年9月6日的维修服务单真实性有异议，内容更没有解决质量问题的方案，其中16：00-20：00生产的1820pcs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生产效率必须保持不得少于每分钟10pcs的要求。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嘉联公司一直以邮件及电话方式向科惠公司提出。2017年初，科惠公司老板已无法联系。二、一审法院对嘉联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未予同意，程序欠妥。科惠公司未对设备进行任何修改，完全可以进行质量鉴定。科惠公司辩称，一、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由于案涉设备是非标系，所以双方有较长时间的改进和磨合。嘉联公司在2016年4月5日接受设备，并且积极验机，并没有因为延期交货而拒绝收货，科惠公司也积极配合嘉联公司维护调整，为设备提供后续服务。二、2016年9月的服务维修单已经确认验收合格，嘉联公司的邮件对涉案设备只是部分设计要求修改，不属于买卖合同义务。该邮件明确科惠公司为嘉联公司服务跟不上，要求科惠公司找出改善，并不是设备有质量问题，该邮件也明确了设备已经实际投产。三、嘉联公司提供的邮件均是在2016年9月6日验收之前，其中双方对设备进行维修设计调整的也只有一封邮件。四、嘉联公司员工邵臻在2017年2月到11月间一直与科惠公司进行联系，一审也提供了与邵臻的短信记录，嘉联公司上诉所谓的联系不上没有回应的说法缺乏依据。科惠公司签发律师函，直至起诉，长达两年时间，嘉联公司从未发书面函件要求科惠公司退机或者说有严重质量问题。综上，恳请二审在查明事实基础上维持原判，驳回嘉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科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嘉联公司支付科惠公司货款共计159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5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嘉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2日，科惠公司、嘉联公司签订《强力旋转钩组装机合同》一份，嘉联公司向科惠公司购买强力旋转钩组装机1台，合计货款金额为26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嘉联公司向科惠公司预付总金额的40%人民币106000元；试机OK（到科惠公司处）后嘉联公司需支付科惠公司合同总金额的50%人民币132500元；验收合格后30天内向科惠公司付清尾款10%人民币26500元；双方另外在合同第八条第2项重要事项中约定了验收标准；同时双方签收了报价单一份作为合同附件，该报价单明确了案涉设备的具体组成明细。合同签订后，嘉联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向科惠公司支付预付款106000元。2016年4月5日，科惠公司向嘉联公司交付案涉设备。设备交付后，嘉联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对于设备存在的问题通过电子邮件向科惠公司提出，嘉联公司员工邵臻在2016年7月7日发给科惠公司的邮件中称：“一、现在两台机组均无法开启，主要问题如下：……；强力旋转钩组装机：弹簧振动盘进料口裂开，母扣光纤感应损坏，缺料报警（如附件）；以上请安排振动盘厂商立即修复裂开问题，科惠更换光纤式光电传感器解决母扣缺料报警，机器才可以开机使用（请科惠答复具体时间）。二、目前不是嘉联不付款，主要还是组装机效率未达到预期效果，希望科惠协助配合，将重心放于机器上，不希望因为催款而耽误组装机的使用与验收进度：1、机构的稳定性还欠佳，微调一直存在没有改善；2、之前我们讨论的精定位（公扣进入组装轨道定位，弹簧插入定位）修改也没有得到改善-空间有限有难度，考虑是否需要重新设计替换，这部分需要科惠持续想办法修改；3、耗材很容易损坏，没有一个固定周期规律。建议：科惠将常规易损耗材按照附件EXCEL中列出的备齐提供给嘉联（请科惠答复具体时间），保证机器的完整性。嘉联尽力配合组装，最大化提高稼动来磨合机器，达到验收标准。机器进厂至今，较之前还是有进步，稳定性也越来越好，希望双方再努力下做到更好，这样我们才有理由向公司提出验收。”2016年9月6日，科惠公司至嘉联公司处就案涉设备进行维修服务，嘉联公司员工阳青川签署了相应维修服务单，该次维修服务内容为“机器清理、轨道加吹气”，并为维修服务的结果均确认“OK”，同时在该服务单上注明“机台下午16:00正常生产16:00-20:00生产1820PC，机器运行3.5H”。2017年2月20日，嘉联公司邵臻再次向科惠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其中内容为：“……导致组装机一直不顺的原因即为未做精定位设计，交机后我们也一直强调和坚持需要修改，但贵公司以工装空间有限为由迟迟未做改善和修改，每次组装都要微调，……为这台组装机我公司也花费了大量成本和人力，现在贵公司服务也跟不上，还请提出其他解决方案，如科惠做不到，嘉联可能会自行或请第三方公司做修改”。2017年11月2日，科惠公司委托律师发函，就案涉货款进行催讨，但嘉联公司未向科惠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科惠公司与嘉联公司之间签订的《强力旋转钩组装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科惠公司已按约向嘉联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嘉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科惠公司支付货款，嘉联公司对于科惠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本身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嘉联公司尚结欠科惠公司货款159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嘉联公司虽辩称科惠公司向其交付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该设备由科惠公司在2016年4月5日即向嘉联公司交付，此后虽然嘉联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科惠公司提出设备存在部分问题，但根据嘉联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内容，其所提出的设备问题均为要求科惠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或者设计调整，结合科惠公司提供的2016年9月6日的维修服务单，嘉联公司实际已确认案涉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应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嘉联公司应向科惠公司支付案涉货款159000元。科惠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其计算方式也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15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嘉联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嘉联公司在本案中就案涉设备提出的质量异议，一审认为，从嘉联公司人员于2016年9月6日确认案涉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后，嘉联公司实际在2年之内并未向科惠公司就设备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其公司员工2017年2月20日向科惠公司所发的电子邮件，也仅是对于案涉设备的部分设计（精定位设计）要求科惠公司进行修改，而该部分要求并未在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嘉联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未予同意，对于嘉联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嘉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科惠公司货款159000元，偿付利息损失（以15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嘉联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嘉联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设备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2016年9月6日维修服务单上嘉联公司已确认验机OK合格，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据此支持科惠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嘉联公司主张科惠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形，但其于2016年4月5日收货时及之后从未就此提出异议，结合案涉设备到场后双方积极验机、调整，科惠公司提供后续维护服务等，嘉联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再次，嘉联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主要在于不能自动组装、效率达不到要求、精定位问题。对此，科惠公司认为效率问题在维修服务单上已经确认能够正常生产；精定位问题是由于精定位设计原因导致，而该设计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科惠公司义务；关于手动组装，并非设备不能自动组装，而是嘉联公司追求精定位而选择手动组装。本院认为，对于嘉联公司提出的前述三项质量问题，其未提供有效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根据2016年9月6日维修服务单的记载，问题点均已解决，结果为“OK”和“正常生产”，确认人员阳青川系嘉联公司当时在职员工。此后，特别是科惠公司向嘉联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嘉联公司从未提出质量异议。而嘉联公司据以主张向科惠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的2017年2月20日邮件中，其己方明确装机不顺是由于买卖合同之外的精定位设计原因导致。故对嘉联公司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其理应就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对其质量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亦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浙江嘉联精密五金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孙鲁江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