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伍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守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利霞，女，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孝良，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定国，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利霞、韩孝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智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沈利霞、韩孝良共同返还智丰公司35万元及从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沈利霞、韩孝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刘永根并非“4.20芦山地震荥经县龙苍沟B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的项目经理，但确实与智丰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承包协议》、《支付委托书》是虚假的证据，其上加盖的智丰公司印章均是伪造的；对蒋朝献分别向沈利霞支付35万元、向潘敏支付65万元的背景和真实意图并未查清。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智丰公司是为刘永根偿还沈利霞、韩孝良的借款错误。智丰公司之所以对项目进行财务监管就是为了确保工程款专款专用，不可能为某个人偿还个人债务；刘永根虽挂靠智丰公司，但公司不可能授权刘永根去借款；智丰公司与沈利霞、韩孝良无业务往来，无理由向其付款；智丰公司根本不知道刘永根借款的事实；蒋朝献向沈利霞支付35万元，是按照养护段领导庹洪彬的指示支付，是其要求支付养护段应收工程款并发来沈利霞的银行卡号。 沈利霞、韩孝良共同辩称，本案智丰公司支付给沈利霞35万元系为刘永根偿还借款。荥经县龙苍沟B段灾后重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刘永根，刘永根在承建过程中资金不足向韩孝良借款100万元，并以项目工程款作担保。如果没有刘永根的委托，蒋朝献不会支付该笔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智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利霞、韩孝良共同返还智丰公司3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5万元从2015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止，20万元从2015年11月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沈利霞、韩孝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4日，荥经县公路养护段通过招投标方式，将“4·20芦山地震荥经县龙苍沟B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发包给智丰公司建设，合同价为15393763元。2014年8月24日，智丰公司就其中标的前述工程与刘永根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约定了“甲方（原告）任命刘永根为项目经理，由项目经理刘永根在甲方（原告）授权许可范围内代表甲方（原告）负责处理与项目业主荥经县公路养护段等单位的对外事务；乙方（刘永根）承担该项目工程施工所需全部资金，并自负盈亏”等内容。2015年4月初，刘永根因承包工程项目缺少流动资金向韩孝良提出借款100万元的请求，并向韩孝良出示《承包协议》和出具加盖智丰公司印章的《支付委托书》，证明自己有能力偿还借款。韩孝良（出借人）遂于2015年4月9日与刘永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并由刘永根的工程合伙人陈祖荣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8月10日。借款起止日以收条日期为准。借款月利率为3分固定利率不作调整。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荥经县龙苍沟B段灾后重建工程工程款作担保。若甲方（借款人）不按时足额偿清债务，乙方凭本合同和相关担保约定（甲方出具的并经荥经县公路养护段签章同意的委托付款书），实现被担保债权的优先受偿。《借款合同》签订后，2015年4月10日韩孝良通过沈利霞（韩孝良的妻子）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号为62×××73）向刘永根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号为62×××73）转款1000000元。同日，刘永根向韩孝良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借到韩孝良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用于荥经县龙苍沟B段灾后重建工程流动资金。此款于2015年8月10日前一次性归还。”刘永根及担保人陈祖荣均在《借条》上签字捺印。2015年4月29日，刘永根代表智丰公司（甲方）与荥经县公路养护段签订《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将其所承建的“4·20芦山地震荥经县龙苍沟B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项目中部分工程分包给荥经县公路养护段。2015年10月11日，因刘永根未能按约定期限向韩孝良偿还借款，且韩孝良联系不上刘永根和陈祖荣二人，韩孝良向荥经县公路养护段提出书面请求，请该单位领导帮追还本金利息，并附交《借款合同》、《支付委托书》、《借条》、《转账业务回单》等。后经荥经县公路养护段有关领导协调，智丰公司工作人员蒋朝献于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1月3日通过其个人的银行账户向沈利霞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号：62×××73）分别转款150000元和200000元。此外，还通过案外人潘敏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号：62×××16）转款650000元。2017年，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荥经县公路养路段诉被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7】川1822民初268号）过程中，智丰公司曾主张以上该公司工作人员蒋朝献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沈利霞、潘敏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00万元，系因荥经县公路养护段法定代表人庹洪彬的要求，应认定该100万元是其已支付荥经县公路养护段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所提证据，不足以证实蒋朝献支付的100万元就是支付的涉案工程的100万元工程款，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分包价格高于中标价和实际成本，现也无证据证明蒋朝献支付的100万元存在有关人员违法私吞，故对于被告认为该100万元应当认定为涉案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遂对该案作出没有采纳智丰公司意见的判决结果。此后，智丰公司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川18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丰公司继续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川民申5002号民事裁定：“驳回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9年3月29日，智丰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沈利霞与韩孝良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8月11日在荥经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并领取了《离婚证》。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一种法律事实。而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智丰公司工作人员蒋朝献向沈利霞转款的原因，是基于智丰公司委任的工程项目经理刘永根在承包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因缺少流动资金向韩孝良借款100万元，并以工程款作担保，以及智丰公司对刘永根的授权。这一事实能够从智丰公司认可刘永根代表智丰公司将工程项目分包给荥经县公路养护段的事实得以佐证。智丰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这一事实。因此，沈利霞接收智丰公司工作人员蒋朝献的银行转款，并非属于没有合法依据的不当得利。智丰公司以“在关联案件（【2017】川1822民初268号）诉讼过程中，主张蒋朝献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沈利霞（本案被告）、潘敏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00万元，应认定该100万元是其已支付荥经县公路养路段的工程款项，没有得到法院支持”为由，主张蒋朝献向沈利霞转款，属于不当得利，明显与事实不符，智丰公司所持的“非此即彼”的主张，并不符合逻辑。还需指出，智丰公司工作人员蒋朝献在向沈利霞转款时（2015年10月16日），沈利霞与韩孝良已经离婚，无论蒋朝献向沈利霞转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智丰公司要求韩孝良返还不当得利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智丰公司要求沈利霞、韩孝良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驳回智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沈利霞收取智丰公司工作人员蒋朝献转款35万元有无合法根据。 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成立的核心要件，是得到利益的一方在取得该项利益时不具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上诉人智丰公司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作为权利请求基础主张权利，其请求能否成立在于确认沈利霞收取案涉的35万元转款有无合法根据。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刘永根作为智丰公司承建“4.20芦山地震荥经县龙苍沟B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的施工人，在施工中向韩孝良借款100万元并以该项目工程款作为担保，以及该借款逾期后刘永根没有归还，韩孝良请求项目业主荥经县公路养护段帮助协调，并提供加盖了智丰公司印章的《支付委托书》，请求业主在案涉工程款内支付100万元。随后，智丰公司工作人员蒋朝献分两次向沈利霞支付15万元和20万元，此外还通过案外人潘敏转款65万元的基本事实。上述事实证实，沈利霞、韩孝良与刘永根之间存在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业主方荥经县公路养护段在工程款中代为支付是基于智丰公司出具的书面委托和请求，虽然上诉人否认该《支付委托书》的真实性，但其并未依法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案涉款项系通过智丰公司在雅安片区负责人蒋朝献个人银行账户分两次向沈利霞转账，可以认定智丰公司的支付行为也并非偶然和疏忽。综上，应当认定沈利霞收取智丰公司工作人员蒋朝献转款35万元并非没有合法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以及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智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并无相应的事实根据，依法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向 明 审判员 简克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