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男，1988年1月5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9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系李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系李某1之父。上诉人卢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徐某、李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9年1月，卢某与李某1通过李华琴介绍认识。2019年1月7日，李某1、徐某、李某2前往卢某家里了解家庭情况，卢某按照农村风俗给付了李某11200.00元，徐某、李某2各200.00元。2019年2月24日，卢某邀约亲友到李某1家中，将67800.00元彩礼现金交到徐某、李某2手中，当日李某1跟随卢某回家共同生活。2019年3月初，卢某与李某1前往浙江务工。期间李某1在浙江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海宁市人民医院、海宁中心医院等地检查身体，由卢某支出了医疗费2200.00元。2019年4月25日，李某1独自返回了云南。卢某因联系不上李某1，于2019年5月2日，通过王兴全、社长王付友等与徐某、李某2商谈，徐某、李某2向卢某出具了欠条一份，定于2019年5月6日退还卢某彩礼71600.00元。逾期后李某1、徐某、李某2未给付。2019年5月8日，通过黄华镇金寨村民委员会调解，因李某1、徐某、李某2未在调解书上签字，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现李某1现已怀孕12周，胎儿存活。卢某与李某1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彩礼在给付时应认定为是以实现结婚为目的附条件的赠予，既然不能实现结婚的目的，赠予的条件未成立且彩礼金额较大，接受彩礼的一方应返还彩礼。本案中，卢某与李某1经人介绍认识后，卢某以结婚为目的按当地风俗给付了徐某、李某2彩礼67800.00元。本案卢某与李某1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给付彩礼当日，李某1便同卢某一起到卢某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了两个多月，李某1现已怀孕12周多；且本案中，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后，仅因李某1独自离开双方务工地的出租屋回娘家，致使卢某无法知其下落的第七日，卢某及其亲人在未询得李某1是否愿再与卢某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便到李某1家中商谈退还彩礼之事及在诉讼中，李某1一直表示愿意与卢某共同生活，愿及时与卢某办理结婚登记，而卢某经多次劝解，仍坚持不再与李某1共同生活的实际，法院认为李某1、徐某、李某2只应适当返还彩礼，结合卢某与李某1同居时间，李某1怀孕的情况以及彩礼数额，法院酌情判定徐某、李某2、李某1返还彩礼27120.00元。卢某另行给付李某1、徐某、李某2的1600.00元，属礼节性赠予，不应返还。卢某要求李某1退还其垫付的医疗费2200.00元的主张，因该费用系其与李某1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期间产生的医疗支出，事后要求退还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的答辩理由，本案是以卢某给付徐某、李某2彩礼67800.00元，李某1随卢某开始同居生活，并未涉及卢某与李某1之间的析产或子女抚养关系，故本案属婚约财产纠纷，徐某、李某2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李某1愿意与卢某依法办理结婚登记共同生活的主张，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经过基层调解组织及本院诉讼过程中组织调解，卢某均表示不再愿意继续与李某1共同生活，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宜以判决的方式作出评判。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徐某、李某2、李某1返还卢某彩礼2712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给付；二、驳回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5.00元，由徐某、李某2、李某1负担301.00元，卢某负担494.00元。宣判后，卢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徐某、李某2、李某1退还上诉人彩礼69400.00元；3.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李某1退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医疗费22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判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并非上诉人卢某与李某1主动解除婚约，而是李某1母亲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并退还全部彩礼等礼金。2019年3月初，被上诉人李某1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独自前往浙江，上诉人无奈之下也陪同前往浙江打工。2019年4月25日，李某1又偷偷避开上诉人独自回云南，上诉人向派出所寻求帮助才得知。上诉人赶回途中到昭通时，联系上了李某1，李某1跟上诉人说道：“我们又没有办理结婚手续，你管不了我在哪，即使我跟其他人走了也不关你事，彩礼钱是我父母收的，你去找他们要”。永善县公安局黄华派出所对上诉人的诉求进行了询问并作了记录。2019年5月1日下午，徐某打卢某母亲杨华秀的电话，叫卢某家去协商退还彩礼的事。次日，李某2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差欠卢某家彩礼等钱共计71600.00元，定于2019年5月6日退还。被上诉人徐某、李某2在自书的《欠条》上签了字。被上诉人徐某、李某2出具的《欠条》履行期限届满后拒绝履行欠条内容，便经了黄华镇金寨村村民委员会协调，李某1出现并声称自己已怀孕，经做和好工作，李某1拒绝与卢某和好，也拒绝去医院做孕检。是否怀孕与本案退还彩礼之间无直接关联性。被上诉人存在欺骗。李某1之前嫁到黄华镇米贴村并生育一女；后来又于2017年嫁到务基镇捏池村一陈姓人家，同样要了陈家68000.00元彩礼钱，在陈家生活仅20余天便悔婚，因拒绝退还彩礼同样进入司法程序。被上诉人李某1因患有传染性疾病，长期在服用中、西药，不宜怀孕。4.被上诉人李某1在法庭声称愿意与上诉人和好只是为了拒绝退还彩礼临时起意，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的“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被上诉人多次利用女儿李某1的婚姻索取彩礼，导致上诉人家庭生活困难。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属于永善县精准扶贫建档立卡户贫困户，家中尚有两个兄弟未成家，上诉人父母考虑到上诉人已属于晚婚年龄，成家不容易，向他人借款60000.00元作为彩礼。本就负担巨大的家庭因给付彩礼钱更是债台高筑，巨额的彩礼已导致上诉人家庭生活困难，被上诉人应该全额退还上诉人给付的彩礼。一审判决将彩礼砍掉大半，该结果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徐某、李某2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该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退款义务。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与未婚的上诉人同居生活两个月后，直接获得44480.00元经济利益，于法不公，于理不合。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某1、徐某、李某2作服判的二审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退还彩礼金额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是否恰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原审判决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返还彩礼必须符合以下三种情形之一：1.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2.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3.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根据我国现行婚姻法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取得结婚证，才确立夫妻关系。可见，我国结婚以登记为要件，未经登记婚姻关系不成立。此时，给付彩礼的人希望结婚的目的未达成，故为结婚而支付的彩礼应予退还。在司法实践中，经常出现一方当事人为了按照习俗给付彩礼，支付大额金钱，从而导致其本人甚至家庭生活水平急剧下降，甚至债台高筑的现象，一旦给付，礼金则归于女方本人，或者是女方家庭，男方家因给付彩礼金导致的生活陷入困境，不能还清因给付彩礼金所欠债务，此时，应当返还彩礼金。本案中，上诉人给付彩礼是为了达到双方结婚的目的，现因双方均不愿意共同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夫妻关系未确立，结婚目的并未实现，且因彩礼的给付造成了上诉人家庭困难，故本案符合应当退还彩礼金的情形。针对本案，上诉人在给付彩礼时对对方缺乏了解，导致为婚姻而盲目给付，存在一定过错，考虑到双方虽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的确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且同居期间致被上诉人李某1怀孕，在返还彩礼时应当酌情考虑给予女方适当补偿，上诉人请求全额返还的理由本院部份支持。上诉人身在农村家庭，根据当地经济水平，一次性给付近七万元彩礼必然导致家庭负债，贫困的家庭因给付彩礼钱欠债将导致上诉人家庭生活困难，将无法维持当地最基本的生活水平，原审法院判决返还27120.00元仅占彩礼金给付的40%，对上诉人有失公平，结合本案同居时间短的实际，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为退还60%，即40680.00元。对其他的给付是双方礼节性的赠与，不能视为彩礼，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二、由徐某、李某2、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卢某彩礼金40680.00元；三、驳回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5.00元，由徐某、李某2、李某1共同负担477.00元，卢某负担3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0元，由徐某、李某2、李某1负担547.20元，卢某负担36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