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406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彦会，男，198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公安局站前治安分局警察，住肇源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肇源县公安局，住所地肇源县肇源镇满江红街。法定代表人：杨广辉，该局局长。申诉人张彦会因与被申诉人肇源县公安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终168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29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1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赵鑫出庭。申诉人张彦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肇源县公安局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终168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原审判决对于张彦会要求肇源县公安局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张彦会是以退伍士兵安置程序到用人单位肇源县公安局工作的，直到2016年3、4月份因上访接到肇源县民政局两次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才知道自己不属于正常退伍兵安置，被告知工资、养老保险等问题应通过劳动仲裁或诉讼解决。也就是说，张彦会在接到退伍安置主管部门正式书面答复后，才知道自己与肇源县公安局之间系劳动争议纠纷，应当基于劳动者身份主张相应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张彦会在2017年3月份之前主张相应劳动权利，均在合法期限内。张彦会依法申请劳动仲裁后，肇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27日以张彦会属于转业兵安置、不在劳动人事争议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彦会遂于2016年6月29日诉至肇源县人民法院。从张彦会维权过程看，其是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期限。原审判决认为张彦会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保护时效，对张彦会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张彦会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1.原审判决按其提供的2012年5月份肇源县公安局退役士兵工资表采信月工资总额1810元进行裁判显失公平。申请调取王雷2012年至2016年工资表，以此标准裁判。2.原审判决没有支持其工作7年的年底双薪和加班补助及未休年假的工资报酬不当。肇源县公安局书面答辩称，张彦会向一审法院请求给付其2009年3月至2010年3月双倍工资46,176元，法院以该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支持正确。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当，原审判决应予维持。张彦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肇源县公安局补发加班补助、双倍工资390048元；2.肇源县公安局依法缴纳2009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五险一金；3.确认张彦会在肇源县公安局工作期间的工龄；4.肇源县公安局支付张彦会2009年3月至2010年3月双倍工资461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彦会系退役士兵。2009年3月11日张彦会通过肇源县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被安排到肇源县公安局工作。肇源县公安局接收张彦会并安排其到刑侦大队工作。但肇源县公安局一直未给张彦会发放工资。上述事实有肇源县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发给肇源县公安局的“退役士兵介绍工作通知书”及肇源县公安局安置退役士兵名单在卷证实，该院对张彦会在肇源县公安局工作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5月张彦会离职。肇源县公安局认为张彦会离职时间是2016年1月，但无反驳证据证明，张彦会工作时间应为2009年3月11日至2016年5月。2016年3月张彦会进行上访。2016年3月14日、2016年4月14日肇源县民政局两次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1.经查2003年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征兵办公室和黑龙江省民政厅联合下发核定入伍兵名单，张彦会在农村兵名单中，虽然户籍是非农，属非农户籍按农村户籍士兵入伍，根据黑征字【1992】4号、黑退安字【1992】4号、《黑龙江省义务兵征集、优待、退役安置条例》等文件要求，没有（非农）《入伍通知书》的及占用农村征兵指标入伍的城镇退役士兵一律不予安置。2.从2005年以后退役士兵，由于种种原因，县政府未召开退役士兵安置工作会议，未安置退役士兵。张彦会退役士兵是通过个人关系，获得安置介绍信上班的，不具有安置效力。由于原安置办主任已病故，无法核实当时情况。因此，张彦会属于肇源县公安局自用人员，不属正式安置，工资、养老保险等问题应通过劳动仲裁或诉讼解决。张彦会收到该意见书后，不同意上述处理意见。之后张彦会申请劳动仲裁，2016年6月27日肇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张彦会属于转业兵安置，不在劳动人事争议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彦会在法定期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肇源县公安局给付张彦会劳动报酬59,81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张彦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肇源县公安局负担。张彦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6）黑062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支持张彦会一审诉讼请求，即肇源县公安局支付张彦会工资、缴纳五险一金。二审法院认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彦会提出的退伍军人安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国务院《退伍义务兵安置条例》的有关规定，安置单位与退伍军人的关系是安置与被安置的关系，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的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以[2014]民一他自第15号函复亦明确答复，该争议是安置争议，人民法院对安置争议不予受理。但本案的客观情况是张彦会实际在肇源县公安局付出劳动达7年，肇源县公安局在此期间对张彦会进行了业务分派及岗位管理，张彦会亦按照肇源县公安局的业务要求完成了劳动内容，故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实质内容为双方在2009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所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及由此引发的争议，本案并非退伍军人安置方面的争议，亦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劳务合同纠纷，应予纠正。张彦会在肇源县公安局已付出相应劳动，肇源公安分局应当向张彦会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现肇源公安局一直未向张彦会支付劳动报酬，张彦会依法有权就未支付的劳动报酬向肇源公安局主张权利。关于张彦会主张肇源县公安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问题。因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肇源县公安局至迟应在2010年3月之前与张彦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肇源县公安局未能履行该项用人单位之法定义务，张彦会应当在2011年3月之前以合法形式主张权利，现张彦会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该项诉求，因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保护时效，该院对张彦会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彦会主张肇源县公安局应依法缴纳2009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五险一金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张彦会直接提出由肇源县公安局依法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彦会请求肇源县公安局按照与其兵龄相同的王雷工资标准（月工资1810元）给付工资问题。肇源县公安局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彦会的应发工资标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王雷的身份及工资标准等相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张彦会的请求并未超过2009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黑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故张彦会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2009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黑龙江省最低工资标准认定张彦会在岗工资明显过低，应予纠正。张彦会在肇源县公安局工作期间为2009年3月至2016年5月，共计86个月，肇源县公安局应支付张彦会工资为155,660元（1810元/月×86个月）。关于张彦会提出的补发加班期间补助与双倍工资问题。张彦会仅向法院提出主张，并未就加班的基础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该院判决：一、变更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肇源县公安局给付张彦会劳动报酬5981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为“肇源县公安分局给付张彦会劳动报酬155660元”；二、撤销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张彦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均由肇源县公安局负担；张彦会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张彦会1285元,二审法院退回张彦会1285元。本院再审中，张彦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一：陈晓东、孙爱超的工资表各1份。意在证明：孙爱超年底有双薪，孙爱超基本工资2015年12月23日为7196元，而且陈晓东与张彦会是同等身份，故张彦会亦应有双薪待遇。证据二：孙爱超、齐连超的证言各1份。意在证明：张彦会每三天加班24小时，每年法定假日全员在单位执勤，在肇源县公安局工作期间其没有补休过年假。证据三：部分工作日记。意在证明：上班期间没有周末，一直在工作。本院认证意见，张彦会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证据二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三系张彦会自行记载，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确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张彦会主张肇源县公安局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是否超时效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09年3月11日张彦会由肇源县退伍军人安置办以退伍士兵身份安置到用人单位肇源县公安局工作，至2016年4月14日肇源县民政局作出源调函（2016）第6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张彦会被告知其不属于正常退伍兵安置，其工资、养老保险等问题应通过劳动仲裁或诉讼解决。肇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27日以张彦会属于转业兵安置，不在劳动人事争议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彦会方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张彦会于2016年6月29日诉至肇源县人民法院，并未超过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鉴于肇源县公安局对2009年3月起与张彦会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肇源县公安局未依上述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故应当支付张彦会11个月的二倍工资19,910元（1810元×11个月）。二审判决对张彦会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肇源县公安局应支付张彦会劳动报酬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肇源县公安局与张彦会未订立劳动合同，双方对劳动报酬亦无约定。一审中张彦会要求按照与其兵龄相同的退伍兵王雷工资表载明的工资数额（1810元／月）支付劳动报酬，肇源县公安局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支付张彦会的工资标准。故二审判决依据张彦会的主张，参照黑龙江省2009年至2016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确认张彦会的工资标准正确。由于张彦会与肇源县公安局之间为劳动关系，张彦会与王雷身份不同，故张彦会请求按照王雷2012年至2016年工资标准认定肇源县公安局应支付其劳动报酬的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终1682号民事判决；二、肇源县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彦会19,910元（1810元×11个月）。如肇源县公安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均由肇源县公安局负担；张彦会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张彦会1285元,二审法院退回张彦会1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一琦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