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人民西路1958号。法定代表人：郭立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皎、李明环，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衡水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何庄乡前里马村育才南大街141号。法定代表人：王云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杰，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泽，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水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110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皎、李明环，被上诉人聚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杰、孙振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转让款损失1615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一审法院对转让协议效力认定不当。本案争议的《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所涉转让标的为孙三村城中村改造的开发建设权利义务，该转让行为涉及孙三村村集体权益，因此该协议内容应当由孙三村村集体参与并决议。事实上被上诉人承接项目若干年未能如期完成建设行为严重损害孙三村村集体权益，所以未经孙三村决议情况下达成的转让协议效力待定，尤其是涉及孙三村集体权益未获保障的内容未经真正权利主体作出表示，该协议效力不能认定为全部有效。其次，一审法院对协议生效时间认定不当。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转让费第一笔到账之日起合同生效。该条件的设定是因为本次转让项目所涉内容纷繁复杂，原有改造历程非常曲折，社会矛盾尖锐，在协议丙方求助上诉人推进项目时被动参加到改造项目中，但订立协议时我方未开展尽职调查，项目未尽事宜众多，协议各方就协议能否顺利交接持怀疑态度，故最终对协议生效条件作了特别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自成立时生效错误。第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及违约行为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在订立协议时未向上诉人披露任何协议资料，且在收到第一笔款后长达四个月时间没有向上诉人和丙方交付资料。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对是否转让项目持有异议，导致2016年3月该项目回迁户、购房业主纷纷向政府进行信访反映项目进展迟滞。后在政府协调下，被上诉人才于2016年6月24日通过丙方交付部分资料，其交付时间严重迟滞。第四，刘新路、郑保真等人应得补偿款、村集体收入补偿款支付时间都是2015年5月10日转让前，应在转让款中扣减。最后，关于我方列举转让数据与实际履行数据差距问题，一审法院虽进行了审理，但一审判决以不是打包数据与实际情况对比为由进行否定。我方提供的数据均是在长达三年的实际履行中确定的客观数额，应当予以采纳。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受理长达两年时间内未及时作出判决，审理程序不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合同生效时间的认定明显违反《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最终作出的结论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当，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并改判。聚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1.该协议为三方协议，其中丙方为乡政府，是代表并监督村集体利益的一方。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很快通过乡政府与村集体完成了对接，以实际行动证明了村集体对项目转让的确认，集体利益没有受损。2.协议虽然约定了生效日为第一笔转让款到账日，但同时约定第一笔转让款到账的具体日期，故生效日期是明确和固定的。3.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调解，但每次都是敷衍推脱。被上诉人十余次催促法院才作出判决，故一审审限超期责任在于上诉人。二、一审判决对转让款利息计算扣减方式错误，不符合商事惯例规则，最终判决结果大大小于我方的请求，我方对此保留意见。聚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泰华公司支付项目转让费555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63716元（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以后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聚华公司给付泰华公司垫付拆迁补偿款1582820元及垫付村委会集体收入补偿1555580元；2.判令聚华公司返还超出误差范围的转让款16561600元；3.判令聚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聚华公司、泰华公司与案外人衡水市桃城区何家庄乡人民政府签订《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聚华公司的项目转让给泰华公司继续实施。合同载明转让项目的现状:孙三村拆迁改造项目共涉及357户，18家企业。其中：该项目已拆迁村民328户，宅基面积约122084.95平方米，回迁安置总建筑面积约107646.23平方米（其中住宅约92111.72平方米，车库约1406.02平方米，车位约3435.01平方米，储间约7828.81平方米，商业约2864.67平方米）；未签协议29户，未拆迁面积约18026.66平方米。该项目已拆迁企业17个，未拆迁企业1个，未拆迁面积约26666.67平方米。聚华公司共销售A区商品房609套，总销售面积57075.85平方米，实际销售总额为213180212元，如该金额与销售金额出现不一致之处，差额超出3%部分应当视作泰华公司损失，在转让款中扣除，或由聚华公司补齐。销售总回款为90445088元。本项目转让费为13500万元，泰华公司应向聚华公司支付的总转让款为44554912元。同时，协议约定签订协议5日内，泰华公司向聚华公司支付转让费2000万元，剩余转让费于2016年2月28日前由泰华公司付清，如到期支付不到位，按融资利息每月三分支付；付款方式为泰华公司按期将应付款项支付至案外人衡水市桃城区何家庄乡人民政府设立的专项账户中，聚华公司出具相关收款收据。另外协议约定，泰华公司转让费的第一笔到账之日起合同生效。另查明，泰华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6日、2016年4月12日、2016年6月24日向案外人衡水市桃城区何家庄乡人民政府付款500万元、1500万元、24554912元。综上，泰华公司已向聚华公司偿还了全部转让款，但付款日期有所延迟。再查明,河北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变更为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泰华公司与聚华公司及案外人衡水市桃城区何家庄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予以确认。聚华公司通过打包转让的方式将涉案项目转让给泰华公司继续实施。协议签订后，泰华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聚华公司支付转让费44554912元实属违约，应按约定付款时间分段向聚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虽约定泰华公司如到期支付不到位，按融资利息每月三分支付，但该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9日，故泰华公司向聚华公司支付第一笔转让费2000万元的时间不得迟于2015年12月4日。泰华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向案外人衡水市桃城区何家庄乡人民政府付款500万元，应付利息为213333元；泰华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付款1500万元，应付利息130万元；泰华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付款24554912元，迟于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2016年2月28日前，应付利息为1915283元。以上利息共计3428616元。聚华公司主张从后续给付的转让费中先行扣除前笔转让费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既无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聚华公司与泰华公司签订的《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涉案项目转让为打包方式转让，聚华公司将项目转让所需的法律手续和证件、图纸资料及工程实物等通过案外人衡水市桃城区何家庄乡人民政府转交给泰华公司，而聚华公司在该协议书签订之前已将有关转让项目转让所需的资料、手续、合同等相关文件交由案外人衡水市桃城区何家庄乡人民政府验证核实并打包封存，已履行了该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义务，该协议书应认定自成立时生效。泰华公司以该协议书约定转让费的第一笔到账之日起合同生效来抗辩其不存在违约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泰华公司主张接受项目后发生了刘新路、郑保真等多名被拆迁户及被拆迁企业主张权利，导致泰华公司支付拆迁费1582820元，该费用应由聚华公司承担，但泰华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发生在2015年5月10日以前,其要求聚华公司承担,不予支持。泰华公司支付的衡水市桃城区何家庄乡孙三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收入补偿1555580元属于项目打包范围内的应付款项，应当由泰华公司承担。《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封存移交给泰华公司数据与协议第一条项目现状中列明的数据，在合同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发现偏差累计超出3%幅度，超出部分发生的损失金额应当自泰华公司应付款中扣除。上述约定并非封存打包的数据与实际情况的对比，泰华公司要求聚华公司返还超出误差范围的转让款16561600元之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衡水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转让费的利息3428616元。二、驳回原告衡水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374元，由原告衡水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237元，由被告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1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900元，由反诉原告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泰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孙三村集体租赁收入补偿协议》，证明村集体租赁收入未包含在转让资料未付款明细表中，该部分费用为777790元，聚华公司在转让项目时未披露这一事实。泰华公司另主张2015年5月份之前聚华公司欠拆迁户过渡费501562元，虽然其一审提交了《未付金额明细》，但移交的资料并不包括该该明细表。上述两项费用泰华公司已经支付，应当在已付转让费中扣除。针对泰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聚华公司认为：孙三村集体租赁收益补偿费用在打包时已经列明，该部分双方约定不明，但属于协议约定的误差3%范围之内；2015年5月份之前未支付的过渡费已经移交相关资料给泰华公司。聚华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原员工董敬、朱晨、任某的书面证言，证人任某同时出庭作证。其中，董敬、朱晨均证明：2015年11月中旬，由桃城区何庄乡政府工作人员杨淑芳等人在聚华公司将孙三村项目资料现场核实并打包封存。任某除证实上述事实外，还证实泰华公司收到资料后提出疑问，自己均作出答复，包括未支付的过渡费及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偿款在办理交接时包含在拆迁补偿明细电子版中，因电子版内容较多，无法全部打印，故纸质交接表仅表明户数。任某同时提供了与泰华公司工作人员QQ聊天记录，包括《未付金额明细》文件截图，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任某还证实：孙三村租赁补偿包括在企业拆迁补偿明细表住宅改经营部分，当时交接时没有移交该份协议，后来已经交给泰华公司了，聚华公司支付了2013年度的村集体租赁补偿647349元，2014年度的没有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1月29日泰华公司与聚华公司、衡水市桃城区何庄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第二条项目转让费及付款方式第（二）项约定的项目转让费中的拆迁安置过渡费截止到2015年5月10日；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本项目转让为打包方式转让，协议签署前有关本项目转让所需资料、手续、合同等相关文件，已由丙方（何庄乡政府）验证核实并打包封存。转让由丙方向甲方（泰华公司）交接。如封存移交给甲方数据与第一条项目现状中列明的数据，在合同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发现偏差累计超出3%幅度，超出部分发生的损失金额应当自甲方应付款中扣除，如造成甲方其他损失由乙（聚华公司）丙两方承担连带责任。”截止到2015年5月10日，聚华公司尚欠拆迁户过渡费501562.54元。项目移交时，聚华公司未向孙三村村委会支付2014年度村集体租赁收入补偿款777790元。聚华公司在向衡水市桃城区何庄乡政府移交项目资料时，未将与孙三村签订的《孙三村集体租赁收入补偿协议》封存移交，但主张后来已经交给了泰华公司。聚华公司在泰华公司接收项目资料后，将未付过渡费明细以QQ文件形式发送给泰华公司工作人员。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11月29日泰华公司与聚华公司、衡水市桃城区何庄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泰华公司主张该协议书无效或部分无效的理由是项目转让涉及到孙三村集体权益，而孙三村村集体未参与并作出决议。该协议是由泰华公司、聚华公司、衡水市桃城区何庄乡人民政府三方共同签署，何庄乡政府代表了孙三村的利益，并对协议达成及履行负有监督职责，在何庄乡政府未主张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泰华公司无权以侵害孙三村集体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案涉协议书是协议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泰华公司主张《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无效或者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泰华公司主张《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应当自第一笔转让费到账之日起生效，而非合同成立之日起生效问题。转让协议虽然约定了生效条件，但同时约定了泰华公司支付第一笔转让费的时间为签订协议后5日内。泰华公司已经支付了转让费，该协议已经生效，已经生效的协议，其效力始于签订之日，泰华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项目转让费。泰华公司上诉还主张聚华公司迟延交付项目资料，但根据协议约定，交付资料是衡水市桃城区何庄乡人民政府的义务，协议载明该协议签订时已经由何庄乡政府将项目资料封存，故聚华公司在交付项目资料方面不存在违约情形。按照泰华公司与聚华公司、衡水市桃城区何庄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2015年5月10日前的拆迁安置过渡费应由聚华公司支付，但截止到2015年5月10日，聚华公司尚欠拆迁户拆迁安置过渡费501562.54元。聚华公司在经营孙三村改造项目时，与孙三村村委会签订了《孙三村集体租赁收入补偿协议》，并支付了2013年度的租赁收入，2014年度的租赁收入补偿款777790元未支付，但协议对2014年度应付孙三村集体租赁收入由谁支付未作出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主要是上述两部分费用是否应在泰华公司应付项目转让费中扣除。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为打包转让，《孙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协议签署前有关本项目转让所需资料、手续、合同等相关文件，已由何庄乡政府验证核实并打包封存，如封存移交给泰华公司数据与第一条项目现状中列明的数据，在合同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发现偏差累计超出3%幅度，超出部分发生的损失金额应当自泰华公司应付款中扣除。协议书约定上述偏差幅度的原因在于所转让的开发项目情况极为复杂，界定转让费时已经考虑到以后出现漏项的情况。聚华公司在转让项目时应付而未付的拆迁安置过渡费501562.54元及负担主体约定不明的孙三村2014年度集体租赁收入补偿款777790元两项合计金额为1279352.54元，即使上述两项费用均应由聚华公司负担，该两项费用金额未超过泰华公司应付项目转让费44554912元的3%。泰华公司主张在转让费中扣除上述两项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严重超过法定审限问题。因本案案情复杂，造成审理期限延长，本院对此已经注意。审限问题属于无法补救的程序问题，泰华公司的权益并未因一审法院审理期限延长而受到侵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判决结果正确。泰华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79元，由上诉人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成立审判员  杜占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