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1号1至3层整栋2层202室。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忠香，女，1952年5月8日出生，户籍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冰，女，1982年1月24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男，1991年4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星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忠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7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忠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肇事方系百卖外卖驾驶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交通事故发生时交警未在场，交警到场时肇事驾驶员已离开现场，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认定百度外卖车逃逸仅依据于忠香及同乘电瓶车的马某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之后也没有找到肇事驾驶员，无法确认肇事者系百度外卖驾驶员。交通事故发生后，马某与于忠香同坐一瓶电瓶车，表明两人相互熟悉，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于忠香提交的视频显示的是一辆后座上放有百卖外卖箱子的电瓶车驶离，无法确认其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关联性。第二，星选公司系百度外卖平台的经营者，不实际经营配送业务。星选公司经营的百度外卖，为餐饮商家及顾客搭建平台提供外卖服务，由第三方提供物流配送，本身并不经营配送业务。百度外卖平台在北京地区的配送由案外人北京新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责运营，该公司分别与配送供应商北京国联景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海外环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此两公司进行外卖的物流配送，《合作协议》第5.7条约定物流人员与物送供应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第5.6条约定，配送供应商公司在提供物流服务过程中发生的自身或第三方人员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由配送供应商公司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所以，即使是带有百度外卖标志的驾驶员交通肇事，星选公司与肇事者不存在劳动关系，赔偿责任应由配送服务提供者承担。于忠香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星选公司的上诉请求。于忠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星选公司向于忠香赔偿医疗费65045.14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4000元、交通费2600元、住宿费4000元、误工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1.2017年6月24日8时45分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双桥艺水芳园小区十字路口，于忠香骑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百度外卖送餐车由西向东行驶，百度外卖车将于忠香撞伤后离开现场，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认定百度外卖车逃逸。2.事故发生后，于忠香被送往民航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2017年7月14日出院，住院20天。期间总计花费医疗费65045.14元。3.案外人马玉荣作为于忠香证人出庭，证明事发时与于忠香在艺水芳园小区十字路口由西向东行驶，百度外卖女骑手从后方将于忠香及冯玉荣撞倒。后来冯玉荣报警，对方就逃跑了，有个社会车辆经过，就让其帮忙去追肇事者，110也来了，但是没有找到肇事者。没有听出来肇事者的口音。星选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应当有两人以上，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4.于忠香提交视频一份，载明事发后有一辆后座上放有百度外卖箱子的电动车驶离现场，驾驶员为女性，追赶了该电动车一段时间后，该电动车调头，离开视频范围。星选公司称对视频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确认系在执行配送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本案中，肇事方逃逸，无证据证明于忠香有过错，故肇事方应当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星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视频材料等可以证明肇事的电动车上有“百度外卖”送餐箱，该品牌系星选公司所有；虽无法查明驾驶员具体情况，但驾驶员系在执行星选公司工作任务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星选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降低该盖然性的情况下，推定驾驶员在执行星选公司工作任务期间造成于忠香受伤。外卖送餐平台是新兴事物，需要不断认识和探索，但保障受害人的权益是不能改变的。星选公司系百度外卖平台的经营者，既是风险的开启者，又是运营利益享有者；星选公司与相关公司的制度设计，可视为内部关系，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星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其他关联公司的相关协议；另肇事司机为女性，送餐员中女性比例较低，即便星选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有合作协议，亦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协助查找肇事司机，但星选公司未提交任何数据及材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星选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于忠香提交了发票金额与诉讼请求金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根据于忠香伤情，于忠香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虽于忠香未提交证据，但根据于忠香伤情，确需护理，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于忠香提交的发票、诊断证明等材料，出院后未有就诊记录，星选公司亦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没有票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于忠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于忠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严重损害，结合于忠香伤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星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于忠香赔偿医疗费六万五千零四十五元一角四分、营养费一千元、护理费三千元；二、驳回于忠香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星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北京新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与北京海外环球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国联景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星选公司不参与物流配送服务。于忠香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星选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星选公司上诉主张配送服务由第三方公司负责，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合作协议》作为证据。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星选公司未在一审期间提交，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包括星选公司，根据合同内容不能证明星选公司将配送服务外包或百卖外卖配送服务由某一家物流商负责的事实，亦无法证明涉案肇事配送员属于某一家公司，对查明本案事实并无助益。综上，本院对《合作协议》不予采纳。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肇事的电动车上有“百度外卖”送餐箱，该品牌系星选公司所有，星选公司系百度外卖平台的经营者，在本案肇事者逃逸的情形下，要求受害人查明配送员所在用人单位及劳动关系情况，未免强人所难。虽无法查明驾驶员具体情况，但驾驶员系在执行星选公司工作任务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星选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降低该盖然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驾驶员在执行星选公司工作任务期间造成于忠香受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于忠香提供的各项费用票据及本案实际情况，判决星选公司支付其医疗费六万五千零四十五元一角四分、营养费一千元、护理费三千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星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元，由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