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森，男，194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娟、冯蕊，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爱民，女，1965年4月3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艳平、徐卫民，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桂森因与上诉人爱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8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桂森、爱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桂森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爱民承担60%的民事责任；二、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谨慎抚慰金50000元；三、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爱民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比例错误。昆明交警二大队作出的（2018)第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被上诉人爱民交通事故现场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爱民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爱民至少应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就死者的死亡原因认为死者寇小平因此次交通事故致耻骨上、下肢骨折，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后继发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酌情确认由侵权人爱民赔偿30%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的精神抚慰金属于死亡赔偿金覆盖范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就该事故产生的交通费仅支持1000元明显过于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爱民答辩称：寇小平的死亡系因自身常年患有肝硬化及并发症致死，对于此，医院告知书已明确记录，张桂林亦认可，并未提出异议，故寇小平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张桂森承担，如无法证明，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爱民不应对寇小平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另爱民垫付的4万元丧葬费应当予以退还。上诉人爱民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爱民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张桂森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存在明显错误，本案属于普通侵权案件，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寇小平死亡的根本原因系其自身患有慢性肝衰竭及其并发症，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二、一审认定相关费用不当。寇小平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故对对应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感染肝病科治疗基础疾病的医疗费等费用均不应支持。一审按每天223.7元支持护理费过高；在没有交通费发票的情况下，支持住院两天交通费1000元过高。另一审遗漏认定寇小平死亡后，上诉人爱民为其垫付4万元丧葬费的事实，该费用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扣减。张桂森答辩称：一、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寇小平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爱民认为没有因果关系，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二、因交通事故才导致寇小平住院救治，之后的保肝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三、爱民肇事逃逸，导致寇小平未得到及时治疗，具有过错，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爱民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张桂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485158.63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1月18日15时57分，爱民驾驶无号牌“阿米尼”牌自行车，沿昆明市青年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以约6公里时速，行驶至昆明市青年路151号门前路段时，遇之前行走站于道路东侧非机动车道内行道树及绿篱旁的行人寇小平，在爱民车前转身由西向东步行横过非机动车道。爱民所驾车头前部与寇小平身体相碰撞，致寇小平倒地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爱民未保护现场，未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现场向寇小平家属隐瞒交通事故事实，后寇小平家属驾车将寇小平送往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爱民驾车逃逸后又前往医院，但未找到寇小平一方。后寇小平亲友于20时42分拨打110报警，并前往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报案。寇小平在医院救治期间于2018年1月20日死亡，经对寇小平尸表检验结合文审资料认为：寇小平自身患有慢性肝衰竭；自身免疫性肝硬化失代偿期（自身免疫性××、原发性胆汁性肝硬化重叠综合征），食管、胃底静脉曲张；心功能不全；高尿酸血症；自发性腹膜炎；脾脏功能亢进；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等基础疾病，此次交通事故致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后继发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为进一步明确死亡原因，建议进行尸体系统解剖检验。因寇小平家属不同意尸体系统解剖检验，故未解剖尸体检验。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爱民承担同等责任，寇小平承担同等责任。后爱民向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重新认定事故责任，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为：原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另查明，原告与寇小平于1975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寇小平的死亡与该起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寇小平因此次交通事故致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后继发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无证据排除寇小平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综合全案，一审法院确认寇小平的死亡是由寇小平自身患有慢性肝衰竭；自身免疫性肝硬化失代偿期（自身免疫性××、原发性胆汁性肝硬化重叠综合征），食管、胃底静脉曲张；心功能不全；高尿酸血症；自发性腹膜炎；脾脏功能亢进；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等基础疾病及此次交通事故致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后继发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呼吸循环衰竭的共同原因导致的结果，酌情确认由侵权人爱民赔偿原告30%的损失，原告自行承担70%的损失。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如下认定：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71952元、丧葬费47844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交通费。原告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票及发票无乘坐人的信息，不足以证明是原告为医疗或丧葬事宜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但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系必然，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3.医疗费。以原告诉请及相关医疗票据为准为9972.6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寇小平入院2天，伙食补助费按100元计算合情合理，即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100=200元。5.护理费。寇小平入院两天，根据寇小平伤情，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447.39元（81648÷365×2）。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之规定，因一审法院已对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重复计算。综上，以上损失共计431416.02元。被告应承担129424.81（431416.02元×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桂森各项损失129424.81元；二、驳回原告张桂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确认：事发后爱民垫付丧葬事宜费用4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责任如何承担？损失费用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寇小平死亡原因为此次事故至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后继发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由此可知寇小平虽患寇小平自身患有慢性肝衰竭；自身免疫性肝硬化失代偿期（自身免疫性××、原发性胆汁性肝硬化重叠综合征），食管、胃底静脉曲张；心功能不全；高尿酸血症；自发性腹膜炎；脾脏功能亢进；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等基础疾病，但本次交通事故外力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本案中，寇小平虽年纪较大，自身疾病对死亡后果有一定影响，但自身疾病体质状况与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不具有法律上因果关系，自身疾病及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根据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寇小平与爱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均有过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应由爱民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爱民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第一，对于交通费，一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对于医疗费，寇小平伤后至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与之相应的医疗费用有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证明，上诉人爱民虽主张部分医疗费用并非治疗交通事故损伤所产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医疗费为9972.63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对于护理费，一审依据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费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1648元的标准支持寇小平入院两天的护理费447.3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四，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寇小平死亡的后果，一审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万元。对双方无争议的死亡赔偿金371952元、丧葬费47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除精神抚慰金外的损失共计431416.02元，由爱民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15708元（431416.02元×50%），扣减爱民垫付4万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万元，爱民共计应当赔偿张桂森18570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桂森、爱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805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桂森各项损失185708元；三、驳回上诉人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张桂森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2元，由上诉人张桂森承担5949元，由上诉人爱民承担3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2元，由上诉人张桂森承担5949元，由上诉人爱民承担32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李娜审判员  蔡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石瑾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