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三宝，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强，内蒙古鸿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淋（系刘三宝妻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强，内蒙古鸿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妤，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日木图，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三宝、吴晓淋因与被上诉人宋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三宝、吴晓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一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宋妤和刘三宝负担；3.依法判决宋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吴晓淋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裁判理由错误,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2004年4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烟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为刘三宝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故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违反了新法优于旧法的裁判规则,在判决中适用已被新司法解释修改的法律。2018年新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新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因此在本案中,应该适用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债权人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债权人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双方存在共同意思表示或其中一方予以追认,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5笔借条记载的借款人签字均是刘三宝本人所签,其妻子吴晓淋在借条上未签字确认,借款时吴晓淋对此不知情。宋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及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同时,吴晓淋对该借款没有共同清偿的意思表示。即使吴晓淋事后对借款事实知情,也不应据此认定吴晓淋对该借款予以追认。因此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借款金额认定有误,应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重新计算。2014年5月1日,刘三宝向宋妤借款3万元,该笔借款的本金及部分利息刘三宝已经于2014年11月10日偿还。2019年7月2日起诉立案时,该笔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刘三宝对该部分债务不予认可。同时根据宋妤出示的原始证据,其中有部分借条约定利率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确的借条,应该视为没有约定,刘三宝对该部分借款产生的利息不予认可。宋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债务是刘三宝与吴晓淋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认定准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三宝与吴晓淋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235100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三宝、吴晓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三宝分别于2011年4月24日向宋妤借款1万元，约定月利率2％；2013年6月27日借款7万元；2013年9月30日借款4万元；2014年6月18日借款5万元；2015年6月2日借款5万元，后四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3％，刘三宝给宋妤出具了上述五份借条，宋妤已按借条金额向刘三宝出借22万元。2012年9月20日，吴晓淋的弟弟吴玉祥替刘三宝、吴晓淋偿还了2011年4月24日的借款本金1万元。之后经宋妤催要，刘三宝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还款9900元和1万元，于2018年6月29日还款50100元，合计还款7万元。刘三宝于2014年5月1日向宋妤借款3万元，该笔借款刘三宝于2014年11月10日偿还本金及部分利息，尚欠900元利息未付。另查明，刘三宝、吴晓淋于1993年6月24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刘三宝还款金额是多少；2、归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3、吴晓淋是否承担责任。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双方对2018年6月28日还款9900元和1万元，2018年6月29日还款50100元，合计还款7万元没有争议，只是对偿还的性质存在争议。刘三宝认为吴晓淋的弟弟吴玉祥在2012年9月20日已经替刘三宝、吴晓淋偿还了2011年4月24日的借款本金1万元，宋妤对此解释为如果吴玉祥之后偿还了自己全部借款本息，则可以认定为替刘三宝、吴晓淋偿还本金，否则应该认定为系吴玉祥偿还自己的本息。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吴玉祥与宋妤之间的聊天记录，2012年9月20日吴玉祥一次支付宋妤6万元，其中包括自己的借款5万元和替姐姐、姐夫偿还的1万元，对此，宋妤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后期吴玉祥也没有继续支付其利息，宋妤便欲将该1万元算成吴玉祥的借款利息，有违双方在聊天过程中达成的一致意见。因此，确认2012年9月20日吴玉祥已经替刘三宝、吴晓淋偿还了2011年4月24日的借款本金1万元。但利息没有偿还，刘三宝、吴晓淋应该支付2011年4月24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的利息3440元（1万元×2％÷30天×516天）。关于归还的7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刘三宝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还款9900元和1万元，于2018年6月29日还款50100元，合计还款7万元应该认定为偿还利息。关于吴晓淋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三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宋妤借款，吴晓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宋妤与刘三宝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也不能证明上述借款系刘三宝与宋妤串通，虚构债务，也不能证明刘三宝系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因此，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吴晓淋应该与刘三宝共同偿还宋妤借款本息。综上，宋妤与刘三宝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有借条为证予以确认。因为刘三宝已经偿还1万元借款本金，故尚欠宋妤借款本金21万元。又因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法定的利率，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每笔借款截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分别为：2013年6月27日借款7万元的利息为101033.33元（7万元×2％÷30×2165天）；2013年9月30日借款4万元的利息为55200元（4万元×2％÷30×2070天）；2014年6月18日借款5万元的利息为60300元（5万元×2％÷30×1809天）；2015年6月2日借款5万元的利息为48666．67元（5万元×2％÷30×1460天），合计利息为269540元（1万元的利息3440元＋上述四笔利息265200元＋900元利息），扣除已付的7万元利息，尚欠利息199540元。宋妤主张已付的7万元利息应该按照月利率3％先行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精神，对于24％至36％之间的这一部分作为自然债务看待，如果提起诉讼，要求法院保护，法院不会保护，但是当事人愿意自动履行，法院也不反对。从本案来看，双方对于已付的7万元性质尚且存在争议，不能认定系刘三宝自愿给付。因此对于宋妤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三宝、吴晓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宋妤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199540元，合计409540元；二、驳回宋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4元，宋妤负担407元，刘三宝、吴晓淋负担36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中，虽然是刘三宝个人向宋妤出具的借条，但根据刘三宝与宋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宋妤与吴晓淋的弟弟吴玉祥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吴晓淋对刘三宝与宋妤的借款知情，且吴晓淋的弟弟吴玉祥在与宋妤的短信聊天中提到吴晓淋与宋妤的借贷关系，并表示替吴晓淋向宋妤还款，故刘三宝向宋妤的借款基于刘三宝、吴晓淋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为刘三宝与吴晓淋夫妻共同的债务。关于利息问题。刘三宝向宋妤出具的五张借条均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二分或三分，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明确。2014年5月1日刘三宝向宋妤借款3万元，并于2014年11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尚欠900元利息未付。宋妤提交了与刘三宝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三宝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并于2018年6月28日向宋妤偿还7万元，可以认定宋妤向刘三宝主张债权，刘三宝认可并以还款的方式实际履行双方的借贷关系，故刘三宝、吴晓淋诉请的900元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刘三宝、吴晓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8元，由刘三宝、吴晓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周 纬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子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