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再33号 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坚，男，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巧媚，浙江永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台州市柯氏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下庄卢村。 法定代表人：邱群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庆米，男，195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观，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涵，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伟良，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中富，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被告：张荣，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被告：周群伟，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被告张坚与原审原告台州市柯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氏公司）、原审被告陈庆米、陈伟良、王中富、张荣、周群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浙10民终31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浙10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张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巧媚、原审被告陈庆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观和陈一涵、原审被告陈伟良、王中富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荣和周群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被告张坚称，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2018年9月12日，张坚接到黄岩法院传票和限制消费令等法律文书，才知道自己被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为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公司）的股东。后经了解，该公司提供虚假材料于2015年12月3日将股东陈庆米原出资的399万元变更到张坚名下。张坚从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系虚假材料，张坚从未签署过该协议。原一、二审判决在未予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张坚为公司股东，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出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9年3月13日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12月3日的《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及《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新股东会决议》中两处“张坚”签字，均不是张坚书写形成。2019年4月4日，路桥法院作出（2018）浙1004民初10409号民事判决，确认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署名为“陈庆米”和“张坚”的《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综上，张坚不是国机公司的股东，更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原判决认定张坚作为股东对公司拖欠柯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改判张坚不承担法律责任。 原审原告柯氏公司辩称：一审和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根据破产裁定，国机公司破产时的股东是张坚、陈庆米，国机公司因股东未在规定的时间提交相应财务账册以及财务状况等资料，椒江法院裁定终结国机公司破产程序并且宣告国机公司破产，裁定指引写着因为国机公司不能提供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且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无法对国机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债权人在破产终结之后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按照公司法规定，股东就是清算义务人，一、二审判决认定张坚是清算义务人，判决张坚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按照现在诉讼所确定的张坚和陈庆米之间的股东转让协议不成立，工商局所登记的股东是违法行为，在此情况下，造成张坚的损失，张坚应当另外主张，而不是启动本案再审推翻原来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事实。工商局所登记的股东信息具有公示效率的信息，作为善意的第三人应当相信工商局登记的资料，工商局所登记的相应资料对外是不能更改的。张坚以新证据认为原来的认定事实错误不成立。 原审被告陈庆米辩称：张坚提起再审的事由不当。依照《破产法》的规定，对破产案件进行终结的程序是不可逆转的，陈庆米与张坚股权转让是否成立，就这一事实申请再审不当。陈庆米是否是股东，按照《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如果陈庆米只是作为名义股东，实际股东是周群伟的话，陈庆米必然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在黄岩法院的诉讼得到支持的话，陈庆米都不是股东，本案应当中止审理。陈庆米是否是实际控制人，一旦确认陈庆米不是实际控制人，本案事实全部被推翻。 原审被告陈伟良辩称：陈伟良只是股东，没有实际参与，故无法提供财务账册。陈伟良对破产程序有疑问，公司公章不在陈伟良处，2017年公章、法人章还在用，请求法院作出公平的判决。至于实际控制人是谁，只有他们知道。2015年国机公司转到陈伟良名下，让陈伟良挂名，2016年亿泰塑胶公司成立，包括设备都转到亿泰塑胶公司，陈伟良是2016年5月离开亿泰塑胶公司，2016年公章还在用，陈伟良根本接触不到这些，包括公司的决议。当时他们叫陈伟良挂名，陈伟良没有资产，陈庆米和周群伟都说没关系，这里面就是圈套，纯粹为了躲避国机公司债务，转移到另一家公司。 原审被告王中富辩称：王中富是前任法定代表人，也是挂名的，经历了几十场诉讼，他们用法律的手段，规避的都规避了，账册都在公司，他们草率把公司破产，没有找到实际控制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 柯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伟良、张坚、周群伟、张荣、陈庆米、王中富立即向柯氏公司连带清偿货款27640.24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原国机公司尚欠柯氏公司货款，路桥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浙1004民初字第3407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国机公司支付柯氏公司货款256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后，国机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柯氏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因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椒江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浙100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柯氏公司对国机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担任国机公司的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同年9月17日，柯氏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为27640.24元，并经债权人会议审核确认。同年11月27日，管理人以国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为由，向椒江法院请求宣告囯机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同日，椒江法院作出（2017）浙1002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国机公司及其股东不能向该院提交公司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且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故无法对国机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应当依法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在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后，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裁定宣告国机公司破产，终结破产程序。另经管理人调查，国机公司于2012年7月5日由发起人张荣、周群伟分别以货币方式出资57万元、513万元设立。2014年3月12日，周群伟将公司90%股权转让给陈庆米，公司出资变更为张荣和陈庆米。2015年7月29日，张荣将公司10%股权转让给王中富，公司出资人变更为王中富和陈庆米。2015年12月3日，王中富将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陈伟良，陈庆米将20%股权转让给陈伟良，将70%股权转让给张坚。公司出资变更为张坚出资399万元占股70%；陈伟良出资171万元占股30%。管理人通过查询国机公司的账户信息显示，2012年7月11日注册资金及存款利息从国机公司验资专户汇入基本账户，于7月11日汇给台州市椒江朝晖建设投资有限公司410万元，7月12日汇给浙江谦雪机械有限公司85万元和49万元，7月12日汇给台州市米格汽摩配件有限公司25万元；涉嫌抽逃出资。再查明，柯氏公司申请国机公司破产清算时陈伟良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坚任监事，周群伟担任经理。而被告陈伟良、张坚、王中富等在转让公司股份时均未支付相应对价，仅是挂名担任国机公司股东。而被告周群伟、陈庆米作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公司经营期间最终处置了国机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周群伟、陈庆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台州市柯氏电器有限公司货款25680元及前期利息1960.24元、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按照本金25680元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陈伟良、张坚、张荣、王中富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元，公告费400元，合计891元，由被告周群伟、陈庆米、陈伟良、张坚、张荣、王中富共同负担。 陈伟良、王中富、张坚、陈庆米不服一审判决，分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柯氏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柯氏公司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对“陈庆米作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公司经营期间最终处置了国机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陈庆米是否是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国机公司的管理人执行职务时未发现国机公司存在机器设备等财产。陈伟良、王中富等人主张陈庆米系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陈庆米不予认可。鉴于陈伟良、王中富等人的主张与陈庆米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较弱，故认为以现有证据证明陈庆米系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依据不足。二、陈伟良、张坚、王中富、陈庆米是否就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陈伟良、张坚系国机公司破产清算时的在册股东，是法定的清算义务人，其在国机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不提供账册等资料，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应对国机公司欠柯氏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张坚上诉所称的行政案件已向法院申请撤诉并得到准许，其起诉的民事案件结果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不影响本案处理。国机公司的股东周群伟、张荣在履行出资后7天将出资汇出，属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王中富、陈庆米在受让、转让股份时未支付、收取相应对价，可以推定该两人作为受让人应当知晓周群伟、张荣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中富、陈庆米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元，由上诉人陈伟良、张坚、王中富、陈庆米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张坚提交如下证据：1、（2018）浙1004民初1040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浙10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署名为“陈庆米”和“张坚”的《台州市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2、（2019）浙1002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2019年8月22日椒江法院判决确认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11日对张坚做出的股权登记行为违法。张坚非国机公司股东。 柯氏公司质证认为：1、对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即便是股东决议或者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不代表张坚就不是国机公司的股东。2、民事判决只是确定事实，股东转让协议不是张坚签的，并不是说张坚就不是国机公司股东。按照《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姓名向工商局登记，工商登记所记载的相应事项，柯氏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坚就是国机公司股东，至于张坚是否系国机公司真实股东，是公司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外部法律关系，也就是国机公司侵犯柯氏公司相应债权，内部有关的事实或者行为不能对抗外部产生的相应法律关系，这两份民事判决不能足以推翻原来的判决书。3、椒江法院对国机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时候管理人依法通知相应股东，他们履行了相应措施，黄岩法院向张坚公告送达，程序合法。行政判决书明确变更登记行为在客观上造成错误的原因是因为国机公司提交虚假申请材料，后果应当由国机公司承担。即便提供了相应虚假材料，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行为和责任也是内部之间的，与本案不能进行对抗，两份民事判决和行政判决，所确定的事实全部是内部之间的事实，与本案外部不具有对抗性，不足以推翻原来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张坚提交这几份判决书证明的对象不成立。 陈伟良质证认为，对三份判决书没有意见。 陈庆米质证认为：1、对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的事实有异议，协议成立与否与是否股东系两个不同的概念，应当予以区分。2、路桥法院和台州中院对于谁签订这份转让协议书没有查明，陈庆米有可能不知情，在工商登记的时候，张坚提交了身份证，应推定张坚是知情的，张坚称不知道，不现实。周群伟与张坚是同学，张坚授权周群伟代持股东，股东与协议是否成立应当予以区分，股东身份与协议是否成立没有必然的关系。3、行政判决书写的非常明确，虚假的材料是谁造的应当由谁来承担，陈庆米不知情，因此鉴定费也没有让陈庆米承担。陈庆米请求查明到底是周群伟做的，还是张坚授权周群伟做的。法院对本案应中止审理。 王中富质证认为，对三份判决书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张坚提交的（2018）浙1004民初10409号和（2019）浙10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均认定2015年12月3日署名“陈庆米”和“张坚”的《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张坚”非张坚签名，转让协议不成立，（2019）浙1002行初93号行政判决认定原国机公司提供了虚假的申请材料，确认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11日对张坚作出的股权登记行为为违法。上述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待证的事实即张坚是否系国机公司的股东有关联性，且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因国机公司欠柯氏公司货款25650元，柯氏公司向路桥法院提起诉讼，路桥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浙1004民初字第3407号民事判决，判决国机公司支付柯氏公司货款人民币256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判决生效后，国机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柯氏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因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柯氏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向椒江法院申请对国机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椒江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浙100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柯氏公司对国机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担任国机公司的管理人。同年9月17日，柯氏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为27640.24元，并经债权人会议审核确认。同年11月27日，管理人以国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为由，向椒江法院请求宣告囯机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同日，椒江法院作出（2017）浙1002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国机公司及其股东不能向该院提交公司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且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故无法对国机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应当依法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在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后，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裁定宣告国机公司破产，终结国机公司破产程序。 柯氏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以（2017）浙1002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为据，以陈伟良、张坚为国机公司的现任股东，有清算义务，张荣、周群伟未能如实履行公司出资义务，陈庆米、王中富在国机公司经营期间受让过公司股权，周群伟和陈庆米为实际控制人为由向黄岩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陈伟良、张坚、周群伟、张荣、陈庆米、王中富对国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货款责任。黄岩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浙1003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判决周群伟、陈庆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柯氏公司货款25680元及前期利息1960.24元、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按照本金25680元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陈伟良、张坚、张荣、王中富负连带责任。陈伟良、王中富、张坚、陈庆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浙10民终31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坚于2018年12月19日以其不认识陈庆米，从未与陈庆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其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更没有参与国机公司股东会决议，没有发生股权转让交易行为为由，于2018年12月19日向路桥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张坚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路桥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8）浙1004民初1040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署名为“陈庆米”和“张坚”的《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陈庆米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浙10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坚于2019年4月12日以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陈庆米、陈伟良为第三人，向椒江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3日对国机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违法。椒江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浙1002行初93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11日对张坚作出的股权登记行为违法。 经管理人调查，国机公司于2012年7月5日由发起人张荣、周群伟分别以货币方式出资57万元、513万元设立。2014年3月12日，周群伟将公司90%股权转让给陈庆米，公司出资变更为张荣和陈庆米。2015年7月29日，张荣将公司10%股权转让给王中富，公司出资人变更为王中富和陈庆米。2015年12月3日，王中富将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陈伟良，陈庆米将20%股权转让给陈伟良。管理人通过查询国机公司的账户信息显示，2012年7月11日注册资金及存款利息从国机公司验资专户汇入基本账户，于7月11日汇给台州市椒江朝晖建设投资有限公司410万元，7月12日汇给浙江谦雪机械有限公司85万元和49万元，7月12曰汇给台州市米格汽摩配件有限公司25万元；涉嫌抽逃出资。柯氏公司申请国机公司破产清算时陈伟良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坚任监事，周群伟担任经理。而陈伟良、张坚、王中富等在转让公司股份时未支付相应对价，仅是挂名担任国机公司股东。而被告周群伟作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公司经营期间最终处置了国机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是张坚是否系国机公司的股东，对国机公司欠柯氏公司的货款该否承担连带责任。生效的（2018）浙1004民初10409号民事判决确认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署名为“陈庆米”和“张坚”的《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生效的（2019）浙1002行初93号行政判决确认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11日对张坚作出的股权登记行为违法。故可认定《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中“张坚”非张坚本人签名，被他人冒名签订，该协议内容非张坚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登记对张坚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不能认定张坚为国机公司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那么张坚是否系实际出资股东，对此柯氏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柯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张坚”签字是张坚授权他人代签，张坚系实际出资人，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张坚明知他人冒名签署转让协议而不反对构成表见代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坚参与过国机公司的经营管理、参与分配利润，或者张坚履行过国机公司股东权利与义务。张坚既不是国机公司登记于登记机关的股东，也不是实际出资股东，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柯氏公司要求张坚对国机公司欠其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荣和周群伟作为国机公司发起人，在履行出资后7天将出资汇出，存在抽逃出资，应推定为未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荣和周群伟对国机公司欠柯氏公司的货款应承担赔偿责任。陈伟良系国机公司破产清算时的在册股东，是法定的清算义务人，其在国机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不提供账册等资料，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应对国机公司欠柯氏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王中富、陈庆米在受让、转让股份时未支付、收取相应对价，可推定王中富和陈庆米在受让时知晓周群伟、张荣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中富、陈庆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因再审期间出现新证据被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3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和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3175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周群伟、张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审原告台州市柯氏电器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5680元、利息1960.24元及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照本金25680元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 三、原审被告陈伟良、陈庆米、王中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台州市柯氏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元，公告费400元，合计人民币891元，由原审被告周群伟、陈庆米、陈伟良、张荣、王中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1元，由原审被告陈伟良、王中富、陈庆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