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奇，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波，山东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华，女，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亮，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冰，女，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原审被告：周军，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王奇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华、原审被告邓冰、周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波，被上诉人李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亮，原审被告邓冰、周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1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本案实际借款时间为2011年，非2012年9月26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通过转账、刷卡等方式向滕州一家开发公司支付50万元，因此，上诉人的实际借款时间应为2011年。上诉人在原审中辩称的真实意思为：上诉人认可欠被上诉人50万元借款，但不认可借款时间为被上诉人诉称的借款时间，2012年9月26日的借条系上诉人借款约一年后补打，2012年9月26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借款。原审法院对实际借款时间未查清。二、原审法院对2018年9月26日的还款计划定性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还款计划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协商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当面书写，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还款计划中已明确写明分期付款是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订立的。还款计划系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说明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了该还款计划所载明的内容。还款计划上有见证人的签字，可以印证该还款计划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签订的，如该还款计划系上诉人单方承诺，则无需在还款计划上添加见证人。还款计划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与上诉人2012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时间间隔6年整，可以印证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催要借款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订立。如该还款计划系上诉人单方承诺，上诉人的单方承诺可随时作出，不会刻意选择9月26日。还款计划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即无息借款，虽上诉人借款多年未还，在被上诉人起诉前乃至2019年2月22日起诉后的通话中，从未向上诉人催要过利息或补偿。对于还款计划中还款周期较长，虽有违常理，但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上诉人分期付款已经达成协议，根据意思自治的民法原则，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无法律约束力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还款时间的宽限，定性错误。三、上诉人虽违反还款协议，但非根本违约，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50万元，于法无据。根据还款协议约定，上诉人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被上诉人还款1万元，该次还款占总欠款的比例为2%。虽上诉人到期未还构成违约，但该笔债务尚不构成主要债务，且被上诉人在诉前也未向上诉人催告，在2019年2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也未明示或暗示不履行还款协议，反而是上诉人在通话中多次向被上诉人保证尽快还款及每月最少还款3000元。现上诉人仍愿意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支付3万元，用于履行还款协议中约定的2018年度、2019年度的还款计划。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虽合同法对民间借贷分期付款未作规定，但根据法律的解释原则，本案可以参照上述规定处理，故不应当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前偿还全部债务。对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处理，即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还款协议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补充上诉意见：50万借贷实际发生时间是2011年，2011年7、8月份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交付给滕州市汇龙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40万，其中转账30万、刷透支卡10万，2011年9月左右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10万元承兑，以上合计50万。2012年9月26日的20万、30万两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发生的是2011年的借款。上诉人当时让原审被告担保时向二人说的是为了能够借到钱做生意，需要有人担保，否则出借人不放款。原审被告担保的是2012年9月26日将要发生的20万、30万的借款，不是对上诉人之前的债务进行担保。因此原审被告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李丽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5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合法有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明确承认了向答辩人借款50万元的事实，并认可该借款多年未还。原审法院对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认定清楚，且在原审判决第2页认定事实部分，明确认定了2012年9月26日，王奇向李丽华出具借条两份，两份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时间与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的还款计划里认可的借款时间均为2012年9月26日，相互印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而上诉人所述的借款时间为2011年属自相矛盾，明显与事实相悖，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显然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原审答辩中称对于借款50万元不认可，虽然打了借条，但被上诉人没有给借款，但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欠被上诉人50万元借款，可见上诉人王奇在原审中为了恶意逃避债务，继而违背事实，向原审法庭作了虚假陈述。二、原审法院对2018年2月18日上诉人王奇给答辩人出具的还款计划定性正确，事实认定十分清楚。自本案借款发生到2018年2月18日上诉人王奇给答辩人出具还款计划，时间长达数年之久，在答辩人催要借款无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才给答辩人出具了具体的还款计划，并有借款的担保人周军见证。在该还款计划里上诉人王奇已明确认可2012年9月26日借答辩人50万元的事实，与其给答辩人出具的两份借条相互印证，并且给答辩人作出了具体分期还款的承诺，进一步证实了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答辩人借款5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虽然上诉人王奇给答辩人出具了还款计划，对该50万元借款作出了具体分期还款的承诺，但是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本就没有兑现过承诺，竟连还款计划里亲笔承诺的第一期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先偿还1万元都未作出任何兑现，到期后分文未还。对于仅仅的1万元，上诉人都未如期偿还，何谈偿还剩下的49万元借款。且在答辩人起诉上诉人之前，上诉人就已经因经济纠纷涉及诉讼，其妻子邓冰的工资早已被法院查封，其也自认被高利贷逼债，上诉人已明显丧失了商业信誉，答辩人无奈只能诉至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答辩人借款5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冰述称，我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我担保的是2012年9月26日的20万、30万借款，担保人签字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借条上的20万、30万，所以2012年9月26日的借款实际并没有发生，因此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于之前王奇借的50万，我并不知情，与我没有关系。如果我知道其之前已经借了50万，我不会再给其担保。更不会为其之前的借款进行担保。周军述称，同邓冰的意见。李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王奇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邓冰、周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6日，王奇向李丽华出具借条两份，其一为“今借李丽华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借款人：王奇。2012年9月26日。保证人：周军。保证人：邓冰”，其二为“今借李丽华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借款人：王奇。2012年9月26日。保证人：周军。保证人：邓冰”。2018年2月18日，王奇向李丽华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王奇于2012年9月26日借李丽华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经双方协商同意分期付款如下：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壹万元整（10000.00），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贰万元整（20000.00），2020年12月31日前还款贰万元整（20000.00），2028年12月31日前把剩余借款全部还清。借款人：王奇。见证人：周军”。庭审中，王奇对对借条、还款计划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称其打完借条后李丽华并未转给款项，还款协议是后期因生意合作产生的，并不是针对本案借款50万元的还款计划，与本案借款无关。对此，李丽华不予认可，并提供2019年2月22日其与王奇的通话录音资料和2018年2月18日出具还款计划时的谈话录音资料，证明王奇向李丽华借款50万元的真实性，王奇并已收到5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承诺尽最大努力偿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丽华向本院提交了王奇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能够证明王奇与李丽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本案借款，李丽华提供2019年2月22日其与王奇的通话录音资料和2018年2月18日出具还款计划时的谈话录音资料，结合还款计划记载的借款时间与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一致，能够认定王奇与李丽华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李丽华与王奇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出于自愿，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奇应负偿还借款责任。邓冰、周军在借条上面保证人处签字，是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因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依法应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未约定还款期限，2018年2月18日王奇出具的还款计划对系对还款时间的宽限，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自第一笔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12月31日至起诉之日，未超过六个月，符合保证期间的规定。故邓冰、周军依法应负连带清偿责任，邓冰、周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奇追偿。王奇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李丽华欠款本金50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费3120元；二、被告邓冰、周军对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邓冰、周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奇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王奇、邓冰、周军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奇上诉称，本案借款时间为2011年，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9月26日。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张借条均载明借款时间为2012年9月26日，还款计划中亦载明上诉人于2012年9月26日借被上诉人现金50万元，上诉人虽上诉称本案借款时间为2011年，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时间为2012年9月26日，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奇上诉称，一审判决对还款计划定性错误，上诉人虽违反还款计划，但非根本违约，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50万元，于法无据，上诉人应按照还款计划支付被上诉人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还款计划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1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2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还款2万元整，2028年12月31日前把剩余借款全部还清。根据还款计划约定的内容，应是对分期还款期限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还款计划是对还款时间的宽限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该还款计划的约定，上诉人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1万元，但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偿还。其余款项现虽未届至还款期限，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规定，在当前情势下，为敦促诚信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及时保全证据、有效保护权利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对于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全部交付义务，虽然约定的价款期限尚未到期，但其诉请付款方支付未到期价款的，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付款方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或者付款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被有关部分撤销、处于歇业状态，或者付款方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者付款方丧失商业信誉，以及付款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的其他情形的，除非付款方已经提供适当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等规定精神，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根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上诉人自认其对外借高利贷需要偿还，其妻子的银行账户已经被查封，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上诉人偿债能力明显恶化，可能已丧失偿债能力，并且上诉人在一审时抗辩本案借款50万元没有支付，不认可本案借款，可视为其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还款计划，因此，本案借款应视为加速到期，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前归还全部借款50万元，二原审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虽对还款计划性质的认定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