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盐化工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680933153L。法定代表人：梁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强，湖南秦希燕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材国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2000号中期大厦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02016281D。法定代表人:彭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清健，湖南睿知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男，湖南睿知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子创镀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市工业区金飞路8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695768736L。法定代表人：赵子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建材国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材公司）、上海子创镀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强，上诉人中国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清健，上诉人子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子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撤销第三、五项；2.改判中国建材公司赔偿原告投资利息损失4929539.76元（投资2369.1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暂时算至起诉日2016年2月29日，后续损失继续计算至确认合同解除之日）、资产折旧损失4524625元（厂房投资2152.8万元、按20年折旧，机器设备投资216.35万元、按10年折旧，暂时算至起诉之日折旧损失为452.4625万元，后续折旧损失计算至确认合同解除之日）；3.改判子创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改判子创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客观事实认定宏宇公司的投资损失。1.合同已明确约定宏宇公司应建设厂房。合同第四条约定，宏宇公司负责所有必须的基础、建筑物、工作平台及吊车，负责设备需要的水、电、气到车间内距离十米内，负责设备基础垫钢板及设备需400立方冷却水池等。此事实一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2.宏宇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建设了厂房。此客观事实在2016年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汇总，中国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现场进行了查验，且厂房至今仍存在。3.宏宇公司已经提交了为建设厂房所支付资金的相关证据。宏宇公司建设了面积达14352㎡的厂房，厂房单价1500元/㎡,相关证据已经庭审质证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国建材公司和子创公司认可宏宇公司投资建厂房的事实，对投资金额也未提司法鉴定申请，一审仅认定宏宇公司投资216.53万元购买机器设备，对建设厂房投入的资金未予认定，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未依客观事实认定宏宇公司的投资折旧损失。一审判决认为宏宇公司主张的折旧损失和投资资金利息损失都是为了弥补资金投入后不能收回的生产成本，故二者只能选择其一、不能重复计算，对宏宇公司提出的折旧损失未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1.折旧损失和投资资金利息损失是两项不同的损失，并不同一。前者是因购买的设备、建设厂房无法正常使用遭受的折损损失，后者是投入的资金被长期占用无法收回产生的利息损失。2.两项损失相互补充，互不冲突。厂房、设备折旧损失建立在厂房、设备正常使用而被遭受损耗的基础上，这种折旧是按照厂房、设备的投资原值计算；而投资利息损失，则是宏宇公司资金被占用，必须对外支付资金费用，此损失无法通过正常使用厂房、设备获取利益而弥补。因此，宏宇公司主张折旧损失，只是收回投资原值损失；主张投资利息损失，则是为了收回资金占用费的损失，两者互相补充，才构成完整损失内容。三、一审判决未依法判令子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实际早在2016年9月9日即由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赣09民初27号民事判决，相关事实已经查清，但子创公司以该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导致本案自2016年一直持续至今，浪费人力、物力，糟践有限司法资源。既然本案已查明子创公司作为设备供应商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判令其与中国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更有利于本案的彻底解决。故请求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子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建材公司答辩称：一、不论宏宇公司上诉所称的投资损失和投资折旧损失是否存在，均与其无关。一审判决对三方之间合同的签订、款项的支付以及约定由子创公司直接向宏宇公司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等主要事实认定清楚，中国建材公司也已实际履行了分别与宏宇公司、子创公司签订的两份《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在本案所涉纠纷中中国建材公司并无过错也无需承担任何返还或者赔偿责任。二、如案涉设备的确存在质量问题，则作为设备最终供应方的子创公司所需承担的是直接赔偿责任，而并非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宏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或损失应当由子创公司直接负责返还或赔偿，与中国建材公司无关。宏宇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提出了要求判决子创公司承担责任，中国建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也多次强烈要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判决由子创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机械地对子创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判处，既增加了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也有可能导致今后不同法院之间裁判的不一致甚至冲突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国建材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针对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子创公司答辩称：一、子创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约定的验收标准，宏宇公司不具有解除权。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多种验收方式，其中该合同6.5条款约定的验收方式是各方确认的验收方式的一种，应依法认定其效力。子创公司根据该规定，不仅提交了视同验收的相关证据，还提交了生产五个品种规格产品、车间生产报表及相关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宏宇公司关于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江西宏宇公司主张厂房建造的损失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首先，厂房是否投产建设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否实际建造厂房，也不能证明是否为本合同履行而建设厂房。其次，厂房建造的实际成本依据不足。江西宏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厂房建造的相关规划证明、施工证明以及备案验收证明，不能明确是否就建造行为与施工方就行结算并实际支付款项。三、折旧损失及设备的利息损失均不具有法律依据。其一，固定资产折旧是会计计量的方法，其目的是明确在一定年限内摊销固定资产耗费的计算方法，其本质不是损失，在会计核算上也不作为损益处理，不能认定为法律上的损失。其二，设备的购置支出不具有确定性和可预见性。如宏宇公司为本合同的履行而购置设备，其购置设备的类型、规格等理应与中国建材公司或第三人协商共同确定，以确保涉案生产线与设备的匹配。现宏宇公司未能提交经确认的购置清单，不能证明该设备是否具有专属性和确定性，因而主张设备投资的利息损失缺乏相应的基础。中国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由子创公司直接返还宏宇公司1800万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子创公司在履行义务后到宏宇公司将其提供及安装的ZCD40/20双银增配型LOW-E镀膜设备及辅助设备自行拆卸运回，宏宇公司予以协助配合；三、驳回原告宏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民事判决明确了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子创公司就案涉镀膜生产线购销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宏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或损失应由子创公司直接负责返还或赔偿，与中国建材公司无关。二、中国建材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分别与宏宇公司、子创公司签订的两份《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其并无过错也无需承担任何返还或赔偿责任。1、中国建材公司在收到宏宇公司支付的1800万元设备款项后及时支付给了子创公司。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宏宇公司分别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后，已按照与子创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并经过内部审查程序，分别于2012年5月16日向子创公司支付500万元、6月5日支付500万元、6月8日支付800万元，共计支付了1800万元设备款。2、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约定由子创公司直接向宏宇公司安装、调试镀膜生产线设备。由于子创公司是设备供应商、宏宇公司是设备最终需求方，为节约合同履行成本、提高效率，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第3.1款中明确约定子创公司应在宏宇公司玻璃厂跨度78米厂房内进行安装、调试，待子创公司、宏宇公司两方均确认设备可以组织验收时，再参与设备验收。由于宏宇公司、子创公司均认可此种履行方式，中国建材公司虽未直接参与设备的安装、调试环节，但已委托指示子创公司在履行相关合同义务。3、子创公司、宏宇公司一直未向中国建材公司提出履行办理验收、交付的合同义务。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明确约定：“7.3验收方法为：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后，按照买方要求和合同指标，将产品调试生产，双方共同检测产品质量，检测通过双方签字确认，直至产品完全合格。”“7.4验收结束后双方签署验收报告，办理设备验收单和设备使用交接单。”但中国建材公司至今未收到子创公司验收设备的通知，也从未签署过任何验收报告、交接单。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明确约定“6.3验收方法为：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后，江西宏宇书面委托中国建材对子创设备、产品调试及产品质量进行专家论证，江西宏宇、中国建材、上海子创和专家四方签字确认可”。“6.4验收结束后双方应签署验收报告，办理验收单和设备使用交接单”。但中国建材公司至今未收到宏宇公司验收设备的通知，也从未签署过任何验收报告、交接单。本案所涉纠纷进入诉讼程序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子创公司仍拒绝与宏宇公司和中国建材公司三方共同实地勘验生产线设备，子创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4、中国建材公司并非设备的最终提供者，仅系中间商，最终责任应当由子创公司承担。如果子创公司供应的设备的确存在质量问题，则因此给宏宇公司造成的相关损失应当由子创公司直接承担，中国建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直接判决由子创公司承担相关责任。针对中国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宏宇公司答辩称：中国建材公司系宏宇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对宏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子创公司作为设备供应商应承担最终责任。中国建材公司上诉所述事实属实，即其只是中间商，从子创公司购买设备后，卖给宏宇公司，与两方分别签订了合同，设备也确实由子创公司直接运至宏宇公司的厂房内安装、调试，是由子创公司与宏宇公司两方的技术人员对接联沟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宏宇公司只能起诉要求中国建材公司承担责任，但子创公司作为设备供应商，直接对宏宇公司承担责任或与中国建材承担连带责任更加有利于本案纠纷的彻底解决。请求对中国建材公司的上诉依法处理。针对中国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子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审理的是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中国建材公司提出由第三人子创公司向宏宇公司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宏宇公司依据2012年1月9日其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提起诉讼，该合同的权力义务应当由合同双方履行，子创公司不应当因该合同的履行情况而承担违约责任。二、子创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验收标准，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首先，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多种验收方式，该合同6.3条款的四方签字验收仅是验收方式中的一种，且该验收方式并未得到子创公司的确认，该条款不能约束子创公司。其次，该合同在6.5条款还约定了视同验收的方式，该条款与子创公司和中国建材公司之间签署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7.5条款内容一致，且子创公司提交的证据资料显示，设备已经符合视同验收的条件，应当认定为验收合格。三、子创公司提供了符合合同条件的设备，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不具有合同解除的基础，中国建材公司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宏宇公司以设备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合同解除权，但子创公司除提交了视同验收的相关证据外，还提交了生产五个品种规格产品、车间生产报表及相关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宏宇公司关于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中国建材公司也不需承担违约责任。子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宏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宏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项下设备未办理验收与事实不符。1.涉案三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临近、总价款及付款时间、设备名称相同，且合同主要条款一致，合同各方均明知子创公司是涉案设备的实际履行主体，故应结合子创公司的履行行为来判断涉案设备是否通过验收。2.三份合同均接受认可四种验收方式，并可以择一行使。结合各方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条款看，视同验收条款是对办理验收义务的补充，宏宇公司书面委托的技术人员已按合同附件约定的验收项目验收通过，并办理了各项验收手续，设备直接投入生产运营。子创公司以视同验收条款来主张设备符合验收标准，既有利于平衡各方的权力义务，也是市场主体意思自治的体现。3.生产线安装完成后，于2012年9月23日即可生产合同约定的五种规格的产品。子创公司提供了宏宇公司签字确认的单据，也提供了宏宇公司生产产品的照片及视频，以此证明符合日产1万平方米或投入商业运行达一个月的验收条件。2014年期间，子创公司与宏宇公司往来函件表明，子创公司履行的不是调试义务，而是在长期生产中个别零部件出现的个别故障或正常的维护保养，一审法院在宏宇公司生产近3年的情况下，仍判定“试生产”缺乏合理性。二、一审法院对涉案生产线的产品是否合格未予以全面核实。1.两份检验报告都是宏宇公司委托检验单位制作而成，但形成时间不一。第一份报告系2013年4月形成，双方还未生争议，报告中明确生产单位是宏宇公司，送检产品经过子创公司确认，其客观性更值得肯定，且与子创公司提交的相关产品合格证时间印证，均表明涉案生产线所生产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2.第二份报告形成于2016年5月，双方正在诉讼。该份报告送检样品来源不详，系单方提供，未经子创公司确认。子创公司已与国家玻璃检测中心相关质检人员了解，宏宇公司送检样品极其糟糕，且明确要求检验不合格，可以司法介入调查实际检验情况。二份报告结论迥异，应综合形成时间、背景来评判证明力大小。3.在2013年4月至2016年5月间，宏宇公司未再委托检验单位出具检验报告，也未就产品不合格委托向子创公司提出异议，而且2013年9月份的产品出厂合格证还表明系“特优品”，在时隔三年后再检验出不合格的产品，其结论无法令人信服。针对子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宏宇公司答辩称：一、子创公司上诉称合同约定了四种设备验收方式，毫无根据，合同只约定了两种验收方式，及通过验收所必须具备的两个条件。无论是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的合同，还是之后中国建材公司分别与宏宇公司、子创公司签订的合同，三份合同均明确约定设备验收通过方式只有两种，一是合同各方共同参与验收，并确认通过，即由宏宇公司、中国建材公司、子创公司、第三方专家四方参与共同验收，四方确认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条件，各方应签字确认验收结果；二是达到约定条件，视同验收通过。按照合同约定，在宏宇公司在设备上投入商业运行达一个月，或者日生产产品超过1万平方米。无论是共同验收通过，还是视同验收通过，都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设备必须能同时生产五种规格的产品，这是确定设备价款的前提。2、设备生产的产品必须达到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即合同约定的国家镀膜标准GB18915-2002。如果设备不能生产合格的产品，不但无法创造价值，反而将造成资源浪费。二、子创公司以技术人员之间就个别环节的交流，代替设备的验收手续，毫无根据和道理。1、子创公司称设备在2012年9月23日设备即可生产合同约定的五种规格的产品，并称上诉人的技术人员在验收报告上签字是编造谎言欺骗法庭，因为直到2012年10月15日子创公司还发函给江西宏宇要求确认相关项目到位情况，以便于设备进入工艺调试。2、子创公司主张设备在2013年就已经投入商业运行，能达到日产1万㎡的，设备已经合格，其主张自相矛盾。第一，子创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包括上海法院的审理中，从来没有主张过宏宇公司已经将设备投入商业运营一个月。第二，子创公司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间专门派人到宏宇公司调试设备，实际否定设备在2013年9月就已经投入商业运行的主张。调试过程中，子创公司的工作人员故意将设备速度调快，产能确实能够达到1万㎡/日，对此，宏宇公司技术人员罗永兵在签署“确认单”上予以了确认，但同时注明“设备处于不稳定状态，不能连续工作，在试产过程中，板面划伤一致未处理好”，“质量方面，试产玻璃已发给客户，等客户用完反馈情况再能确认”。也就是说，在2014年1月份，设备还在调试，没有可能已经投入商业运营。第三，子创公司在2014年对设备进行整改，并申请宏宇公司组织验收，否定了其主张的设备已达到视同验收的条件。2014年1月16日，子创公司拟定了整改设备的备忘录发送给江西宏宇技术人员，申请江西宏宇在其整改完成后组织设备验收，江西宏宇技术人员罗永兵在该备忘录上注明“解决问题，才能组织验收”。5月，子创公司整改完成后，江西宏宇技术人员罗永兵进行了查验，对其整改效果已特别注明需要进一步观察才能确定。针对子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建材公司答辩称：一、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约定由子创公司直接向宏宇公司安装、调试镀膜生产线设备。由于子创公司是设备供应商、宏宇公司是设备最终需求方，为节约合同履行成本、提高效率，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第3.1款中明确约定子创公司应在宏宇公司玻璃厂跨度78米厂房内进行安装、调试，待子创公司、宏宇公司两方均确认设备可以组织验收时，再参与设备验收。由于宏宇公司、子创公司均认可此种履行方式，中国建材公司虽未直接参与设备的安装、调试环节，但已委托指示上海子创公司在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二、子创公司、宏宇公司一直未向中国建材公司提出履行办理验收、交付的合同义务。1、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明确约定：“7.3验收方法为：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后，按照买方要求和合同指标，将产品调试生产，双方共同检测产品质量，检测通过双方签字确认，直至产品完全合格。”“7.4验收结束后双方签署验收报告，办理设备验收单和设备使用交接单。”但中国建材公司至今未收到子创公司验收设备的通知，也从未签署过任何验收报告、交接单。2、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明确约定“6.3验收方法为：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后，江西宏宇书面委托中国建材对子创设备、产品调试及产品质量进行专家论证，江西宏宇、中国建材、上海子创和专家四方签字认可”。“6.4验收结束后双方应签署验收报告，办理验收单和设备使用交接单”。但至今也未收到宏宇公司验收设备的通知，也从未签署过任何验收报告、交接单。3、本案所涉纠纷进入诉讼程序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子创公司仍拒绝与宏宇公司和中国建材公司三方共同实地勘验生产线设备，子创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子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改判中国建材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宏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二、中国建材公司退还设备购买款1800万元；三、中国建材公司赔偿宏宇公司损失13491416.51元，其中：1.以1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自支付之日起计算至起诉日4037251.75元，后续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投资2369.1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自支付之日起计算至起诉日4929539.76元，及资产折旧损失4524625元；四、中国建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五、宏宇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子创公司对上述第二至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材公司系宏宇公司2×700t/d超白太阳能玻璃、年产500万平方米TCO玻璃、年产500万平方米Low-E中空玻璃生产线项目的总承包人，双方为此签订了《工程总承包合同》。2012年1月3日，宏宇公司就建设LOW-E镀膜生产线与子创公司签订一份《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约定宏宇公司向子创公司购买型号为Z2CD40/20的LOW-E镀膜设备及辅助设备一套，合同金额为3728万元，买方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向卖方支付500万元作为该设备的预付定金。该合同还对货款支付时间、设备交付安装地点、包装和运输方式、双方责任、验收标准、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2012年1月4日，宏宇公司依约向子创公司支付定金500万元。中国建材公司得知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上述签约行为后，即以宏宇公司违反《工程总承包合同》为由向宏宇公司提出异议。经与中国建材公司协商，宏宇公司改由向中国建材公司购买该套设备，由子创公司向中国建材公司供应的方式完成LOW-E镀膜生产线项目建设。2012年1月9日，中国建材公司（乙方）作为卖方与宏宇公司（甲方）签订一份《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约定宏宇公司以单价3728万元的价格向中国建材公司购买ZCD40/20镀膜设备及辅助设备一套。该合同第2.1-2.6条（付款方式）约定：“2.1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0万元作为该设备的预付定金；2.2合同签订后二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0万元作为设备制造进度款；2.3设备出厂前，甲方向乙方支付800万元作为设备出厂款；2.4设备验收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作为设备验收款；2.5设备达标达产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850万元作为设备总承包完成款；2.6剩余合同设备金额的78万元作为设备的质量保证金在一年内支付”；第3条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江西樟树盐化基地宏宇公司玻璃厂跨度78米厂房内”；第4条约定：“甲方需按第二条按时支付合同款给乙方，在乙方与子创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之后，甲方需履行以下责任：负责设备所有必须的基础、建筑物、工作平台及吊车；负责设备需要的水、电、气到车间内距离设备十米内，负责设备基础垫钢板及设备需400立方冷却水池（子创公司提供图纸）；负责按子创公司要求做交工试生产及验收测试用的靶材、工艺气体、气瓶、所有消耗物品及玻璃片；提供组装及交工试生产时所用的组装吊车及工具；配合乙方技术人员进行设备安装、调试”；第5.1条约定：“甲方按合同要求及时支付给乙方货款后，乙方承担以下责任：……甲方按时付款下，确保3月底开始设备安装，5月底出产品，8月底达标达产400㎡/年；确保按时交货，按约定时间安装调试合格；……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培训甲方操作人员……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内容包括：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设备的试生产和指导、检测并记录相关工艺技术参数……”第6.1-6.6条（验收标准）约定：“6.1验收考核的产品为完成合同指标内的五个品种规格：单银low-e一种，单银可钢化LOW-E-60一种，双银low-e一种，双银可钢化L0W-E-60一种，阳光控制膜蓝灰一种；6.2验收考核质量标准：符合国家镀膜标准GB18915-2002；6.3验收方法为：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后，甲方书面委托乙方对子创公司设备、产品调试及产品质量进行专家论证，甲方、乙方、子创公司和专家四方签字认可；6.4验收结束后双方应签署验收报告，办理设备验收单和设备使用交接单；6.5甲方在该设备上投入商业运行达一个月或日生产的镀膜产品超过10000平方米，视同该设备通过验收；6.6验收后视同该设备合格及已交付，从即日起核算质量保证期。”该合同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中国建材公司又作为买方与子创公司签订一份《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双方确定合同签订时间仍为2012年1月3日），约定中国建材公司以3728万元的价格向子创公司购买一套型号为Z2CD40/20的LOW-E镀膜设备及辅助设备。合同内容和此前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该合同第3.1条约定：“交货地点为买方指定的江西樟树盐化基地宏宇公司玻璃厂跨度78米厂房内”；第5.2条（卖方责任）约定：“……买方按时付款下，卖方确保3月底开始设备安装，5月底出产品，8月底达标达产400㎡/年；确保按时交货，按约定时间安装调试合格”；第6.1条约定：“卖方负责所售设备的安装、调试及培训技术指导工作，买方提供相关人员进行具体的安装学习”；第6.3条约定：“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内容包括：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设备的试生产和指导、检测并记录相关工艺技术参数”；第7.1-7.6条（验收标准）约定：“7.1验收考核的产品为完成合同指标内的五个品种规格：单银low-e一种、单银可钢化LOW-E-60一种、双银low-e一种、双银可钢化L0W-E-60一种、阳光控制膜蓝灰一种；7.2验收考核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镀膜标准GB18915-2002；7.3验收方法为：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后，按照买方要求和合同指标，将产品调试生产，双方共同检测产品质量，检测通过双方签字确认，直至产品完全合格；7.4验收结束后双方应签署验收报告，办理设备验收单和设备使用交接单；7.5买方在该设备上投入商业运行达一个月或日生产的镀膜产品超过10000平方米，视同该设备通过验收；7.6验收后视同该设备合格及已交付，从即日起核算质量保证期。”该合同还对付款期限、交货方式、双方责任等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宏宇公司依约按期向中国建材公司支付货款1800万元，其中2012年5月15日付款500万元、2012年6月5日付款500万元、2012年6月8日付款800万元。中国建材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即按照其与子创公司的约定，向子创公司支付了货款1800万元。子创公司亦于2012年5月28日向宏宇公司退还了宏宇公司此前向其支付的定金500万元，并按照其与中国建材公司的约定，将LOW-E镀膜生产线设备直接运至江西樟树盐化基地宏宇公司玻璃厂厂房内，并自2012年6月开始安装调试和试生产。2012年9月23日，宏宇公司武晓辉对案涉生产线调试产品中阳光控制膜、单银可钢化T45、单银可钢化T60予以确认，对其余两种产品未予确认。2014年1月3日，子创公司向宏宇公司发出《确认单》，写明“子创公司向宏宇公司供应的LOW-E镀膜生产线，于2013年12月29日始，达到日产超过10000平方米镀膜产品，双方协商确认的验证产品为（蓝灰）T50阳光膜镀膜产品，具体达到日产10000平方米合格品”。宏宇公司罗永兵回复：“确认①产量基本能达到10000㎡/天，但是设备处于不稳定状态，不能连续工作，在试产过程中板面划伤一直未处理好，且设备有些地方设计不合理，对设备产能稳定性有影响。②质量方面，试产玻璃已发给客户，等客户用完反馈情况再（才）能确认。③要求厂家予以解决”。2014年1月16日，子创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一份《备忘录》，子创公司要求宏宇公司，其若完成宏宇公司所提出的阴极冷却水的水温较高、清洗机机房搭建、在线检测偶尔被锁、旋转阴极的支撑段绝缘问题、镀膜玻璃板面划伤等五项工作后，宏宇公司即应按合同完成验收确认，并按合同支付价款。宏宇公司罗永兵在该份《备忘录》写明：“解决问题，才能组织验收”。2014年2月21日，宏宇公司再次发函子创公司，告知生产线试产过程中在线检测密码多次被锁，严重影响生产。2014年5月15日，子创公司向宏宇公司出具一份《设备问题的解决处理》，表明上述问题均已解决完毕。宏宇公司在该《设备问题的解决处理》中分别进行了答复，其中：在处理“阴极冷却水的水温较高”问题上注明“已更换一台大功率水泵，具体效果待天气变热再观察”；在处理“清洗机机房搭建”问题上注明“已建好”；在处理“在线检测偶尔会被锁住”问题上注明“从2月21日发函至子创公司到现在，在线检测被锁没影响生产”；在处理“旋转阴极的支撑段绝缘问题”问题上注明“已解决，具体效果有待观察”；在处理“镀膜玻璃板面划伤”问题上注明“已解决”。2014年5月19日，宏宇公司以生产线设备仍然存在问题为由致函子创公司要求继续派员调试。子创公司即以生产线设备已验收合格为由拒绝，并要求宏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此后，因生产线所生产的产品不能达到合同所确定的五个品种和质量标准，宏宇公司即未将生产设备正式投产，闲置至今。另查明：至2012年9月，宏宇公司为了LOW-E镀膜生产线投产，购买了变压器、电线电缆等辅助机器设备，共计216.35万元。再查明：2016年1月20日，子创公司以其与宏宇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为基础，以宏宇公司拖欠该合同项下货款为由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宏宇公司支付货款；宏宇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子创公司2012年1月3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已解除。该案经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一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认为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2012年1月3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子创公司无权依据此合同向宏宇公司主张货款，故作出（2017）沪0116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驳回子创公司诉讼请求，二、确认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2012年1月3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自2012年1月9日起解除。子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虽签订了《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故作出（2018）沪01民终794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宏宇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2012年1月9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应否解除；2.中国建材公司是否应向宏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何种违约责任；3.子创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向宏宇公司承担责任。一、关于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2012年1月9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第一，就案涉生产线设备的供应，本案中存在三份合同，包括：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的购销合同、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的购销合同以及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的购销合同。子创公司主张，其履行的是其与宏宇公司的购销合同，其他两份合同未实际履行。那么本案首先就要确定子创公司向宏宇公司交付案涉生产线设备履行的是哪份购销合同项下的义务。虽然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子创公司向宏宇公司供货，宏宇公司亦按约定支付了定金，但在案事实表明，中国建材公司后来就同一事项分别与宏宇公司、子创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宏宇公司转而向中国建材公司支付货款，中国建材公司再向子创公司支付货款；子创公司将其与宏宇公司购销合同项下的定金返还给了宏宇公司。可见，子创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其与中国建材公司购销合同项下供货义务。子创公司辩解中国建材公司是代宏宇公司付款，但如果该辩解成立，那么宏宇公司明知此前已经支付500万元定金的情况下，当无再向中国建材公司支付500万元定金的必要；子创公司明知宏宇公司还需支付后续货款的情况下，也无向宏宇公司退回定金的必要。而且，上海一中院作出的（2018）沪01民终7943号民事判决亦认为子创公司所履行的系子创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子创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子创公司上述主张和辩解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宏宇公司在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4条约定，“甲方需按第二条按时支付合同款给乙方，在乙方与子创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之后，甲方需履行以下责任……”，可见，宏宇公司是明知将由合同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即子创公司直接向其交付案涉生产线设备的。子创公司在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交货地点为买方指定的江西樟树盐化基地宏宇公司玻璃厂跨度78米厂房内”，可见子创公司也是明知将向合同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即宏宇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和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双方可以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因此，本案中上述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就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而言，子创公司是作为第三人的地位代中国建材公司履行向宏宇公司的供货义务；就子创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而言，子创公司是作为中国建材公司的债务人向第三人宏宇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第二，宏宇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主要理由是案涉生产线设备不合格。如前所述，在该份合同中子创公司是作为第三人代中国建材公司履行向宏宇公司的供货义务。因此，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应否解除，关键要看子创公司所供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宏宇公司是否实现其合同目的。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生产线未能达到生产五种规格产品的验收标准，也未能达到宏宇公司连续投入商业运行达一个月或日生产镀膜产品超过10000平方米的验收条件；虽然双方在2014年1月16日曾就试生产过程中的五种问题沟通确定解决方案，但从宏宇公司2014年5月15日回复意见以及2014年5月19日再次通报故障情况看，案涉生产线在试产过程中运行不稳定，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验收要求。其次，无论是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还是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约定“确保3月底开始设备安装，5月底出产品，8月底达标达产400㎡/年；确保按时交货，按约定时间安装调试合格”。也就是说，从安装到试生产（即出产品），再到调试合格（达标达产），子创公司必须在五个月内完成。子创公司虽自2012年6月起向宏宇公司交付了生产线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宏宇公司也进行了试生产，但截止2014年5月，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仍就生产线在试生产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沟通解决方案。在此期间，中国建材公司既未与宏宇公司办理验收手续，也未与子创公司办理验收手续，案涉三方当事人也未按合同约定共同组织对生产线进行验收。特别是2014年5月以后，子创公司即再未就宏宇公司提出的设备故障作出实质性回应，致使所生产产品不能满足合同约定五个品种规格和质量要求。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后，子创公司仍拒绝与宏宇公司和中国建材公司三方共同实地勘验生产线设备。因此，子创公司作为第三人代中国建材公司履行的供货义务，不符合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的约定，中国建材公司作为该合同项下债务人构成违约。因未能解决生产线在试生产中所出产品的质量问题，宏宇公司无法将生产线投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宏宇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因宏宇公司在向本院起诉之前未向中国建材公司发出过有关解除合同的通知，故本院确定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2012年1月9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于中国建材公司收到本院送达的宏宇公司诉状副本之日（即2016年3月25日）解除。二、关于中国建材公司是否应向宏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第一，关于中国建材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当事人在合同解除后仍有权要求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虽是因子创公司履行不当导致合同解除，但根据该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仍应由中国建材公司向宏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宏宇公司向中国建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依法有据。第二，关于中国建材公司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在合同项下标的物尚未灭失的情况下，宏宇公司有权要求中国建材公司取回标的物并返还货款1800万元；由于宏宇公司案涉生产线自始未投产，而中国建材公司自收到1800万元货款后即可获得资金收益，因此，中国建材公司在返还1800万元货款的同时，还应赔偿宏宇公司自货款支付之日起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宏宇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该利息，尚在合理范围之内，应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宏宇公司依据此利率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的利息损失4037251.75元予以确认，对宏宇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继续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主张，亦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中国建材公司应否承担宏宇公司主张的厂房及机器设备投资2369.15万元的利息损失和厂房及机器设备折旧损失问题。其一，根据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第4条的约定，宏宇公司在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签订购销合同后，宏宇公司应负责设备所有必须的基础、建筑物、工作平台及吊车，负责设备需要的水、电、气到车间内距离设备十米内，负责设备基础垫钢板及设备需400立方冷却水池等，可见中国建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即可预见到宏宇公司将为案涉生产线购置水电气等辅助设备。其二，宏宇公司为案涉生产线购买辅助设备而支付的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宏宇公司为生产线投产而本应投入的生产成本；如果中国建材公司供应的生产线设备满足购销合同要求，那么宏宇公司可从以后的生产经营中逐渐收回该成本，也就是说，在生产过程中辅助设备的折旧损失实际上已转化为资金的投入。因此，宏宇公司所主张的折旧损失和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都是为了弥补资金投入后不能收回的生产成本，故二者只能择其一，不能重复计算。机器设备的折旧与宏宇公司案涉生产线所出产品的市场需求和生产周期密切相关，在生产线未实际投产的情况下，折旧损失的计算具有不确定性；而资金投入后所遭受的利息损失相对于折旧损失而言更加具有确定性和可预见性，因此，本院以该部分资金的利息损失作为本案中宏宇公司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成本损失。宏宇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利息，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宏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仅主张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宏宇公司购买机器设备资金216.35万元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宏宇公司提出的厂房投资损失问题，由于宏宇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建厂投资的实际数额，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三、关于子创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向宏宇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宏宇公司是基于其与中国建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而提起的合同之诉，虽然子创公司代中国建材公司履行了债务，但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实质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子创公司对宏宇公司不负有合同上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以及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宏宇公司要求子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宏宇公司与被告中国建材公司2012年1月9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于2016年3月25日解除。二、被告中国建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宏宇公司货款18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的利息损失为4037251.75万元；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8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三、被告中国建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宇公司厂房、机器设备投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本金216.3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四、被告中国建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义务后，应在二十日内到原告宏宇公司将其提供及安装的ZCD40/20双银增配型LOW-E镀膜设备及辅助设备自行拆卸运回，原告宏宇公司予以协助配合。五、驳回原告宏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生产线设备是否合格并办理验收手续？2.中国建材公司是否应返还宏宇公司1800万元货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3.宏宇公司主张的厂房及机器设备投资利息损失和折旧损失应否认定？4.子创公司应否向宏宇公司承担责任？一、关于案涉生产线设备是否合格并办理验收手续的问题。子创公司主张设备合格并办理验收，有宏宇公司技术人员签字的确认单据和2013年4月的检验报告等为证。本院认为，根据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采购合同》约定，验收考核的产品为完成合同指标内的五个品种规格，验收考核质量标准符合国家镀膜标准GB18915-2002，验收方法为进行专家论证后由宏宇公司、中国建材公司、子创公司和专家四方签字确认,宏宇公司在设备上投入商业运行达一个月或者日生产产品超过1万平方米，视同通过验收。宏宇公司技术人员罗永兵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产量基本能达到10000㎡/天”，但同时注明：“设备处于不稳定状态，不能连续工作，在试产过程中板面划伤一直未处理好，且设备有些地方设计不合理，对设备产能稳定性有影响。质量方面，试产玻璃已发给客户，等客户用完反馈情况再（才）能确认。要求厂家予以解决”。之后双方多次就生产线在试生产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沟通解决方案。截止2014年6月，宏宇公司仍发函给子创公司要求其派人来调试设备，但子创公司未就宏宇公司提出的设备故障作出实质性回应。至于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3年4月作出的检验报告，系宏宇公司单方委托检验，宏宇公司提供的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6年5月制作的检验报告，检测结果为产品不合格。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宏宇公司进行了试运行并生产出部分合格产品，但经子创公司多次调试，案涉生产线设备未能达到验收标准。案涉三方当事人之间未办理验收手续，也未按合同约定共同组织对生产线进行验收。故子创公司主张设备合格并办理验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中国建材公司是否应返还宏宇公司1800万元货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问题。子创公司作为第三人代中国建材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其产品不能满足合同约定五个品种规格和质量要求，中国建材公司作为该合同项下债务人构成违约。在合同项下标的物尚未灭失的情况下，宏宇公司有权要求中国建材公司取回标的物并返还货款1800万元。由于案涉生产线自始未投产，而中国建材公司自收到1800万元货款后即可获得资金收益，因此，中国建材公司在返还1800万元货款的同时，还应赔偿宏宇公司自货款支付之日起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对宏宇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宏宇公司主张的厂房及机器设备投资利息损失和折旧损失应否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的合同约定，中国建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即可预见到宏宇公司将为案涉生产线购置水电气等辅助设备。宏宇公司为案涉生产线购买辅助设备而支付的费用，系其为生产线投产而投入的生产成本，因案涉生产线自始未投产，宏宇公司无法从生产经营中逐渐收回该成本，宏宇公司有权要求中国建材公司赔偿机器设备的投资利息损失。至于宏宇公司主张的折旧损失，其与投资利息损失均属弥补资金投入后不能收回的成本损失，不能重复计算，且宏宇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建厂投资的实际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宏宇公司购买机器设备资金216.35万元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厂房投资利息损失和厂房及机器设备的折旧损失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四、关于子创公司应否向宏宇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宏宇公司基于其与中国建材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提起的合同之诉，子创公司是作为第三人的地位代中国建材公司履行向宏宇公司的供货义务，子创公司与宏宇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实质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子创公司非合同相对人，对宏宇公司不负有合同上的义务。宏宇公司要求子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宇公司、中国建材公司和子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392元，由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2360元；由中国建材国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8516元；由上海子创镀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8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相红审判员  肖玉华审判员  邱爱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付涵书记员黄佳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