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天财，男，汉族，1966年9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兵，重庆市永川区来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森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南路**。法定代表人：秦迪，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向天财与被上诉人十堰森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森宇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耿纪和、刘占省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天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十堰森宇公司承担137929.85元损失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向天财作为买方，只是告知十堰森宇公司所订购车辆的配置，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共同参与非法组装车辆，且向天财在合同中订购的是底盘车、不是配件，违法销售拼装车辆的责任是十堰森宇公司，而非向天财。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既然已经查明案涉车辆属于非法组装的拼装车辆，那么案涉的《汽车销售合同》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对于无效合同导致的责任系十堰森宇公司所致，为此，对于案涉车辆已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对于有过错的一方即十堰森宇公司，应当赔偿向天财因车辆不能上户、营运、转卖的所有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以车辆已经转卖第三人，认定向天财没有损失而驳回向天财的诉讼请求，违反本案的客观事实，于法无据。十堰森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向天财的上诉不能成立。向天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十堰森宇公司赔偿向天财损失137929.85元（其中车辆转卖价差损失79929.85元；停运损失48000元，处理纠纷产生的过路、油费、差旅费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4日，向天财与十堰森宇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载明“甲方（森宇公司）、乙方（向天财）…一、乙方向甲方订购如下产品：产品型号5311G、数量（辆）壹…合计人民币金额（大写）：贰拾伍万零捌佰元，￥250800元…三、交货期限为2017年3月4日，最迟不超过2017年3月15日，交货地点十堰…”。合同签订后，向天财按合同约定向十堰森宇公司支付了购车款250800元，十堰森宇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车辆。2017年3月7日，湖北神河汽车改装（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合格证一份，车辆品牌及名称为：神河牌仓栅式运输车，车辆型号为YXG5311CCYA10。后因该车在行驶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向天财与十堰森宇公司协商，十堰森宇公司同意赔偿向天财损失18000元并更换车辆。向天财将车辆开回十堰进行更换，十堰森宇公司更换后的底盘车型号为5311CCYA1，并与向天财一起在十堰白浪汽配城购买汽车配件，对该底盘车进行组装，十堰森宇公司支付组装费27000元。2017年5月6日，十堰众隆汽车有限公司为该组装车出具合格证，车辆品牌及名称为：运王牌仓栅式运输车，车辆型号为：YWQ5310CCYA1。2017年5月14日，向天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十堰森宇工贸有限公司车辆损失及费用共计壹万捌仟元整（小写18000元整）。2017年5月15日，向天财与十堰森宇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同意按2017年3月4日合同车对换，见证人为陈善志。同日，十堰奥立贸易有限公司向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7年5月17日，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为该车购买了车辆购置税。2017年5月19日，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为该车办理了行驶证，车牌号为渝Ｃ×××**，车辆类型为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为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品牌型号为运王牌YWQ5310CCYA1。2017年5月26日，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潼南区交通运输管理所申请办理《道路运输证》。2017年5月28日，向天财（乙方）与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载明“…一、乙方自愿将自己实际所有的营运货车壹辆（厂牌运王牌，车型：YWQ5310CCYA1，发动机号：98816800，车架号：LGAX5D657HH876889，车牌号：渝Ｃ×××**）挂靠在甲方处…三、甲方每月向乙方代收车辆管理费400元／月，（年交4000元）…四、甲乙双方权利与义务…（2）因该车系乙方出资购买，乙方是真正的车主，且乙方实际控制车辆的行驶、经营、收益等。甲方在本合同中是一种委托服务关系…”。2017年5月30日，经重庆市潼南区交通运输管理所审查，因型号为运王牌YWQ5310CCYA1的渝Ｃ×××**重型仓栅式货车，没有通过道路运输车辆燃料消耗量达标车型车辆参数及配置核查，作出潼运许[2017]00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的提出的申请不予受理。2017年8月16日，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与王瑶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书》，载明“卖方：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买方：王瑶…第二条车款及交验车，1、总车款（四辆）为（包含车辆已购买的保险费，但不包含车辆过户应由买方承担的过户税费）人民币：780800元（其中…渝Ｃ×××**号车车价208800元）…”。合同签订后，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与王瑶按合同约定均履行了合同义务。2017年12月6日，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以十堰森宇公司销售的“运王牌”货车无法办理《道路运输证》对其造成损失为由，向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十堰森宇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经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审查，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交易的车辆实际上为拼装车辆。十堰森宇公司明知法律禁止从事非法拼装车经营而为之，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向天财为贪图便宜明知其所购车辆低于市场价格，并与十堰森宇公司一起选购汽车配件进行拼装，向天财在本次买卖过错中亦存在重大过错。本案当事人交易的标的物系非法组装车辆，在法律上属于禁止流通物，以此为标的物进行的买卖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向天财与十堰森宇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所涉标的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均存在重大过错，故十堰森宇公司应按法律规定返还购车款，向天财应返还所购车辆。但本案中，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第三人，并由案外人合法取得，本案所涉车辆无法返还，故向天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重庆勇明物流有限公司出售车辆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向天财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向天财对十堰森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9元，由向天财承担。二审期间，向天财、十堰森宇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向天财在一审提交的潼运许[2017]00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中并无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盖章。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向天财虽与十堰森宇公司签订有《汽车购销合同》，但该合同所涉车辆并非整车，仅系向天财向十堰森宇公司购买的底盘车，向天财与十堰森宇公司之间并无整车销售的买卖合同关系。十堰森宇公司按照的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底盘车，十堰森宇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而向天财起诉所涉车辆是否系非法组装车辆并非由司法机关的司法权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十堰森宇公司与向天财之间签订的前述《汽车购销合同》所涉标的车辆系非法组装车辆，属于法律禁止的流通物的认定不当。基于此，一审法院以前述理由认为案涉《汽车购销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认定显然不当。关于向天财在本次诉讼中所涉车辆是否能够办理《道路运输证》，与十堰森宇公司销售给其的底盘车无关，双方亦未约定十堰森宇公司有义务保证整车车辆《道路运输证》的办理。且向天财提交的所诉车辆不能办理《道路运输证》的证据——潼运许[2017]00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中并无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印章，即向天财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所诉车辆不能办理《道路运输证》。向天财基于此所提出的车辆转卖价差损失79929.85元、停运损失48000元、处理纠纷产生的过路、油费、差旅费损失10000元应由十堰森宇公司承担的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向天财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但裁判理由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关于案涉合同签订、合同标的物的交付、合同价款的支付等基本事实正确，但在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办理情况的事实认定上依据不足；在适用法律上，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认定合同无效及认定合同无效后的财产处置方面的法律处理本案显然不当；但本案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向天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9元，由上诉人向天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