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解放路55号。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奉贤区金闸公路999号1幢3层1727室。法定代表人：林炳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红，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果超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果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扣减177437.86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苏果超市已经提交了海报宣传手册关于华宁公司商品满减活动，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应扣除广告宣传费用5000元。2.特价补偿503.48元、9400.18元均系华宁公司商品参加满减活动的毛利补差，应予扣除。3.华宁公司在2018年重新提供了新品报价单，且该商品是泳衣，属于季节性商品，2017年退货淘汰后2018年重新进入苏果超市，仍应属新品，该部分费用162534.2元（全部进货额的10%）应予扣除。华宁公司辩称，苏果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关于广告宣传费用，合同没有约定有该部分费用且苏果超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2.关于特价补偿，该部分金额系苏果超市单方制作、形成，华宁公司未予确认，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与其主张的数字不吻合。3.关于新品，首先华宁公司2018年提供给苏果超市的商品均是2017年退的商品，没有新品；其次，合同中约定首批产品才有新品折扣，而不是全年商品都有折扣。华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苏果超市立即支付货款479820.9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暂计算为25000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宁公司与苏果超市存在多年贸易往来，由华宁公司向苏果超市提供“夏浪”牌游泳用品。2013年7月31日，华宁公司（乙方）与苏果超市（甲方）签订《商品采购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商品质量。1.商品质量：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具体商品，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商品报价单》为准。第五条、交易条款及结算。4.货款支付：甲方在结算日确认本期应付货款后，在付款日将应付货款直接汇入约定的乙方账户。付款日指甲方实际支付乙方应付货款的日期，计算方式：付款日=结算日+付款准备期，付款准备期不超过15个工作日。10.清场处理：当乙方商品被列入清退范围，并发出清退通知时，乙方货款将暂停支付。乙方清退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于清退后下一结算周期支付货款，并根据商品价值留取10000元至5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在清退后的6个月或产品保质期限内未发生遗留问题，则全额支付余款。13.扣款争议：甲方通过《供应链信息系统》向乙方提供具体往来账目及费用扣款信息，当乙方对甲方的费用扣款产生异议时，可在扣款发生的30天内向甲方正式提出，超过该期限，则视同乙方认可上述费用扣款。第十一条、期限与终止。1.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协议期内未发生本协议约定的终止条件，协议到期后，任何一方未提出书面异议，则本协议有效期自动延续一年。该协议附件8中约定：经营品类为休闲百货；经营品牌为夏浪。年度贸易协议约定：新品首单折扣为新品首单进货额1000元以上×10%；目标返佣为年度进货额10000元以上×15%，年度进货额363000元以上，超额进货额增加1%；数据支持服务费至少12000元/年；配送服务费为年配送额×6.5%。合同签订后，华宁公司陆续向苏果超市送货，苏果超市向华宁公司出具商品验收单，但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商品验收单中备注栏处均未注明有新品。2018年5月，华宁公司向苏果超市交付了金额共计1625342元的货物。苏果超市向华宁公司出具对账单，其中：2018年5月对账单中载明，华宁公司向苏果超市供货价值1625342元。苏果超市对该金额进行了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苏果超市向华宁公司退还了部分货物，退货金额为934203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华宁公司向苏果超市出具华宁新品报价单，载明了商品货号、商品名称、规格型号等内容。该报价单下方“此部分由苏果采购业务人员填写”部分，合同扣点处载明：目标返佣15%；合同内新品扣点处未填写。庭审中，双方确认物流配送费为105626.5元，苏果超市确认欠华宁公司上年度结余货款10000元，确认数据支持服务费为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华宁公司与苏果超市签订的《商品采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宁公司向苏果超市的供货是否属于新品；2.苏果超市应当向华宁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以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苏果超市辩称2018年度华宁公司提供的货物属于新品，一方面苏果超市提供并制作的“华宁新品报价单”中对于合同内新品扣点一栏没有记载。另一方面，华宁公司提供的2017年与2018年商品验收单表明，2018年并未有新品进入苏果超市销售，故对苏果超市主张2018年的货物应当为新品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商品采购协议》中双方并未对逾期支付货款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进行约定，现华宁公司向苏果超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华宁公司向苏果超市送货的总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华宁公司主张其向苏果超市送货的总金额为1625342元，并提供了2018年5月的对账单予以证实。苏果超市认为其收到货物的金额为1627005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华宁公司主张送货总金额为1625342元应予确认。关于苏果超市向华宁公司退还的货物金额，华宁公司主张苏果超市退还的货物金额为934203元，并提供了商品验收单、直配单、对账单予以证实。苏果超市认为退货金额为942856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华宁公司主张的退货金额为934203元予以确认。关于目标返佣费用，根据华宁公司向苏果超市送货总金额1625342元，苏果超市向华宁公司退货金额934203元，故目标返佣费用应当为（1625342元-934203元）×15%=103670.85元。苏果超市认为应扣除满减活动费用，却未提供证据证明，扣减费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华宁公司主张的目标返佣费用予以确认。关于苏果超市应当向华宁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根据送货总金额1625342元及退货金额934203元计算，苏果超市欠华宁公司货款691139元。再扣除目标返佣费用103670.85元、双方确认的物流配送费105626.5元、数据支持服务费为12000元、加上苏果超市上年度剩余未付货款10000元，苏果超市应当向华宁公司支付的货款为479841.65元（1625342-934203-103670.85-105626.5-12000+10000=479841.65）。由于华宁公司诉请货款金额低于479841.65元，故应以华宁公司诉请的479820.92元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华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9820.92元。二、驳回上海华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8元，由上海华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438元，苏果超市有限公司负担8410元。二审中，苏果超市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2日《供应商贸易协议》，以证明双方对于新品首单折扣有明确约定，即新品首单进货额1000元以上×10%。华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华宁公司在2018年未发送新品。华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6、2017年度双方往来对账单，拟证明：此前两年交易过程中，苏果超市从未扣过新品首单折扣，2016、2017年度送货情况均与案涉的2018年度相同，均是在4、5月份一次性送货，9月底退货，所送商品也基本相同，此前苏果超市从未收取过新品首单折扣，对账单中也未提及过该部分扣款。2.华宁公司业务员林汉权与苏果超市采购经理赵雁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7月6日，华宁公司已就新品折扣向苏果超市提出异议，当时打电话反映后又通过微信沟通，后来苏果超市又要求进行面谈，面谈时苏果超市对华宁公司的异议不认可，要求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但不影响其他退货等事宜的处理。3.2016年度送货单，拟证明：2016年华宁公司也是一次性向苏果超市送货，本案所涉情况相同，苏果超市在情况说明中所述的2016年度送货情况不符合事实。苏果超市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对账单均下载自苏果超市的供应商系统，说明华宁公司可以进入该系统；因系统摘要中没有新品折扣，故归类至特价补偿，2016、2017年均有特价补偿，但无法确定是否为新品折扣。2.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赵雁冰确实是苏果超市的工作人员，但根据记录显示华宁公司提出异议后，苏果超市要求进行面谈，在面谈后华宁公司未再提出异议，该争议已经解决。3.对2016年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次送货后还是有断断续续进货的，但对华宁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新品首单折扣是双方的明确约定，即便2016、2017年没有扣该部分款项，也不代表2018年就不应当扣款，此前没扣可能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协商，因时间久远，现已无法核实。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苏果超市提交的供应商贸易协议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1月22日，华宁公司与苏果超市另签订过《商品采购协议》，该协议附件8为供应商贸易协议，该协议内容显示：1.新品首单折扣，新品首单进货额1000元以上×10%；2.坏货折扣……3.目标返佣……。展示、促销等服务协议中约定有：DM海报费为12000元/年，数据支持服务费至少12000元/年，配送服务费为年配送额×6.5%，广告宣传费、新品促销费、促销陈列费、导购培训费、商誉费、仓储管理服务费、质量保证金后面均为空白。该协议下方对新品首单折扣的解释为：华宁公司就新品种商品的首批进货达到约定数量自愿给予的折扣折让。华宁公司、苏果超市均在该协议下方加盖印章。2016、2017年度，华宁公司亦向苏果超市供应夏浪品牌商品，2016、2017年度的配送方式与2018年度相同，2016、2017年度对账单中未见与进货额10%相近的特价补偿扣款。庭审中，双方对于新品的理解发生分歧，华宁公司认为新品应当是指从未销售过的商品，本案中所供应的商品均为2017年度退回的商品不存在新品。苏果超市认为新品是指每一年重新进入超市的商品，季节性商品不同于一般商品，每年都是一次性进货，第二年是否合作不一定；至于案涉供货中是否存在此前未供应过的全新商品，需要进行庭后核实。另，双方对于若存在新品折扣，退货部分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发生分歧，苏果超市认为，新品首单折扣是发生进货时，采购货物后对相应的货物进行铺货，因超市摊位有限，若代销了华宁公司的商品则无法代销其他公司的产品，故大量采购时约定了首单折扣，并不存在显失公平；后续出现退货，是因为华宁公司的商品销售情况不好，与苏果超市无关。华宁公司则认为案涉货物进货后存在大量退货，但苏果超市主张的首单新品折扣并未扣除相应的退货部分，即退货部分苏果超市净得10%的利润，明显不公。以上事实，有2016年11月22日的供应商贸易协议、2016、2017年年度送货单、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苏果超市主张应扣除广告宣传费5000元、毛利补偿503.48元及9400.18元、新品首单折扣162534.2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双方虽未就2018年度商品采购签订新的商品采购协议，但均确认按照近年度的《商品采购协议》进行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款项的结算、扣减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关于广告宣传费用、毛利补偿，案涉供应商贸易协议中并未约定有广告宣传费用和毛利补偿，苏果超市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广告宣传费用、毛利补偿的收取及标准与华宁公司另行达成协议，故苏果超市主张应扣除该部分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品首单折扣，双方对于协议约定了新品首单折扣及比例为首批进货额的10%无异议，分歧在于新品如何理解。本院认为，结合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的“新品首单折扣：乙方就新品种商品的首批进货达到约定数量自愿给予的折扣折让”内容，本院认定新品系指新品种商品。庭审中，华宁公司陈述2018年其所供应的商品均为2017年度的退回商品，不存在新品种。苏果超市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退回后第二年重新进入超市的商品即为新品，但其并未对2018年供货中是否存在全新商品进行核实反馈，故苏果超市依此主张应当按照全部进货额的10%收取新品首单折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苏果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9元，由苏果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