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黄山经济开发区沙沟工业园安吉路119号。 法定代表人：孟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波，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磊，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崇昆，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山东金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崇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5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波、史磊，被上诉人许崇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晟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184条判定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系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退股协议》违反了《公司法》第142条、《合同法》第52条，当属无效；根据上诉人的工商登记情况，被上诉人目前仍具有股东身份，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全部剩余股权转让给孟银的事实错误；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孟银存在股权转让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采信税务登记的证明效力认定被上诉人与孟银存在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却不采信税务机关登记的转让金额，前后矛盾，难以让上诉人感受到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许崇昆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系对法律的误用，上诉人上诉状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系对本案基本事实的严重歪曲。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晟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2016年8月9日晟豪公司、许崇昆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2.判令许崇昆退还晟豪公司200万元“退股金”；3.诉讼费用由许崇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当事人无异议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证据可证明：晟豪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7日，股东为许崇昆，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持有公司100%股权。2016年4月8日，许崇昆将其持有的晟豪公司100%的股权进行了部分转让，转让后孟银持有公司50%的股权；赵梓见持有公司30%的股权；许崇昆持有公司20%的股权，选举孟银（任燕清之妻）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1日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股权变更后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股东依法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的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出资额的记载等。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晟豪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晟豪公司主张，晟豪公司与许崇昆签订了退股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具有主体资格，在许崇昆控制公司公章的情况下，晟豪公司自行刻制一枚公章并不影响主体资格，并提交了退股协议、任燕清出具的情况说明、付款明细、凭证予以证明。退股协议主要内容：2016年8月9日，晟豪公司（甲方）与许崇昆（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主要内容：乙方退出全部股份，以二百万元买进，每月付40万元，2017年元旦前付清。协议由任燕清与许崇昆签字确认起，正式开始交接手续，乙方配合公司做好股东及税务上变更手续，直至变更手续全部完成。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甲方处加盖了晟豪公司的公章，孟银作为委托代理人进行了签字确认。乙方处有许崇昆的签字。任燕清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其系晟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孟银的丈夫，2016年8月9日签订退股协议后，因晟豪公司账户上无可用资金，无力支付退股金，其替晟豪公司垫付了190万元给许崇昆。付款明细、凭证载明任燕清通过个人账户向许崇昆支付了退股金190万元、孟银支付了10万元。对此，许崇昆均不予认可，称退股协议实质为孟银受让了许崇昆20%的股权，由其夫任燕清具体操作并支付了转让款。转让款200万元均系孟银与任燕清支付，进一步证明与许崇昆系股权转让关系。 许崇昆为证明晟豪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提交了晟豪公司的注销公告报纸予以证明。主要内容为晟豪公司拟注销，并已成立清算组，让债权人申报债权等。对此，晟豪公司对报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系许崇昆控制公章的情况下进行的，且清算组的成立亦应办理相关登记手续，报纸上的清算组并不存在。 晟豪公司、许崇昆均认可晟豪公司在工商部门未进行注销。 对双方争议的晟豪公司公章情况，一审法院到晟豪公司的记账公司青岛风印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进行了取证调查，晟豪公司在报纸上发布的注销公告报纸载明: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已成立清算组，请债权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申报债权。 2、2016年8月9日的退股协议是有效还是无效。 晟豪公司主张，虽晟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变更为孟银，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等还控制在许崇昆处，在此情况下签订了上述争议问题（1）中的2016年8月9日退股协议。对此，许崇昆认可退股协议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认可收到任燕清支付的190万元股权转让款、孟银10万元转让款，但在工商部门未进行股东的变更登记。 对孟银与许崇昆之间第一次50%股权转让问题，在工商登记材料股东股权变更税源监控表中载明：许崇昆股权原值500000元，股权转让金额501750元，受让人为孟银，转受双方各应缴纳印花税250.9元、转让方应交个人所得税299.82元。 对涉案2016年8月9日退股协议中的20%股权问题，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在晟豪公司记账公司青岛风印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记账材料股东股权变更税源监控表中载明中：许崇昆股权原值200000元，股权转让金额200700元，受让人为孟银，转受双方各应缴纳印花税100.40元、转让方应交个人所得税119.92元。 一审法院认为，就晟豪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之规定，晟豪公司的注销公告报纸载明已经成立清算组，因此，在清算期间应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晟豪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且晟豪公司公章的更换需经过一定的法定程序，并非自行刻制即能使用，因此，许崇昆主张晟豪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就2016年8月9日的退股协议效力的争议，根据晟豪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之间可相互转让股权，从许崇昆第一次出让给孟银50%股权看，双方在税务部门进行了纳税登记，缴纳了税收，从许崇昆第二次出让20%股权看，双方亦在税务部门进行了纳税登记，缴纳了税收，以上两次股权转让均记载了股权原值，因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法律并未规定转让股权的价格必须为原价格，高于或低于原股权价格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事实。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股东股权变更税源监控表可以看出，许崇昆第二次出让了20%股权，与2016年8月9日的退股协议中20%的股权一致，也与任燕清、孟银（任燕清的付款系代其妻孟银支付）支付股权受让款的事实吻合，亦与税务部门记载的股东许崇昆与孟银转受让20%股权的事实吻合，虽税务部门记载的股权转让金额与双方陈述的200万元的实际转让价格明显不符，但不能否认许崇昆将其持有的20%股权亦转让给股东孟银的事实，双方逃避税款的行为可由国家税务部门追缴。因此，涉案双方争议的2016年8月9日退股协议实质上为股东许崇昆与孟银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晟豪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事实，且按照公司章程，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应由晟豪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因此，涉案退股协议合法有效，晟豪公司要求确认无效并返还转让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6年8月9日《退股协议》的实质是否股权转让，该协议是否有效。 2016年8月9日的《退股协议》标明的名称为“退股协议”，该协议目的系向许崇昆支付200万元后许崇昆退出公司；嗣后，前述200万元款项由任燕清支付190万元、由孟银支付10万元；且股权变更税源监控表中记载股权受让人为孟银。综合考量协议目的及履行情况等，该协议虽名为“退股协议”但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特征，系孟银以200万元为对价受让许崇昆20%的股权，据此晟豪公司关于退股协议系公司回购许崇昆股份因违反《公司法》第142条规定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晟豪公司主张涉案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税收利益，本院认为晟豪公司对该主张可向相关主管机关反映。晟豪公司依据上诉人工商登记仍记载许崇昆为股东进而主张诉争《退股协议》无效，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在晟豪公司已通过报纸公告成立清算组的情况下，在清算期间应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一审法院对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费晓宇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