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卿霞，女，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均，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阳市雁江区秦英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东升花园****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2002MA63XYBJ92。 经营者：秦红英，女，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尊友，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经营者秦红英之夫。 上诉人卿霞因与被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秦英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秦英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卿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均、被上诉人秦英经营部的经营者秦红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尊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卿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一审中卿霞提出要对被上诉人秦英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三张提货单上的“卿霞”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诉人的申请组织鉴定，但在组织中上诉人卿霞仅迟到了几分钟就剥夺了上诉人要求司法鉴定的权利，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2.认定事实方面，一审判决无证据和事实依据，是本案一审判决错误的主要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买卖中是一种事实的交易情况，除了微信转款外主要还是现金交易。一审没有任何的“收货依据”的证据情况下，就根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友胜建材经营部》提货单”认定买卖交易总金额为106681元，是没有依据的；另外，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货款的支付情况。到2019年的2月之前，上诉人已经给付了被上诉人达到8万元的金额。最后一次给付也是在2019年的2月3日，之后也没有任何的联系。忽然在2019年的6月收到被上诉人的短信要求支付货款，上诉人卿霞所说的假如有未付款愿意给3分的利息，并不等于还欠钱。上诉人的印象中是付完了钱的。3.法律适用方面。本案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应按照交易习惯认定买卖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从证据上看，因被上诉人未出具“货款收据”、“欠款欠条”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秦英经营部辩称，1.上诉人卿霞说签字不是她签的，一审庭审的时候代理人承认了有2张购货单是卿霞签的。上诉人只付了4万元货款，且一直未与被上诉人对账，从12月装好后就没有见过上诉人。2.关于鉴定的问题，是上诉人自己迟到才没有鉴定，是自己放弃权利。被上诉人提供购货单，上诉人是在上面签字确认了的。上诉人购买的货物都是定制的，要预先在上诉人家里当面丈量后才定制。3.关于货款的给付问题。6月份上诉人都还在双方交流的信息中承认欠款的事实，还承诺说要给利息。因此，上诉人所说货款给清了是不成立的。上诉人不管微信还是其他经济交往都是注明了已付款好多金额的，并且我们是安装后，以实际的数量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来店里当面结清余款，但是至今未结清。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秦英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6681元及2018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被告卿霞到原告秦英经营部购买一个盆，微信支付300元，并与经营者秦红英商谈购买装修材料事宜。在记录时间为2018年9月2日的购货单记载：淋浴隔断（ＧＪ-8811）每平方米550元；基石每米80元，整体衣柜每平方米680元；罗马柱每米80元；写字台、衣帽间、橱柜门每米260元；菜盆＋龙头600元...等，2018年9月15日卿霞交定金10000元，秦红英在该购货单上注明已付300元（叁佰元整），预付定金10000元（壹万元整）微信支付，卿霞在单据上签名，据原告陈述该单据被告卿霞不仅有一份而且卿霞还照了相。2018年10月13日购货单记载贝安美木门每道1500元，空套每米128元；钛合金每道700元，热水器1台42**元，卿霞签名，在下方注明：预付定金5000元（微信付），11月30日付现金10000元。2018年10月19日购货单载明：平开门每道700元，推拉门每平方750元，带大边每米60元，纱窗每平方240元，每扇门加100元，加200元，卿霞签名，在下方写有：吊柜每米680元，橱柜门260元，抽屉1个100元，菜盆龙头1个300元，柜子327-1个1500元，309-2个1100元，3002-1个1880元。2018年12月25日原告将被告位于资阳市雁江区的全部用材及价格制作了清单，合计价值106681元，注明已付25000元，又用红笔注明元月3日转5000元，2月3日转10000元，下欠66681元。原被告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9月2日被告在原告处购买300元货物，微信转款300元，9月15日微信转款10000元定金，10月13日微信转款5000元，11月30日支付现金10000元卿霞用微信固定要原告确认原告予以了确认，2019年1月3日微信转款5000元，2月3日微信转款10000元，2月3日的微信语音表明被告认可货款没有付清，5月28日卿霞在微信语音中还说今后付完了货款，要付原告利息，6月1日被告卿霞微信“我最后一次转钱给你之前共付7万元给你加在一起共计8万元，你对下账，把所有东西分类发给我，我把尾款用微信付给你，春节过后未付的金额我以3分利息付给你。六月份以前所有人的余额我都会全部付清，我有空了马上装第二套房子”，原告微信否认收到了8万元，强调要以证据说话，在6月1日的语音中卿霞也要求将结算单发给她，看一下账单还差多少钱，并说自己是记了账的，2019年6月1日10时14分原告将结算清单发给了被告卿霞，但被告卿霞没有予以确认，也没有否认。 另查明：2019年6月原告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川2002民初3195号，被告卿霞没有出庭，诉讼代理人对许多事实不知情。其称被告在2019年2月3日以后在被告门市给付原告现金10000元，到秦红英家给付现金15000元，总计25000元，并称被告说付了80000多元具体多少不知道。 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买卖合同的价款是106681元还是被告辩称的8万元？2.被告已支付价款8万元还是4万元？ 关于原被告买卖合同价款是多少的问题。（一）原告诉称买卖合同价款106681元，向法庭提交了购货单三张、结算单一张，被告的代理人对2018年10月13日和10月19日的购货单予以认可，对2018年9月2日的购货单不予认可，其理由是双方订货实际为9月15日，定金10000元也是15日才缴纳，而购货单时间是9月2日且签名不是被告卿霞所签，结算单没有被告卿霞签名确认。原告在操作上确实存在不规范的地方，但是原告提交的结算单有货物品种、型号、尺寸、价格，且是安装到被告家里，因此只要被告逐一清点核对就能清楚是否接受了原告清单上的货物，一审法院两次开庭被告拒不到庭配合法庭调查，其一般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对事实基本不清楚，因此应当由被告卿霞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从卿霞与原告经营者秦红英的微信看，卿霞虽然没有明确买卖合同价款，但在2019年6月1日的微信中卿霞表示支付8万元基础上还有尾款并要求原告将分类清单发给自己，原告同日将分类清单发给卿霞后，卿霞没有予以反驳，说明被告卿霞对2018年12月25日的清单是认可的，在庭审中被告也没有否认安装了结算单上的货物，因此应当认定结算清单上的货物价款106681元。（三）被告的代理人辩称买卖款均是及时支付，因此合同标的是8万元，但被告在庭审中称2018年10月底被告的装修工作即已结束，按照代理人意见买卖货款应当在10月底付清，被告自己提交的证据证明11月30日被告支付货款10000元，2019年1月3日被告付款5000元，2月3日被告给付10000元，6月1日还承认有尾款未付，因此被告代理人的庭审陈述与自己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且对买卖合同价款只有8万元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确认买卖合同价款为106681元。 关于被告卿霞已经支付货款4万元还是8万元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仅支付货款4万元，有双方确认的微信证明，即2018年9月15日微信支付10000元，10月13日微信支付5000元，11月30日现金支付10000元卿霞用微信固定原告微信确认，2019年1月3日微信支付5000元，2月3日微信支付10000元。被告主张支付了8万元，除上述40000元外，其他均是现金支付，原告没有出具收款凭据，属于及时给付。被告在（2019）川2002民初3195号案件庭审中陈述2019年2月3日以后在原告门市给了10000元，在原告经营者家里给了15000元，其他记不清了，在本次庭审中又称2019年2月3日是最后一次付款，虽声明以本次庭审陈述为准，但能够看出被告陈述的相互矛盾和随意性；另从现有证据看，被告卿霞向原告支付基本都是微信支付以便留下证据，在唯一一次现金支付时都用微信要求原告予以确认，被告另用现金支付原告货款40000元既不要求被告出具收据也不用微信等其他方式要求原告确认不符合被告卿霞的处事习惯及一般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卿霞已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0元。原被告买卖合同价款106681元，被告已支付40000元，尚欠66681元未付。 关于原告请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问题。虽然被告卿霞在2019年6月1日的微信中承诺尾款从春节后按照3分计算，原告仅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要求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酌定从2019年2月3日起计算。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卿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资阳市雁江区秦英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66681元及利息（以66681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资阳市雁江区秦英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8元，减半收取734元，由被告卿霞负担（原告资阳市雁江区秦英建材经营部已垫付，由被告卿霞给付原告资阳市雁江区秦英建材经营部）。 二审中，被上诉人秦英经营部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明郑某作为该经营部的安装师傅，在上诉人家里安装工作了一个多星期，安装有衣柜、鞋柜、电脑桌、橱柜门、吊柜等事实。 上诉人卿霞质证认为，提供的证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人，他的证明力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2018年9月2日已经开始买材料安装，至11月16日已经安装完毕。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安装货物的名单，证明安装了些什么，这个货物是否是送上门也没有签字，安装后也没有验收的手续。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与其一审提交的图纸、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货物后安装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应予采信。 二审查明，一审两次开庭卿霞均未到庭配合法庭调查，且上诉人卿霞申请对购货单上“卿霞”是否属本人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定于2019年8月23日9时在该院第四审判庭进行质证，并由卿霞当庭书写检材，但卿霞至9时26分都未到庭，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同时，被上诉人申请对向上诉人卿霞所供货物价值进行鉴定，后于2019年8月29日撤回鉴定申请。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对2018年10月13日、10月19日、9月2日购货单的质证意见原文为：“对‘友胜建材经营部’三张购货单2018年10月13日、10月19日看这个是卿霞签字的前面打了一横的，这些货物的品种的价格我认为是真实的，但是对2018年9月2日编号为0001468的是伪造的，这个不是卿霞签的，这个是不真实的。”其余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供货后，上诉人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货款及已付货款的金额。 关于货款的金额。上诉人卿霞对购货单上的签名存有异议，在一审中申请对2018年10月13日、10月19日、9月2日的购货单上“卿霞”的签名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准许后，在指定的时间内卿霞未到庭参加鉴定，且无正当理由，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卿霞对购货单上“卿霞”的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同时，关于货款总金额106681元的认定。有被上诉人报送给上诉人的结算单，该结算单经上诉人要求报送后，至2019年6月之前，上诉人都未予否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对作为结算依据的三张购货单中的2018年10月13日、10月19日两张购货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由于一审两次开庭上诉人卿霞均未到庭配合法庭调查，在上诉人代理人对购货单部分认可的情况下，且对已购货物安装于上诉人家中，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照片、图纸、购货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对已供货物总金额106681元应予确认。对上诉人认为一审未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要求在二审启动鉴定程序的请求不予准许。 关于已付款金额。上诉人上诉所称在2019年的2月之前，上诉人已经给付了被上诉人货款金额8万元。但2019年6月1日卿霞还在回复被上诉人的微信中表述：“我最后一次转钱给你之前共付7万元给你加在一起共计8万元，你对下账，把所有东西分类发给我，我把尾款用微信付给你，春节过后未付的金额我以3分利息付给你。六月份以前所有人的余额我都会全部付清，我有空了马上装第二套房子。”表明双方仍有余款未付清，明显与上诉人卿霞自身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针对已付货款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付货款8万元，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卿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由上诉人卿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