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21民再2号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熊根平，男，汉族，1974年5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代理人：桂松华，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A20083601220038。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伟华，男，汉族，1975年2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代理人：朱荣花，女，汉族，1972年11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系李伟华妻子。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熊根平诉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伟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赣0121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熊根平不服本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于2019年4月委托律师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赣0121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熊根平及委托代理人桂松华、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伟华及委托代理人朱荣花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原告（反诉被告）熊根平向本院起诉称：2015年2月15日晚9时30分，原、被告在中介人黄中华解放东路55号（玉带河宾馆旁）的店里达成购车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将自有的赣Ｍ×××××牌号奥迪A6转让给原告，转让价为165000元；原告当场向被告交付53000元后，被告在中间人黄中华的店前将赣Ｍ×××××奥迪A6车交付给原告，原告依约于2015年2月16日向被告支付47000元，余款约定待被告办理完车辆过户手续后付清。但2个月后，被告并未能为原告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为此无数次联系到被告，要求其履行办理过户义务，但被告空有承诺，不办过户。由于被告根本违约，无法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现原告根据《购车协议》原被告特别约定“被告（甲方）必须在2个月内办理过户，如过不了户，被告（甲方）退回原告所付款，原告（乙方）退回原车”之约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购车协议；判令被告返还购车款100000元；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实际返款日按年利息6%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中，被告（反诉原告）李伟华答辩并反诉称：合同约定两个月内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就退还车辆，原告没有按约定退车。有次遇到原告，要求原告付清余款，便办理过户，原告没有付钱就走了，我也与原告联系要求原告退车，原告要求我按一毛钱计算支付利息。涉案车辆挂靠在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队，至今原告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拒不退回，导致车辆未及时年检，由此给反诉原告造成了损失，反诉被告熊根平应予以赔偿，故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购车协议并支付购车余款65000元；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车辆保险费、车辆管理费共计73800元；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利息24984元，其余利息支付至付清款项之日；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审中，原告（反诉被告）熊根平针对反诉辩称：合同约定两个月内过户，这两个月一直未找到反诉原告，反诉原告称让其支付一毛钱的利息不属实。涉案车辆是姓徐的挂靠的，不是反诉原告的车。本院原审查明：2014年7月20日，徐热龙与李伟华、李义和达成协议:今徐热龙、李伟华、李义和三兄弟友好协商决定：赣Ｍ×××××、赣Ａ×××××两辆车明天开去二手市场打价卖。卖车款分别给李义和人民币140000元、李伟华人民币90000元。超出部分归徐热龙所有。2014年7月23日，甲方李伟华与乙方李义和签订《协议书》约定：自今日起奥迪赣Ｍ×××××过户给甲方李伟华，马7赣Ａ×××××过户给乙方李义和，马7赣Ａ×××××所有事情由乙方李义和承担与甲方李伟华无关，甲方配合乙方过好户，乙方配合甲方过好奥迪过户，自今日起甲方李伟华与乙方李义和无任何经济纠纷，徐热龙与李义和无任何经济纠纷。自甲方，乙方签字生效。2015年2月15日，李伟华（甲方）与熊根平（乙方）签订了《购车协议》，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自愿同意甲方将赣Ｍ×××××号汽车（奥迪A6）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人民币165000元。乙方已付甲方人民币53000元整。在2015年2月16日再付人民币47000元整。余额待手续办理完毕后付清（过户）乙方随时配合甲方过户。此车在2015年2月15日9:30分开始交割，如有违章肇事等等一切与法律纠纷有关的事宜，以前的全由甲方负责，以后的全由乙方负责。注明甲方必须在2个月内过户如过户不了甲方退回乙方所付款，乙方退回原车，车有损坏违章归乙方负责。双方签订《购车协议》当日李伟华将赣Ｍ×××××车及行驶证交付给熊根平，熊根平向李伟华支付购车款53000元，2015年2月16日熊根平通过罗海华账户向李伟华转款47000元，购车余款65000元未付，《购车协议》签订后2个月内未办理过户手续。另查明，赣Ｍ×××××车登记所有人系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队。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熊根平称签订购车协议时李伟华说车辆是他挂靠的，实际是一姓徐的挂靠的，无法过户，如果被告（反诉原告）能够协助办理过户其就把购车余款支付给被告，被告（反诉原告）李伟华称其可以帮原告（反诉被告）办理过户，但车辆在原告（反诉被告）处一直未年检，不能办理过户，责任在于原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庭审结束后，熊根平在南昌中安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赣Ｍ×××××车进行了检测，南昌中安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向其发放了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本院原审认为：关于被告李伟华是否有权处分涉案车辆的问题，涉案车辆赣Ｍ×××××车登记车主系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队，庭审中，原告熊根平称签订购车协议时李伟华说车辆是他挂靠的，实际是一姓徐的挂靠的，故原告熊根平对涉案车辆系他人挂靠在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队是知情的，且被告李伟华提交了其与徐热龙、李义和及李伟华与李义和签订的相关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赣Ｍ×××××车归被告李伟华所有，虽为复印件，但原、被告签订购车协议后被告将涉案车辆赣Ｍ×××××车及行驶证一并交付给原告，综合评判，被告李伟华对涉案车辆赣Ｍ×××××有处分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购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购车协议签订后，被告李伟华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构成违约，故原告熊根平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被告李伟华反诉称购车协议约定若两个月内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应退回原车，但原告熊根平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由此给其造成损失，要求原告继续履行购车协议并支付购车余款，庭审中，原告称如果被告能够协助办理过户其就把购车余款支付给被告，被告李伟华称其可以帮原告办理过户，但车辆在原告处一直未年检，无法过户，庭审结束后，原告熊根平在南昌中安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赣Ｍ×××××车进行了检测，南昌中安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向其发放了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且双方达成购车协议后虽未能在约定的两个月内办理过户手续，原告熊根平占有涉案车辆两年之久，并未及时行使解除购车协议的权利，故判决双方继续履行购车协议为宜，反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购车协议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解除购车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在过户手续未办理完毕时，反诉原告李伟华请求反诉被告熊根平给付购车余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熊根平要求被告李伟华自2015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在购车协议中约定被告必须在2个月内过户，如过户不了被告退回原告所付款，原告退回原车，双方之间并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李伟华要求反诉被告熊根平支付保险费、车辆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李伟华虽未提供证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对机动车投保，且涉案车辆赣Ｍ×××××靠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队，保险费、车辆管理费属必然发生的费用，但原、被告购车协议未明确保险费、车辆管理费如何负担，双方约定的车款为165000元，并约定必须两个月内过户，故约定的过户期限内及以前应缴纳的保险费、车辆管理费应由被告李伟华负担，原、被告签订购车协议后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过户手续，被告李伟华构成违约，原告熊根平亦未及时要求被告退回所付车款退回原车，且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双方均有一定过错，故赣Ｍ×××××车2015年4月16日后实际缴纳的保险费、车辆管理费由原、被告均担。关于反诉原告李伟华请求反诉被告熊根平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没有关于利息的规定，且反诉原告李伟华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过户手续构成违约，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原告熊根平与被告李伟华继续履行购车协议，被告李伟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协助原告熊根平办理赣Ｍ×××××车过户手续；二、判决反诉被告熊根平在反诉原告李伟华协助办理赣Ｍ×××××车过户手续后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李伟华购车余款65000元；三、赣Ｍ×××××车在2015年4月16日后实际缴纳的保险费、车辆管理费由原告熊根平、被告李伟华均担；四、驳回原告熊根平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李伟华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熊根平负担；反诉受理费1539元，由反诉原告李伟华负担。原审原告熊根平不服该判决，提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有权处分、双方不能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及原审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即无需支付利息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原告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原告于2018年7月30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核实涉案车辆（车牌号为赣Ｍ×××××）所有权人为江西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原审判决没有明确原审被告应协助的具体事项及方式，执行标的不明确，法院下发（2018）赣0121执1235号执行裁定书（此裁定书已作为新证据提交），驳回原审原告的执行申请。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被告为无权处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原告享有法定解除权。故申请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原、被告双发签订的《购车协议》，被告返还购车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实际返款日按年利息6%计算）。本院再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原审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于2018年7月30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发现车牌号为赣Ｍ×××××的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江西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后法院以原审判决没有明确原审被告应协助的具体事项及方式，执行标的不明确为由驳回了原审原告的执行申请。后经查实系原审判决出现笔误，本案案涉车辆车牌号应为赣Ｍ×××××，2018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7）赣0121民初2064号民事裁定书对该笔误予以更正。再审庭审过程中，鉴于双方在庭审中均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履行不能，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经本院向反诉原告释明，反诉原告变更诉请，要求反诉被告返还车辆并支付车辆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使用费按每月5000元计算，暂自车辆交付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止，剩余部分计算至车辆返还日止。并提交成都众企租车公司2019年租车价格明细表一份，证明成都2019年奥迪A6L汽车月租车租金为17000元。原审原告熊根平称车辆现一直在其手中，在其使用期间所有违章罚款等由其承担。另查明：涉案车辆赣Ｍ×××××现仍是挂靠于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队，李伟华系和徐热龙、李伟华、李义和三人签订协议将该车受让而来。该车在李伟华和熊根平签订买卖合同之前一直由李伟华在使用，但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是否有效及相应后果。涉案车辆赣Ｍ×××××的车辆行驶证显示该车注册日期为2009年11月24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队。在本案再审期间，经核实，涉案车辆赣Ｍ×××××的登记所有人仍是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队。李伟华虽提交了两份协议以及签订购车协议，并将涉案车辆赣Ｍ×××××车及行驶证一并交付给熊根平，但第一份协议仅涉及对赣Ｍ×××××、赣Ａ×××××两车卖车款的处分，第二份协议则仅约定上述两辆车辆过户事宜。两份协议均未载明徐热龙、李伟华、李义和与涉案车辆的权属关系。上述两份协议不能证明李伟华取得涉案车辆的权属关系，只能证明李伟华占有涉案车辆的由来。此外，能够实现涉案车辆的占有并不当然就意味着有权出售涉案车辆。由此，李伟华缺乏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有处分的权利，李伟华对涉案车辆赣Ｍ×××××号小型轿车的出卖行为系无权处分。李伟华与熊根平签订购车协议对登记的所有人为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队的涉案车辆赣Ｍ×××××进行无权处分，事后也未经涉案车辆赣Ｍ×××××登记所有人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队追认，且李伟华在与熊根平订立合同后，亦未取得涉案车辆赣Ｍ×××××的处分权，李伟华与熊根平签订的购车协议为无效合同。李伟华与熊根平签订购车协议，对涉案车辆赣Ｍ×××××的买卖、过户等事宜进行约定，且将涉案车辆交付给熊根平。熊根平明知涉案车辆赣Ｍ×××××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队，仍与李伟华订立购车协议，其行为本身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伟华与熊根平签订的购车协议，特别注明李伟华必须在2个月内过户，如过户不了，李伟华退回熊根平所付款，熊根平退回原车，车有损坏违章归熊根平负责。李伟华与熊根平在协议中注明的上述事项，已充分预见上述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可能，双方在涉案车辆不能办理过户后，均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李伟华未退回购车款，其辩论理由是找过熊根平要求退款退车，但熊根平要求已付车款按月息1分计息才愿意退车，故没按合同履行。熊根平亦未退回涉案车辆，其答辩理由是未联系上李伟华，也未将该车辆向有关部门予以提存。双方对各自的辩论意见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查明真实性。故本院认为，双方均未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均有过错。因李伟华系无权处分，故其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李伟华与熊根平签订的购车协议为无效合同，熊根平因协议而取得的涉案车辆赣Ｍ×××××应返还给李伟华，另在熊根平使用期间若有车辆违章罚款等应由熊根平承担。故原审认定双方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的判决不当，应予以撤销。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后，李伟华已将涉案车辆赣Ｍ×××××交付给熊根平，熊根平自2015年2月15日起对涉案车辆实现占有且使用，因熊根平未返还车辆给李伟华，车辆在熊根平占用期间亦有使用及折旧损失，考虑到本案并非纯粹的汽车租赁合同关系，故不宜参照汽车租赁价格计算。另本院考虑到熊根平已向李伟华支付了100000元购车款且该100000元李伟华已占有了近5年时间，期间熊根平也有利息等损失，故本院结合涉案车辆折旧情况以及本案案情、双方的过错大小程度，本院经扣减后酌定李伟华尚应向熊根平返还人民币8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121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赣0121民初2064号民事裁定书；二、2015年2月15日，李伟华（甲方）与熊根平（乙方）签订的《购车协议》无效；三、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伟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熊根平购车款80000元；四、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熊根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赣Ｍ×××××奥迪A6小汽车返还给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伟华；五、驳回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伟华与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熊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500元，由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熊根平承担；反诉受理费1539元，由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伟华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全奏审 判 员  柳雄文人民陪审员  谢小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敏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