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多才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秦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清，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桓江，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巍，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玉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多才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才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才广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清、伍桓江，被上诉人王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才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多才广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王巍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巍承担。事实和理由：多才广告公司与王巍之间仅签订了一份《委托购买股权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电话和微信等方式多次协商，同意对该合同变更履行，且王巍已实际接受了多才广告公司的服务成果。王巍称与多才广告公司存在另一合同关系是虚假陈述，双方并未形成新的合同关系，王巍也没有对新的服务支付过任何对价。王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多才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巍向多才广告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40万元。王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王巍、多才广告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购买股权合同》；2.多才广告公司返还王巍5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王巍作为委托方（甲方）、多才广告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购买目标公司重庆珂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烩公司，资质种类为：电力工程总包三级、机电工程总包三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包三组、输变电工程专包三级）全部（100%）股权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共同签订《委托购买股权合同》。协议主要载明：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购买珂烩公司100%的股权并向乙方支付代理服务费及股权购买款60万元。2、甲方按变更进度付清全部款项到乙方账户，乙方收取到甲方费用后，按办理股权变更及相关手续的进度支付相应的款项给目标公司股权出让方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需甲方（或委托人）书面同意并签字确认，否则出现资金占用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3、甲方验收并确认股权变更后目标公司的执照、资质原件后，乙方经甲方同意后按以下方式将股权购买款支付给目标公司的股东。第一次付款订金：甲方与乙方签订委托收购合同当天，支付乙方5万元（以实际收据为准）；第二次付款90%：甲方与出让方（或授权代理人）在工商局提交办理股权变更资料并取得回执当天，支付出让股权方股权转让款50万元（以实际收据为准）；第三次付尾款：目标公司的安全许可证完成当天，乙方支付股权出让方5万元（以实际收据为准）。4、甲方如未按本合同履行款项的支付义务，或私下与目标公司股权出让方签订相关协议或办理法人、股权变更手续的，视为乙方完成委托，甲方须按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委托服务费、股权转让款和咨询服务费用等）10万元。5、除因甲方以及政府政策等不可抗力的原因以外，若乙方没按约定时间在2017年12月10日以前在相关的工商局促成甲方与目标公司出售股权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甲方出具证明后乙方无条件在前述截止期限后45个工作日将股权转让款、会员费无息退还甲方。6、乙方安排甲方与股权转让方在目标公司注册所在地工商局签字办理股权转让以及变更手续，视为服务完成，之后因目标公司股权变更后发生的一切事宜与乙方无任何关系，因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不予退还甲方。乙方负责将目标公司的相关资质证书等文件资料、相关资产等移交给甲方，同时协助甲方办理资质证收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变更。协议中，甲方指定的联系人为“王南”，并载明了王南的手机号码。2017年11月30日，王南通过其尾号为114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罗世华转账支付了5万元，交易用途备注为“定金”。同日，多才广告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王巍交纳的收购珂烩公司保证金。经查，珂烩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登记设立，有股东一名，即重庆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2日，重庆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向登记机关申请珂烩公司的注销登记。另查，案外人重庆中启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瀚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登记设立。2018年5月18日，中启瀚公司的投资人由邓超、黄启华变更为詹燕、王巍。2018年5月22日，王巍向案外人罗世华转款10万元。同日，多才广告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前述款项，并在收据中备注“收购公司过户第二笔款”。2018年8月30日，中启瀚公司注册地由重庆市九龙坡区变更至重庆市渝中区。2018年10月15日，中启瀚公司与案外人重庆柯景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景腾公司）签订了《关于建筑施工资质分立重组方案》，确定柯景腾公司将现有的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机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共计四项资质分立重组到旗下全资子公司中启瀚公司名下，柯景腾公司现有所有人员全部转入中启瀚公司。2018年10月至12月，多才广告公司协助王巍办理了中启瀚公司的资质和人员、社保变更手续。2019年1月7日，王南（王巍指定联系人）确认领取了中启瀚公司的以上资质证件。庭审中，双方对于《委托购买股权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多才广告公司认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将《委托购买股权合同》约定的目标公司变更为中启瀚公司，多才广告公司代理王巍取得中启瀚公司的股权，履行了《委托购买股权合同》项下的义务，故王巍应按约向多才广告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王巍则认为，多才广告公司代理王巍取得中启瀚公司的股权系双方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案涉《委托购买股权合同》的履行无关，多才广告公司并未按照《委托购买股权合同》的约定代理王巍取得珂烩公司100%的股权，且现在珂烩公司已申请注销，故王巍签订《委托购买股权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多才广告公司返还其基于《委托购买股权合同》而取得的5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多才广告公司、王巍双方签订的《委托购买股权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案涉《委托购买股权合同》约定多才广告公司代理王巍取得珂烩公司100%的股权，并由王巍向多才广告公司支付报酬及股权转让费用共计6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珂烩公司已于2018年1月申请注销登记、王巍未实际取得珂烩公司股权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后续事宜，多才广告公司称因珂烩公司注销，故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将目标公司变更为中启瀚公司；王巍称因珂烩公司注销，多才广告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任务，而多才广告公司协助王巍取得中启瀚公司股权的行为是双方建立的另一个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在本案王巍否认双方对案涉《委托购买股权合同》进行了变更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应由多才广告公司对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案涉《委托购买股权合同》承担举证责任，而多才广告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委托购买股权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进行变更，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巍的抗辩予以采信，认为多才广告公司协助王巍取得中启瀚公司股权的行为不属于履行《委托购买股权合同》，而是双方之间的另外合同关系，多才广告公司无权要求王巍支付《委托购买股权合同》约定的剩余费用。反之，珂烩公司已申请注销，王巍未实际取得且也不可能再取得珂烩公司股权，其签署《委托购买股权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王巍有权要求解除该《委托购买股权合同》。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除因甲方以及政府政策等不可抗力的原因以外，若乙方没按约定时间在2017年12月10日以前在相关的工商局促成甲方与目标公司出售股权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甲方出具证明后乙方无条件在前述截止期限后45个工作日将股权转让款、会员费无息退还甲方”，故王巍有权要求多才广告公司退还收到的5万元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巍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多才广告公司返还5万元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虽认为多才广告公司协助王巍取得中启瀚公司股权的行为是履行多才广告公司、王巍双方之间的另一合同，多才广告公司无权要求王巍支付《委托购买股权合同》约定的剩余费用，但多才广告公司协助王巍取得中启瀚公司股权，其有权基于此而要求王巍支付代理服务费。本案查明，多才广告公司、王巍双方对多才广告公司协助王巍取得中启瀚公司股权是有偿委托服务，王巍亦实际支付了10万元，但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具体报酬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现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无法协商确定代理服务费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考虑多才广告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况并结合双方订立的《委托购买股权合同》，酌情对多才广告公司主张的代理服务费在15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多才广告公司与王巍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委托购买股权合同》在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王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多才广告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15万元；三、多才广告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巍代理服务费5万元；四、驳回多才广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50元，由多才广告公司负担2000元，王巍负担1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多才广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多才广告公司举示其法定代表人秦艳与王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33页（系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已提供手机原始载体印证），拟证明多才广告公司、王巍双方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协商同意将约定的目标公司即珂烩公司变更为中启瀚公司，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经组织质证，王巍对该证据中的微信号“wxxxx”系王巍的微信号予以认可，亦认可手机号码“xxxx”系王巍的手机号码，但认为该证据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即使该证据真实且属于新证据，也不能改变双方已建立新的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王巍虽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微信号属于王巍本人所有并无异议，且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内容，故多才广告公司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查明如下新事实：多才广告公司与王巍就涉案《委托购买股权合同》进行了协商变更，约定将收购珂烩公司股权变更为收购中启瀚公司股权。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多才广告公司与王巍之间是否协商同意对《委托购买股权合同》变更履行，以及是否实际履行了合同变更，亦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新的合同关系；2.多才广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义务是否完成，王巍应否向多才广告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40万元。针对上述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多才广告公司与王巍之间就《委托购买股权合同》进行了协商变更，且实际履行了变更内容，即将约定的目标公司由珂烩公司变更为中启瀚公司，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新的合同关系。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王巍于签订涉案《委托购买股权合同》当日即2017年11月30日向多才广告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多才广告公司向王巍出具收据亦载明“交款单位：王巍，收款事由：收购重庆珂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定金”，但因珂烩公司于2018年1月2日被注销，导致双方约定收购珂烩公司的合同目的明显无法实现，且在合同约定的收购期限早已逾期的情形下，截止本案一审起诉之前，王巍却均未行使其合同权利要求多才广告公司退还其定金5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王巍又于2018年5月22日再次向多才广告公司支付款项10万元，多才广告公司出具的收据已载明“交款单位：王巍（重庆中启瀚公司），收款事由：收购公司过户第二笔款”，前述两份收据均系王巍持有，且由王巍向一审举示，第二份收据已明确“收购公司过户第二笔款”，王巍亦无向多才广告公司付款的其他事实，则第二份收据所载收购公司过户第二笔款应系涉案《委托购买股权合同》的延续。再次，王巍在一审提起反诉时要求多才广告公司返还其股权转让款15万元，包含了前述两份收据所载的款项15万元，但在一审审理中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多才广告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5万元，而在二审审理中王巍又称因目标公司即珂烩公司已被注销无法办理，故2017年10月30日支付的定金5万元转为双方收购中启瀚公司的新的合同关系的费用，前后陈述明显矛盾，逻辑明显不通，如王巍反诉要求多才广告公司返还共计15万元款项，则应视为王巍认可与多才广告公司仅存在《委托购买股权合同》一种法律关系，而并不存在新的收购中启瀚公司的另一法律关系；如王巍认可最初支付的收购珂烩公司的5万元定金已经转化为双方收购中启瀚公司的新的另一法律关系之费用，则王巍在一审就本案提起反诉要求多才广告公司返还定金5万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根据多才广告公司二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微信联系中明确提及到：“中启瀚公司法人变更（聊天时间2018年2月27日）”、“用中启瀚公司名字签章（聊天时间2018年5月29日）”等信息，同时聊天记录也明确出现了公司名字、营业执照、章程、股东会决议、公章、财物专用章、法人身份证、资质等信息，而王巍亦明确表达：“争取十月份把资质给我（聊天时间2018年9月3日）”、“我的资质怎么样了？这个月能拿下来不？（聊天时间2018年10月8日）”等，足以表明双方就《委托购买股权合同》的目标公司由珂烩公司变更为中启瀚公司具体事宜进行了持续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王巍抗辩所称因珂烩公司注销，故多才广告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多才广告公司协助其取得中启瀚公司股权系双方建立的新的另一合同关系，与前述查明事实明显不符，且王巍对其所称建立新的合同关系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并不能详细说明，其所称口头建立新的合同关系既不符合商业交易常识，亦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王巍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针对上述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在双方协商变更目标公司的履行过程中，多才广告公司于2018年5月代理王巍取得了中启瀚公司股权，王巍亦支付了收购公司过户的第二笔款10万元，多才广告公司并于2018年10月至12月协助王巍办理了中启瀚公司的资质和人员、社保变更手续，且王巍的指定联系人王南已于2019年1月7日领取了中启瀚公司的四项资质证件，故多才广告公司的合同代理义务已经完成，多才广告公司要求王巍向其支付代理服务费40万元的理由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多才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巍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重庆多才广告有限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40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巍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上诉人王巍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上诉人王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王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