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文秀，女，1961年3月2日生，汉族，上饶市信州区人，住上饶市信州区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侠，江西尚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家齐，男，1948年11月7日，汉族，上饶市信州区人，住上饶市信州区退休。原审被告：胡长文，男，1960年7月15日生，汉族，上饶市上饶县人，住上饶市信州区教师。上诉人费文秀因与被上诉人何家齐、原审被告胡长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费文秀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110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何家齐对上诉人费文秀的诉请；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费文秀与胡长文于2011年1月26日离婚。胡长文在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16日共向何家齐借款本金合计1495000元。该笔借款并没有用于费文秀经营的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而是用于经营服装店。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夫妻存续期间经营的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费文秀系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的唯一股东，拥有100%股权。胡长文不是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的股东，也不是投资人。胡长文借款1495000元完全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何家齐辩称，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胡长文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何家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胡长文、费文秀归还原告何家齐借款532.89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胡长文、费文秀向原告何家齐支付借款532.89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胡长文、费文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胡长文与被告费文秀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月26日离婚。2000年11月-12月，被告胡长文作为法定代表人、校长，被告费文秀作为理事长，共同申请成立上饶市新知学校，两被告在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申请表上签字，之后两被告共同经营上饶市新知学校。在上饶市新知学校经营期间，被告胡长文作为校长，被告费文秀作为法定代表人、理事长、投资人参与学校的经营、管理、教学等工作，该校原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00,000元，之后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180,000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1,180,000元，新增注册资本由股东（被告费文秀）于2007年6月-2011年4月25日之间逐年缴纳完毕，该货币资金已用于学校大楼建设等。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胡长文以其与被告费文秀共同经营的上饶市新知学校需要大量资金进行基础建设为由，从2009年9月起至2010年12月16日，先后16次从原告处借款本金共计1,495,000元，原告以现金方式出借本金，被告均当场出具了借条，借条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期限。两被告离异后，被告胡长文从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仍继续向原告借款5次共计740,000元，原告以转账方式出借本金，被告当场出具了借条，借条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期限。2017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胡长文对双方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被告胡长文重新出具借条2张，上书：“今借到何家齐人民币计肆佰叁拾万元整（4,300,000元），年利率24%，半年后归还，此据，胡长文，2017年7月1日”、“今借到何家齐人民币壹佰零贰万捌仟玖佰元整（1,028,900元），此款系未付的利息，半年后归还，此据，胡长文，2017年7月1日”，同时原借条上均注明“此条已转，作废”字样。2019年4月2日，被告胡长文向原告出具说明一份，上书：“我本人于2009-2010年借何家齐先生现金（本金）壹佰肆拾玖万伍仟元整，情况属实。（1,495,000），由新知学校继承人胡晚成承担。此证，胡长文，2019年4月2日”。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但被告均不予理睬，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胡长文与被告费文秀于2011年1月26日前往上饶市信州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离婚协议书上关于财产的安排为：“1、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上饶市信州区丰溪北路8号3栋1单元601室的楼房一套，登记在男方（本案被告胡长文）名下，离婚后过户给女儿胡晚成，未过户前由女方全权使用；2、双方共建的新知学校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女方所有，学校的财产的唯一继承人为女儿胡晚成；3、无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否应追加案外人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案外人徐颂仰为本案被告；二、2009年9月-2010年12月16日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被告胡长文与被告费文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原告出具的原始本金的认定以及被告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具体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被告胡长文于2009年9月-2010年12月16日期间的借款，案外人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为实际用款人，应追加为本案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胡长文于2014年3月-2015年3月期间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案外人徐颂仰应追加为本案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1、原告提交的2009年9月-2010年12月16日期间的借条上并未加盖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公章，借条上的借款人胡长文在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担任校长一职，并非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追加案外人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作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2、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2014年3月-2015年3月期间的借款用于被告胡长文与案外人徐颂仰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追加案外人徐颂仰作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院认为：（一）经营共同性是认定共同生产经营及夫妻共同承担债务的基础，所谓经营共同性是指生产经营活动系夫妻双方基于共同意志协力经营，具体体现为共同决策、共同经营、共同投资等特征。本案中，被告胡长文借款时告知原告的借款用途系为其创办并担任校长的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资金周转而向原告借款，而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系被告胡长文以及被告费文秀共同创办，被告胡长文担任校长，被告费文秀担任法人、理事长，即被告胡长文、费文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具有共同经营上饶私立新知学校的合意，且基于被告胡长文、被告费文秀均为该学校的创始人、高级管理人员、决策人员，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公司的决策系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和执行，应认定为具有经营共同性；（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原、被告举证材料，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系被告胡长文、被告费文秀于2000年共同创办，并一直共同经营、管理直至两被告离婚。从2005年到两被告离婚期间，被告胡长文与被告费文秀除去新知学校的收入再无其他收入，从2004年至2011年间也未置办家庭或个人财产，两被告除经营上饶私立新知学校外无其他职业，除经营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所得收入外也无其他经济来源，即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收入系来自于两被告经营上饶私立新知学校所得，两被告共同经营的项目也仅为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三）被告胡长文辩称其2009年6月以后再没有参与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的日常管理、教学，而是与朋友一起经营服装店，向本案原告借款也是用于经营服装店，而2011年10月之后的借款是为经营宜春丰源学校。该院认为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16日之间的借款，被告胡长文未能举证证明其用于经营服装店，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视频、照片、验资报告等均能看出2010年期间被告胡长文仍参与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的日常管理工作，两被告离异后被告胡长文亦多次参与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的各项活动，上述查明的事实与被告胡长文主张的2009年6月开始没有参与新知学校的日常管理相矛盾；（四）针对验资报告增资的情况，2010年期间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增资多达11笔，其中被告胡长文以现金方式缴纳投资款次数为5次，2010年期间被告胡长文从原告处现金借款次数为7次，被告胡长文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陈述的借款用途，而被告费文秀虽当庭提交了借条以证明其增资部分的来源，该院认为增资部分的来源仅仅依据被告费文秀提交的大量借条，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无法证明借条上载明的借款的用途以及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增资部分的来源，该院对被告胡长文、被告费文秀的主张不予采纳；（五）被告费文秀主张2017年7月1日被告胡长文重新出具借条的时间已是两被告离婚后，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被告胡长文个人债务。该院认为，原始债权凭证是在借款期间开始之前已经形成，适用于整个借款期间，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记载的本金系由之前借款本息结算而来，与之前的借款关系存在相承性，借款用途亦存在相承性，故该院对被告费文秀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借条上虽只有被告胡长文的签名，但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仅共同经营了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且两被告均无其经济他收入来源，原告举证证明被告胡长文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其证据证明力已达高度盖然性，故被告胡长文在与被告费文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借款用于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经营为由从本案原告处所借的款项，应认定为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三，（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1日被告胡长文重新出具给原告的4,300,000元借条，其中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16日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495,000元，2014年3月-2015年3月期间的借款本金为740,000元，上述款项均有原始借条、转账凭证以及被告胡长文出具的说明为证，被告胡长文主张原始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以内，超出部分系利息，但就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被告胡长文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的原始本金应认定为2,235,000元；（二）原始本金2,235,000元系被告胡长文分21次向原告借款所产生，从每笔借款出借之日其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计息至2017年7月1日，本息共计5,392,393元。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计至2017年7月1日被告胡长文尚欠原告本息合计5,392,393元，原告与被告胡长文重新结算的金额为5,328,900元，低于实际欠款本息金额，该院予以确认，经原告与被告胡长文结算后，原告同意减免的63,493元视为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16日之间部分利息的减免；2017年7月1日之后仅原始本金2,235,000元仍可按借条约定的年利率24%从2017年7月2日起计至本息还清之日，其余利息部分不再重复计息；被告费文秀在尚欠的1,495,000元本金以及以1,495,000元本金为基数从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长文、被告费文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何家齐借款本金1,495,0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1日为2,587,233元，剩余利息以1,495,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胡长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何家齐借款本金740,000元以及利息506,667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1日，剩余利息以74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何家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02元，减半收取26,65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长文负担19,465元，被告费文秀负担12,186元。上诉人费文秀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学校营业执照、证明、加盟合同书，证明学校性质是非盈利性质，胡长文从2009年开始就没有在学校参与管理工作，一直在开服装店，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开销。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合同书是胡长文现在的妻子签字，当时不是他的爱人，合同书上时间有涂改，无法代表胡长文。原审被告胡长文质证后认为，合同书不是我女儿的，是我现在妻子的，证明是房东开的，可以进行调查。合议庭认证后认为，合同书上时间有涂改，签署人徐颂仰当时与胡长文并非夫妻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费文秀提交的服装加盟经营合同不能证明胡长文向何家齐借款经营服装店，且服装加盟经营合同的标的，与案涉借款金额相差巨大。何家齐提交的视频、照片、验资报告等证据均能证明，2010年期间胡长文参与了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的日常管理工作，胡长文在离异后仍多次参与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的各项活动；2010年期间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增资多达11笔，其中胡长文以现金方式缴纳投资款次数为5次，2010年期间胡长文从何家齐处现金借款次数为7次。何家齐所提交证据能够证明胡长文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其证据证明力已达高度盖然性，故胡长文在与费文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经营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经营为由从何家齐处所借款项，应认定为胡长文、费文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5元，由费文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玮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