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志强，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振、姜伟，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中梁，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祖锋、胡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徐中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徐中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祝志强向徐中梁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祝志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州智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中梁，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由5个股东组成，分别为徐忠举出资22.5万元（其中15万元已于2016年7月1日前到位，其余7.5万元将于2025年10月12日前到位），占注册资本的11.25%；王萍出资22.5万元（其中5万元已于2016年7月1日前到位，其余17.5万元将于2025年10月12日前到位），占注册资本的11.25%；沈健出资22.5万元（其中5万元已于2016年7月1日前到位，其余17.5万元将于2025年10月12日前到位），占注册资本的11.25%；徐中梁出资3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6.25%；祝志强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2018年8月10日，徐中梁（出让方）与祝志强（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拥有公司16.25%的32.5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27.5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本次股权转让，出让方实际到位5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款为5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货币，在2018年8月10日前交割。未到位的27.5万元股权由受让方于2025年10月12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8年8月10日。本次股权转让涉及到未缴纳的认缴出资额由受让方按章程约定按期足额缴纳。本协议生效后……”。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到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祝志强亦未向徐中梁给付股权转让价款5万元。双方协商未成，徐中梁于2018年12月21日诉至该院，要求祝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及相应利息。另，2018年8月9日，在钱江晚报刊登了新能源公司遗失由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8月8日核发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声明作废。电动滑板车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人属于新能源公司，2016年6月21日，专利权人由新能源公司变更为徐中梁、沈健。 一审法院认为：徐中梁、祝志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明确约定将徐中梁在新能源公司所持16.25%股权32.5万元转让给祝志强（其中未到位27.5万元股权，实际到位5万元股权），祝志强应在2018年8月10日前交割，祝志强至今未向徐中梁支付转让款，显属违约，徐中梁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祝志强辩称徐中梁的行为，严重影响新能源公司正常经营，致使祝志强不能实现股权转让目的之意见，该院认为，上述徐中梁行为不影响双方股权转让，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履行，对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祝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中梁支付股价转让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祝志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2元，由祝志强负担。 上诉人祝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中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称：“……被告辩称原告的行为，严重影响新能源公司正常经营，致使被告不能实现股权转让目的之意见，本院认为，上述原告行为不影响双方股权转让，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履行，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1.根据该陈述可知，对徐中梁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作废营业执照、公章，以及之后将公司唯一有价值的外观设计专利权转移至徐中梁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了该事实。2.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公司能够更好的正常经营创造更大的价值，而徐中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作废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后续经营，无法实现祝志强通过转让股权正常经营公司的需求。3.徐中梁转移公司唯一有价值财产，即外观设计专利权，并且作废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案涉争议的标的金额仅为5万元，即便股权转让协议中祝志强有先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祝志强完全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4.一审法院认为徐中梁利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恶意作废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及转移公司专利权的行为不影响双方股权转让，把徐中梁存在的两个行为割裂单独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作认定是错误的。1.2018年8月10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用于工商备案登记之用，并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2.祝志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发现公司的专利被徐中梁转走后，明确提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作废，徐中梁也是默认的，并且在一审庭审中徐中梁也是认可的；3.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当天，同时与案外人王萍、沈健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与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是由徐中梁代签的，因为徐中梁与案外人王萍、沈健系朋友关系，通过徐中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后的行为可以判断其存在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祝志强利益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做任何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通常的交易惯例和社会生活经验来看，将公司唯一有价值财产转让掉，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作废公司营业执照、公章，此种行为属于根本违约，无法正常实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祝志强有权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徐中梁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祝志强提到的作废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及变更登记外观设计专利权人等行为，在一审庭审中徐中梁均进行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关于祝志强提出的公章、营业执照遗失声明，首先，徐中梁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有权作出上述声明，作出声明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公司和股东的合法权益；其次，上述声明与案涉股份转让法律关系无关，不存在徐中梁隐瞒这一事件的说法；并且从后续祝志强正常使用公章且对外借款的事实和陈述来看，该声明并未产生实际影响。即使在徐中梁公告声明公章作废的情况下，祝志强依然虚构民间借贷相应证据和事实损害公司利益，进一步证明徐中梁的上述行为并不能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和运转。关于外观设计专利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一审庭审中徐中梁已经出示了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该电动滑板车的外观设计专利本身就属于徐中梁和沈健，只是为了公司获得政策补贴才转移到公司，离开公司后将相应外观设计专利变更登记是完全合法合理的。另外从时间上看，该专利于2016年6月重新转回徐中梁、沈健，2个月后也就是2016年8月8日祝志强才成为公司股东，因此祝志强当然对此事不知情，不存在隐瞒的情形，徐中梁、沈健从公司转回专利的行为也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可能性。并且，徐中梁已在另案庭审中提出愿意将该专利永久免费授权给公司使用，祝志强仍不同意。如果祝志强认为该专利对公司影响巨大，就应该在股份转让协议中对其进行专门约定，但协议中并无相应约定。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外观专利问题只是祝志强拒绝履行义务的借口。无论从行为本身还是实际情况来看，上述行为并未对公司经营产生任何不利影响。二、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祝志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在一审中已经多次重复过，由于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且徐中梁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否认，一审判决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祝志强声称的其他合意，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祝志强认为徐中梁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然而违约的前提在于合同中有约定，徐中梁的行为并不存在任何违约之处，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祝志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祝志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徐忠举与祝志强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王萍与徐中梁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王萍与祝志强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4.沈健与徐中梁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5.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的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6.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的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7.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的章程修正案；8.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4679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欲共同证明：1.截止2018年3月15日，徐中梁在新能源公司的股权是30%，而不是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述的16.25%；2.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用于工商登记备案，不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事实与案号为（2018）浙0105民初146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经质证，被上诉人徐中梁认为：证据1-7，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事实有异议。因上述协议均签订于2018年3月15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既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又作出内容完全不一致的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即使认定2018年3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也应当认定当事人以新的合意取代了旧的股权转让合意。公司股东之间由于在2018年之后产生了纠纷，实际上签订过多份股权转让协议，但最终均未实际履行，2018年8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最后一次意思表示，双方也达成了一致合意。证据8，证据的三性均认可，但该判决书是另案祝志强与王萍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7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系案外人王萍与祝志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协议明确约定出让方徐中梁将新能源公司16.25%的32.5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27.5万元股权，实际到位5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祝志强，转让价款为5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货币，在2018年8月10日前交割。因股权受让方祝志强未向转让方徐中梁支付股权转让款，违反了上述协议约定，徐中梁据此要求祝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徐中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祝志强上诉主张徐中梁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前登报作废新能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并将公司的专利权转让至徐中梁名下，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新能源公司的宣告作废的营业执照、公章等资料，祝志强可到相关部门重新办理；关于专利权问题，根据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可知，新能源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专利，后徐中梁、沈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将专利权人由新能源公司变更至徐中梁、沈健名下，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4月12日将专利权授予给徐中梁、沈健，故新能源公司自始至终未取得过专利权。因此，上述行为并不能影响双方当事人的股权转让关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祝志强还上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祝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祝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丁希军 书记员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