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7刑终71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浩，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住江西省南昌市。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8年6月29日被抓获，同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毛明春，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阳，男，1991年2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松滋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松滋市。因吸食毒品，于2018年9月3日被松滋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8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旭，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应，男，1984年3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7年9月18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08年11月16日刑满释放；又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行贿罪，于2016年1月11日被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8年5月24日被临时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廖秋玲，江西明理（赣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常路，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8年12月24日被临时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同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鑫，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永进，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7月1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1年7月22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8年7月16日被抓获，同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钟星星，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原审被告人刘应、王永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赣0702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浩、杨阳、刘应、朱常路、王永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以前，被告人刘应、杨阳、朱常路、王永进在广东省广州市从事债务催收业务。2017年3月开始，被告人张浩开始加入并随后自己经营湖南鑫威隆信用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专门从事债务催收业务。被告人张浩先后纠集被告人朱常路、杨阳、刘应、王永进及“大鹏”、“强某”、王东洋等人，接受债权人委托，采取殴打、言语威胁的手段或滋扰、纠缠、长期滞留他人住宅等“软暴力”的手段，对债务进行违法催收，并对催收的债务按比例提成进行非法牟利，形成了以被告人张浩为首要分子，朱常路、杨阳、刘应、王永进等为成员的催债团伙。该团伙在江西省南昌市、赣州市、鹰潭市等地专门从事催债活动，为催收债务，多次实施非法侵入住宅、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并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张浩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杨阳、朱常路等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刘应、王永进作为长期从事债务催收的人员，知道被告人张浩等人是为共同实施非法催收违法犯罪活动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仍然接受被告人张浩安排，参与该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应当认定为犯罪集团的成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07年，被告人刘应因帮人追债拘禁他人，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6年1月11日，被告人刘应因为为追讨债务而触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行贿罪，被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2011年7月1日，被告人王永进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杨阳曾因吸食毒品被松滋市公安局处以行政处罚。 2、企业信息资料，证明湖南鑫威隆信用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南昌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3、被告人张浩的供述，证明他是2017年3月和朱常路一起从徐州来南昌从事催收业务的。开始就在湖南鑫威隆信用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工作，2017年10月开始，他接手经营该公司，主要业务是帮助客户收债，他的主要收入是催债、办信用卡和卖抵押车。2017年10月，朱常路离开南昌回广州，在朱常路离开前，王东洋、大鹏、强某加入进来，11月份，杨阳也加入了进来，年底的时候，大鹏和强某离开了，春节前，王东洋也离开。从2017年3月至案发，他共接到了40多个催收业务。他们催债主要采取软磨硬泡的方式，债务人被逼无奈就会给钱。在陈某家居住、催债的人有他和刘应、朱常路、杨阳、“老胡”、“阿某”及两个刘应叫来的他叫不上名字的人。他们在陈某家中居住是因为怕陈某会逃跑，平时陈某出门办事，他们怕陈某逃跑，也都会跟着。另外，他还和朱常路在南昌帮一家轮胎公司催过债，还与杨阳一起催收过两次债。 4、被告人刘应的供述，证明他之前不认识张浩，是张浩的小兄弟杨阳打电话叫他一起过来向陈某催债，才认识张浩，王永进、“老胡”是他叫过来赣州催债的。而他与杨阳，是四五年前一起在广州做催债的。他们向陈某催债的方式就是吃住在陈某家里，天天跟着催陈某赶紧还钱，有时候语气重一点会对陈某吼几句无赖、诈骗犯之类的话。 5、被告人王永进的供述，证明他在2010年的时候就会和刘应等人一起催债，刘应一直在从事债务催收，他也认识朱常路，他们之间谁接到催债的业务都会互相告知并帮忙催收。他们催债一般是跟着债务人，在债务人门口等着，或者在债务人楼下大声叫喊，或者用比较凶的语气凶债务人还钱。他们的催债行为是不合法的，但因为之前催债过程中，也有事主报警，警察来了后都是叫他们自己去协调，也没有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所以他们就一直这么做。连某找到张浩和刘应帮忙向陈某催债，刘应再找到他帮忙。在陈某家催债，他和朱常路、“老胡”、“阿某”等人是刘应叫过来的，杨阳和另外两个他不认识的人是张浩叫过来的。 6、被告人杨阳的供述，证明2017年11月12日，他经人介绍来到南昌找到张浩，之后就在南昌与张浩一起从事债务催收。刚到南昌时，有张浩、大鹏、王东洋、强某和他五个人一起从事催收，2018年春节时，大鹏和强某离开，年后正月初八，张健加入进来。他于2010年通过刘应认识朱常路，当时他们都在广州从事催收。朱常路从2017年初跟随张浩从事催收，在他来之前的一个月离开南昌的。张浩的湖南鑫威隆公司在南昌市红谷滩办公，公司的大小事务都是张浩安排，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帮客户催债。他除了在赣州向陈某催债过，还向南昌的龚某催过债，向鹰潭的朱某1催过债，向景德镇的陈文斌催过债。做他们催收这行，会要求身材高大、魁梧的人，这样会给对方一种威慑力，别人也会害怕。除了身形，彼此之间也要会演戏，要有一个人唱黑脸，负责去凶别人，他和朱常路、强某就是负责唱黑脸的，还要有唱白脸的，负责去谈判，比如张浩、大鹏。王东洋负责技术，王找人比较厉害，会通过美团、快递等非正规渠道找人。 7、被告人朱常路的供述，证明2017年初，有个网友推荐他去做催债的业务，因为当时他身边朋友刘应带着杨阳等人在广州催债，所以他对这个工作也有了解。这个网友介绍他与张浩认识，张浩知道他身高一米八后，就叫他到南昌帮忙催债。2017年初，他来到南昌，开始与张浩一起从事催收业务。赣州陈某家催债由张浩和刘应负责。在陈某家，如果陈某要出去，他们会跟着一起出去，防止陈某逃跑，陈某一个人是不能出去的；晚上还有人在陈某家居住，轮流看守陈某。张浩、刘应跟他们说：如果陈某配合的好，就不要打骂，如果不好好配合到时再讲。另外他还跟张浩一起在南昌帮人催收过轮胎货款。 一、被告人张浩、刘应、杨阳、朱常路、王永进非法侵入陈某住宅的犯罪事实 2017年底，连某、严某委托被告人张浩向被害人陈某催收730万元投资款，并承诺将催收款的30%作为其提成。之后，张浩纠集被告人杨阳、朱常路、刘应等人，从2018年1月28日22时开始，对陈某进行债务催收。期间，张浩、刘应、杨阳、朱常路等人对陈某进行恐吓、辱骂、纠缠、跟随，并从1月29日开始，派人吃住在陈春辉位于赣州市章贡区华城名苑9栋1201室的家里，对陈某及共同居住的雷某（孕妇）进行滋扰。2月2日晚，为逼迫陈某按要求写下还款计划书，刘应、朱常路等人还在客厅关灯后殴打了陈某。2月8日凌晨，被告人王永进从广州市来到赣州市陈某家中加入催债行列。2月9日下午，因临近春节，张浩、刘应等人才让陈某离开赣州回福建老家。从3月5日开始，刘应、王永进、张浩、杨阳等人轮流吃住在陈某的家中，采取相同的方式继续对陈某进行催债，一直持续到4月26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8年1月29日凌晨2时20分许，陈某向公安机关报警，沙河派出所出警到汉庭酒店716房，将刘应、杨阳、陈某、连某等人带往派出所进行调解。 2、报案笔录，证明2018年4月22日20时许，陈某曾向水南派出所报警，称连某、张浩、刘义（刘应）一伙人从2018年1月29日起一直住在他家。 3、被害人陈某控告材料，证明陈某因张浩等人的催债行为向公安机关进行控告的事实。 4、授权委托书，证明2018年2月2日，严某出具委托书，委托张浩向陈某催收债务。 5、还款承诺书，证明陈某承诺大唐国际新能源江西分公司三月份转入的补偿款330万元，其中150万元用于退还严某的投资款。 6、陈某提供的记录本，证明陈某对张浩、刘应等人滞留他家对他进行催债的情况进行了记录。 7、照片，证明陈某提供了一张在其家中与张浩、刘应在一起的照片。 8、银行流水，证明陈某部分银行账户的资金情况。 9、病历资料，证明雷某怀孕及于2018年3月15日产下一女孩，于3月17日死亡的事实。 10、股份金额确定书，证明严某与陈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11、处警经过、临时寄押证明，证明朱常路于2018年12月24日主动到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珠吉派出所投案，于2018年12月24日至12月29日临时寄押在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刘应于2018年5月24日在成都铁路遂宁车站被抓获，同日被临时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张浩于2018年6月29日在南昌市红谷滩区凤凰大道被抓获；王永进于2018年7月16日在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被抓获；杨阳于2018年9月1日在松滋市新江口镇被抓获，同日被临时羁押于松滋市看守所。 12、被告人陈某的报案笔录、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严诚与他合伙投资了矿产，严诚出资了730万元。严诚死后，股份转给了其女儿严某。2018年1月28日，他从福建坐动车到赣州。22时许，他刚出出站口，就看到严某、连某夫妇一伙十个人左右，这些人将他带到火车站旁边的汉庭酒店，先在酒店大厅，后来又叫他开了间房间。在房间里这些人恐吓、威胁叫他还钱，当时好多人在房间里，他都不敢打电话。1月29日凌晨，他借上厕所的机会给雷某发信息要求报警。过了十几分钟，派出所的人就过来了，将他们双方带到了派出所。后来又去了一间茶楼，在茶楼，连某一直叫他筹钱，张浩和刘应也一直催他给钱，他上厕所也有两三个人跟着。晚饭后，那些人又来到他家里，连某说要安排几个人到他家住，他因为害怕没敢吭声。接下来几天，那些人安排人在他家住，白天他和雷某出去都有人跟着，开始几天还不让他吃饭睡觉。2月2日晚上，那些人还把客厅的灯关掉，对他进行了殴打。2月9日因春节快到了，刘应和张浩叫他先回福建过年。3月5日至3月12日，刘应又带了两个人强行住到他家，他可以出去，但偶尔会有人跟着，雷某去做产检，也有人跟着。3月15日，雷某在医院剖腹产，产下的小孩因早产于3月17日夭折，3月20日，雷某出院。3月21日，刘应又带两个人来他家里吃住，一直待到4月1日。4月9日开始，刘应一个人一直在他家里吃住。4月10日，张浩带了一个人来他家里住，住到12日。4月22日，张浩一个人来他家里住。直到他报案，张浩和刘应都还在他家里。由于这些人的行为，影响了他和雷某的正常生活和休息，造成雷某早产小孩夭折。 陈某辨认出张浩、刘应、杨阳、朱常路、王永进、连某、严某是在他家催债的人。 13、证人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月29日，陈某从福建坐动车回赣州，本来晚上10点半到赣州，但人却迟迟没回家。次日凌晨2点20分，陈某发了一条短信“火车站汉庭酒店，报警”给她，她立即报了警。1月30日上午11时许，她赶到沙河派出所，陈某和一伙人从派出所出来，接着去了法院。下午5时许，她接到陈某电话后来到飞龙大桥附近的一间茶楼，在茶楼她看见一伙人很凶地对陈某指手画脚要陈某还钱。当天晚上，那伙人还来到了华城名苑的家里。从那天开始，那伙人就会派人在家里吃住，她和陈某出门身边也有2个人跟着，她去医院做产检也有人跟着，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2月中旬。其中2月2日晚上，她听到那伙人大声恐吓要求陈某还钱，威胁不还钱就将陈某带到南昌的“私人监狱”去，期间客厅的灯被关掉，黑暗中她听到凳子扔地上的声音。春节后，那伙人继续在她家里吃住，其中在她生完小孩坐月子的时候，因为刘应经常放歌声音很大，影响了她休息，她实在忍不住就叫刘应能不能出去住。第二天，张浩带了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男子来到她家。过了几天，她两个闺蜜来到她家住，她就叫刘应、张浩出去住，为此与张浩发生了争吵。由于家里人多好吵，而且那些人半夜还会起来煮东西吃，造成她怀孕期间休息不好。 雷某辨认出朱常路就是在陈某家催债的男子。 14、证人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11日开始，她和刘茜茜在雷某家住了七天。居住期间，雷某家每天都有一至三个催债的人。其中有个刘姓男子晚上睡在客厅沙发上，每天早上六、七点钟用手机放音乐，声音好大，有时半夜还做夜宵吃。当时雷某正在坐月子，这些人的行为影响了雷某的心情。 屈某辨认出张浩、刘应就是在雷某家居住的男子。 15、证人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岳父给陈某投资了735万元，陈某一直拖欠不还。于是他就找到张浩帮忙催债，并约定催收钱款的30%作为提成。2018年1月底的一天晚上10时许，他与妻子严某、岳母曹某、他舅舅的一个朋友以及张浩、张浩的两个朋友在赣州市火车站出站口等到陈某，然后在火车站旁的汉庭酒店大厅协商还钱的事情。之后陈某又开了一间房，在房间里又商谈了3个小时左右，但一直未达成一致。次日凌晨2点半左右，沙河派出所的民警来到房间，将他们带到了沙河派出所。派出所民警认为他们之间是民事纠纷，让他们自行协商。上午11时他们从沙河派出所出来，又去了法院咨询。下午3时许，他们又来到一间茶楼继续协商，期间他还让张浩跟着陈某去银行里查询余额。吃完晚饭后，他怕陈某逃跑，提议开个房间继续谈，陈某提议到其家里谈，于是来到陈某的家里。当晚11时许，他和妻子离开陈某家，张浩与其一个朋友在陈某家里居住。从那天开始，张浩和刘应等人就在陈某家吃住，陈某外出，也会有人跟着。期间，他和张浩、刘应等人还陪同陈某去南昌与大唐公司商谈补偿的事情，最后谈妥大唐公司补偿陈某330万元。从南昌回来的晚上，在陈某家，严某写了份委托书，陈某在上面签了字，同意张浩代为催收。陈某也写了份还款承诺书，承诺补偿款中先还严某150万元。 连某辨认出杨阳就是帮他向陈某催债的人员。 16、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辩认笔录，证明因陈某、雷某欠他的餐费，他去过陈某家三次进行催收。2018年3月这次有两个外人（经辨认其中一人是刘应）在陈某家，那两个人看起来比较凶；4月底那次有五六个人在陈某家，陈某还在和这五六个人争吵。 17、被告人张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连某夫妇委托他向陈某催债，并承诺给他催收款项的30%作为提成。他接到连某这笔业务后，通过杨阳联系了刘应。2018年1月底，他和连某夫妇、杨阳及刘应从广州叫来的朱常路、“老胡”、“阿某”等人在赣州火车站出站口等到了陈某，然后一起来到火车站附近的汉庭酒店，在大堂商谈的时候刘应也赶来了与他们会合。后来，陈某在酒店开了一间房，在房间里，连某家人与陈某谈还钱的事情，他们在房间里看着。谈到次日凌晨，沙河派出所的民警来到酒店，将连某家人、陈某、刘应、杨阳带去了派出所。陈某看到他们这边有7、8个人，而且都挺高大，害怕会挨打所以发短信给其女朋友报警。从派出所出来后，连某和陈某等人又去了法院，刘应和杨阳等人跟着。从法院出来后，又去了一间茶楼谈，他赶了过去。吃完晚饭后，又去了陈某华城名苑的家里继续谈。当晚，他和另外一个兄弟就睡在了陈某家，连某等人就出去找宾馆睡了。之后，他们一直跟随、陪同陈某去筹钱。期间还陪同陈某去了南昌与大唐公司谈妥补偿330万元。从南昌回来的晚上，他们让陈某写了个还款承诺书，承诺大唐公司的330万补偿款先还150万给连某这一方，并让陈某在连某与他的委托书上签了字。第五天傍晚，他和杨阳回了南昌，催债的事就由刘应负责。刘应等人在陈某家住到2月9日左右，就都回去过年了。过完年后，刘应等人一直都安排了人在陈某家住，中途清明节大家回去了一下，后面直到陈某报警，刘应等人才离开。春节后的4月份，他来了两次陈某家，一次住了三、四天，一次是刘应在陈某家中看电视声音过大与雷某吵了架，他过来处理了一下。他们采取软磨硬泡的方式向陈某催债，为了怕陈某逃跑，他们住在陈某家中，陈某外出办事他们都会跟着。 张浩对朱常路进行了辨认。 18、被告人刘应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杨阳叫来赣州向陈某催债的。2018年1月底的一天凌晨，他坐火车从四川来到赣州，下火车后按照杨阳发的位置来到一家宾馆的房间里。当时杨阳、张浩、陈某、连某夫妇、连某岳母都在房间里，连某正在与陈某谈债务问题。五六分钟后，沙河派出所的民警过来将他们一起带到了派出所。因为是债务问题，派出所让他们自己协商。上午8、9点钟，他们从派出所出来后又去了法院，他们有个催债的人坐在陈某车上，目的是看住陈某，防止陈某逃跑。法院出来后，他们一起又去了间茶楼，连某继续与陈某谈还钱的事情，他和张浩等人中间也会插下嘴，语气都很凶。晚饭后，又去了陈某家里，路上照样有人跟在陈某车上。当晚就安排了两个人住在陈某家，其他人就离开了。第二天，他们又去了陈某家，有人陪着陈某出去借钱，晚饭也一起在陈某家吃的。然后还陪同陈某去南昌与大唐公司谈补偿的事情。从南昌回来后，对于大唐公司补偿的330万元是先还100万还是150万给连某，他们还关了灯打了陈某，之后陈某才同意先还连某150万元，并写了还款承诺书。一直到春节前，他们都在陈某家催债，白天晚上都有人看住陈某，过年前两天，大家都回家过年了。三月份，他从四川过来赣州，继续住在陈某家催债，还叫了王永进过来一起住在陈某家，一直持续到4月底。期间，张浩和杨阳也都来过陈某家继续催债。在陈某家催债的人有他、张浩、杨阳、朱常路、王永进、“老胡”等7、8个人，其中王永进、“老胡”是他叫过来的，其他人都是张浩叫来的。他们向陈某催债的方式就是吃住在陈某家，天天跟着催陈某还钱，有时会语气重一点对陈某吼几句。 刘应对杨阳、张浩、王永进、朱常路进行了辨认。 19、被告人王永进的供述，证明2018年2月初，刘应叫他去赣州陈某位于华城名苑9栋1201的家中吃住，对陈某进行债务催收。2月8日凌晨他到达赣州，“老胡”接到他直接去了陈某家中住。平时就2至3人在陈某家中进行催债，多的时候中午有7、8个人，因为人多会给陈某心理造成一定的压力，让陈感到害怕，并希望陈早点把钱还了。陈某出去做事，他们也会跟着。至3月28日，他陆续在陈某家吃住半个月左右，之后他就回广州找工作了。3月上旬，有一次他陪雷某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说雷身体健康，胎儿也很正常，3月底他再去陈某家时，雷某的胎儿就没了。 20、被告人杨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张浩接到连某的单后，于2018年1月底获悉陈某会从福建坐动车到赣州，于是他与张浩、王东洋三人提前一天来到赣州，连某夫妇也来到赣州。第二天，他应张浩的要求，叫刘应过来帮忙催债，当天下午，刘应派来的朱常路、“老胡”、“阿某”三人来到赣州火车站与他们会合。在火车站出站口接到陈某后，朱常路上前搂住陈某的肩膀，他们语气很冲地与陈某说话，连某等人就问陈某还钱。之后，他们将陈某带到火车站附近的一间酒店，陈某走中间，他们的人走在两侧，防止陈某逃跑。在大堂谈了半个小时后，陈某又在酒店开了间房，在房间又接着谈，期间刘应来到酒店与他们会合。一个多小时后，沙河派出所的民警来到宾馆，他和刘应、陈某、连某夫妇就去了沙河派出所。在派出所没有商讨出具体的解决方案后，他们一起又来到了法院。之后又一起去了茶楼，在茶楼，他们用很凶的语气要陈某赶紧还钱。吃完晚饭后，陈某仍说没钱还，他们一行人就跟着陈某到了陈某的家里，继续逼陈某还钱。之后，刘应和张浩就留在陈某家住，其他人就离开了。第二天开始，他们一行人继续去陈某家中催债，陈某出门的时候，他们的人也会跟着，目的是为了防止陈某逃跑。从南昌回来的晚上，在商谈大唐公司的补偿款先还多少钱给连某时，刘应将客厅的灯关掉，朱常路趁机打了陈某，最后陈某才同意张浩等人的方案。几天后，他和张浩就回了南昌，陈某这边就由刘应去负责。他们之所以用很凶的语气与陈某说话，是因为可以起到一个威慑的效果，让对方感到害怕，起到让对方赶紧还钱的效果。之所以叫这么多人来催债，一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高大威武，可以给陈某起到一个威胁的作用，二是因为他们要轮班看着陈某，怕人手不够。 杨阳对朱常路、王东洋进行了辨认。 21、被告人朱常路的供述，证明2018年1月底，他接到胡保双（“老胡”）的电话，说江西赣州有个债务，叫他帮忙一起去催债。于是他和“阿某”一起坐“老胡”的汽车从广州来到赣州火车站，与张浩、杨阳、连某夫妇、连某岳母等人会合。后来，陈某从出站口出来，连某就叫陈某还钱，双方就去了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在大堂谈了一个小时左右后又去了房间谈。后来派出所的民警来了，将双方带到了派出所。第二天上午从派出所出来后，又去了法院，然后去了一间茶楼，晚饭后，一起去了陈某家里。之后几天，他、张浩、刘应、杨阳、“老胡”一直在陈某家中催债，晚上有人在陈某家住，白天有人跟着陈某，防止陈某逃跑。当时陈某的女朋友怀孕了，他们在陈某家比较吵，肯定会对陈某家的生活有影响。他在赣州呆了五天，三个白天去了陈某家，跟着陈某，晚上他就在宾馆住，后来他就回广州了。 二、被告人张浩、朱常路敲诈勒索潘某的犯罪事实 截止2017年4月，被害人潘某经营的永旺达物流有限公司尚欠江西华益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轮胎公司”）的轮胎货款，华益轮胎公司委托被告人张浩向潘某催债。2017年4月8日17时许，张浩纠集被告人朱常路等人来到南昌市洪城大市场找到潘某，对潘某进行威胁、恐吓、辱骂、跟随，向潘某催债。后来，张浩、朱常路还向潘某索要辛苦费，至次日凌晨零时许，潘某向张浩、朱常路微信转账1780元后，张浩、朱常路等人才让潘某离开。张浩、朱常路将该1780元据为己有，未交给华益轮胎公司。此后，张浩、朱常路采取相同手段继续向潘某催债，并以油费和人工工资的名义向潘某索要钱财，至2017年5月18日，潘某被迫通过微信多次向张浩转款5700元，张浩、朱常路将该款据为己有，并未交给华益轮胎公司。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微信转账凭证，证明潘某分别于2017年4月9日零时、5月2日、5月10日、5月14日、5月18日19时、5月18日20时30分、5月18日20时47分向张浩的微信转款1780元、1500元、800元、400元、1500元、1000元、500元，共计7480元。 2、被害人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做轮胎生意的，至2017年4月左右，一共还欠江西华益轮胎有限公司十六万元左右的货款。2017年4月8日17时许，华益轮胎公司两名员工来到他店内，叫他上了停在店外的一辆车上，车上有两名1米8多的男子，一个更高一点，一个更胖一点，两名男子说已接受华益轮胎公司的委托对他进行催债，并说当天要还3万元，否则不让他走。在车上一直呆到19时许，然后华益轮胎公司的两名员工及该两名男子带他一起去吃饭。饭后，华益轮胎公司的两名员工走了，但两名男子一直不让他离开，要他找别人借钱，三人就一直在他店门外站着，他走到哪里两名男子就跟到哪里。他没办法就借了1700元钱，他的意思这个钱是还公司的，但这两名男子说这个钱是两人的辛苦费，最后两名男子通过扫码的方式将他微信里的1780元钱全部转过去了，当时已是第二日凌晨了。收到钱后，两名男子要他三天之内要还公司1万元，否则会过来店里不让他做生意。后来，高个男子来了四、五次店里催债，更胖点的男子来了三次店里催债，每次都要持续二、三个小时，不给钱就跟着他，不让他做事，语气也很凶，对他进行言语威胁，还会做一些恐吓人的动作；也经常打电话向他催债，催债时经常威胁他不还钱就不让营业。他陆续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转给高个男子1万多元，但高个男子说这个钱是催债的油费和人工工资，他曾经打电话到华益轮胎公司核实，这个钱公司没有得。 经潘某辨认，张浩就是高个子男子，朱常路就是更胖一点的男子。 3、证人章某的证言、微信转账记录、微信支付账单明细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华益轮胎公司委托了张浩向潘某进行催款。2017年4月中旬的一天晚上8时许，张浩打电话叫他过潘某那边。他到了后，看到张浩及另外两个男子在场，他跟潘某说这笔债务公司委托了张浩来处理。张浩带来的人人高马大，加上口气很凶，潘某就答应月底还三至五万。谈好事情后，他带张浩等人吃了餐饭就离开了。到了4月底，因为潘某没有向公司还款，张浩又带了人去潘某公司催款，他赶了过去。张浩威胁潘某不还钱就不让潘做生意，不让潘的物流车拉货出去。潘某没办法最后答应每个月还一万元。5月还是6月的一天晚上20时许，张浩又叫他过去，当时是张浩带到两名男子和公司的吴福祥在对潘某进行催债。通过张浩的催收，潘某一共还了公司8000元，其中3000元是潘某微信转给他，他再转给公司的老板娘，另5000元是潘某直接打到公司账上，根据合同，他通过微信转了2400元提成给张浩。后来，潘某说转了1万多元钱给张浩，但张浩没有转过钱给他，也没有转过钱给公司，这笔钱公司没有收到。 章某对被告人张浩进行了辨认。 4、被告人张浩的供述，证明2017年3、4月份的时候，受轮胎公司的委托，他们去向潘某催收十几万元的轮胎货款。一天下午，他和朱常路、轮胎公司的业务员来到潘某的物流公司催债，潘某说没有钱，朱常路就说没钱就扣车且不让人走。从下午5点至晚上11点，他和朱常路与潘某一直在马路边谈还款的事情，最后潘某答应第二天给1万元，他和朱常路才离开。第二天，潘某转了1万多元给他，是分几次转到他两个微信里面的，他们还叫潘某写了还款计划。收到这1万多元钱后，他于2017年3月至10月分多次通过微信转给了轮胎公司的业务员，业务员给了他3000元报酬。后来，潘某又没有按计划还钱，他和朱常路又来到潘某物流店的旁边，找潘某还钱，他们吓潘某，如果不还钱就不让走。后来潘某报警了，他们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派出所说是经济纠纷，管不了。从派出所出来后，潘某说第二天还钱，第二天潘某确实给了钱，但数额记清了。他们向潘某催债的方式就是一直跟着潘某，潘去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6、被告人朱常路的供述，证明他与张浩还在南昌帮人催收过轮胎货款，当时催收到了1万元左右的轮胎货款。 三、被告人张浩等人非法侵入胡某1住宅的犯罪事实 被害人胡某1欠邓某借款未还，2017年9月25日，邓某委托被告人张浩向胡某1催债，并承诺将催收款的25%作为其提成。2017年10月2日20时许，张浩纠集“大鹏”、“强子”（均身份不详）来到胡某1位于南昌市红谷滩滨江豪园8栋1401室的家中催债。之后，张浩、“大鹏”、“强某”在胡某1家吃住，对胡某1进行恐吓、辱骂、滋扰、纠缠、跟随等，逼其还钱。直至2017年10月4日11时，胡某1通过银行转账向邓某偿还部分款项后，张浩等人才离开。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至2017年，他共欠邓某借款100多万元。2017年10月2日晚上20时许，邓某带了三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来到他家，要他还钱。一直聊到次日凌晨，邓某就离开了，但那三名男子一直没有离开。他提出要睡觉了，但那三名男子还不离开，其中个子最高的男子还说“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他见三名男子好凶，就没有说话，去房间睡觉了。当时老婆、小孩都在家里。每隔半小时，三名男子就会来敲门叫他出来谈还钱的事情，那天晚上他基本上没睡到觉，三名男子就是想这样耗他，让他经不起折腾然后还钱。早上起来，他下楼吃早饭，三名男子也跟着。吃完早饭，他想出去做事，个子最高的男子（负责的人）就说：不还钱就不要做任何事，他走到哪里三名男子就会跟到哪里。没办法，他只好回家了。下午5时他接到客户电话后准备出去谈事情，但三名男子不让他出门。后来继续谈还钱的事情，到第二天凌晨三、四点钟谈好先还二万五千元，邓某过来签了协议。第二天，他叫人去银行转了二万五千元给邓某，在确认邓某收到钱后，三名男子才离开他家。那三名男子从10月2日晚上8时许至10月4日11时许，一共在他家呆了36小时左右。期间发生过两三次激烈的争吵，那三名男子摔了凳子，还想动手打他。 胡某1辨认出张浩、杨阳、朱常路就是在他家催债的三名男子，其中张浩就是负责的男子。 2、证人胡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的一天晚上22时许，邓某带了三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来她家向爸爸胡某1催债。催债的人与她爸爸发生了多次争吵，还在她家里住，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叫那伙人离开，那伙人说没有拿到钱不会离开。她爸爸回房间睡觉，那伙人就敲门不让睡，折腾了好几次。第二天早上，她爸出去吃早餐，这伙人也跟着，不管她爸走到哪，那三个人都跟着。第二天晚上，那伙人继续在她家住，第三天早上，她爸转了25000元给邓某，那伙人才离开。 胡某2辨认出张浩就是催债人员。 3、证人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初的一天晚上20时许，邓某带了三名男子来她家向她老公胡某1催债。那些催债的人要胡某1还钱，并说没有拿到钱不会离开，胡某1与那些人争吵了四五次，声音都好大。后来胡某1回房间睡觉，那些人就敲门叫胡某1出去，一个晚上折腾好几次。当晚那三名催债的男子就住在她家。第二天早上胡某1出去吃早饭，那三名男子也跟着，胡某1走到哪里，三个人都会跟着，出去干什么事都干不了。第二天晚上，那些人继续住在她家催胡某1还钱。第三天早上，胡某1转了25000元给邓某，那些人才离开。 徐某辨认出张浩就是在她家催债的男子。 4、证人邓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因胡某1欠他150万一直没还，他于2017年9月份委托张浩催收这笔债务,约定按25%收取费用。2017年10月的一天晚上19时许，他接到张浩的电话来到胡某1楼下，见到张浩及另两名男子，然后四人一起来到胡某1家。他叫胡某1还钱，胡一直说没钱。张浩也叫胡某1还钱，并说不还钱就不会离开，胡某1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后来，张浩与胡某1还发生了言语上的冲突。23时许，他离开时，张浩三人表示要睡在胡某1家，缠着胡还钱。第二天中午，他去了胡某1家，看到张浩三人住在胡某1家里，胡某1还是说拿不出钱来还。19时许他又去了胡某1家，胡某1答应先还2万元，22时他离开，张浩三人继续在胡某1家住。第三天早上8时，他过去胡某1家，胡某1转了2万元给他，他收到钱后就离开了，张浩等人也离开了，在下楼的时候，他转了1万元钱给张浩，作为催债的报酬。 邓某辨认出张浩，还辨认出朱常路就是张浩在胡某1催债的同伙。 5、被告人张浩的供述，证明2017年夏天，邓某委托他们去找胡某1催债，并谈好给他25%的比例提成。10月初的一天晚上，邓某和他、大鹏、强某一起去了南昌红谷滩的一个小区胡某1的家里。到了胡某1家里后，胡的老婆和女儿都在家，邓某就与胡某1谈，期间他也会插几句嘴，叫胡某1还钱。胡某1说没有钱，他们就在胡家耗着，胡走到哪里他们都会跟着。凌晨时分，邓某离开，他和大鹏、强某就睡在胡某1家的沙发上，胡进房间睡觉，没多久大鹏就去敲门，叫胡某1出来继续谈还钱的事情。反正当天晚上他们一直催胡某1还钱，并说如果不还钱他们就不走了，后来还发生了争吵。第二天早上，胡某1出去吃早餐，他们也跟着，然后又回到胡某1家里，继续谈还钱的事情，直到晚上10点左右才签了个还款协议，邓某签应胡某1先还2万元。当晚，他们还是睡在胡某1家的沙发上。第二天早上9点钟，胡某1转了2万元钱给邓某，邓某给了他们5000元好处费。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常路参与该起非法侵入住宅的意见，由于公诉证据中，仅有胡某1、邓某的辨认笔录指认朱常路参与了该起事实，而张浩、朱常路在侦查期间及法庭上均否认朱常路参与了该起事实，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链，公诉机关的这一指控，不予支持。 四、被告人张浩、杨阳等人敲诈勒索龚某的犯罪事实 吴某与龚某有债务纠纷，吴某委托被告人张浩进行催收。2017年12月9日19时许，张浩纠集被告人杨阳及王东洋、“大鹏”、“强某”等人，在吴某弟弟的带领下来到南昌市高新住宅小区4栋1单元101室龚某家中，采取威胁、辱骂等手段，逼龚某还钱。期间，双方发生纠纷。民警接警后来到现场，将双方带至派出所，由双方对债务纠纷自行协商。在自行协调期间，张浩、杨阳等人对龚某进行言语威胁、辱骂、跟随，不还钱不让其离开。次日16时许，龚某欲离开时，双方发生拉扯，张浩向其索要辛苦费1万元，龚某被迫叫人微信转账1万元给张浩，张浩、杨阳等人才让龚某离开。张浩收款后，并未将该款转交给吴某，而是与杨阳等人私分。经法医鉴定，龚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警情信息，证明2017年9月17日，龚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有三名男子到其家中催债；2017年9月24日，龚某向公机关报警称，有位女股东因为股权的事情在他家与其发生纠纷。 2、南昌市青山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所附照片，证明该中心于2017年12月11日对龚某进行人身伤害司法医学鉴定，根据检验所见，龚某存在右肩胛下区见20.0*8.0cm大小皮下出血区，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3、被害人龚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他与吴某有债务纠纷。从2016年年底开始，吴某委托的收债人员经常到他家里来催债，这些人在他家里对他进行辱骂，以他家人的安全对他进行威胁。至2017年底，催债的人员到他家里催债十次以上，换了五、六波人，每次催债的人员最多七八个，最少也有两个人，其中最厉害的一次是2017年12月9日。当天好像来了五个人，一进来就想打他儿子，还与他儿子争吵。他叫这些人出去，双方打了起来。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到了现场，将双方带到了派出所。因为是债务纠纷，派出所的民警就叫他们双方自己协商。在派出所这些人还对他进行辱骂，对他进行威胁。当晚23时许，吴某来到派出所，一进来就打了他一巴掌，他也还了手。吴某呆了一、二个小时后就离开了，离开时对催债的人说不还钱就不要让他离开派出所。12月10日凌晨，他想回家，但那些人堵住门不让他离开，他去上厕所都有人跟着。下午4时许，他要离开派出所，一个叫张浩（催债的负责人）的人上前打了他一拳，其他催债的人也上前打他。之后他被拖进一个小房间，这些人说守了他两天，要给1万元辛苦费。他没办法，只好转了1万元给一个催债的人，然后他才离开。 龚某辨认出张浩、杨阳就是2017年12月9日至10日对他进行催债的人员。 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从2016年12月开始至2017年12月底，一直有人到她家里向她老公龚某催债。每次来催债的人都会不一样，每次至少有两人，多时达七八个人，这些人都自称是吴某的朋友，到她家里都是采取辱骂的方式进行催债。2017年12月，催债的人又来到他家，还打了她老公。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将双方带去了派出所。到了派出所以后，那些催债的人一直不让龚某离开，期间张某、罗某1、苏某等人去了派出所看龚某。直到第二天下午17时她按龚某的要求打了1万元给一个中间人，再由中间人给了那些催债的人1万元辛苦费后，龚某才得以脱身。 5、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9日21时许，丁某打电话对他说，龚某和几个催债的人在派出所，催债的人不让龚某离开，叫他过去看一下。他到了派出所的一个房间，看到龚某和四五个催债的人在一起，那些催债的人叫龚某赶快还钱，对龚某进行辱骂，不让龚某离开，龚某去哪里都有人跟着。12月10日下午13时许，他再次来到派出所，那些催债的人还是不让龚某离开。龚某试图离开，走到派出所大厅的玻璃门时，那些催债的人与龚某发生拉扯，龚某被拉扯摔在地上，那些人就将龚某拖回房间，继续看住龚某。后来龚某跟那些人协商怎么解决，那些人就说守人这么辛苦，要给一万元辛苦费才能让龚某离开。最后是付了1万元给那些人，龚某才得以离开。 张某辨认出杨阳、张浩就是对龚某进行催债的人员。 6、证人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9日，丁某接到电话说有人在其家里催债，于是他开车送丁某回家。后得知双方已去了派出所，他和丁某又赶到派出所。他一个人进去派出所的一个房间，看到龚某和四五个催债的人在争吵，那些人对龚某进行辱骂。期间有名女子进来打了龚某一巴掌，龚某也还了手，那些催债的人上前拉架，并借机打了龚某。那些人不让龚某离开，龚某上厕所都有人跟着，那些人还分组轮流看着龚某。第二天他又去了派出所，龚某想离开，那些人不让离开，龚某走到派出所大厅门口时，双方在那里拉扯，在拉扯过程中，龚某倒在地上，那些人又把龚某拖回房间。 罗某1辨认出杨阳、张浩就是对龚某进行催债的人员。 7、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与龚某有债务关系。2017年7月，她写了一份委托书给张浩，委托张浩帮她找龚某催债。她印象中张浩只去过龚某家催债过一次。那是2017年12月的一个晚上，她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要她到派出所与龚某好好协商解决问题。到达派出所，她看到龚某在一个房间里，张浩及另几个男的也在场。她叫龚某还钱，龚某一直不承认欠她的钱，然后她用手打了龚某一巴掌，龚某也打了她一巴掌还踹了她腹部一脚。呆了几个小时后，她就离开了派出所。这次催债张浩没有催回款，张浩也没有给1万元给她，后来她也再没有委托张浩对龚某进行催债了。 吴某对张浩进行了辨认。 8、被告人张浩的供述，证明2017年冬天，他们受吴某的委托找龚某催债。有天晚上8点多钟，他和大鹏、强某、王东洋、杨阳在吴某弟弟的带路下，来到龚某位于南昌青山湖区一个小区的家里，他和大鹏、吴某的弟弟进了龚某的家，王东洋、杨阳、强某在楼下等。龚某的态度比较强硬，大鹏就与龚某吵了起来，当时吵架的声音比较大，龚某就报了警。警察来了以后，很多周边的群众就围过来看，警察就将他和龚某带到青山湖区的一个派出所，杨阳、大鹏、强某、王东洋也跟着去了派出所。不久，吴某也来了派出所，没说几句话，就与龚某打了起来。当天晚上，他和杨阳、王东洋、强某、大鹏五个人在派出所的调解室与龚某处理这个事，龚某不愿意与他们谈，他们就在派出所调解室守着龚某，防止龚逃跑。第二天，龚某离开派出所，他们就跟着，龚某去哪，他们就跟到哪，龚某没办法又回到派出所。后来，龚某也叫了人过来与他们谈，下午2时许龚某拿了1万元出来，他们才离开派出所。第二天，他在吴丽娟的办公室楼下将这1万元给了吴丽娟，吴丽娟给了他们4000元佣金，他们五个人平分了。 9、被告人杨阳的供述，证明2017年12月份，他们接受吴某的委托向龚某催债。一天晚上，吴某弟弟带着他和张浩、王东洋、大鹏、强某五个人去了龚某家。当时他在楼下放哨，强某在车上等，张浩、大鹏、王东洋去了龚某家里。不久，他听到楼上有人吵闹，就上去了。当时龚某家里围了很多人，龚某和张浩在吵架。不久，警察过来，将张浩、龚某及吴某的弟弟带走了，他和王东洋、强某等人开车跟在后面也去了派出所。在派出所，因为是债务纠纷，民警就叫他们自己协商处理。当晚在派出所，他们分了二班，他和大鹏一班，张浩和王东洋一班，轮流看着龚某，防止龚某走掉。第二天，吴某来到派出所，与龚某发生了打架。吴某离开后，他们五个人继续留在派出所看着龚某，催龚某还债。后来，龚某叫了人来派出所，经与张浩商谈，龚某拿了1万元现金给张浩，还写了一份还款计划书，之后他们才让龚某离开了派出所。后来这1万元张浩没有给吴某，张浩分了1千元给他。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浩、杨阳等人在2016年至2017年底间至龚某家催债十几次的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五、违法事实 李某与朱某1有债务纠纷。2017年11月，李某委托被告人张浩向朱某1催债。2018年1月24日14时至15时30分许，张浩纠集被告人杨阳及王东洋等人来到鹰潭市月湖区站江某广场“开元金融公司”，对朱某1进行催债。在催债过程中，张浩、杨阳、王东洋等人与“开元金融公司”的员工汪某发生口角，三人借机对汪某进行殴打。后公安机关对打架事件进行了调解处理。同日22时许，张浩、杨阳、王东洋又到公司逼朱某1还钱，对朱某1进行滋扰、纠缠，直至次日10时许才离开。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调解协议书、担保书，证明在催债过程中，因汪某与杨阳、王东洋发生肢体冲突，汪某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对纠纷进行了调解，后由李某担保，王东洋、杨阳离开派出所。2018年1月25日早上，傅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放在办公室的500元现金被盗。 2、被害人汪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月24日下午14时许，来了三名男子与他们公司经理朱某1对账。他在旁边就骂了一句神经病，其中有个叫王东洋的男子就从桌上拿起烧水壶扔过来，杨阳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砸了他的头部。他同事报警后，警察就过来了处理。第二天凌晨，那三名男子又去了公司向朱某1催债，并且睡在公司。 汪某对张浩和杨阳进行了辨认。 3、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月24日下午15时，他和汪某等人在公司上班，来了三名男子说他欠李某的钱，上门替李某收债。他提出不欠李某的钱，然后双方开始对账，他同事就骂了一句神经病，其中一名叫杨阳的男子拿烧水壶砸汪某的头部，一个叫王东洋的男子拿起保温杯和玻璃杯扔过去，两人还冲上去打了汪某的头部几个。报警后，派出所对打架的事进行了处理。当晚22时许，他在办公室休息，李某、张浩、杨阳、王东洋又来到他办公室，经对账，他不欠李某的钱，但张浩等人仍要他还钱。后来李某离开了，张浩三人留在办公室不肯走，也不让他走，一直跟着他，要他还钱。后来，张浩等三人在他床上及公司的飘窗上睡着了，他才偷偷出来找了个宾馆睡觉。 朱某1辨认出了被告人张浩和杨阳。 4、证人傅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月24日下午14时许，张浩、杨阳、王东洋来到他们公司找朱某1催债，期间张浩、杨阳、王东洋对汪某进行了殴打，派出所来到现场进行了处理。第二天凌晨，张浩等三人又来到公司找朱某1催债，并且睡在公司。 傅某对张浩、杨阳进行了辨认。 5、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因为朱某1从她账上划走了十五万元，她就委托张浩、杨阳去找朱某1对账并催收这笔债务。2018年1月20日左右，张浩、杨阳等人去了鹰潭找朱某1对账，在对账过程中，张浩、杨阳等人与朱某1的员工发生了打架，她第二天去了鹰潭的一个派出所交了三千元担保费，才将张浩和杨阳等人保出来。 李某辨认出了被告人张浩和杨阳。 6、同案人王东洋的供述，证明2018年1月24日下午，他和张浩、杨阳来到鹰潭市月湖区美亚汇金广场北区1栋1511房间与朱某1对账，当时还有四名工作人员在场，其中一个叫汪某的骂他们，杨阳从桌上拿了水壶砸汪某，后来双方就拉扯在一起。 7、被告人张浩的供述，证明2017年的冬天，李某委托他们去向朱某1催债。一天下午，他们来到鹰潭朱某1的“开元金融公司”，他与朱某1在边上对账，双方为有没有欠钱起了争执。这时，王东洋、杨阳与朱某1公司的三个员工打了起来，还有人砸杯子和烧水的壶子，他和朱某1将双方拉开。后来警察来了，将杨阳和王东洋带走了，他带朱某1的员工去医院做检查，然后去了派出所。后来，由李某作担保，王东洋和杨阳关了两三个小时后被放出来了。 8、被告人杨阳的供述，证明2017年12月，他们受李某的委托，向朱某1催收。他和张浩、王东洋来到鹰潭朱某1的开元金融公司，当时张浩和朱某1在对账，他和王东洋坐在旁边。因为有个公司员工骂他们是神经病，王东洋就与公司的四个员工打了起来，他也上去帮忙，与对方打了起来。朱某1报警后，警察将他和王东洋及公司员工带到派出所。到了派出所后，警察要求他们支付医疗费1000元，他们不同意给。他们在派出所呆了两个小时后，李某帮他们交了2000元钱后才被放了出来。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浩、杨阳等人拿走手表及现金的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张浩组织、领导并参与实施非法侵入住宅二起，敲诈勒索二起，金额为17480元，违法行为一起；被告人刘应参与非法侵入住宅一起；被告人杨阳参与非法侵入住宅一起，敲诈勒索一起，金额为1万元，违法行为一起；被告人朱常路参与非法侵入住宅一起，敲诈勒索一起，金额为7480元；被告人王永进参与非法侵入住宅一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刘应、王永进为替人催债，以“软暴力”手段非法进入并长期滞留他人住宅，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在催债过程中，临时起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或“软暴力”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犯非法侵入住宅罪、敲诈勒索罪的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刘应、王永进向陈某催债的行为、被告人张浩、杨阳等人向朱某1催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由于被告人等人是因为特定事由，针对特定的人实施了暴力、威胁或“软暴力”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无事生非、无理取闹”等破坏公共秩序的特征，不宜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这一罪名，不予支持。但被告人等人向陈某催债过程中非法侵入并长期滞留陈某的住宅，对被告人刘应、王永进应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定罪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浩、杨阳向龚某催债过程中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的意见，由于被告人张浩、杨阳等人因为催债进入龚某家中，滞留时间短，情节显著轻微，可不作犯罪处理，公诉机关的这一指控，不予支持。 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刘应、王永进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被告人张浩是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杨阳、朱常路、刘应、王永进系犯罪集团中的其他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 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同时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刘应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朱常路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永进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浩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杨阳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刘应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朱常路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五、被告人王永进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六、责令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退赔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 抗诉机关抗诉称，1、张浩等人向陈某催债的涉案地点除了陈某的住宅之外，还包括火车站、酒店、机关单位、医院等多个场合，前后持续时间长达2个多月，虽然针对的是特定的事由，特定的人，但是实际上却侵害了不特定对象的法益。张浩等人采用恐吓、辱骂、纠缠、跟随的“软暴力”，甚至直接使用殴打这种硬暴力，让陈某产生心理恐惧或者形成心理强制，该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2、张浩等人以“软暴力”手段非法进入他人住宅，应当认定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对于张浩等人另起犯意敲诈勒索钱财当然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但是对于之前独立实施的非法进入龚某住宅的行为也应单独定罪。张浩等人进入龚某家并实施了暴力手段，严重滋扰了龚某住宅的安宁，情节不轻微，应当对其非法侵入住宅的行为作为犯罪处理。3、张浩等人到“开元金融公司”催债时，经核对流水朱某1不存在拖欠李某债务，在已经明知不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张浩等人仍然非法催收，还殴打了公司员工汪某，并住在朱某1公司办公室，直至次日10时才离开，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司的经营活动，构成寻衅滋事罪。 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支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1、原审判决改变向陈某催债行为的寻衅滋事定性为非法侵入住宅，系定性不当。张浩等人向陈某催债的地点除了陈某家的住宅外，还包括火车站、酒店、机关单位、医院等多个场合，前后持续时间长达2个多月，且影响并最终导致了孕妇雷某腹中胎儿早产夭折的严重后果。经派出所调解、陈某2次到公安机关控告、报案，张浩等人仍然继续实施殴打、辱骂、恐吓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2、原审判决认定张浩、杨阳等人因催债进入龚某家中，滞留时间短，情节显著轻微，可不作为犯罪处理，系事实认定错误。张浩等人的催收行为实施了暴力手段，严重滋扰了龚某住宅的安宁并继而引发了双方的肢体冲突，情节不轻微，应当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和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向朱某1催债的行为为违法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张浩等人在已经明知不存在债务的情况下，非法催收，除了跟随朱某1，还殴打公司员工汪某，并于当晚住在朱某1公司办公室，严重扰乱了公司的经营活动，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4、原审被告人张浩、刘应、杨阳、朱常路、王永进采用辱骂、恐吓、跟随等“软暴力”手段，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或者形成心理强制，或者以“软暴力”手段非法进入他人住宅，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非法侵入住宅罪定罪处罚。 原审被告人张浩提出，1、陈某的债务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也是接受委托前去催债，他们不存在寻衅滋事、无事生非；是陈某自己在酒店开房与连某夫妇商谈，并不是他们强行把陈某带至酒店；当时打陈某只是想在连某面前演戏，实际并未殴打陈某；是陈某主动带他们去茶楼协商，陈某自己提出让他们去陈某家。2、他们去龚某家中是经过龚某同意的，在龚某家中停留的时间只有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3、朱某1与李某存在债务和纠纷，是朱某1公司的汪某先挑事的。4、请维持原审判决。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张浩等人向陈某催债的地点虽然涉及汉庭酒店、茶楼等多个地方，但是直到滞留在陈某家中之前的行为都没有违背或超出陈某的自由意志；这一系列行为也没有对不特定的对象造成伤害；张浩等人的行为不符合无事生非、无理取闹的犯罪特征，不宜认定为寻衅滋事罪。2、张浩等人到龚某家中催债的时间非常短，前后不到一个小时，而且主观目的是为了催收真实存在的债务。原审法院认定情节显著轻微，不作为犯罪处理并无不当。3、张浩受李某的委托向朱某1催债并非无事生非；与汪某发生打斗也是因为汪某挑衅导致的；催债的场所只是朱某1的公司，没有造成严重的法律后果。4、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杨阳提出，1、陈某这一起，他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他在龚某家中只待了五分钟，发生争吵后龚某就报警了。3、请维持原审判决。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杨阳主观上不具有耍威风取乐、寻求精神刺激的故意；针对的是陈某本人，属于针对特定的人、特定的事，并未对公共秩序造成损害，也没有对不特定的对象造成威胁、滋扰等不利影响，对陈某催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杨阳只去向龚某催债一次，且没有进入龚某家中，敲诈勒索才是杨阳等人的目的行为，侵入住宅只是手段行为，不应另定非法侵入住宅罪实施数罪并罚。3、朱某1与李某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双方存在分歧；杨阳对汪某实施殴打是由汪某事先辱骂杨阳等人所引起，对朱某1催债的行为同样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和行为特征。 原审被告人刘应提出，1、他们没有使用恐吓、威胁的方法向陈某催债。2、是陈某主动要他们去陈某家中的，雷某还给了家中的钥匙给他们。3、他们是和陈某商量好了为了演戏做个样子给连某看而打的陈某。4、汉庭酒店是陈某自己提出的临时处理事情的地点，派出所等地方本来就是处理民事纠纷的地方，不能认定为涉案地点，他不构成寻衅滋事罪。5、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刘应因参与陈某一案认识张浩，与张浩没有经常纠集在一起实施犯罪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成员。2、陈某女友雷某胎儿早产与刘应无关；雷某剖宫产时胎儿已近40周，不属于早产；雷某76年出生，年龄近45岁属于高龄产妇。3、因为委托人连某称刘应等人催收力度不够，才叫陈某演戏给连某看，并非真实的殴打陈某。4、请二审法院对刘应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朱常路提出，1、汉庭酒店是陈某自己开的。2、刘应和陈某商量好了演戏给连某看才殴打陈某。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1、汉庭酒店是陈某主动提出并以其名义登记开房的，不是被告人强行带至该处。2、被告人等人与陈春辉去茶楼、沙河派出所、章贡区人民法院都是去调停处理和咨询，是合理合法的。2、公诉机关将孕妇雷某腹中胎儿早产夭折的严重后果归结于本案被告人没有事实依据。3、陈某出行虽然有人跟随，但是并未限制其人身自由，主要是为了防止其躲债逃跑。4、殴打、辱骂行为是故意演戏给债权人看的，而且陈某也是事先表示同意的。5、请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人王永进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张浩等人主观上不是为了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只是为了向陈某讨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构成要件。2、张浩等人向陈某要债的行为达不到寻衅滋事罪的立案追诉标准。3、张浩等人向陈某要债的行为针对的是特定的人，客观上也没有破坏社会公共秩序。4、没有证据证明雷某腹中胎儿早产夭折是由张浩等人的行为导致的。5、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应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浩等人向陈某催债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经查，张浩等人受连某、严某的委托，采取恐吓、辱骂、纠缠、跟随的方式向陈某催债。张浩等人实施犯罪行为主要是在陈某家中。虽然，催债过程中双方曾到过酒店、法院、茶楼、派出所等地，但是，多名被告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汉庭酒店系陈某主动开房，茶楼也是陈某主动提出前往，法院和派出所系双方共同前往调解纠纷，没有证据证实陈某系被迫前往上述地点，也没有证据证实张浩等人的行为扰乱了上述场所的公共秩序。综上，原审被告人张浩等人在陈某家中催债的行为并未扰乱公共秩序，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所侵犯客体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软暴力”手段非法进入或者滞留他人住宅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综上，张浩等人为索取债务长期滞留他人家中，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 关于原审被告人张浩因催债进入龚某家中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的问题。经查，1、原审被告人张浩供述，他受吴某的委托找龚某还钱。2017年冬天的一天晚上8点多钟，他和杨阳等人在吴某弟弟的带领下来到龚某家中，在龚某家中他们发生了争吵，然后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是龚某开门让他们进去的。2、原审被告人杨阳供述，张浩因为帮吴某要债的事情，在龚某家中和龚某发生了争吵，之后他们一起被带到了派出所。3、被害人龚某陈述，2017年12月9日20时，张浩等人来到他家中催债，与他儿子发生争吵，21时民警把他们都带到了派出所。以上证据可以证实，2017年12月9日19时许，张浩纠集杨阳等人，在吴某弟弟的带领下来到龚某家中催债，并与龚某发生争吵，之后，被民警带到派出所。张浩等人系受他人委托，找龚某要债进入龚某家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浩等人系强行闯入，根据被害人龚某的陈述，张浩等人进入其家中仅有一小时左右，滞留时间较短，即被民警带走。张浩等人进入龚某家中的目的并不是侵犯其住宅安全，而是通过威胁、辱骂等手段逼龚某还钱，其进入他人家中属于要债的方法行为，是牵连犯，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张浩等人向朱某1催债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经查，1、原审被告人张浩供述，他受李某的委托向朱某1催收债务，在他和朱某1聊天的时候，朱某1公司的员工骂杨阳“傻逼”，双方就打起来了。2、原审被告人杨阳及同案人王东洋供述，他们受李某的委托找朱某1催债，在张浩和朱某1对账的时候，汪某骂他们“神经病，不关你们的事情”，双方就打起来了。3、被害人汪某陈述，张浩等人和朱某1对账，他在旁边听的不舒服，就骂他们“神经病”，杨阳等人就对他进行殴打。4、被害人朱某1陈述，他和张浩等人对账的时候，汪某骂了他们“神经病”，杨阳等人就打了汪某。张浩他们催债时没有威胁、殴打、辱骂他。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李某与朱某1存在债务纠纷，张浩等人与朱某1对账时因汪某骂了杨阳等人，双方遂发生打架。杨阳等人与他人打架系事出有因，没有证据证实该行为造成汪某何种伤情，也没有证据证实该行为严重影响了朱某1公司的经营，该行为是偶发性行为，不是针对朱某1本人，且朱某1陈述其没有受到威胁、殴打、辱骂。张浩等人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张浩等人于当晚22时至次日10时滞留朱某1公司，该时段主要是下班时间，也没有证据证实该行为严重影响他人工作或公司经营，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 关于刘应、王永进是否属于恶势力集团成员的问题。经查，刘应受张浩、杨阳的邀集前来赣州向陈某要债，王永进受刘应的邀集共同参与要债。刘应、王永进明知张浩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实施非法催收债务的违法犯罪行为，仍按照张浩的组织、指挥、参与向陈某非法要债的行为，刘应在催收过程中作用积极，滞留陈某家中时间最长，王永进与刘应一起滞留陈某家中，均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原审被告人刘应、王永进主观上明知张浩等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仍纠集在一起共同实施，应认定为该恶势力集团的成员。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刘应、王永进为替人催债，以“软暴力”手段非法进入并长期滞留他人住宅，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原审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在催债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或“软暴力”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刘应、王永进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原审被告人张浩是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原审被告人杨阳、朱常路、刘应、王永进系犯罪集团中的其他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浩、杨阳、朱常路犯有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刘应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朱常路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永进能够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人刘应、朱常路、王永进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刘应、朱常路、王永进的犯罪事实、性质、后果、情节及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等依法作出判决，罚当其罪。原审被告人刘应、朱常路、王永进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昌明 审 判 员  曾小育 审 判 员  徐 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禄旭阳 代理书记员  曹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