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刑终20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圣金，男，汉族，1965年9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高中文化，原系中国银行荆州分行营业部主任助理，住荆州市沙市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陵县看守所。辩护人熊敏杰，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圣金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7）鄂10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刘圣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刘圣金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刘圣金，听取了其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的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因本案涉及面广，案情重大复杂，经本院依法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先后两次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共延长审理期限五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诈骗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银行）20亿元（人民币，下同）未遂的事实2012年，魏某喜（另案处理）经人介绍认识了殷某和肖某（均另案处理）。2015年8月，魏某喜又认识了林某2、林某1、赵某（均另案处理）。赵某与魏某喜等人相识后便商议通过虚假的协议存款业务，将存款银行的资金骗入魏某喜等人控制的银行账户，然后将资金转出交由他人非法占有，赵某、魏某喜等人以“好处费”等名义从非法占有资金的他人处获得报酬。魏某喜通过肖某找到时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荆州分行）营业部主任助理的被告人刘圣金，要求刘圣金帮忙在该行违规开设接受存款的账户，刘圣金同意。该账户系魏某喜等人准备冒用协议存款业务中的通道公司名义开设并实际控制（因协议存款业务中实际存款的银行均是以其他公司名义进行存款，因此存款的账户是以其他公司名义开设，该公司被称之为协议存款业务中存款银行的通道公司）。魏付喜、肖安平等人还找到荆州市盛华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另案处理），周某1同意非法占有使用骗取的银行存款资金，并支付好处费。后因赵某等人未能骗取银行进行协议存款，魏某喜便找到殷某，殷某通过杨某1（另案处理）等人联系胡某1（另案处理），胡某1经询问任宏瑾（另案处理）后，同意参与此事。2015年9月21日，胡某1假冒中国银行荆州分行工作人员朱某的身份（朱某的身份信息由刘圣金提供，并通过殷某转交给胡某1），与招商银行上海分行工作人员周某2联系，谎称中国银行荆州分行有意接受20亿元的协议存款。周某2信以为真，便将进行此业务的招商银行的通道公司—民生通惠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通惠公司）工作人员周某1恒的联系方式告知胡，由胡与周联系在中国银行荆州分行开设通道公司存款账户一事。胡某1向周某1恒谎称可以代通道公司开设协议存款账户，周某1恒便按照胡某1的要求将民生通惠公司开户所需资料扫描成电子版后通过电子邮件发给胡。胡某1将资料转发给杨某1，杨某1通过殷某转发魏某喜，魏某喜安排他人对照开户资料的电子版，伪造了全套开户资料及所需印章。2015年9月29日，林某1指使黄某1、吴燕冒充民生通惠公司员工在中国银行荆州分行营业部，使用伪造的开户资料及印章开设了户名为“民生通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惠裕20号”的账户，该账户由魏某喜等人实际控制。账户设立后，胡某1通知了周某2，并谎称具体业务由刘圣金负责。2015年10月12日，周某2与其同事郭某、民生通惠公司的郝某三人来到中国银行荆州分行。魏某喜安排刘某（另案处理）冒充银行工作人员，和周某1一起配合刘圣金，与周某2等人签署了虚假的中国银行荆州分行与民生通惠公司之间的20亿元的协议存款合同。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便将20亿元汇入了在中国银行荆州分行的“民生通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惠裕20号”账户，刘圣金还向周某2等人出具了虚假的存款证实书。中国银行荆州分行在资金汇入后觉得此事可疑，便派员前往招商银行上海分行核查，发现所谓协议存款业务是虚假的。经过中国银行荆州分行、民生通惠公司、招商银行的协商，中国银行荆州分行将20亿元返还给了招商银行。二、诈骗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福州分行）5亿元的事实魏某喜等人诈骗招商银行20亿元虽未得逞，但发现该犯罪行为确实可以将欲进行协议存款业务的银行资金骗入其控制的账户。在诈骗招商银行未遂后不久，魏某喜与刘某、王某1、林某2、陈某1、郑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决定再实施一次诈骗犯罪，并多次进行谋划，后来郑某认为难以得逞而退出，但其介绍李某(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弥市支行下岗清收人员，另案处理)参与此次犯罪，陈某2（另案处理）参与了其中一次谋划。陈某1、陈某2于2015年11月5日设立湖北赣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丰能源公司），由陈某2担任法定代表人，用于接受诈骗资金及向魏某喜等人支付“好处费”“中介费”等费用。刘圣金向魏某喜等人详细介绍了通道公司异地开户的手续和流程。2015年11月初，魏某喜要求殷某联系资金，殷某通过杨某1联系胡某1，胡某1经询问任宏瑾后，再次同意参与此事。2015年11月10日上午，胡某1冒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荆州分行）工作人员周某3的身份（由李某提供），通过电话与广发银行福州分行工作人员吴某联系，谎称农业银行荆州分行有意开展协议存款业务。吴某信以为真，在得到上级批准后，便将广发银行福州分行的通道公司—生命保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苏某的联系方式告知胡，由胡与苏某联系在农业银行荆州分行开设通道公司存款账户事宜。胡某1对苏某谎称可以代通道公司开设协议存款账户，苏便按照胡某1的要求将生命保险公司开户所需资料扫描成电子版后通过电子邮件发给胡。胡某1将资料转交杨某1，杨某1通过殷某、李某等人转交给陈某1，陈某1对照开户资料的电子版，伪造了全套开户资料及所需印章。2015年11月12日，陈某1指使时任赣丰能源公司会计的韩某兰（另案处理）及于文泳冒充生命保险公司员工，在农业银行荆州分行荆州经济开发区支行，使用伪造的开户资料及印章开设了户名为“生命保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荣光91号专户”的账户，该账户由陈某1等人实际控制。账户设立后，胡某1与吴某商议签署协议和汇款时间，并谎称具体业务由李某负责。2015年11月17日，广发银行福州分行安排工作人员王某2来到农业银行荆州分行签订协议存款合同。李某及黄某2（另案处理）冒充银行工作人员，与王某2签署了虚假的农业银行荆州分行与生命保险公司之间的协议存款合同。合同签订后，广发银行福州分行的5亿元资金便汇入了由陈某1等人实际控制的“生命保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荣光91号专户”账户。当天下班后，李某在农业银行荆州分行机关副楼走廊向王某2出具了由陈某1提供、林某1指使徐某（另案处理）打印的虚假的5亿元存单。2015年11月18日，陈某1指使韩某兰等人将生命保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荣光91号专户账户内的5亿元资金转入赣丰能源公司账户。黄某2冒充生命保险公司员工，陈某2以赣丰能源公司法人代表身份,在王某1提供的虚假的生命保险公司与赣丰能源公司的投资协议上签字。后陈某1指使韩某兰将诈骗所得的5亿元资金进行流转、汇款，兑现支付与魏某喜等人事先约定的“好处费”等事项，其中任宏瑾分得750万元，胡某1分得900万元，杨某1分得1250万元，殷某分得750万元，魏某喜分得1690万元，林某2分得1400万元，林某1分得600万元，刘圣金分得260万元，刘某分得500万元，郑某分得5000万元，李某分得1300万元（其中1000万元流入湖北龙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某1分得500万元，韩某兰和黄某2分得7000万元（其中2443.6万元流入湖北凯迪远洋投资有限公司），陈某2分得500万元，陈某1直接占有3725万元，剩余资金中部分现金留存赣丰公司银行账户，部分资金以赣丰公司名义购买了土地使用权和基金。2015年12月，农业银行荆州分行派人前往生命保险公司核实协议存款情况时，陈某1指使韩某兰与魏某喜指使的林某2相互配合，由林某2冒充生命保险公司经理，企图掩盖诈骗的事实。三、诈骗中信银行济南分行5亿元未遂的事实在诈骗广发银行福州分行5亿元得逞之后，刘某、魏某喜、林某1及郑某等人合谋再次实施诈骗犯罪。为此，魏某喜联系了殷某，要求其再次联系资金方。殷某再次通过杨某1联系胡某1，胡某1经询问任宏瑾后，同意继续参与犯罪。郑某等人为非法占有骗来的资金，于2015年11月30日，由林某1和徐某注册成立了湖北香柏树珠宝有限公司，准备以该公司名义占有骗来的资金。2015年12月，胡某1继续冒充农业银行荆州分行工作人员周某3的身份，与中信银行济南分行的工作人员侯某联系，谎称农业银行荆州分行有意接受5亿元的协议存款，侯某信以为真，便将通道公司华某证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萨日娜的联系方式告知胡。胡某1、侯某、萨日娜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商议后决定，华某证券有限公司在农业银行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开设接受协议存款资金的账户，萨日娜将开户所需资料扫描成电子版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胡某1，胡某1交给杨某1，杨某1转交殷某、魏某喜，魏某喜转交他人对照电子版伪造了开户资料和所需印章。2015年12月18日，林某1陪同谢燕彬冒充华某证券有限公司员工，使用伪造的开户资料和印章在农业银行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开设了户名为“华某证券有限公司”的账户。同年12月21日，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工作人员来到农业银行荆州分行，准备签订协议存款合同。郑某、魏某喜安排李某及被告人刘圣金假冒农业银行荆州分行工作人员与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工作人员签署虚假的农业银行荆州分行与华某证券有限公司协议存款合同。由于李某未能借到农业银行荆州分行的办公室，李某、刘圣金只能在农业银行荆州分行的门房内签署合同，引起了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工作人员的怀疑，后华某证券有限公司取消了本次协议存款业务，郑某、魏某喜、胡某1、刘圣金等人未能得逞。综上，被告人刘圣金实施诈骗犯罪的犯罪金额为30亿元。上述事实，有证人周某2、周某1恒、杨某2、胡某2、朱某、吴某、苏某、王某2、萨日娜等的证言，银行开户资料、业务回单、交易清单、虚假协议存款合同、虚假单位定期存款开户证实书、辨认笔录、微信截图等书证，伪造银行及个人印章等物证，被告人刘圣金以及同案犯魏某喜、陈某1、李某、胡某1、殷某、刘某、林某1、林某2、杨某1、王某1、韩某兰、陈某2、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圣金伙同魏某喜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受害银行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在三起犯罪中，第一起、第三起犯罪系犯罪未遂。在共同犯罪中，刘圣金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故判决：（一）被告人刘圣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被告人刘圣金与同案犯魏某喜、陈某1、李某、胡某1、殷某、刘某、林某1、杨某1、王某1、韩某兰、徐某、林某2、陈某2对广发银行福州分行仍未获得赔偿的被骗资金共同予以退赔。上诉人刘圣金上诉提出：1.其在第一起诈骗事实中，一开始并不知道魏某喜等人是实施诈骗，后来知道后主动向中国银行荆州分行的领导报告，避免了犯罪后果的发生，属于犯罪中止；2.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1.刘圣金案到案后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即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配合办案机关的工作，构成自首；2.刘圣金在第一起诈骗事实中，主动向所在银行反映情况，使被害单位避免了20亿元的资金损失，构成立功。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圣金提出其在第一起诈骗事实中，一开始并不知道魏某喜等人是实施诈骗，后来知道后主动向中国银行荆州分行的领导报告，避免了犯罪后果的发生，属于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及刘圣金的辩护人提出刘圣金在第一起诈骗事实中，主动向所在银行反映情况，使被害单位避免了20亿元的资金损失，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本案第一起事实中被害单位招商银行之所以避免了20亿元资金损失，是因为中国银行荆州分行工作人员发现魏某喜等人的行为可疑后，主动与招商银行进行核实后发现真相，从而避免了招商银行的资金损失，并非因为刘圣金主动向所在银行反映情况并放弃犯罪行为及阻止后果的发生。刘圣金一伙系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不属犯罪中止。故前述上述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圣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第一起和第三起诈骗事实中，均系因为刘圣金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刘圣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刘圣金的辩护人提出刘圣金案到案后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即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配合办案机关的工作，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我国刑法规定的自首需同时符合“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两个条件。刘圣金到案后虽如实供述罪行，但系被抓获归案，并非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圣金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圣金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圣金参与诈骗犯罪的数额特别巨大，并导致被害单位遭受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判综合考虑刘圣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莉审判员 张新华审判员 金吕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廖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