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负责人：李枝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华，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益阳市全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匡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高，益阳市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与上诉人益阳市全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尚文化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华、上诉人全尚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匡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全尚文化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480000元及违约金261600元（违约金按照拖欠的租金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从2016年5月1日开始起算，截至2017年8月1日时止为261600元，违约金请求计算至支付全部租金之日时止），并由全尚文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全尚文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在合同期间内先后出现占有及拆除广告牌、放任社会车辆遮挡广告牌、对加油站施工改造影响其招商等情况。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在合同期间已全面履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故全尚文化公司应当支付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同时中石油天然气公司不应赔偿全尚文化公司任何损失。全尚文化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赔偿因合同违约给全尚文化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737197.23元，可得利益损失1693948.67元，并由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全尚文化公司与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加油站广告场地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全尚文化公司交付广告位场地，且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使全尚文化公司通过订立合同获得广告位场地租赁收益权的目的不能实现，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因违约对全尚文化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全尚文化公司与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签订的是租赁合同，法律对此类合同的赔偿损失范围和标准没有特别规定，双方对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亦未另行约定，故本案的损失赔偿应按完全赔偿原则即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对直接损失的数额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全尚文化公司的直接损失应为737197.23元。另，一审判决对间接损失未予认定不当。针对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的上诉，全尚文化公司在上诉意见的基础上辩称：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的违约事实及证据是客观存在的，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为依据。针对全尚文化公司的上诉，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在上诉意见的基础上辩称：中石油天然气公司没有占有及拆除广告牌的情形，全尚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全尚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石油天然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不需要赔偿全尚文化公司任何损失，全尚文化公司应当支付租金及其违约金。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全尚文化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480000元及违约金261600元，并由全尚文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全尚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由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赔偿因合同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1317730元，间接损失1997031元，并由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7日，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甲方）与全尚文化公司（乙方）签订《加油站广告位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益阳市（含其他县区）25座中石油加油站的广告场地租赁给乙方。具体站点为：三八桥加油站、团山加油站、龙山加油站、志溪河加油站、锦都加油站、黄泥湖加油站、东门加油站、蓝天加油站、八字哨加油站、滨江加油站、幸福渠加油站、马良加油站、蓝光加油站、资沅加油站、资阳加油加气站、美沅加油站、沅江平安加油站、洞庭水陆加油站、新风加油站、胜天加油站、关山加油站、凤山加油站、打石湾加油站、金盆加油站、连河冲加油站，以上共计25个加油站。租赁范围为甲方加油站进出口两侧空地、站前草坪、两侧墙体、加油现场（固定位置）、厕所墙体（固定位置）等。在租赁的场地内施工前，乙方必须通过城管等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核批准，并严格遵守甲方相关的安全管理规定，办理相应的作业许可证，且不得影响甲方所属油站的正常经营。租赁期限为叁年，至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期满后，甲方如继续对外租赁，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受有优先租赁权，续签内容另行协商。租金和缴款方式如下：租金10000元/站/年，共计250000元，合同总价叁年共计750000元。合同签订后，乙方须向甲方支付20000元的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时，若无违反合同约定事项的情形，则全数无息退还给乙方。广告牌的设计、制作、安装、维护以及广告设施需用的水、电管道及线路安装、经营期间的水、电使用等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一切费用。乙方必须负责因在甲方站点设立广告业务而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之间产生的所有事务的处理，同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合同期满后，乙方负责将其所设立的广告位全部拆除并承担由此发生的相应费用。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要求纠正其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起应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并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乙方须按合同约定的日期支付甲方租赁费，若迟延一日，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全尚文化公司交纳了第一年的部分租金。2015年4月16日，全尚文化公司与案外人张胜文签订《户外广告牌工程施工合同》，开始进行广告牌的安装工作。在除八字哨站外的24个加油站进口处和出口处，制作安装了48基三面翻和单面看广告大牌，在21个加油站制作安装了移动广告小牌42块。2015年12月18日，全尚文化公司向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发出申请函。该函载明：“截至2015年12月18日，我司已完成了合同规定的25座加油站中24座站内广告位的建设工作……但因贵司八字哨加油站广告位建设过程中……我司不得不放弃该站广告位租赁业务……特此向贵公司申请，以实际建设广告位的站点为准，将25座承租目标加油站减至24座，尾款10万减为9万。”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负责人李枝德在该申请函上签名。此后全尚文化公司交纳了第一年的租金及20000元的保证金。在合同期间，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先后出现占用及拆除广告牌、放任社会车辆遮挡广告牌、对加油站施工改造，影响全尚文化公司招商等情况，造成其损失519496.2元，全尚文化公司因此拒绝向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支付租金，尚欠租金480000元，双方因此产生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与全尚文化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广告位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全尚文化公司剩余两年的租金尚未支付，对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要求全尚文化公司支付租金48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作为出租方，应当保证提供的租赁物符合合同约定，全尚文化公司在租赁场所安装好广告牌后，在合同期间，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先后出现占用及拆除广告牌、放任社会车辆遮挡广告牌、对加油站施工改造，影响被告招商等情况，造成全尚文化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19496.2元，对全尚文化公司要求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519496.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履行期间，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全尚文化公司的损失，全尚文化公司才以迟延交纳租金的行为对抗，故对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要求全尚文化公司给付迟延交纳租金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全尚文化公司一直在经营广告牌业务，因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占用、拆除、遮挡、施工改造而产生的损失，已在影响广告经营直接（项目）价格损失中进行过计算，其并未阻挠全尚文化公司对外出租广告牌，全尚文化公司没有获得广告牌出租的预期利益，属于经营风险，对其要求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赔偿间接经济损失199703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全尚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租金480000元；二、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全尚文化公司损失519496.2元；三、驳回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全尚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20元，反诉受理费16659元，鉴定费35000元，合计62879元，由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负担29220元，全尚文化公司负担336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至12月期间，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举办“最红星期五”宣传活动，分别占用胜天站、打石湾站、花甲湖站、金盆站、兰天站、平安站、兰溪站、锦都站单面看版面14块进行广告宣传，占用时间6个月；2016年10月至2018年4月，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拆除全尚文化公司在蓝光加油站的一块单面看版，拆除时间为6个月；2015年11月至2018年4月，桃江连河冲加油站一块单面看广告版面被车辆长期遮挡，遮挡期为29个月；2015年5月至8月，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分期对城区和城郊的20个加油站进行油气改造封闭施工。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要求支付迟延交纳租金的违约金261600元的诉请应否支持；2、一审判决对全尚文化公司的直接损失认定是否正确；3、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及承担。一、关于应否支持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要求支付迟延交纳租金的违约金2616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要求全尚文化公司支付租金480000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261600元，因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存在长时间部分占用、拆除、放任社会车辆遮挡广告牌并对加油站进行施工改造的行为，致使全尚文化公司有部分广告牌不能正常利用，其违约的结果直接导致全尚文化公司对外招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其要求支付迟延给付租金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全尚文化公司的直接损失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委托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全尚文化公司广告类经营的营业损失进行了价格评估，认定全尚文化公司的直接损失为737197.23元。对此，一审法院结合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违约程度及部分损失应由全尚文化公司自行承担的实际，认定全尚文化公司直接损失为519496.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可得利益的认定及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全尚文化公司广告类经营的可得利益营业损失进行价格评估测算为1693948.67元。本院认为，可得利益损失属于净利润损失。全尚文化公司因广告经营可获得的收益净利润需取决于实际的招商情况、成本及经营风险等因素，但全尚文化公司作为以广告招商营利为目的的企业，且前期成本投入较大，其本身有利润预期和追求，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亦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部分无法实现，全尚文化公司客观上存在可得利益的损失，故其有权要求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赔偿。本院结合价格评估意见、当事人违约程度、守约方尚存部分经营收入以及市场风险等因素，酌情认定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赔偿全尚文化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08184.6元（即1693948.67元×30%）。综上所述，中石油天然气益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全尚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益阳市全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损失1027680.8元；四、驳回益阳市全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0元，反诉受理费16659元，鉴定费3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8元，共计106767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负担69105元，由全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7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柯审 判 员  陈运泉审 判 员  蒋远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菁菁书 记 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