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犬生，男，1965年7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军，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祖义，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孙犬生因与被上诉人喻祖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10月23日组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询问调查。上诉人孙犬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军、王铭江，被上诉人喻祖义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犬生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喻祖义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受雇于被上诉人，二者之间确立了雇佣关系，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为垫支相关费用，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喻祖义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劳务分包，上诉人所诉请的费用均系自己履行分包合同应当自行承担的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孙犬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喻祖义向孙犬生返还垫付款共计37,038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喻祖义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2日，喻祖义挂靠河南正海实业有限公司中标《黔江区城东街道高涧居委溜沙函饮水及灌溉工程和黔江区箱子岩电站库区濯水片区饮水安全升级改造工程（第二次）二标段》工程，本案双方争议的涉案工程即濯水镇高速路出口上坡的高位水池的修建系上述工程项目中的一个。孙犬生当庭陈述，喻祖义在做涉案工程时，因为其是濯水本地人，能够帮喻祖义喊到工人做工，喻祖义就叫其喊人做并管理工程，另外叫其垫支几万元，当时没有出具借条，说工程做了给孙犬生万元左右的管理费，但是管理费是一个月还是整个项目算当时没有说，施工工程中，涉及水泥、钢材、沙等主材其没有参与，其余木板木方、丝杠、钢管及机器辅材是其负责购买管理。2017年9月29日，孙犬生给喻祖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喻祖义民工工资壹万伍仟伍佰元（现金），收款人：孙犬生，2017年9月29日”；2017年10月14日，孙犬生出具预支单一张，载明：“今预支河南正海实业有限公司濯水项目部工资（劳务费）大写：贰万元正，小写：20,000元。预支人：孙犬生，身份证号：X，日期：2017.10.14”；喻祖义提供的2017年10月14日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上，用工单位负责人处涂改，看不清谁签字，其提供的2018年2月7日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上，用工单位负责人处孙犬生签字。孙犬生提供的21张收款收据上，均未写明客户名称。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孙犬生基于什么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孙犬生回答基于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孙犬生在本案中实施的购买施工材料、租赁钢管等行为系事实行为，可能基于多种基础法律关系而实施，其认为应当将后果归于喻祖义承担，那么就应当由其证明其实施上述行为与喻祖义的法律关系进而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根据举证规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一审法院庭审中要求孙犬生明确其请求权基础，孙犬生只回答债权债务关系，未明确具体的法律关系是什么。按孙犬生的陈述，其是在涉案工地开工时，喻祖义聘请其做管理人员，要求其垫付几万元作为施工所需款项，那么孙犬生主张的法律关系类似于借款合同关系，现在孙犬生提供证人证言未提及喻祖义曾向孙犬生借款购买材料，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喻祖义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应由孙犬生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次，孙犬生认为其系喻祖义的管理人员而实施的购买施工材料、租赁钢管等行为，无论孙犬生是否系被告喻祖义的管理人员，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喻祖义有委托其实施上述行为，进而依据委托合同关系向喻祖义主张权利，喻祖义出具的收条、预支单的外在表现形式，也不是委托合同关系一般情况下的应有表现。综上，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完成各自行为意思上的举证责任而导致双方法律关系无法查清，但系孙犬生主张权利，其应承担败诉风险。本案孙犬生未完成其主张与喻祖义产生何种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孙犬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犬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3元，由原告孙犬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本案的事实争点在于孙犬生与喻祖义在本案中的关系，对此孙犬生与喻祖义两人有不同的说辞，孙犬生认为两人系雇佣关系，喻祖义认为两人系劳务分包关系。不管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务分包关系，由于两人没有订立书面协议佐证，故只能结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评定。一审孙犬生虽然举示了证人刘瑕刚、李江华、刘吉周的证实，旨在证明其与喻祖义是雇佣关系，其购买的木方、租赁的钢管及其支付的运费，均受喻祖义的委托而为，其责任后果应由喻祖义承担。由于以上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证人的证实内容是否客观未得到核实，也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内容相矛盾，故以上证人证实内容的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双方举示的证据中，《重庆市黔江区宏运租赁站驾料入库单》显示退货单位为“孙犬生”，使用单位签章栏标注为“喻祖义代孙犬生”；2017年8月17日罗某出具的《领条》载明“今领到喻祖义代孙犬生付工资壹仟元正，本人工资已结清”；2017年9月29日，孙犬生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喻祖义民工工资壹万伍仟伍佰伍拾元，领款人孙犬生”；2017年10月14日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显示，经签字领取的工资数额为19,970元，2017年10月14日孙犬生出具的《预支单》载明“今领到河南正海实业有限公司濯水项目部工资（劳务费）大写贰万元正，小写20,000元。预支人孙犬生”；2018年2月7日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显示“用工单位负责人孙犬生”，且签字领取工资数额为27,850元。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孙犬生所举示的证人证实，证明案涉项目的民工工资虽由喻祖义发放，但其系代孙犬生发放，喻祖义只是代支主体而不是发放主体。二审中，上诉人孙犬生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孙犬生受雇于喻祖义，孙犬生所购物品是代喻祖义购买。罗某的证实经孙犬生质证，认为罗某的证实佐证了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示的工资发放表载明的内容，证人的工资也由喻祖义支付而不是孙犬生支付，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身份是喻祖义所雇请的管理人员，喻祖义为其雇主，该证人证实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应予采信。经被上诉人喻祖义质证认为，证人罗某与孙犬生之间系邻居，二者之间有利益关系，证人在工地务工属实，但工资发放是由喻祖义根据孙犬生的指令代为发放，证人罗某的证实内容不客观，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审查认为，证人罗某的证实内容部分属实，其中就自己在工地上务工、接受喻祖义发放的工资等事实属实，但证人罗某的证实内容不能当然推断出孙犬生与喻祖义之间的关系即为雇佣关系，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孙犬生的证明目的。同时，证人罗某证实孙犬生所购物品即为受喻祖义的委托而代购的事实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因为罗某在庭上明确表示该方面的事实是孙犬生告诉证人的，故系传来证据，且与双方在一审中举示的相关书证内容相矛盾，故其客观性、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喻祖义举示了电话录音光盘，拟证明当时喻祖义发工资的缘由，发工资时孙犬生在场，工资数额及发放人员由孙犬生确定，由喻祖义代发。该证据经上诉人孙犬生质证认为，该录音是喻祖义的个人意思，标明为自己发言的部分其实并不是自己的声音。经本院审查，该录音系喻祖义与罗某、孙犬生、吴安清、王清友、任华昌、张心兵（音）等人的电话录音，双方围绕水池钢管的拆除责任进行协商沟通，电话内容显示喻祖义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孙犬生，由孙犬生具体组织人员施工，后双方因水池水管的拆除发生纠纷。虽然孙犬生对以上对话人的身份提出质疑，但又语焉不详，不能明确具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罗某二审出庭出证，其声音能够得以辨别，该电话录音的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通话者是否即为喻祖义所列人员，孙犬生没有举示证据反驳，本院认定即为喻祖义所列人员的通话录音。以上电话录音记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喻祖义与孙犬生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相对独立的施工主体，二者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客观存在。二审查明：2016年12月22日，喻祖义与河南正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取得“黔江区城东街道高涧居委溜沙饮水及灌溉工程和黔江区箱子岩电站库区濯水片区饮水安全升级改造工程（第二次）二标段”工程，施工过程中，喻祖义将濯水镇小地名“观音角”的高位水池修建工程的劳务发包给孙犬生。经双方口头约定，喻祖义将案涉工程项目劳务以72,000元的价格发包给孙犬生，由孙犬生自行组织工人负责水池的施工，钢筋、水泥等大额建材由喻祖义负责外，钉子、扎丝、模板、螺丝钉等辅材究由孙犬生负责，施工机具由孙犬生负责提供。协议达成后，孙犬生遂组织工人施工，工人工资由孙犬生登记造册后，由喻祖义直接向工人发放，然后由孙犬生向喻祖义出具《收条》《预支单》等领款凭据。孙犬生在一审中所举示的案涉材料款凭据，包括购买钉子、水泥钉、电池、广线、元钉、扎丝、钻头、铁丝、墨汁、切割片、焊条、模板、扳手、木方等材料费及拉模板、钢管的运费。现孙犬生所承包劳务的工程项目已经完工，劳务费用尾款尚未最终结算也未支付完毕。现双方因为案涉材料款究由谁承担问题引发纠纷。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孙犬生与喻祖义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务分包关系；二是孙犬生在本案中支出的费用是本人行为还是受喻祖义的委托行为，孙犬生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雇员）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在其指定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提供劳动力，用人单位使用劳动力，双方形成劳动力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两者具有明显的区别：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地位不平等，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主必须为雇员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雇员则需听从雇主的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劳务关系中，劳务作业承包人对其承揽的劳务作业成果向劳务作业发包人负责，二者之间并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务分包人只需按照发包人的要求在一定期间内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其工作过程不作要求。雇佣关系中，对工作成果是否完成并不作严格要求，其报酬也与工作成果无必然联系；而劳务关系中，承包费用要求以一定工作任务为前提和条件，劳务报酬与工作成果严格挂钩。结合本案，根据双方在案涉工作中所处理的事项来看，孙犬生与喻祖义之间所确立的关系不具备雇佣关系的特征，而具备劳务关系的特征。因为在具体的工作过程中，孙犬生自行组织工作施工，工作进程由其本人自行决定，喻祖义对孙犬生的具体工作并没有进行监督和管理，而是要求其在一定期间内完成相应的工程，即完成水池这一工作成果。同时，孙犬生的劳动报酬并没有按照某种标准发放，而是包干交付，可能赚也可能亏损。综上，二者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孙犬生在本案中主张的购买相关建设材料及模板、钢管的运送费应由谁负担的问题。由于双方确立的系劳务分包关系，对于建筑所需主材由喻祖义提供，此为不争的事实。孙犬生主张劳务用工中的辅材及作业工具系喻祖义提供，自己支付所购材料款额及运送费用系受喻祖义委托代为支付的事实没有证据佐证，故该费用是否应当由喻祖义负担也无充足的证据佐证，故孙犬生要求喻祖义向其支付垫付款37,083元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犬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上诉人孙犬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