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号19楼。负责人：苏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洪，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海，男，1970年6月13日，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超，男，1965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仁海，黄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李仁海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对于复印件不予认可；2.李仁海自身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并持有残疾证，认定其伤残等级时应考虑自身疾病的参与度。被上诉人李仁海、黄超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李仁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22716.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55080元、后续护理费1314000元，误工费45900元、残疾赔偿金877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6000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2479466.91元。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黄超赔偿35%，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替代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车辆权属及保险情况2017年3月31日，李仁海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三轮车（车内乘坐张颖等三人）在无锡市新吴区科研北路口左转弯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遇黄晨晨驾驶黄超所有的苏Ｂ×××××号小型轿车在净慧东道由南向北直行进入交叉路口，结果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仁海和张颖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仁海负事故主要责任，黄晨晨负事故次要责任。苏Ｂ×××××号车辆所有人系黄超。李仁海、黄超一致同意事故中黄晨晨应当承担的责任由黄超承担。保险公司承保了苏Ｂ×××××号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相应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另一伤者张颖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苏Ｂ×××××号车辆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0000元部分由李仁海享有，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项下共计112000元由张颖享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张颖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部分赔偿张颖40793元。李仁海赔偿张颖109000元。上述事实，有李仁海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2019）苏0214民初3033号案件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二、李仁海的鉴定情况经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诚鉴定所）鉴定，李仁海截瘫（双下肢肌力2级以下）评定为二级残疾，一椎体并相应附件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九级残疾；其误工、护理期自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经核算为459日），营养期180日为宜，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保险公司称李仁海在事故前系肢体叁级残疾，故申请对其事发前残疾情况与本次事故致残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1月17日至李仁海家中调查，李仁海称其现在头脑思维清楚，交流、饮食均无障碍，左手可以活动，其余肢体无法活动，大小便无法自理，日常生活需要人照顾；其事发前因患有强制性脊椎炎，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故办理了残疾证。后李仁海补充提供了残疾人证1份、霍邱县新店镇民政办公室、霍邱县新店镇花庵村民委员会、霍邱县新店镇残疾人联合会共同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李仁海因强制性脊椎炎造成肢体叁级残疾，故办理了残疾证。2019年3月15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至中诚鉴定所，向该所鉴定人员沈宇就李仁海的鉴定情况进行咨询，沈宇称李仁海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颈髓损伤，致双下肢体瘫的后遗症，该后遗症为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所致，故不考虑外伤的参与度，李仁海自身的强制性脊柱炎不会对本次伤残等级鉴定产生影响。黄超、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认为中诚鉴定所鉴定人员所述李仁海自身的强制性脊柱炎对本次伤残等级鉴定无影响没有依据，不予认可，并坚持申请进行参与度鉴定，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三、李仁海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李仁海提供了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1份、出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费用清单各1组、医疗费票据8张（其中原件7张，复印件1张），外购物品发票2张，据此主张医疗费122716.91元。黄超、保险公司认可医疗费5926.68元，对于2017年5月17日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票据复印件、外购物品发票均不予认可。保险公司另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黄超不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对此未举证。李仁海补充提供了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1份、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盖章的发票复印件1张，称其因购买了商业人寿保险，故持2017年5月17日发票至保险公司理赔了4万余元，相应票据原件也在保险公司处，该理赔属于商业保险范畴，与本案侵权赔偿不冲突。黄超、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应适用损失填补原则，在本案赔偿中扣除李仁海已经通过商业保险理赔的部分。李仁海称相应理赔明细需至安徽霍邱调取，但其本人行动不便，故无法确认具体的理赔金额。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仁海主张其住院治疗49日，该损失按照50元/日计算49日即2450元。黄超、保险公司认可按照30元/日计算49日。3、营养费：李仁海主张营养费按照30元/日计算180日即5400元。黄超、保险公司认可按照30元/日计算，期限以重新鉴定结果为准。4、护理费：其主张该项损失为120元/日计算459日即55080元。黄超、保险公司认可按照80元/日计算，期限以重新鉴定结果为准。5、误工费：李仁海主张该项损失按照100元/日计算459日为45900元，黄超、保险公司认可按照2020元/月计算，期限以重新鉴定结果为准。6、残疾赔偿金：李仁海主张该项损失按照47200元/年*20年*93%计算为877920元，黄超、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仁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6000元。黄超、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8、交通费：李仁海主张交通费10000元。黄超、保险公司认可500元。9、后续护理费：李仁海主张该项损失按照120元/日*1.5人*20年为1314000元。四、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保险公司垫付李仁海10000元，黄超垫付李仁海8000元，前述款项均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李仁海负事故主要责任，黄晨晨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于事故责任均无异议，李仁海、黄超一致同意事故中黄晨晨应当承担的责任由黄超承担，依法予以认可，据此酌定李仁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黄超赔偿30%，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替代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仁海事发前自身的肢体叁级残疾与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是否存在参与度；二、李仁海已经在其购买的商业人寿保险中理赔的医疗费用能否再向侵权人主张。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仁海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发前的肢体叁级残疾系因其自身所患强直性脊柱炎所致，其于事故后的病历记录亦能证明其确患有该疾病，黄超、保险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根据法院向中诚鉴定所鉴定人员沈宇所做咨询笔录，其明确李仁海的强制性脊柱炎对本次伤残等级鉴定并无影响。保险公司虽坚持申请参与度鉴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仁海的肢体叁级残疾对本次伤残鉴定结果产生影响，亦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故对其参与度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认定李仁海事发前自身的肢体叁级残疾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等级不存在参与度。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仁海购买的平安鑫祥两全保险（分红型）系商业保险，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与侵权民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黄超、保险公司以李仁海已经在商业保险中理赔部分医疗费为由要求抵扣其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李仁海在本案中仍可向侵权人主张其全部的医疗费用。关于李仁海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李仁海对其主张的医疗费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经核算，其医疗费为122716.91元。其中2017年5月17日的发票虽为复印件，但其已经作出合理解释，该费用确系李仁海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关于其在无锡市想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的圆形气垫及罗脉颈椎牵引器，虽无相应医嘱，但根据日常生活常识亦可判断该两项物品确系其治疗所需，故对其医疗费均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李仁海主张的该两项费用的计算方式均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认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5400元。3、护理费及后续护理费，经本院工作人员至李仁海家中调查，李仁海现思维清楚，交流无障碍，饮食正常，左手及右手手指可以活动，下肢无知觉，大小便无法控制，日常活动、翻身，饮食均需他人帮助。平时白天由其妻子及妹妹二人照顾，晚上由其妻子一人照顾，日常会帮助其进行一些按摩等康复活动，生存状态尚可。故李仁海主张护理期间护理费按照120元/日计算459日为5508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护理费，因其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其生活状态，酌定该费用按照120元/日*365日*10年*1.5人计算为657000元。4、误工费，因李仁海并未举证证明其事发前的收入情况，酌定该项损失按照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459日为30482元。5、残疾赔偿金，李仁海主张的该项费用的计算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87792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造成的后果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酌定该项损失为13800元。7、交通费，结合李仁海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往返就医的情况，酌定该项损失为1000元。综上，李仁海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22716.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55080元、后续护理费657000元、误工费30482元、残疾赔偿金877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95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765998.91元。上述款项中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755998.91元由黄超赔偿30%即526799.67元，该款项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替代赔偿。扣除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保险公司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合计赔偿李仁海各项损失526799.67元。因双方一致确认黄超垫付李仁海8000元，该款可在保险公司应赔偿李仁海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向黄超支付。综上，保险公司应支付李仁海518799.67元，支付黄超8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仁海各项损失526799.67元，其中向李仁海支付518799.67元，向黄超支付8000元（直接支付至黄超银行账户，账号：62×××7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无锡分行）；二、驳回李仁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9元，鉴定费3860元，合计8989元（已由李仁海预交），由李仁海负担3833元，由保险公司负担5156元（李仁海同意此款由保险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仁海支付）。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事由与一审抗辩意见一致，对此一审法院已进行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累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9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