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03刑初187号公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明，男，1957年8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汉族，专科毕业，原凤阳县公安局局长，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赵香园小区1栋2单元205室。2019年5月10日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被安徽省滁州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5月24日解除留置，同日被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但未能收监执行。辩护人吴际，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刑诉[2019]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明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明及其辩护人吴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杜某1（另案处理）在凤阳县府城镇新英皇KTV歌厅因琐事被崔某打伤，之后杜某1的驾驶员李某1（另案处理）准备对崔某伺机报复。3月25日0时25分许，李某1得知崔某在府城镇新英皇KTV歌厅后，李某1、张正凯、唐孝辉等人驾车赶到新英皇KTV附近蒙面持刀将崔某砍伤。同年3月26日凤阳县公安局将该案刑事立案侦查，并对涉案嫌疑人杜某1、李某1上网追逃。之后杜某1父亲杜某2通过曹某1找时任凤阳县公安局局长曹明帮忙，同时李某1父亲李某2也委托曹某1请曹明帮忙。曹某1即请曹明在案件处理上对杜某1、李某1给予关照，希望得到从轻处理或不处理，并承诺事成后会表示感谢。被告人曹明找到时任办案单位凤阳县洪武路派出所所长郑某，授意其将杜某1、李某1故意伤害一案撤销。郑某和承办人方某将案情及曹明要求撤案的意见向凤阳县公安局法制科科长刘某汇报。刘某认为此案不符合撤案条件，涉案嫌疑人必须到案，在查清案件事实后才能上报是否撤销该案。随后郑某将法制科意见向曹明汇报，曹明联系曹某1带杜某1和李某1投案。为了避免杜某1被羁押，曹明安排曹某1带杜某1在案件研究当天到派出所投案。2008年6月6日8时，杜某1到洪武路派出所投案，下午凤阳县公安局开会讨论此案。李某1纠集多人携带凶器砍伤他人，致一人轻伤，按照法律规定，不符合和解撤案条件和取保候审。为徇私情，在案件事实尚未查清，在法制科及参会人员不同意撤案的情况下，曹明违规决定对杜某1撤案、对李某1取保候审。当日凤阳县公安局对杜某1撤案，李某1被取保候审，之后曹明指使郑某和承办人将该案放一放。2009年6月5日凤阳县公安局对李某1解除取保候审，该案一直未继续进行侦查和移送审查起诉。2008年底的一天，为了感谢曹明的帮忙，曹某1在蚌埠市宴请曹明，并送给曹明一件价值6000多元的皮衣。2010年3月26日李某1和杜某1再次实施犯罪，此案才被凤阳县公安局并案侦查。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曹明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在担任凤阳县公安局局长期间，徇私枉法，违规撤销案件和办理取保候审，故意包庇不使他人受法律追诉，致使涉案嫌疑人重新犯罪，影响了国家司法机关正常活动，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曹明辩称，曹某1找他，没有讲到李某1的事；他对杜某1撤案、对李某1取保候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没有要求将案件放一放。其辩护人辩称，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曹明有打招呼的行为，并没有枉法的行为。李某1再犯罪主要责任在办案单位而不在被告人曹明；被告人多次获得嘉奖；主观犯罪意图不明显；认罪悔罪。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被告人曹明任凤阳县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2009年11月任滁州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政委。2008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杜某1在凤阳县府城镇新英皇KTV歌厅因琐事被崔某打伤，杜某1的驾驶员李某1（另案处理、已判刑）得知后对崔某伺机报复。同年3月25日0时许，李某1得知崔某在凤阳县府城镇新英皇KTV歌厅后，带领张正凯、唐孝辉等人驾车赶到新英皇KTV附近，持刀将崔某砍伤。同年3月28日凤阳县公安局将该案立案，刑事侦查涉案犯罪嫌疑人杜某1、李某1等人。杜某1父亲杜某2、李某1父亲李某2委托曹某1找被告人曹明帮忙。曹某1即请曹明在案件处理给予关照，希望得到从轻处理或不处理。被告人曹明找到办案单位凤阳县公安局洪武路派出所，授意派出所所长郑某将杜某1、李某1故意伤害一案撤销。郑某和案件承办人方某将案情及曹明的意见向凤阳县公安局法制科科长刘某汇报。刘某认为此案不符合撤案条件，涉案嫌疑人必须到案，在查清案件事实后才能上报是否撤销该案。随后郑某将法制科意见向曹明汇报，曹明联系曹某1带杜某1和李某1投案。为了避免杜某1被羁押，曹明安排曹某1带杜某1在案件研究当天到派出所投案。2008年6月6日8时，杜某1到凤阳县公安局洪武路派出所投案，下午凤阳县公安局开会讨论此案。在案件事实尚未查清、法制科及参会人员不同意撤案的情况下，曹明违规决定对杜某1撤案、对李某1取保候审，之后曹明指使郑某和承办人将该案放一放，致使该案一直未继续进行侦查和移送审查起诉。另查明，2010年3月26日李某1实施其他犯罪被凤阳县公安局并案侦查，2012年12月14日李某1伤害崔某案被凤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干部基本情况表、关于曹明同志工作职务的通知、干部基本情况、简历证明：郑某、刘某、方某及被告人曹明任职情况。2、协议书、收条、撤诉申请书证明：2008年4月29日李某1父亲李某2赔偿崔某15万元，中间人申根力、曹某1、王磊。同日崔某申请撤回对李某1等人一切刑事责任追究的要求。3、归案经过证明：2008年6月3日李某1主动投案。4、集体研究案件记录证明：2008年6月6日，凤阳县公安局开会研究2008年3月25日0时20分许李某1持刀追砍崔某，构成轻伤，双方民事赔偿，崔某要求撤销案件。方某同意撤案，刘某不同意，曹明主张对杜某1撤案，对李某1取保。研究决定对杜某1撤案，对李某1取保。5、呈请解除对李某1取保候审报告、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呈请释放杜某1报告证明：2008年6月10日，因无犯罪事实，凤阳县公安局决定对杜某1予以释放；2009年6月2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凤阳县公安局决定解除对李某1的取保候审。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起诉意见书、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1、杜某1等人证言、鉴定结论、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2年12月14日，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判决李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7、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5月10日，市纪委监委研究决定对曹明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并于当天对其采取留置措施。因曹明涉嫌检察机关管辖的职务犯罪，滁州市纪委监委于2019年5月17日将该案件及线索移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曹明自然身份情况。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1是他的儿子。李某1和崔某打架的事情发生后，他知道曹某1和时任凤阳县公安局局长曹明比较熟，就委托曹某1找曹明帮忙，并委托曹某1出面和崔某调解。那时候崔某就是要点钱就不再追究，谈一次性给崔某十五万元，崔某出了谅解书，不再追究李某1的刑事责任。这十五万元是他家里和亲戚借的，曹某1把钱给了崔某后，崔某在打印好的《协议书》《撤诉申请书》《收条》上签了名。10、证人杜某2的证言证明：2008年上半年有段时间，他找不到儿子杜某1，听说杜某1被凤阳县公安局“通缉”了。他让家里人把杜某1找回来后，得知杜某1被一个姓崔的人把头打破了，然后杜某1的朋友李某1又把姓崔的砍伤了，凤阳县公安局认为是杜某1为了报复指使李某1干的，并对杜某1和李某1“通缉”。他问杜某1有没有参与李某1砍人的事情，杜某1说没有参与。他当时护子心切，就想找凤阳县公安局局长曹明帮忙。他知道他的妹夫曹某1和曹明关系不错，就把杜某1的情况和曹某1说了，请曹某1跟曹明打个招呼，如果杜某1确实没有参与砍人最好，如果参与了，看曹明在可能的情况下，帮忙关照关照，处罚轻一些。曹某1答应了。过了几天，曹某1说已经把事情和曹明说了。后来因为杜某1都是和曹某1联系的，他不太清楚后面的事情。有一天他听说杜某1去了县公安局，然后就回来了，没有被关押，后来这个事情就结束了。11、证人曹某1的陈述证明：2008年3、4月份前后，他妻子的哥哥杜某2打电话，说杜某1在歌舞厅玩的时候被崔某把头打破了，没过几天崔某又被杜某1的朋友李某1砍伤了，社会上都讲是杜某1指使李某1干的，但杜某1不承认，杜某1被凤阳县公安局“通缉”了。杜某2想通过他找时任凤阳县公安局局长曹明说说，请曹明在杜某1的事情上帮帮忙，想从轻处罚，要是有可能就不处理。与此同时，李某1的父亲李某2也找到他，让他找曹明说说情。后来他打电话给曹明说了杜某1、李某1的事情，并向曹明提出关照，希望公安局能对这个案子从轻处罚，最好不要处罚。曹明说要先了解一下案件的情况。后来他和杜某2说，李某1把崔某砍伤了，这件事最好双方能够调解一下，达成谅解，对案件的处理有好处。过了几天，李某1和杜某1找到他，问他能否找到中间人和崔某调解。他就委托王磊作为中间人和崔某商量调解。后来李某1和崔某达成调解协议，李某1赔偿崔某15万元。达成调解后，他打电话给曹明说了调解的情况，同时请曹明对这个案件继续关照关照，意思是既然李某1和对方达成调解了，希望曹明能够帮忙，对这个案件，包括对李某1的处理能够宽松一些。曹明当时说达成调解是好事。他后来把调解书等材料送了一套到洪武路派出所。后来有一天，他接到曹明通知，让杜某1、李某1两人主动到洪武路派出所投案，走个程序。他听曹明说要走程序，就知道应该不会对杜某1、李某1实际采取措施。他对曹明说了些感谢的话，并表示以后有机会再表示感谢。他通知杜某1和李某1主动去洪武路派出所投案，并且告诉两人曹明说了投案只是走个程序，不会有事的。他出于保护杜某1的目的，就让李某1先去投案看看情况，杜某1过两天再去，他也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曹明。李某1投案的第二天，他听说被公安局关押了，和曹明联系，曹明说杜某1还是要投案，过两天公安局开会，叫杜某1开会那天上午投案，就不用被关押。之后他就按照曹明讲的日期，带杜某1到派出所投案，杜某1当天就回来了，没有被关押。12、证人郑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5月19日，凤阳县公安局任命他为洪武路派出所副所长（主持工作），他到任不久，就到县公安局向时任局长曹明汇报工作后，曹明单独和他说，他的所里的一件英皇歌厅打架的案件，被害人受到轻伤害，目前双方已经私下达成调解了，问他所里能不能撤案。他说要回去问一下承办民警具体案情。后来他和承办民警方某一起把案件卷宗大致翻看了一下，他对方某说，曹明想让他们把这个案件撤案，请方某把握一下，看看能否按照曹明的指示撤销案件，如果把握不准，他就带方某一起去县公安局法制科咨询。因为当时案件材料不齐全，所有嫌疑人都没有到案，而且这个案件当时事实没有查清，可能涉及共同犯罪，草率撤案可能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他和方某觉得确实没有把握撤案，他就带着方某到县公安局法制科咨询了刘某科长，同时说了曹明局长有意想把这个案件撤销。刘某说，这个案件他们是“扛不住”的，意思就是这个案件有涉案人通过关系找到了大领导，不按照领导的要求办理是不行的，刘某让他们就按照曹明的意思办，等到上会时还有法制科把关。从法制科咨询回去后，他就安排方某尽快把案件材料搞齐，做好撤案准备。没过几天，曹明局长亲自到洪武路派出所，单独和他提到了这个案件，他当时把方某也叫到一起。曹明局长和他们说这个案件的民事部分已经调解，叫他和方某把这个案件撤销，他和方某告诉曹明这个案件的嫌疑人还都没有到案，材料还没搞齐。曹明当时说，那就叫嫌疑人尽快来投案自首。2008年6月3日，李某1和其他三名嫌疑人到派出所投案自首，杜某1是6月6日到派出所投案自首的。6月3日下午，刘传杰说，当天投案的4人中只有李某1承认持刀砍人，其他三人均不承认，没有进一步审问，就将李某1羁押，其他三人没有采取强制措施。6月6日，杜某1来投案自首的，他应该事先向方某安排过如果杜某1来自首就给杜某1做好笔录材料，报县局会议研究，一旦同意撤案，就去看守所办理手续。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他知道6月6日县公安局要开案件汇报会，如果这个案件要撤案，最近的上会时间就是6月6日，在6月6日之前，杜某1没有到案，其他嫌疑人都已到案，李某1在承认砍人后，他们曾把材料给法制科看了，咨询能否上报撤案，法制科回复说还有杜某1没有到案，不能撤案，因为曹明说会安排李某1、杜某1自首，他就把情况向曹明汇报了，曹明说知道了，他觉得既然有人通过关系找到曹明，那杜某1应该会在6月6日这个时间点前来投案自首。关于《呈请释放杜某1报告》材料上的时间问题，因为按照正常的程序，这份报告不应该盖章，而应该由相关领导签字。这份报告应该是为了从系统里走程序，后来补办的，所以落款时间是系统里自动生成的2008年6月10日，而不是实际上的释放时间2008年6月6日。对李某1采取取保候审，他认为是不符合条件的，因为李某1是多人持械砍伤被害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同时该案系共同犯罪，在相关共同犯罪人的共同犯罪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应当报请逮捕。同时对李某1的取保候审也影响了案件的继续侦查，因为会存在串供的可能性，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在这之后，由于李某1的取保候审期限快到十二个月了，县局法制科按照一般做法给他们进行工作提醒。考虑到曹明为这个案件打过招呼，他带着方某到县公安局向曹明请示这个案件往下如何办理，曹明说这个案件先放一放。所以到了2009年6月1日，他们给李某1办理了解除取保候审的手续，就没有对这个案件继续查办下去了。13、证人方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他在凤阳县洪武路派出所任职期间，主办过一起李某1故意伤害案。2008年3月25日凌晨，他在洪武路派出所值班时接到电话报警，称在凤阳县府城镇新英皇KTV歌厅附近有三个蒙面男青年持刀砍伤崔某左右胳膊及背部。他出警到现场后，没有看到持刀砍人的人，伤者好像也不在现场。当天下午，在蚌埠市朝阳医院找到崔某了解情况，崔某指认是李某1砍的，并称李某1是受杜某1指使。他们将该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找到相关证人了解情况，初步认定李某1和杜某1有重大作案嫌疑，涉嫌故意伤害罪，对李某1和杜某1采取拘留措施（当时两人未归案）。2008年5月，郑某到洪武路派出所任所长，有一次郑某找他了解崔某被砍伤的这个案件，并和他说曹明要他们把这个案件撤案，叫他把材料看一看，能否按照曹明的要求撤案。他和郑某把案件材料大致看过后，把握不准，就到县公安局法制科咨询，法制科刘某科长说，既然曹明局长有指示，就让他们按照领导的意思办，有什么情况上会研究再说，法制科还要把关的。回到所里后，郑某就安排他按照领导的意思做好撤案准备。没过几天，曹明亲自到他们派出所，找郑某过问这个案件，郑某叫他一起当面向曹明汇报这个案件。当时曹明说这个案件民事部分已经调解了，让他们把案件撤销。他们当时提出案件的嫌疑人都还没到案，曹明说到时候安排这几个嫌疑人来投案自首。之后没几天，2008年6月3日，李某1和其他三名嫌疑人到所里投案自首，只有李某1一人承认持刀砍人，其他三人都否认，他也没有进一步审问，就将李某1羁押到看守所，对其他三人没有采取强制措施。2008年6月6日县局要开会，如果杜某1不想被实际收监，就得赶在开会前来投案自首，这样派出所就能完善材料、形成卷宗、申请撤案，并报县局开会研究，会议同意后就可以在不经过实际收监的情况下被释放了。当天杜某1来自首前，郑某和他说，杜某1如果要投案自首，让他给杜某1做一份自首材料，然后到县局汇报这个案件，果然杜某1当天也来投案自首了。2008年6月6日，县公安局集体研究案件的会议上，一开始他是按照曹明的授意按照整个案件撤案来申报的，但是法制科提出不符合撤案条件，不同意撤案，马某政委和曹某2副局长也不同意撤案，后来曹明拍板决定对杜某1撤案、对李某1取保候审，对整个案件暂不撤案。会议通过的这一决定，导致了整个案件失去了继续侦查的条件。“呈请释放杜某1报告”，按照正常的程序不应该盖章，而是由相关领导签字。因为这份报告是后来补的，落款时间是自动生成的，所以导致杜某1在报告中显示是2008年6月10日被释放，而不是实际的2008年6月6日。2009年6月1日，由于李某1的取保候审期限快到十二个月了，他们给李某1办理了解除取保候审的手续，然后他就没有再接触这个案件了。在解除李某1的取保候审之前，郑某曾带他到县公安局向曹明请示这个案件往下如何办理，曹明说这个案件先放一放，所以他们就按曹明的指示，没有对这个案件继续查办了。14、证人刘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6月初的一天，洪武路派出所时任所长郑某和所里的方某到法制大队找他咨询杜某1、李某1故意伤害案能否撤案，也把凤阳县公安局时任局长曹明要求撤案的意见告诉了他。他听到这种情况，知道曹明想要撤案，这件案件肯定会撤的，就对郑某、方某说，这个案件肯定要撤，挡不住的。大概过了一两天，曹明到他办公室对他说，杜某1、李某1案件准备上会进行撤案，叫承办人员把案件送过来让他看一下。他就让郑某把杜某1、李某1故意伤害案卷宗材料送过来，他看了卷宗材料，认为这个案件不符合撤案条件，但曹明局长已经有撤案的明确意见，虽然他在案件汇报记录上把他不同意撤案的个人意见写出来，但他知道局长办公会采纳不采纳是另外一回事，即使他认为不符合撤案条件，也挡不住这个案件的撤销，因为曹明是局长，曹明的意见是决定性意见。从方某送卷宗，到他看完卷宗，然后上会研究，都是一天内完成的。2008年6月6日的局长办公会上，先由案件承办人方某汇报案情，提出撤销整个案件的意见。他提出了不同意撤案的意见，认为这个案件不符合撤案条件，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同案相关犯罪嫌疑人没有到案，凶器没有提取，案件未查清就给案件定性可能导致定性不准。在他表态之后，由局领导讨论。分管法制工作的政委马某、副局长曹某2不同意全案撤案，后来曹明折中了一下，对杜某1撤案、对李某1取保候审，该案继续侦查，如果查清杜某1构成犯罪再依法处理。最后马某、曹某2也都同意了这样处理。对于曹明的处理意见，实际上都是心知肚明的，杜某1被放了还怎么继续侦查。曹明这么说，就是想通过集体研究的方式实现个人想不追究杜某1等人的目的，同时也用折中冠冕堂皇的话自我保护。15、证人曹某2的陈述证明：2008年6月6日凤阳县公安局集体研究案件记录上研究的案件是洪武路派出所承办的一起涉及杜某1、李某1的故意伤害案，派出所建议撤销案件，但法制科没有同意，理由是案件事实不清、犯罪动机不明，还存在很多疑点，他当时作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认为虽然涉案双方已达成和解，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案仍不符合撤案条件，所以没有同意撤案。一般来说，法制科提出不同意撤销案件后，这个会议就不用再继续下去了，而是由承办人重新调查，收集证据，再上会研究，但时任公安局局长曹明提出了对杜某1撤案、对李某1办理取保候审，继续侦查案件，如果查清杜某1构成犯罪，再依法处理的意见。他认为曹明的意见是荒唐的，但曹明当时是局长，又换了这样一个折中的意见，所以就同意了，当时公安局的政委马某和他应该是一样的意见。16、证人马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6月6日凤阳县公安局集体研究案件记录主要是研究一起故意伤害案件是否能撤案，他当时参加了这次会议。会上讨论的崔某被伤害案犯罪嫌疑人是李某1、杜某1两个人，该案的承办单位是凤阳县洪武路派出所，承办单位意见是以达成调解协议为由对该案全案撤销，但法制科的刘某以该案事实不清、犯罪动机不明、涉及案件定性等问题为由不同意撤销案件，他和副局长曹某2同意刘某的意见，也不同意撤销案件。他觉得根据当时的相关法律法规，该案不符合撤案条件。后来局长曹明提出要对杜某1撤销案件，对李某1办理取保候审，继续侦查此案，如查清杜某1构成犯罪再依法处理的意见。因为曹明是局长，涉及业务上的事情，最终的意见是以曹明的意见为准的，他和曹某2也就同意曹明的意见了。17、被告人曹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6年5月起历任凤阳县公安局副局长、党委副书记、党委书记（主持工作），2007年6月任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2009年11月任滁州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政委。2008年上半年的一天，凤阳杜氏矿业公司杜某2的妹夫曹某1给他打招呼，说杜某1被人砍了，后来杜某1又带人把对方砍了，对方报案了，凤阳县公安局洪武路派出所在调查，请他帮忙关照一下，希望能从轻处理。他时任凤阳县公安局局长，当时就答应了帮忙关照，并说要先问问情况。他到杜某1案件承办单位洪武路派出所找到时任洪武路派出所所长张波了解案件情况，说这个案件有朋友和领导跟他打招呼了，能轻处理就轻处理，张波答应了。2008年4月份的一天，曹某1和他说，这个案件伤情鉴定出来了，是轻伤害，目前民事部分案件双方都调解好了。他知道轻伤害是刑事犯罪，嫌疑人没有到案，肯定要上网通缉的，就和曹某1说，能调解是好事，如果双方达成谅解，犯罪嫌疑人也能及时到案，这个案件就有可能撤案。2008年5月份左右，洪武路派出所换所长了，新任所长郑某到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他就借此机会跟郑某提到杜某1这个案件，请关注一下，能从轻就从轻处理。他和郑某说，被害人是轻伤，当事双方已经达成调解了，如果犯罪嫌疑人主动到案讲清楚犯罪事实，就报撤案。郑某说好，要先回去看看案情。2008年5月底左右，他到洪武路派出所检查工作期间，问郑某这个案件情况。郑某向他介绍了案件情况，两人被上网。他就跟郑某说，既然这个案件的民事部分已经调解了，只要嫌疑人到案，讲清楚有关犯罪事实，就能报撤案。郑某说，报撤案可以，但杜某1、李某1还没有到案。他说他来联系安排两人投案。后来他就打电话让曹某1叫杜某1、李某1投案，主动说明犯罪事实后，可能会撤案。之后，郑某和他说李某1投案了，但杜某1还没投案，郑某将撤案意见跟法制科沟通，但是法制科不同意撤案，特别是杜某1还没有归案。他和郑某说，过两天局里要开会研究案件，到时候把这个案件报上来研究。曹某1几乎是同一时间给他打电话说李某1已经投案了，杜某1还要过几天再去投案。他后来打电话告诉曹某1，局里要开会研究这个案件，并说了开会的时间，让曹某1在开会前带杜某1投案，不然这个案件就不能上会报撤案，曹某1说开会当天带杜某1投案。后来杜某1在他们开会当天到派出所投案的。2008年6月6日凤阳县公安局《集体研究案件记录》反映的正是研究杜某1、李某1伤害案件撤案的那次会议。当时，洪武路派出所的案件承办人按照他之前的交代，以当事双方已和解、民事赔偿已经完成为由，申请撤销该案件，但法制科审核认为不符合撤案条件，提出事实不清、动机不明，涉及案件定性，还有漏人、凶器没查清等问题，不同意撤销案件。参加会议的局政委马某、副局长曹某2当时也不同意撤案。他原先希望派出所上报的撤销案件建议在会上能够通过，整个案件就撤销了，杜某1、李某1就都没事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后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就是案件暂不撤销，但是对杜某1撤销案件，对李某1取保候审。最终会议同意了他的意见。对杜某1撤案，对李某1取保候审，两个人都放了，他清楚之后会存在串供等影响取证的情况，客观上也就难以继续侦查了，但当时他提出这样的意见，主要是考虑已经答应杜某1家人要予以关照，主要想让杜某1从轻处罚。他在会议上还发表了“继续侦查此案，如查清杜某1构成犯罪再进行依法处理”的荒谬意见，因为案件确实没有查清，反映出他内心也想到杜某1可能参与砍人了，正是矛盾的心理，造成他说了这样荒谬的话，事实上，两个嫌疑人实际全部被释放了，而他之后也没有安排继续侦查。大概是2009年6月份，李某1取保候审一年快到期时，郑某和案件承办人跟他汇报下一步怎么办，按说这个案件取保候审到期应该对李某1做出处置，是转治安处罚或继续查，但当时他对郑某说解除取保候审，这个案件先放一放，实际上就是让郑某不要再问了。他作为局长打过招呼后，郑某等人也没有继续侦查，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一直到他离开凤阳县，这个案件也一直未处理，他也从未过问了。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明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推翻部分指控犯罪事实，但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仍予以认可，依法可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曹明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梅 果人民陪审员  周孝纯人民陪审员  彭忠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高存存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在民事、行政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在执行判决、裁定活动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不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不履行法定执行职责，或者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强制执行措施，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