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南路西侧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5871J（1-1）。主要负责人：倪世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林，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柱，男，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广明，安徽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家乐，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远刚，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淮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荣林、陈荣柱、郑家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淮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判决结果，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减少此项赔款107158.2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就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约定的事项，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项，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郑家乐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已经尽到法律所规定的相关义务，并且保险合同（包括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书等）上也是有被保险人的签章确认，这在一审时已经查明确认，保险公司及条款约定的事项法院应当予以支持。2.交警队在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时，以被上诉人郑家乐“驾驶改装机动车上路超速行驶”为由，认定其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这在一审判决书上也是予以查明的，也正是因为其车辆改装了并且超速行驶，所以交警队才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在这里车辆改装已经是导致交通事故的成因，其风险程度不言而喻是增加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一行为的话，被上诉人郑家乐或许在本起事故中是不需要承担责任的，而对于被上诉人郑家乐驾驶改装车辆的行为完全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的免责事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有违公正。陈荣林、陈荣柱答辩：1.案涉皖Ｎ×××××号车是在购买时车辆即已改装完成，投保人是以改装后的车辆向上诉人投保的，上诉人明知车辆经过改装却仍然同意其投保，无权在事后提出免赔的抗辩。2.依据道路安全交通法第十六条，并非所有改装行为都是法律禁止的，本案中，公安部门虽然认定车辆改装，但是具体的改装部位，目前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认定其改装机动车本身即证据不足。3.改装机动车仅仅是保险免赔的条件之一，造成危险显著增加才是保险免赔的前提条件，由于根本不知道改装的具体部位，所谓造成危险显著增加也就根本无从谈起，即使本案改装的事实成立，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危险显著增加的情况下，上诉人关于免赔的主张亦依法不能成立。3.根据公安部门的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车速过快，无论本案是否存在改装的事实，车速过快也不可能是改装引起的，因此，即使改装事实存在，由于这种改装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关于免赔的主张亦依法不能成立。郑家乐答辩：1.案涉免责条款为格式合同，答辩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没有对保险条款进行解释和说明，应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要综合七个方面因素，答辩人车辆存在改装痕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即使车辆改装使得危险程度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亦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方证据不足符合法律规定。4.答辩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原因是车子超速，该违规事故认定书中已经做了明确的认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未对车辆外观进行查验，也未主动向投保人询问车辆情况，投保单中针对有无改装一栏没有任何显示记载，可见上诉人在投保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陈荣林、陈荣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家乐赔偿各项损失364385元（诉讼过程中，变更为388193元）；2.判令太平洋淮南支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8日10时40分许，陈荣言驾驶苏Ｅ×××××号小型客车沿210省道由斑竹园镇小河村往斑竹园镇街道方向行驶，行至210省道114公里500米处时，与迎面驶来的由郑家乐驾驶的皖Ｎ×××××号轻型货车发生碰撞后，苏Ｅ×××××号车驶出右侧路外。事故造成陈荣言及苏Ｅ×××××号乘坐人漆仲梅受伤，两车受损。漆仲梅受伤后，被送至金寨县斑竹园镇卫生院抢救，支出医疗费1189元；后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2月1日转院至六安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1日死亡，支出医疗费17909.53元。2019年1月9日，金寨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家乐驾驶改装机动车上路超速行驶，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荣言负主要责任；漆仲梅无责任。郑家乐驾驶的皖Ｎ×××××号车在太平洋淮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漆仲梅出生于1957年4月3日。陈荣林、陈荣柱系漆仲梅儿子。除陈荣林、陈荣柱外，漆仲梅已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诉前，因系争事故郑家乐支付陈荣林、陈荣柱50000元，并由陈荣林、陈荣柱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了收条。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郑家乐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具有过错，致漆仲梅因交通事故而死亡，侵犯了漆仲梅的生命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侵权人漆仲梅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陈荣林、陈荣柱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漆仲梅死亡造成的损失具体如下：1.关于医疗费，有医疗机构的发票、出院记录、用药清单为凭，一审法院确认该项损失为19098.53元。2.关于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并结合原告方的诉请，一审法院确认该项损失为491.52元（122.88元/日×4日）。3.关于营养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确认该项损失为200元（40元/日×4日）。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确认该项损失为160元（40元/日×4日）。5.关于死亡赔偿金，该项损失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本案中，陈荣林、陈荣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漆仲梅的经常居住地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城镇。而死亡赔偿金系填补被侵权人的逸失利益，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损失之补偿，故本案不宜按江苏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漆仲梅的经常居住地位于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港村7组杨家田8号，且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安徽法院所在地标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本案可按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确认该项损失为396055元（20845元/年×19年）。6.关于丧葬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为37189元（74378元÷2）。7.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因陈荣林、陈荣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考虑到因漆仲梅抢救及死亡，当事人确有该项损失，酌定40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20000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57194元。郑家乐虽系直接侵权人，但其在太平洋淮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规定，本案赔偿顺序为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郑家乐赔偿。结合本案的保险情况，本院确定如下赔偿方案：1.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太平洋淮南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2.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因在系争事故中郑家乐负次要责任，故太平洋淮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107158.2元〔（457194元-10000元-90000元）×30%〕。此外，郑家乐要求陈荣林、陈荣柱返还诉前支付的50000元，但非本案诉讼标的，故本案不宜处理，其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荣林、陈荣柱12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荣林、陈荣柱107158.2元；三、驳回陈荣林、陈荣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6元，减半收取计3383元，由陈荣林、陈荣柱负担138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淮南支公司认为因案涉的郑家乐所有的投保车辆改装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其应免于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经审理查明，案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家乐承担次要责任，而郑家乐一方的事故责任成因为驾驶改装机动车上路超速行驶，从事故认定书内容看，案涉投保车辆改装和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而车辆事故为直接撞击肇事车辆车体改装部位导致，且任意改装车辆的行为系法律禁止性行为，故上诉人认为郑家乐驾驶车辆的改装行为，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本案郑家乐驾驶的皖Ｎ×××××号轻型货车由六安市天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案涉的保险，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就保险免责条款，仅需向投保人提示和说明，故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适当的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故案涉的保险免责条款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三者险的理赔责任，本案一审判决所涉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107158.2元，由郑家乐负担。一审中，郑家乐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已向陈荣林、陈荣柱支付50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该款在本案中予以比除，郑家乐尚需支付陈荣林、陈荣柱57158.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郑家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荣林、陈荣柱57158.2元；四、驳回陈荣林、陈荣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元，由郑家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应军审判员  王 芸审判员  马 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耿广玉书记员刘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