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芳，女，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颖，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夫，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陡岭支路52号。法定代表人：王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才，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京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韭菜园路55号附1栋501室。法定代表人：刘辉。上诉人曹芳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湖南京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7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曹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建安公司、京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曹芳与京旺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及侵权等事宜，双方于2014年6月8日及2017年3月1日分别签订《协议书》及《和解协议》，约定将京豪大厦负一、负二层车库交付曹芳占有、使用、收益，且实际交付给曹芳，并由曹芳投资整改后对外出租、收取租金，直至一审法院对该租金作出协助执行。显然，至此京旺公司已对京豪大厦负一、负二层车库的租金收益便不再享有实体权益。而一审法院却毫无依据的以前述《协议书》、《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便否认曹芳对京豪大厦负一、负二层车库的租金收益的实体权益，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标的是京豪大厦负一、负二层车库的租金收益，而非该车库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在判定该权益归属时，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25条第1款第5项的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42条的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认定“曹芳未提交证据证明京豪大厦存在已经进行产权登记公示的权利人，故京旺公司作为京豪大厦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及建设单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对京豪大厦及其附属设施享有权利。”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建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曹芳所有上诉请求。京旺公司辩称，因京旺公司在外欠款较多，其中就包括本案所欠建安公司的158万元工程款。为了规避债务，在曹芳的提议下由京旺公司与其在2014年11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签订后刘辉才发现BOBO国际503房的权利人即不是其本人也不是京旺公司或曹芳，所以该协议是虚假的。因此之后产生的《和解协议》更不是京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曹芳与刘辉原系夫妻关系，共同育有一子，所以签订这些协议时，刘辉也比较随意。曹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11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长沙市雨花区靠西边约950㎡左右及负二整层（除配电房外）1923.08㎡左右的房屋租金的执行；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曹芳对长沙市雨花区及负二层（除配电房外）有使用、占有、收益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一、建安公司诉京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根据建安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湘0111民初8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京旺公司的银行存款158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在执行过程查明，京旺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靠西边约950㎡左右及负二层整层（除配电房外）1923.08㎡左右的房屋现由案外人蒋忠平租赁使用，一审法院据此于2017年11月28日向蒋忠平发出（2017）湘0111执保10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上述两层房屋的租金158万元，直至冻满为止。曹芳对此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上述两层房屋系基于其实体权利出租，请求撤销对上述两层房屋租金的执行。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湘0111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曹芳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对京豪大厦负一层、负二层享有合法有效的实体权利，裁定驳回曹芳的异议请求，曹芳对该裁定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曹芳提交的其于2014年6月8日与京旺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因京旺公司在曹芳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曹芳名下的ＢＯＢＯ国际503房处置给李凯荣，造成曹芳损失约400万，为补偿曹芳，京旺公司同意将其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使用权无偿给曹芳，由此产生的收益归曹芳所有，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有京旺公司印章，并有京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签名。三、2016年8月4日，曹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京旺公司在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湘0105民初4112号《民事调解书》，查明曹芳与京旺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京旺公司向曹芳借款88万元，月利率2%，曹芳通过刷卡方式向京旺公司支付借款88万元。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京旺公司同意于2016年10月10日前向曹芳偿还借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曹芳与京旺公司于2017年3月1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京旺公司将京豪大厦负一层、负二层车库交付曹芳，以偿还欠款。另认定：曹芳系京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的前妻，曾担任京旺公司财务，双方于2014年5月7日登记离婚。根据长沙市城乡规划局于2017年7月19日颁发的长规验［2017］0365号《建设工程规划竣工验收合格证》，京豪大厦的建设单位为京旺公司，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建2［2011］0055号，该项目土地使用权人亦为京旺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京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辉陈述称，其与曹芳签订的《协议书》、《借款协议》均系为了逃避债务所签，并非京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曹芳非ＢＯＢＯ国际503房以及京豪大厦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义务。根据查明事实，曹芳未提交证据证明京豪大厦存在已经进行产权登记公示的权利人，故京旺公司作为京豪大厦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及建设单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对京豪大厦及其附属设施享有权利。曹芳以其与京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解协议》等作为其对京豪大厦负一层、负二层租金主张权利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确认物权归属的直接效力，且京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上述协议系为逃避债务所签，故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仅以此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综上，曹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曹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曹芳、被上诉人京旺公司分别围绕其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曹芳提交了其与杨日成所签《京豪大厦负一楼装修合同》复印件一份及相应结算收条、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曹芳对本案所涉物业投入资金进行装修及设施完善后，才开始收取租金。京旺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京豪大厦负一楼装修合同》所涉工程款是曹芳所付不假，但其是作为京旺公司财务人员所付，其所付所有款项均是从京旺公司账上提现，而且还有取现事实为证。建安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曹芳未提交承包人杨日成身份信息及相应付款凭证，且该证据与建安公司所主张的执行金额无关，上述所有收条均没有付款凭据，真实性存疑。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曹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京旺公司提交了证据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执224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项目产权归属京旺公司；证据二、兴业银行《个人客户大额现金支取申请表》及零售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所涉工程装修款系京旺公司支付。曹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产权归属京旺公司无异议，曹芳仅主张租金；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系受刘辉委托支取的，该笔资金具体做什么不记得了。至于为什么会受刘辉委托替其办事，因为刘辉用曹芳的资产BOBO国际501房贷款800万元借给京旺公司使用，所以当时有些事情可能就接受刘辉的委托替其跑腿。建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无异议，需要补充的是在2015年3月份曹芳仍能支配刘辉银行账户，证明其与刘辉关系应当比较亲密，之前双方的离婚协议与司法诉讼均有逃避债务转移资产的嫌疑。本院经审查认为，曹芳、建安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能达到京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兴业银行《个人客户大额现金支取申请表》及零售业务凭证载明，2015年2月9日和3月20日，曹芳分别从刘辉银行账户支取现金59万元和50万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曹芳系京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的前妻，曾担任京旺公司财务，双方于2014年5月7日登记离婚。曹芳与京旺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京旺公司向曹芳借款88万元，月利率2%，曹芳通过刷卡方式向京旺公司支付借款88万元。2015年2月9日和3月20日，曹芳分别从刘辉银行账户支取现金59万元和5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在曹芳与京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于2014年5月7日已登记离婚，且曹芳与京旺公司之间尚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曹芳至2015年2月9日和3月20日仍能支配刘辉银行账户并提取大额现金，有违常理，曹芳亦当庭无法对此做出合理解释。结合刘辉陈述其与曹芳签订的《协议书》、《借款协议》均系为了逃避债务所签，并非京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曹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曹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曹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