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辽01行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女，195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王桂芬，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 法定代表人：徐英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伟，该院工作人员。 王宏诉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答复一案，上诉人王宏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宏，被上诉人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代理人陈然、林琳，原审第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大医一院）委托代理人郑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12月13日，原告王宏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现已变更为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递交查处申请，请求“省卫计委对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一院在其父亲王国信治疗期间存在的问题：一、缺少三级医师负责制和总住院医职责；二、隐匿、篡改、伪造病历；三、多名实习生非法行医，依法调查处理，予以答复。”该邮件于次日妥投。被告收到原告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作出答复，原告于2018年3月20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本案诉争《答复函》，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辽0103行初61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拖延履行法定职责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告不服上述《答复函》，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被告有对原告投诉事项作出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关于原告向被告提出投诉的第一个问题“缺少三级医师负责制和总住院医职责”，被告在《答复函》中认定被投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原告父亲的诊疗期间未严格执行三级医师查房制度，责令其进行整改。并对原告投诉涉及的医护人员进行了调查，并在《答复函》中列明各个医护人员的级别及职责，经原审法院审查，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原告向被告投诉的第二个问题“隐匿、篡改、伪造病历”，原审法院经过对王国信病历原件、复印件及封存病历的比对，没有发现有篡改、伪造的情形，对于病历首页缺少有关医师及科主任签字的问题，被告经调查认定“大医一院在王国信死亡后及时封存病历、之后心内科病房主任、有关医师到病案室完成归档病历首页签字，不存在篡改病历行为。”其认定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及行业习惯。第三人处保管的封存病历中虽没有死亡病历讨论记录，但第三人保存的王国信的病历档案中保存了完整的死亡病历讨论记录，并不能以此认定第三人有隐匿、篡改、伪造病历的事实，被告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原告投诉的第三个问题“多名实习生非法行医”，参与原告父亲王国信诊疗的徐颢，系大连医科大学2008级硕士研究生，其在临床带教教师指导下参与临床诊疗活动，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病程记录中并未有其独自诊疗的记录。故被告认定第三人不存在非法行医，事实清楚。被告对原告投诉的问题进行调查、取证，对原告提出的投诉事项逐一作出答复，并送达原告，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行政答复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宏的诉讼请求。诉讼费五十元，由原告王宏负担。 上诉人王宏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答复函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诉九年，被上诉人迫于行政诉讼压力作出案涉答复，没有文字号，时间也超期；被上诉人作出不具有行政处罚法定情形的认定，却没有按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查处，没有受理立案，就调查取证，没有审查告知，就做决定，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参与和陈述申辩权。二、被上诉人的答复函实体违法。第一部分：对缺少三级责任人的问题，其认定第一周有两级责任人，责令整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二周的两级责任人，这两个周的住院医均没有认定，未全面答复；对尹达夜班未履责，于晓红等人不值班，签名病历的问题，答非所问；对心电检查无报告单和合作签名成百条的问题，只字未提。第二部分：未向涉案的8名医护人员和上诉人调查取证，不准上诉人调取病历封存件；采信了未参与治疗的两名管理人员的询问笔录和不真实的病历材料，证据不足。第三部分：对实习生徐颢担任住院医的问题，认定带教医师的资质与法律规定不一致；对代主治医签名和连续值班的问题未回答；对多名实习生非法行医的问题，其将执业医师可作为带教老师，违反法律规定。另外，被上诉人认定心梗误诊等属于医疗技术问题，是有选择地设置单独问题，回避事实。三、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没有对执法程序和法律依据进行审查，事实依据审查走过场，主要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答辩称，（一）省卫生健康委具有调查大医一院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根据《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以及《关于认真落实的通知》规定，大医一院系省属医疗机构，省卫生健康委具有对大医一院及其医师日常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二）省卫生健康委在职权范围内尽到调查职责，作出的《答复函》符合法律规定。省卫生健康委委托工作人员到大医一院进行调查，通过对负责处理医疗纠纷事项的医生郑某某、负责医务管理的医生李某某进行询问，调取相关医生的《医师执业证书》，调取王国信的住院病历，调取同一时间其他人的住院病历与王国信的病历进行比对，可以认定大医一院在王国信病历书写问题上不存在伪造、销毁、隐匿医学文书情形，不存在非法行医的情形。同时经过调查，大医一院确实存在未严格执行三级医师查房制度问题，省卫生健康委已经责令大医一院整改，但该问题不属于行政处罚的法定情形，故省卫生健康委未对大医一院进行行政处罚。（三）王宏投诉大医一院有关心梗误诊等问题属于医疗技术问题，省卫生健康委已建议王宏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医疗事故，是指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事故”规定，王宏投诉的心梗误诊、没有心梗抢救措施、该抢救没抢救和隐瞒病情等问题，属于医疗技术问题，需要对医疗活动是否存在过失等问题进行评价，需要通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解决，不属于省卫生健康委履行日常监督管理职责范围，故省卫生健康委建议王宏通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等途径主张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四）省卫生健康委调查过程中不存在程序违法和实体违法问题。一是程序问题，王宏提出省卫生健康委答复超期问题以及未尽告知义务问题。关于超期答复问题，已经由《行政判决书》（〔2018〕辽01**行初61号）确认违法，不应作为本次诉讼的审理对象；关于未尽告知义务问题，王宏作为投诉人，省卫生健康委向其进行询问是作为证据形式的一种，省卫生健康委认为证据足够时可以不对投诉人进行询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处理决定，省卫生健康委已经向其公开，因此省卫生健康委尽到告知义务，并未侵犯王宏的知情权。二是实体问题。对于王宏投诉的问题，省卫生健康委作出分类处理，对于属于省卫生健康委管辖的问题，省卫生健康委积极调查，对于不属于省卫生健康委管辖的问题，也告知了王宏救济的途径，对于调查认定的事实也有证据支撑，尽到调查职责，并且综合各种证据，省卫生健康委有理由确信大医一院不存在应当予以行政处罚的违法事实，故省卫生健康委作出的《答复函》不存在实体违法问题。（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是，省卫生健康委并未当庭提交新证据，所有证据均是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只是当庭为了审理方便，重新提交了一份证据目录，证据目录中对证据数量、种类以及证明目的均未发生变更，只是改变了证据提交的顺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是，一审过程中法官充分听取了当事人的主张及申辩，并未出现不准王宏反驳的情况。三是，一审法院是在充分审查证据的基础上认定事实并作出判决的，并不存在未审查证据的情况。四是，一审法院在综合各方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省卫生健康委答复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第三人大医一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行初40号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患者王国信，男，81岁。以“胸闷、气短半年，加重一周”为主诉于2009年5月12日入住我院心内科病房。其既往有高血压40余年；糖尿病7年；5年前因头部外伤曾于外院行硬膜外血肿清除手术；前列腺增生致排尿困难1年。患者此次入院前两个月曾因胸闷、气短到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此期间突发心前区疼痛，心肌酶高，诊断为急性前壁心肌梗死，住院期间还发现有胸腔积液。一周前气短、喘憋症状加重，不能平卧，伴咳嗽、咳痰。患者入院后，依据病史、查体、ECG、生化检查等诊断为冠心病、陈旧心肌梗死、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全心衰，心功能IV级、II型糖尿病、尿路感染、前列腺增生、胸腔积液、肺部感染等。给予冠心病II级预防、纠正心衰、控制血糖、控制感染、营养支持和其他对症治疗。由于患者高龄、基础疾病严重、营养状态差，不能正常进食、服药，合并多脏器功能不全等因素，患者病情不断加重，2009年5月27日晨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积极抢救无效，临床死亡。患者死亡当日，上诉人要求封存住院病历，医患双方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封存了患者的住院病历复印件。上诉人于2009年7月24日向我院医务部投诉，认为我院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失职和错误，最终导致患者死亡。针对患方的投诉，我们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将患方的全部投诉材料、涉及的临床科室的医生和护士的情况说明、住院病历原件等资料均交由医院专家委员会。经过医院专家委员会专家的认真分析、讨论和判断，最终认定：不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况，患者的疾病诊断明确，有关病情均已向患方充分告知，治疗合理，医护行为符合医疗规范，患者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与我院的医疗行为无关。根据医院专家委员会的意见，我们约请了上诉人来院进行沟通解释，并将我院的答复意见交给患方。同时，也向患方指出，由于双方的认识分歧较大，无法协商解决，建议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向大连市医学会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向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依法解决本医疗争议。然而，上诉人即不接受我院的解释，也不接受我院的答复意见。2010年5月期间，患者王国信家属对我院答复提出异议，并提交了书面材料。针对患方的提出的问题，我院再次组织院专家委员会进行了全面的讨论、分析，认为我院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患者的死亡与我院的医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在上述期间，我院本着对患者认真负责的原则，组织相关科室主任、护士长与上诉人王宏当面核实诊疗经过、沟通解释；医务部领导多次亲自接待上诉人，认真解答患方的异议。同时为了维护医患双方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公平公正的解决医患双方的争议，我院再次建议将此医疗纠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司法诉讼的方式加以解决。2010年12月4日根据信访工作的要求，我院向上诉人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再一次回答了患方的质疑，阐明了我院的意见。辽宁省卫生健康委曾多次对我院进行了调查取证，认定我院不存在隐匿、伪造病历以及非法行医问题，不具有行政处罚的法定情形。对于本案中存在的未严格执行三级医师查房制度问题，我院已经进行了整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应得到支持，因此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针对我院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具有对王宏投诉事项作出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 关于王宏投诉的第一个问题“缺少三级医师负责制和总住院医职责”，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经调查后认定大医一院在对王宏父亲诊疗期间未严格执行三级医师查房制度，责令其进行整改，并对王宏投诉涉及的医护人员进行了调查，在《答复函》中列明各医护人员的级别及职责，认定事实清楚。关于王宏投诉的第二个问题“隐匿、篡改、伪造病历”，根据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调查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大医一院有隐匿、篡改、伪造病历的情形，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对该问题的答复并无不当。关于王宏投诉的第三个问题“多名实习生非法行医”，王宏父亲于2009年5月在大医一院住院，当时有效的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试行）》（卫医发[2002]190号）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实习医务人员、试用期医务人员书写的病历，应当经过在本医疗机构合法执业的医务人员审阅、修改并签名”。《医学教育临床实践管理暂行规定》（卫科教发[2008]45号）第十二条规定，“医学生在临床带教教师的监督、指导下，可以接触观察患者、询问患者病史、检查患者体征、查阅患者有关资料、参与分析讨论患者病情、书写病历及住院患者病程记录、填写各类检查和处置单、医嘱和处方，对患者实施有关诊疗操作、参加有关的手术”。本案中，徐颢系大连医科大学2008级硕士研究生，其在临床带教教师指导下参与临床诊疗活动，《廉洁行医医患承诺书》由徐颢单独签名，但该文件不具有实体诊疗内容，不能证明徐颢单独从事医疗活动；关于徐颢对输白蛋白的风险告知在2009年5月21日病程记录中有记载且有上级医师签名确认；徐颢书写的其它医疗文书均经上级医师签名确认。王宏投诉的李钰伶等其余12人签署的医疗文书亦由上级医师签名确认，故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认定王宏反映实习生独立诊疗没有证据支持，并无不当。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对王宏投诉的问题进行调查、取证，并逐一作出答复，依法送达上诉人，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被诉《答复函》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凤瑞 审 判 员 杜 娟 审 判 员 周玺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 乐 书 记 员 管力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