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礼尧，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宏飞汽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韦集镇韦集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MA2N27YH7A。 法定代表人:徐飞，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者、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商统，安徽鸿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礼尧因与被上诉人灵璧县宏飞汽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礼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汤礼尧一审的全部赔偿诉讼请求，并由灵璧县宏飞汽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汤礼尧与灵璧县宏飞汽贸之间具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汤礼尧要求解除该合同，退还购车款等费用1138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汤礼尧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都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2018年3月6日，灵璧县宏飞汽贸以广告的形式对外宣称有一辆灰色2015款帕萨特试验车，价格为105000元。汤礼尧得知后与灵璧县宏飞汽贸联系，灵璧县宏飞汽贸向汤礼尧表示案涉车辆可以办理正常上牌，并且包上牌。于是汤礼尧向灵璧县宏飞汽贸支付了5000元定金，并于2018年3月8日与灵璧县宏飞汽贸一同前往山东省济南市提车并确定购买价为93800元。汤礼尧根据灵璧县宏飞汽贸的指示向案外人王克（音）支付80000元款项后（剩余购车款均给了灵璧县宏飞汽贸），双方一同将车开回灵璧，灵璧县宏飞汽贸负责为案涉车辆上牌。几日后，灵璧县宏飞汽贸告知汤礼尧案涉车辆因合格证被套用，车辆无法上牌并要求汤礼尧再支付其20000元用于补办合格证。汤礼尧无奈又向灵璧县宏飞汽贸支付20000元后，灵璧县宏飞汽贸仍然未能为车辆办理上牌。后来，灵璧县宏飞汽贸自己多次前往涉案车辆购买处山东省济南市协商退车事宜未果。再后来，经双方协商，汤礼尧将涉案车辆已经退还给了灵璧县宏飞汽贸。灵璧县宏飞汽贸同意将全部款项退还汤礼尧，但是至今未退还汤礼尧任何款项，汤礼尧无奈起诉。通过以上事实可知，汤礼尧与灵璧县宏飞汽贸之间具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因为灵璧县宏飞汽贸作为一个专业的汽车经销商，通过一系列广告进行宣传相关车辆信息（从其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可知，具有汽车销售这一项）。汤礼尧作为购买者，继而与灵璧县宏飞汽贸达成买卖车辆的合意。但是灵璧县宏飞汽贸没有该款现车，遂到外地购买，然后再转卖给汤礼尧。这也是汽车经销商的一贯销售模式。另外，汤礼尧一审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双方通话聊天录音均可以证明这一点，灵璧县宏飞汽贸对此也是认可的。至于一审认为本案涉案的部分购车款是汤礼尧直接付给实际卖车人，灵璧县宏飞汽贸居中促成该笔交易并赚取差价，双方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这种认识明显没有任何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根据委托人的要求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提供机会或进行介绍，而委托人须向居间人给付约定报酬的协议。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可知，汤礼尧并未委托灵璧县宏飞汽贸为其购买车辆，其是直接向灵璧县宏飞汽贸购买车辆。而灵璧县宏飞汽贸如果是提供居间服务，只是提供一个订约机会或进行介绍，除此之外不会提供其他服务，否则就不是居间服务。通过本案相关事实可知，灵璧县宏飞汽贸提供的服务远远超出了居间合同应当提供的服务（宣传涉案车辆的相关信息、和汤礼尧商定涉案车辆价格、一起到外地提车、负责为涉案车辆办理上牌、为涉案车辆补办合格证以及多次到外地与卖车人协商退车事宜等）。其次，汤礼尧虽然将部分购车款直接交付给了案外人，即一审所说的实际卖车人。但是汤礼尧与该案外人不认识，从未有任何联系，其是根据灵璧县宏飞汽贸的指示才将部分购车款给案外人的，而且该案外人相对于灵璧县宏飞汽贸来说是其买卖合同的实际卖车人（被上诉人与该案外人之具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最后，居间合同的居间人只能收取居间服务费，而不能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赚取任何差价。但是一审认定灵璧县宏飞汽贸居间促成汤礼尧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并从中赚取差价，这明显是违反法律规定。由此可以看出，汤礼尧与灵璧县宏飞汽贸之间的行为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且从灵璧县宏飞汽贸营业执照上所显示的经营范围可以看出，没有居间服务这一项目。（二）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车辆因车辆合格证被套用，现已无法办理上牌。那么，涉案车辆因无法上牌，导致车辆也就无法上路行驶。最终，汤礼尧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也就无法实现。因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汤礼尧要求解除与灵璧县宏飞汽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支持汤礼尧一审的全部赔偿诉讼请求。二审中，汤礼尧增加上诉理由如下：灵璧县宏飞汽贸于2018年3月份在微信上发布案涉车辆信息，符合法律上的要约，汤礼尧支付定金5000元，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灵璧县宏飞汽贸系汽车销售企业，案涉车辆是试验车，不能上路行驶，灵璧县宏飞汽贸向汤礼尧索要20000元购买合格信息，属违法行为。灵璧县宏飞汽贸应予赔偿。 灵璧县宏飞汽贸辩称，其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非适格主体。灵璧县宏飞汽贸只是牵线搭桥，对买卖合同没有实质介入。灵璧县宏飞汽贸没有收到汤礼尧的定金，案涉车辆也不在灵璧县宏飞汽贸处。灵璧县宏飞汽贸没有赚取差价，一审亦未认定赚取差价。汤礼尧一审认可将车款交给王克，应向王克主张。20000元是灵璧县宏飞汽贸帮忙办理牌照费用，与买卖合同无关。灵璧县宏飞汽贸请求驳回上诉。 汤礼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汤礼尧与灵璧县宏飞汽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判令汤礼尧退还灵璧县宏飞汽贸涉案车辆，灵璧县宏飞汽贸立即退还汤礼尧购车款等费用113800元；判令灵璧县宏飞汽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灵璧县宏飞汽贸系于2016年11月3日依法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汽车、汽车配件销售、汽车维修等。2018年3月，灵璧县宏飞汽贸投资人徐飞在微信上发布一款2015款上海大众帕萨特试验车车辆信息，汤礼尧看到后与徐飞联系。同年3月8日，汤礼尧与徐飞共同到山东济南与卖方联系购车事，同日，汤礼尧向卖方王克（音）支付购车款80000元，同日，支付徐飞7800元，次日支付徐飞3500元。汤礼尧与徐飞将车辆开回后，上牌时因车辆合格证被套用无法正常申领牌照，汤礼尧于2018年3月13日支付徐飞20000元补办车辆合格证信息。后双方因车辆无法上牌、将车辆再行处理等等进行协商，均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汤礼尧主张解除与灵璧县宏飞汽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要求退还车辆、灵璧县宏飞汽贸退还购车款113800元，汤礼尧对与灵璧县宏飞汽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举证环境，汤礼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汤礼尧庭审中自述购车款系向实际卖车人支付，灵璧县宏飞汽贸居中促成该笔交易并赚取差价，结合灵璧县宏飞汽贸的陈述，汤礼尧与灵璧县宏飞汽贸之间的行为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至于灵璧县宏飞汽贸同意退还20000元补车辆合格证的费用，汤礼尧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汤礼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8元，由汤礼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汤礼尧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一份，以证明2018年3月6日，汤礼尧向灵璧县宏飞汽贸支付定金5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灵璧县宏飞汽贸二审接受询问中发表质证意见开始否认收到汤礼尧的转账，后在二审的要求下，提供的微信账单能够印证汤礼尧所举证据真实，二审对汤礼尧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汤礼尧于2018年3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徐飞支付5000元。另查明：徐飞对汤礼尧一审举证的微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对汤礼尧一审举证的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汤礼尧与灵璧县宏飞汽贸是何法律关系，汤礼尧的请求应否支持。 灵璧县宏飞汽贸系徐飞经依法设立，从事汽车、汽车配件销售、汽车维修等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徐飞作为投资者、经营者，注册“宿州宏飞汽贸—徐飞”微信账户，在朋友圈中推送案涉车辆信息。汤礼尧获取该信息后，向徐飞支付5000元，徐飞与汤礼尧共同到案涉车辆交易处联系购车事宜。从徐飞与汤礼尧于2019年1月2日通话中交流“汤：哥，你可知道我买你这个车花了多少钱”、“徐：昂，多少钱”、“汤：我买你这个裸车，我刚才算了下”、“徐：8万几”、“汤：9万多”、“徐：9万几”、“汤：9.4万”、“徐：9.4万，你那次是取现金给他的吗”等内容看，灵璧县宏飞汽贸并不明确案涉车辆最终成交价格是多少、汤礼尧向卖车人如何交付及交付多少购车款等事宜，即不排除灵璧县宏飞汽贸与汤礼尧共同抵达案涉车辆交易处后，由汤礼尧直接与卖车人就案涉车辆的交易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汤礼尧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汤礼尧于2018年3月6日（三笔合计）、3月8日（两笔合计）、3月9日分别向徐飞转账5000元、17800元、3500元，连同汤礼尧主张的其向卖车人直接交付现金70000元，合计购车款为96300元，但汤礼尧在与徐飞的通话中主张裸车价为94000元，在民事诉状中主张购车价为93800元，说明汤礼尧向卖车人支付的现金并非70000元，故汤礼尧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虽载明2018年3月8日汤礼尧通过柜面取款70000元，但汤礼尧不能提供证明其向卖车人以现金方式交付该70000元的证据，主张的案涉车辆交易价格也是证据不足。虽然案涉车辆因合格证被套用而无法登记后，灵璧县宏飞汽贸在与汤礼尧的微信聊天中表示“带你去搞这车我也是亏钱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车给你换一台给你开”、“要不然我那车你看看多少钱给你，到时候在（应为再）补你点，要不然就去起诉这个车主。那边还有一个中介都喊着一起去”、“你看看补你多少钱我车给你算了。俺俩都亏不是被别人骗了吗”、“我看看想办法给你搞台别的车给你”、“（汤礼尧表示：徐哥你好，从你店买的帕萨特10万块钱可退回来吗，车子都退了……）他们那边领导没有回来，回来就给办我都在这盯着呢”、“我这一段时间一直在给这边要”、“（汤礼尧表示：那边事情我不了解，你多费心，尽快处理好，给我钱哦……）好的，我尽量安排看看可能联系上熊总过来”，含有以积极的态度就合格证的办理、车辆的调换、购车款的退赔等事宜向汤礼尧提出意见，但不排除灵璧县宏飞汽贸的上述行为系其为获得促成案涉车辆交易的利益而作出的努力。综上，依据目前的证据，不能认定汤礼尧与灵璧县宏飞汽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汤礼尧基于其与灵璧县宏飞汽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汤礼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上诉人汤礼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赵 路 审判员 魏鸿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