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凡，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颖，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荔枝办事处乌江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93501111R。法定代表人：张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平安同创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3号1-13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69923096C。法定代表人：胡宗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凡、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驾驶员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平安同创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同创驾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初10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7年1月20日，我与平安同创驾校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但未实际履行，我实际与平安驾驶员学校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平安驾驶员学校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我有证人证明在双休日加班从事教练工作，且提交的学员学时打卡记录也证明在双休日有加班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不认定加班事实、不支持加班工资，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计算错误。我的工资标准为14991.01元/月，不是一审认定6176.17元/月。平安驾驶员学校辩称，1.签订第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劳动者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支付双倍工资且已超过诉讼时效。2.劳动者没有举证证明加班事实，即便偶尔加班也是支付了加班费的。平安同创驾校辩称，我公司与平安驾驶员学校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劳动者只能要求与其一存在劳动关系，否则主体不适格。平安驾驶员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不支付张凡经济补偿金46321.28元。事实和理由：1.“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并非等同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所指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以未支付带薪年休假报酬为由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张凡入职时间存在错误，入职时间应以办理社会保险的时间为准。张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平安驾驶员学校、平安同创驾校支付不按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9892.14元、拖欠的加班费264668.9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9928.09元，共计564489.13元。平安驾驶员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驳回张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张凡入职平安驾驶员学校从事教练工作，2011年4月26日，张凡在工商银行开卡。2011年5月6日，平安驾驶员学校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凡发放工资3387元。2011年5月，平安同创驾校为张凡办理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并缴纳养老保险费至2012年5月。2011年6月，平安驾驶员学校为张凡办理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后陆续为张凡办理了职工医保、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3年8月。在2013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平安同创驾校为张凡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1月20日，张凡与平安同创驾校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但从2017年2月起，张凡的工作地点在平安驾驶员学校，工资由平安驾驶员学校造表银行转账发放。张凡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双休日加班费或超时补贴、通讯费、交通费组成。工资表载明，张凡每月有380元或400元不等的双休日加班费或延时补贴。张凡在工作期间，可以应培训学员的要求，灵活掌握培训时间。2017年7月，张凡的社会保险关系转入至平安驾驶员学校，由平安驾驶员学校继续为张凡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8月23日，张凡以平安驾驶员学校在其入职后未按时足月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加班费为由，通过顺丰快递向平安驾驶员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张鲁快递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从2018年8月23日起与平安驾驶员学校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平安驾驶员学校支付拖欠的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同月28日，张凡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平安驾驶员学校支付不按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9892.14元、拖欠的加班费264668.9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9928.09元，共计564489.13元。2018年11月14日，该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平安驾驶员学校支付张凡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740元，驳回张凡的其他仲裁申请。张凡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平安驾驶员学校认为张凡系自动离职，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亦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张凡明确其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另查明，2016年10月20日，重庆市涪陵区道路运输管理处向重庆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五分所发出涪运管函[2016]55号《关于平安驾校、平安同创驾校伪造培训记录违法行为的抄告函》，该抄告函载明了前述两驾校通过伪造培训记录、先后为771名学员伪造学员培训记录。2016年11月4日，重庆市涪陵区道路运输管理处在查明平安驾驶员学校在2016年3月至8月期间，通过对招收的学员在培训记录、培训学时等方面弄虚作假方式取得驾驶证，涉嫌未做好培训记录并对学员学时弄虚作假违法，作出涪陵运政罚[2016]32010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立即整改；2.罚款1万元。平安驾驶员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于当日签收。同日，重庆市涪陵区道路运输管理处以平安同创驾校存在以上事实，作出涪陵运政罚[2016]3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立即整改；2.罚款1万元。再查明，张凡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176.17元。2018年9月7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张凡与平安驾驶员学校福利待遇纠纷一案，张凡要求平安驾驶员学校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0338.64元，并补缴社会保险费。该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渝0102民初8244号民事判决，由平安驾驶员学校支付张凡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839.62元，驳回张凡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有：1.平安驾驶员学校应否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应否支付加班费；3.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月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张凡于2011年4月起在平安驾驶员学校工作，平安驾驶员学校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后，应视为双方已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平安驾驶员学校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限为2011年5月至2012年13月，张凡主张应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凡从事的是教练工作，虽然有证人证实张凡有在标准工时制外的双休日从事教练工作，但因张凡的工资收入与培训学员合格率挂钩，加之学员在培训期间对培训时间提出了在标准工时制外进行的特殊要求，结合在重庆市涪陵区道路运输管理处调取的证据，不能认定张凡在双休日的培训工作均为完成用人单位安排的其他工作。加之平安驾驶员学校在张凡工作期间，每月发放给双休日加班费和延时补贴均属于加班费性质，张凡在工资表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已作出了无异议的意思表示。故张凡要求平安驾驶员学校另行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根据上述规定，张凡依法享有休年休假的权利，平安驾驶员学校、平安同创驾校应统筹安排张凡休年休假，且一般不得跨年度安排。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8）渝0102民初824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平安驾驶员学校未依法统筹安排张凡休年休假，也未依法支付张凡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张凡以平安驾驶员学校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平安驾驶员学校应支付张凡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虽平安同创驾校在2017年1月与张凡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张凡的工作地点在平安驾驶员学校，工资由平安驾驶员学校发放，接受平安驾驶员学校的管理，因此，可以认定张凡与平安同创驾校实际并未履行该劳动合同，张凡被安排到平安驾驶员学校工作。因平安驾驶员学校同意将张凡在平安同创驾校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因此，平安同创驾校可以不承担支付张凡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责任。诉讼中，张凡认可其入职时间为2011年4月，与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确认。平安驾驶员学校已同意张凡在平安同创驾校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因此，张凡在平安同创驾校的工作年限和在平安驾驶员学校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已满七年五个月，故平安驾驶员学校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46321.28元（6176.17元×7.5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凡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321.28元。二、驳回张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月1日，张凡与平安同创驾校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1月1日，双方续签了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另查明：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初8244号民事判决中查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平安驾驶员学校向张凡发放工资74114元（含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税费），庭审中张凡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以应发工资6176.167元/月为计算标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平等保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各自的合法权益。平安驾驶员学校与平安同创驾驶员学校虽是关联企业，但却系各自独立的用工主体。本案中，张凡于2011年4月入职平安驾驶员学校，双方均未举证证明2013年之前有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举证责任应认定双方在此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月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4月起张凡与平安驾驶员学校之间即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张凡可以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限为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张凡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加班工资。张凡的工资组成中包括了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双休日加班费或超时补贴等。张凡签字认可的每月工资表上载明平安驾驶员学校已支付了其双休日加班费或延时补贴，张凡主张超时加班工资的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关于经济补偿金。平安驾驶员学校未依法统筹安排张凡休年休假，也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平安驾驶员学校主张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工资计算标准。在（2018）渝0102民初824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张凡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176.17元/月，张凡上诉主张其月工资为14991.01元，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入职时间。张凡2011年4月开通工行工资卡后，平安驾驶员学校于2011年5月6日通过62220831000015400188账号向其发放了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张凡入职时间为2011年4月并无不当，平安驾驶员学校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凡、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凡负担5元，由重庆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川审判员 王 利审判员 刘继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院印）书记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