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7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俊杰，男，195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峰，定州市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旭鹏，男，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亮、强泽阳，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江城乡大汲店村铁道南。负责人：张进如，该公司监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俊杰因与被上诉人郭旭鹏、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恒远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峰、被上诉人郭旭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亮、强泽阳、世纪恒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俊杰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撤5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郭旭鹏交付金世豪庭小区3号楼1单元604室单元楼一套”的内容;二、判决确认金世豪庭小区3号楼1单元604室的所有权归王俊杰所有;三、判决世纪恒远公司协助王俊杰办理金世豪庭小区3号楼1单元604室房产登记过户手续。四、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郭旭鹏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因判决错误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的，可以起诉撤销原判决。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侵犯了王俊杰的合法权益，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撤销的法定要件，应当予以撤销。郭旭鹏与世纪恒远公司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王俊杰与世纪恒远公司的买卖合同为真实合法的合同关系。1.买卖合同的真假取决于其意思表示是否真实。郭旭鹏主张2013年5月25日购买涉案房产，但世纪恒远公司始终否认与郭旭鹏存在商品房合同买卖关系，而是主张郭旭鹏与张月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其借款而提供担保签订的买卖合同。世纪恒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进如与张月强系母子关系，本案的世纪恒远公司代理人系张进如的女婿，且张进如与后任法定代表人李永强之间因公司管理存在利益冲突，因此，世纪恒远公司的代理人所做的陈述是对不利于自己的案件事实的承认，属于自认，具有证明力。同时，郭旭鹏也无法说明向世纪恒远公司交付购房款的过程以及支付方式。因此，郭旭鹏提交的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意思表示，而是为借款提供担保而作出的虚伪意思表示的买卖合同。2.世纪恒远公司从未向郭旭鹏交付钥匙，转移房屋的占有。首先，世纪恒远公司否认向郭旭鹏交付过涉案房屋的钥匙。如果郭旭鹏判决生效就拿到钥匙并直接抵顶了债务，何必直到2018年4月16日又向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2016)冀068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因此，郭旭鹏主张的交付不具有真实性。其次，商品房买卖房屋的占有以交付为标志，而交付以钥匙为标志，但交钥匙要有一整套的交付房房屋的签订入住契约、签订物业服务协议等手续，尤其是领取钥匙也要有领取的签名或盖章手续，而郭旭鹏根本没有上述手续。因此，郭旭鹏所称的涉案房产取得交付过程违背人们日常生活经验和常理，其取得钥匙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未对房屋进行合法占有。再次，王俊杰在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2016年11月前已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有交房手续和购买水、电、暖等手续证明。郭旭鹏如果从世纪恒远公司拿到钥匙后，应该到涉案房产处查验，而不可能直接将钥匙交给所谓的案外债权人。真实情况是:郭旭鹏在王俊杰实际已经居住使用房屋的情况下，为了达到名义上已占有该房屋的假象，边发生了强行将王俊杰门锁换掉，在己装修的地板砖上又铺设了一层地板砖等行为，以利于其在诉讼时实现法律规定的“已经占有”房屋的构成要件。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一房多买的情况下，首先应审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虚假的和无效的买卖合同不存在对抗真实地合法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其次是在都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法债权平等原则和物权法的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确定合同权利冲突的优先保护规则。被上诉人郭旭鹏辩称，王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第一，郭旭鹏已经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并交付了全部购房款项，这一事实已经由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2民初887号的生效判决所确认，系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且郭旭鹏已经实际在本案诉争的房产入住，因此，原审判决结果均是正确的，而王俊杰与世纪恒远公司签署的购房合同不是真实的，首先，合同签订的时间上晚于郭旭鹏签订的合同，其次，王俊杰的合同未得到世纪恒远公司的认可，最后，王俊杰的合同也并没有办理备案登记，因此，王俊杰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其上诉理由也不应成立。被上诉人世纪恒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俊杰的上诉。首先，本案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不管（2018）冀0682民初887号判决内容有没有错误，都没有损害王俊杰的权益。第一，一审中上诉人王俊杰提供的与世纪恒远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系伪造虚假的，而且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没有世纪恒远公司交付房款；第二，王俊杰的上诉状内容与一审的诉状内容相互矛盾，前者称向世纪恒远公司购买的商品房，世纪恒远公司还向其交付房屋，后又称向黎文生购买的二手房，也充分说明了王俊杰并非与世纪恒远公司发生过房屋买卖关系，更谈不上所谓的房屋交付。二、所有网签到黎文生名下的世纪恒远公司的房屋，是黎文生非法侵害世纪恒远公司的房屋，黎文生未支付世纪恒远公司一分钱房款，黎文生用不属于自己的房产，向王俊杰出售，王俊杰所受的损害的权益，应当向黎文生索要，或者向公安机关主张自己的权益。王俊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部分内容，即“被告世纪恒远公司向原告郭旭鹏交付金世豪庭小区3号楼1单元604室单元楼一套”；2.确认定州市金世豪庭小区3号楼1单元604室的所有权归王俊杰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王俊杰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世纪恒远公司协助王俊杰办理金世豪庭小区3号楼1单元604室房产登记过户手续。一审法院（2016）冀068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5月25日郭旭鹏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金世豪庭购房合同》，郭旭鹏向该公司购买位于定州市，建筑面积137.07平方米，每平方米3290元，房款450960元，同时购买3号楼负一层41号地下仓房一个，面积15.04平方米，每平方米2000元，仓房房款30080元另外配套费10800元，共计491840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世纪恒远公司应于2014年10月31日前，将房屋现场交付给郭旭鹏，因政府或相关职能部门的原因，或发生战争、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等因素造成延期世纪恒远公司可以延期交付，不承担责任。每延期一天交付，向郭旭鹏支付总房款万分之一的日违约金，延期60日，郭旭鹏可终止本协议，世纪恒远公司返还全部房款，若郭旭鹏同意继续履行，则世纪恒远公司向郭旭鹏一次性支付总房款千分之六的违约金后，郭旭鹏不再追究世纪恒远公司的责任。合同上有世纪恒远公司公章、原法定代表人张进如的个人印章、郭旭鹏的签名。合同签订当日，郭旭鹏向世纪恒远公司支付房款491840元，世纪恒远公司给郭旭鹏开具交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郭旭鹏交来3#-1-604号房全款491840元，收款人张月强、交款人郭旭鹏。收据上加盖世纪恒远公司财务专用章。合同约定的2014年10月31日前，世纪恒远公司未依约向郭旭鹏交付房屋，也未向其支付违约金，后双方协商未果，郭旭鹏遂提起诉讼。另查明，金世豪庭小区2014年12月竣工，有部分业主已入住。世纪恒远公司称2016年4月5日曾向定州市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控告张进如，同日，定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已受理。该判决认为，购房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郭旭鹏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世纪恒远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房屋，构成违约。郭旭鹏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世纪恒远公司应承担向郭旭鹏交付金世豪庭小区3号楼1单元604室单元楼一套、3号楼负一层41号地下仓房一个，同时支付违约金2951.40元（491840×0.006），郭旭鹏仅主张违约金2705元，予以认可。世纪恒远公司称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贷交付，购房合同无效，郭旭鹏否认，世纪恒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辩解理由不成立。刑事控告状不能作为本案存在犯罪事实的证据，公安机关涉案回执是张进如隐匿涉案账目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世纪恒远公司向郭旭鹏交付金世豪庭小区3号楼1单元604室单元楼一套、3号楼负一层41号地下仓房一个；二、被告世纪恒远公司向郭旭鹏支付违约金2705元。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719元、保全费2979元，由被告世纪恒远公司负担。”本案原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25日郭旭鹏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金世豪庭购房合同》，郭旭鹏向世纪恒远公司购买位于定州市，同时购买3号楼负一层41号地下仓房一个，房款、仓房款和配套费共计491840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当日，世纪恒远公司给郭旭鹏出具交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郭旭鹏交来3#-1-604号房全款491840元，收款人张月强、交款人郭旭鹏。收据上加盖世纪恒远公司财务专用章。合同到期后，世纪恒远公司未向郭旭鹏交付房屋，双方协商未果，郭旭鹏提起诉讼。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冀068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世纪恒远公司向郭旭鹏交付金世豪庭小区3号楼1单元604室单元楼一套、3号楼负一层41号地下仓房一个；二、被告世纪恒远公司向郭旭鹏支付违约金2705元。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719元、保全费2979元，由被告世纪恒远公司负担。”世纪恒远公司未按判决书履行义务，郭旭鹏于2018年4月16日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2015年8月15日王俊杰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王俊杰购买开发的金世豪庭小区3号楼1单元604室房产一套。合同签订当日世纪恒远公司给王俊杰出具交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王俊杰交来3号楼1单元604号购房款520562元，收款人处有李永强印章，收据上加盖世纪恒远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4月12日世纪恒远公司收取王俊杰房屋交接费20789.08元。不久，王俊杰进行了装修并在物业办理了水卡、电卡，缴纳2016年、2017年了物业费、取暖费等相关费用。李永强曾任世纪恒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6日因车祸死亡。世纪恒远公司向定州市房地产交易市场管理局出示的3#楼核实表显示诉争房屋的购房人是黎文生，但未办理网签备案。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郭旭鹏与世纪恒远公司先签订了购房合同，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内容不存在错误，应当驳回王俊杰的诉讼请求。虽然王俊杰也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世纪恒远公司在诉讼中向王俊杰交付房屋存在过错，对其交付不应予以支持。对于王俊杰的权利，应当向世纪恒远公司主张权利。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俊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6元，由原告王俊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认定依据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郭旭鹏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郭旭鹏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世纪恒远公司应按约定交付房屋。本案中，郭旭鹏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先于王俊杰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王俊杰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得到世纪恒远公司的认可，同时王俊杰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办理备案登记，故一审判决认定王俊杰应向世纪恒远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王俊杰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俊杰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6元，由上诉人王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皓审判员 段 超审判员 刘华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