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法定代表人：廖文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芳，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巧玲,女,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根,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芹,女,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红,女,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明，娄底市娄星区湘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楚，男，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杰，男，1985年4月26日，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巧玲、袁志根、袁志芹、袁志红、熊楚、罗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较一审判决少承担1064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2002年7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肇事者熊楚因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按法律规定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熊楚为此支付7万元作为死者家属刑事谅解费,显然被上诉人精神上的损失已从肇事者处得到了赔偿,再支持精神损害更不公平；二、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7102.92元,死者发生事故时已年满79岁,其子女均已成年,并已成家,育有子女,其两子女虽有残疾,但均非肢体残疾,且也未提交无劳动能力的证据证明,故该项支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一审原告起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为31803元,一审判决却支持了37102.92元,超过诉讼请求,故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支持护理费2012.94元,但是按护理人员2名进行计算没有依据,应按一名护理人员计算护理费1006元；四、一审判决支持医疗费91587.86元,根据交强险与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对医疗费的理赔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障制度进行核定,故保险人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请求按医药费的20%扣除非医保用药18317元。朱巧玲、袁志根、袁志芹、袁志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楚、罗杰未发表答辩意见。朱巧玲、袁志根、袁志红、袁志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亲人袁顺义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人民币422743.86元。其中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事故赔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26日15时30分左右，被告熊楚驾驶湘Ｋ×××××号小型客车在国道354570公里＋300米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线由西往东倒车时，湘Ｋ×××××号小车的尾部碰倒由东往西行走的袁顺义，致袁顺义受伤，形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熊楚将受伤的袁顺义扶起，移动到湘Ｋ×××××号小车左侧，并将湘Ｋ×××××号小车驶离事故地点停靠在非机动车左侧无名路路口。交警部门认定，熊楚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也未确认安全，其行为是形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袁顺义伤后被送往娄底市中心医院抢救，该院诊断为：一、特重型颅脑损伤；二、创伤性湿肺、双侧胸腔积液；三、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四、吸入性××；五、右侧第5、7、8、9、10肋陈旧性骨折；六、慢支、肺气肿；七、双侧多囊肾。因抢救无效袁顺义于2019年6月1日13时45分死亡，经娄底市星光司法鉴定所鉴定，袁顺义的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并发中枢性呼吸衰竭。袁顺义在娄底市中心医院抢救期间共花费医疗费91587.86元，其中，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垫付了1万元的医疗费用。3、袁顺义出生于1940年3月21日，为湖南省涟源市斗笠山镇市七一煤矿退休干部，其户口于2018年11月15日从湖南省涟源市斗笠山镇市七一煤矿宿舍迁至湖南省涟源市。袁顺义与原告朱巧玲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二女。儿子袁志根为言语残疾人，次女袁志芹为听力残疾人，两人均已结婚，并各育有两个子女，袁志根的子女尚未成年，袁志芹的长子已年满十八周岁。4、被告罗杰系湘Ｋ×××××号小车的登记车主。罗杰以湘Ｋ×××××号小车为保险标的在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9日起至2019年6月8日止。5、事故发生后，被告熊楚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熊楚也已与四原告达成了调解协议，熊楚赔偿给四原告7万元后取得了四原告的刑事谅解。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各方对本次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熊楚虽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其赔偿责任应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来确定。故被告熊楚作为肇事者，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依法应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袁顺义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袁志根、袁志芹均系残疾人，袁顺义死亡时虽已年满79周岁，但其系退休干部，有固定的退休工资收入，对两个子女仍具有一定的抚养能力，被抚养人生活费可予以酌情认定。四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原告已主张了丧葬费，且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还有其他的合理费用开支，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故，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四原告因袁顺义的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91587.86元、死亡赔偿金183490元（36698元/年×5年）、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6天×100元）、护理费2012.94元（61227元/年÷365天×6天×2）、营养费180元（6天×30元/天）、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12月×6月）、被抚养人生活费37102.92元（12721元/年×5年÷3+12721×5年÷4）、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02623.72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282623.72元，其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用应予抵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朱巧玲、袁志根、袁志红、袁志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2623.72元（含已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二、驳回原告朱巧玲、袁志根、袁志红、袁志芹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7元，由被告熊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精神抚慰金计算为50000元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7102.92元是否恰当及是否超出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的护理费2012.94是否应予核减；四、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18317元。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熊楚为达成刑事谅解，支付了受害人家属7万元作为刑事谅解费，已从精神上得到了赔偿，再支持更不公平。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司法解释没有禁止在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中一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正所谓“法不禁止即可为”，同时，本案肇事司机虽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清楚，另即使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害人近亲属在提起其他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一并提起精神损失的赔偿，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再有，肇事司机熊楚是为了取得受害人家属的刑事谅解，才与四原审原告达成的调解协议，该协议也没有明确该笔赔偿款就是赔偿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支持原审被告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37102.92元没有依据。本案受害人袁顺义生前系企业退休干部，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同时因被上诉人袁志根、袁志芹均系残疾人，在某种程度上对其父亲存在一定的依赖关系，故一审酌情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生活帮助费用37102.9元，符合被扶养人的实际生活状况，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当事人只提出生活帮助费31803元，一审支持了37102.92元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原审原告在一审主张生活帮助费为31803元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金额为37102.9元，是在计算方式上存在区别，但鉴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总计损失并没有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请范围，故上诉人上诉提出的此一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按护理人员2名进行计算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应按一名护理人员的标准，计算护理费100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受害人袁顺义受伤后，被送往娄底市中心医院重症医学科进行抢救，被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在治疗6天后身亡，经娄底市星光司法鉴定所鉴定，袁顺义的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并发中枢性呼吸衰竭。虽娄底市中心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娄底市星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均没有明确要求护理人员为两人，但其伤势非常严重，故一审判决认定护理人员为两人，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二审应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上诉人上诉提出应按医药费的20%扣除非医保用药18317元。本案受害人袁顺义受伤住院期间系按医院医生的处方进行治疗的，非其本人能够控制和左右，同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既不能指出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的范围，也未能举证证明医院对受害人使用非医保用药进行治疗无必要性和不合理性，故上诉人要求核减非医保用药20%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戴竹叶书记员刘银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