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登荣，男，汉族，1951年8月21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先海，男，汉族，1965年9月9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龙，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谭登荣因与被上诉人谭先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8）湘078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登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2009年2月27日谭先海向澧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澧县恒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不成立，恢复谭登荣33.5％的股份，谭先海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司法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股份转让协议》上本人的签名系他人所为，2018年4月26日一审法院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结论是送检2009年2月25日《股份转让协议》上转让方“谭登荣”签名字迹与送检谭登荣字迹非同一人字迹。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错误。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判决未采信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而采信了谭先海自行委托湖南大学出具的鉴定意见；对谭先海提交的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予以了采信，而对谭登荣提交的询问笔录和证人证言拒收。3、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几份证词就认定转让股份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谭先海辩称，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谭登荣与谭先海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成立，并履行完毕，谭登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谭登荣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谭登荣上诉请求恢复张晓宇33.5%的股份是二审中新增诉讼请求，应另行主张，不应在二审中审理。谭登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2009年2月27日谭先海向澧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4日，谭登荣、谭先海、张晓宇通过收购澧县恒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原股东刘飞、吴世民的股权成为恒泰公司股东，并于2007年9月19日在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公司注册资本80万元，谭登荣认缴出资26.8万元，谭先海、张晓宇各自缴出资26.6万元，谭登荣持股比例为33.5%，谭先海、张晓宇持股比例各为33.25%，谭登荣为法定代表人。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三人共同经营，其中张晓宇的股权由其父亲张圣贵代为管理，代表其参加公司经营活动。2009年2月25日，谭登荣、谭先海、张圣贵在澧县县城一茶楼召开股东会议，列席参加股东会议的有恒泰公司法律顾问方国吾及恒泰公司员工张子平、谭绍清。会议形成恒泰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材料，股东会议及《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为：谭登荣所持公司34%股份全部转让给谭先海、谭登荣不再是公司股东，张晓宇将所持33%股份中的20%股份转让给谭先海，张晓宇持有公司13%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子平，指定公司职工张子平负责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谭登荣在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均签了名，谭登荣在2012年11月7日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3年7月2日澧县公安局对其进行调查时均承认在股东会议决议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签了名。张晓宇名字由张圣贵要张子平代签。2009年2月27日，张子平向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份转让协议》中所涉各股东持股比例与在工商机关登记备案的比例不符，工商登记备案中原三股东持股比例分别是33.5%、33.25%、33.25%，张子平便重新拟制了股东会决议及股份转让协议，并代谭登荣、张晓宇签了名。2009年3月2日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谭先海在公司的持股比例为87%，张晓宇持股比例为13%，谭登荣不再持有恒泰公司股份，张子平为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公司主要由谭先海一人经营。2011年9月6日，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再次核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谭先海持股比例为87%，蒋宗国持股比例为13%，谭先海为新的法定代表人。经澧县人民法院委托，2018年5月18日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2009年2月25日《澧县恒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上转让方“谭登荣”签名字迹与送检谭登荣字迹非同一人字迹。2018年6月11日，谭先海自行委托，同年7月13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09年2月25日的《澧县恒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上“转让方盖章：”处“谭登（敦）荣”签名字迹与样本上“谭登（敦）荣”签名字迹系同一人书写形成。2012年10月9日，谭登荣向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反映，恒泰矿业公司在变更登记过程中存在伪造签名，虚假表示股东意思的违法行为。2013年1月9日，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处罚决定：1、责令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2、罚款5万元。2013年8月15日，谭登荣、张晓宇向澧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澧县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撤销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1年9月6日的变更登记；驳回谭登荣、张晓宇的其他诉讼请求。谭登荣、张晓宇、澧县工商局、恒泰公司不服，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月14日作出行政裁定，撤销澧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发回澧县人民法院重审；并于2014年1月24日裁定石门县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4月11日，石门县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维持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变更登记。谭登荣、张晓宇不服，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7月18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撤销变更登记，谭先海等不服二审判决，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9月29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谭先海等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5年5月5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不予再审立案。谭先海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2016年9月13日，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行政判决，维持石门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撤销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2017年6月16日，谭登荣、张晓宇以恒泰公司为被告，谭先海、蒋宗国为第三人在澧县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同年10月25日撤诉。2017年11月6日再次起诉，2018年1月10日再次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谭登荣诉讼请求是确认2009年2月27日谭先海向澧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09年2月26日）不成立，其实质是确认股权转让不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09年2月26日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是谭登荣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即2009年3月2日的变更登记）是否成立有效。尽管谭登荣否认2009年2月25日《股份转让协议》是其本人所签，并提供了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第一鉴定人汤永秀不具有中级技术职称，不符合《文书鉴定通用规范》要求，该鉴定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2009年2月26日《股份转让协议》上谭登荣签名虽系张子平代签，但该协议仅是张子平在受委托去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发现股东持股比例与在工商机关登记备案的比例不符的情况下，对2月25日转让协议中的股权比例做了细微改变而形成的，2月26日的转让协议尽管存在代签名的行为，但澧县公安局对方国吾、张子平、谭绍清等人的调查笔录，三人的证言均能证明谭登荣参加了股东会议且股权转让协议中谭登荣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同时有谭登荣认可是其签名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及股东会议决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2月25日《股份转让协议》谭登荣签名系其本人所签。2月26日协议并没有改变2月25日股东会议的真实意思，也没有改变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因此，存在代签名的2月26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也是成立的，股权转让也是有效的，且经合法变更登记。谭登荣起诉谭先海要求确认《股份转让协议》不成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谭先海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适用范围仅限于请求权，本案是确认之诉，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谭先海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能成立。判决：驳回谭登荣要求确认与谭先海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谭登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谭登荣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明石膏矿不是转让给谭先海，而是由谭先海承包。经质证，谭登荣对四份询问笔录复印件不予认可。经审查，该四份询问笔录不能证明非转让，是承包的事实，本院对该四份询问笔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谭登荣二审中主张恢复谭登荣33.5%的股份的诉讼请求是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二审中，因双方不能调解，谭先海亦不同意一并审理，谭登荣可就该主张另行起诉。根据双方诉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关于谭先海与谭登荣股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谭登荣诉请确认2009年2月27日谭先海向澧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09年2月26日）不成立，其实质是确认双方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合同成立是指缔约方就特定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设立、变更、消灭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的事实状态。合同成立是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在谭登荣向有关部门就相关事项举报后，2012年11月7日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3年7月2日澧县公安局对谭登荣进行调查时均承认在股东会议决议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签了名，且有相关多名证人予以证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当认定谭登荣在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均签名的基本事实。2009年2月25日，谭登荣、谭先海、张圣贵在澧县县城一茶楼召开股东会议，谭登荣与谭先海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在该协议（2009年2月25日）未被撤销或解除，或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谭登荣应当依约履行。2009年2月27日谭先海向澧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09年2月26日），虽有他人代签行为，但未改变谭登荣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并不导致2009年2月25日《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的不成立。虽一审法院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就有关事项进行了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第一鉴定人汤永秀不具有中级技术职称，不符合《文书鉴定通用规范》要求，该鉴定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谭登荣上诉所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登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谭登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 成 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陈惠子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