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1991年8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磊，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86年3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北京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蕊，女，1985年7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北京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张宇、赫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张宇、郝蕊向陈斌偿还欠款1037000元；2.支付667000元欠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667000元为本金，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足额给付本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张宇、郝蕊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陈斌提交的银行卡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建立了合法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本案所涉借条张宇认可真实性，也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建立民间借贷关系，陈斌已完成基本举证义务。2018年1月起，陈斌转给张宇的款项均系投资百家乐的投资款，但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根据相关规定，张宇并未举证双方是合意购买百家乐，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关系的情况下，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无法律依据。陈斌在其房屋抵押给案外人魏×从而获得借款，并将款项借给了张宇，房屋抵押手续以及与魏×之间的银行转款记录均提交给了一审法院。根据陈斌提交的主张记录、借条、微信短信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成立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多次以“不合常理”否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张宇、郝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实际上双方之间是一个由张宇在百家乐网站进行操作，赚取的收益二人均分，双方之间并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第二，一审法官并非是主观臆断，而是在综合全案之后认定本案为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按照正常的民借贷，不会出现如此高频率的资金转账往来，且每天支付高达2%的利息，月息高达60%，明显超过法定约定、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这无疑和职业放贷人没有区别，因此，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这与张宇所述的百家乐投资回报是相符的。陈斌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存在明显不合理的解释。张宇、郝蕊在一审答辩中曾表示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当时陈斌称给配偶一个交代，所以让张宇补签了四张借条，现在陈斌根本无法解释四张借条对应的款项之间的合理的解释。综上，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第三，陈斌在诉状中提到不能因为资金不匹配、转账时间不完全对应就得不出借贷关系的结论，其主张有借条就足以证明借贷关系，这样的逻辑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是在充分运用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则情况下得出的结论，并非主观臆断。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斌上诉请求。陈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宇、郝蕊向陈斌偿还欠款1037000元；2．判令张宇、郝蕊向陈斌支付667000元欠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667000元为本金，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足额给付本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张宇、郝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期间，陈斌和张宇之间有数笔资金往来，和赫蕊有一笔资金往来。陈斌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转给张宇1787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赫蕊50000元，共计1837000元。张宇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转给陈斌1233900元。陈斌和张宇、赫蕊的具体转账情况如下（正数为陈斌入账、负数为陈斌出账，单位为元，陈斌转账给赫蕊的一笔进行了标注，其余均为陈斌和张宇之间的资金往来）：序号，转账时间，支付方式，金额1．2018.01.16，银行转账，﹣500002．2018.01.17，银行转账，500003．2018.01.17，微信，10004．2018.01.18，银行转账，﹣500005．2018.01.19，银行转账，500006．2018.01.19，微信，10007．2018.01.20，银行转账，﹣500008．2018.01.21，银行转账，500009．2018.01.21，微信，100010．2018.01.22，银行转账，﹣5000011．2018.01.23，银行转账，﹣5000012．2018.01.23，微信，200013．2018.01.24，银行转账，5000014．2018.01.24，银行转账，5000015．2018.01.24，微信，100016．2018.02.13，银行转账，﹣5000017．2018.02.13，微信，﹣5000018．2018.02.14，银行转账，5000019．2018.02.14，银行转账，5000020．2018.02.14，微信，200021．2018.02.15，微信，﹣2000022．2018.02.15，微信，﹣3000023．2018.02.15，银行转账，5000024．2018.02.23，银行转账，﹣5000025．2018.02.23，银行转账，﹣5000026．2018.02.24，银行转账，5000027．2018.02.24，银行转账，5000028．2018.02.24，微信，150029．2018.02.26，银行转账，﹣5000030．2018.02.26，银行转账，﹣5000031．2018.02.26（赫蕊），银行转账，﹣5000032．2018.02.27，微信，300033．2018.03.01，银行转账，5000034．2018.03.01，银行转账，5000035．2018.03.01，银行转账，-5000036．2018.03.01，微信，300037．2018.03.01，微信，75038．2018.03.02，银行转账，﹣5000039．2018.03.02，微信，100040．2018.03.03，微信，150041．2018.03.04，微信，150042．2018.03.05，银行转账，5000043．2018.03.05，银行转账，5000044．2018.03.05，银行转账，5000045．2018.03.05，微信，80046．2018.03.07，银行转账，﹣5000047．2018.03.07，银行转账，5000048．2018.03.09，银行转账，﹣5000049．2018.03.09，银行转账，﹣5000050．2018.03.09，银行转账，﹣5000051．2018.03.10，微信，150052．2018.03.11，微信，150053．2018.03.12，微信，150054．2018.03.13，微信，150055．2018.03.15，微信，150056．2018.05.02，微信，1000057．2018.06.08，银行转账，﹣5000058．2018.06.08，银行转账，﹣5000059．2018.06.08，银行转账，﹣5000060．2018.06.08，银行转账，﹣5000061．2018.06.08，银行转账，﹣5000062．2018.06.08，银行转账，﹣5000063．2018.06.13，银行转账，﹣5000064．2018.06.13，银行转账，﹣5000065．2018.06.13，银行转账，﹣5000066．2018.06.13，银行转账，﹣5000067．2018.06.13，银行转账，﹣5000068．2018.06.13，银行转账，﹣5000069．2018.06.17，微信，﹣1000070．2018.06.17，微信，﹣1000071．2018.06.17，微信，﹣900072．2018.07.05，微信，﹣1000073．2018.07.07，微信，200074．2018.07.17，银行转账，﹣20000075．2018.07.19，银行转账，﹣1000076．2018.07.19，微信，﹣1000077．2018.07.19，微信，﹣1000078．2018.07.21，微信，500079．2018.07.24，微信，1000080．2018.07.25，微信，1000081．2018.07.25，微信，500082．2018.07.26，微信，500083．2018.08.05，微信，500084．2018.08.05，微信，500085．2018.08.06，微信，300086．2018.08.07，微信，1200087．2018.08.17，微信，600088．2018.09.15，微信，600089．2018.09.27，微信，1200090．2018.10.04，微信，﹣1000091．2018.10.04，微信，﹣800092．2018.10.08，微信，800093．2018.10.16，微信，2000094．2018.10.17，微信，35095．2018.10.26，微信，1000096．2018.10.26，微信，1000097．2018.10.30，微信，1000098．2018.11.05，微信，2000099．2018.11.08，微信，15000100．2018.11.13，微信，1000101．2018.11.16，微信，6000102．2018.11.17，微信，4000103．2018.11.19，微信，5000104．2018.11.21，微信，5000105．2018.11.21，微信，300106．2018.11.21，微信，5000107．2018.11.21，微信，5000108．2018.11.23，微信，5000109．2018.11.24，微信，4000110．2018.12.04，微信，800111．2018.12.04，微信，2000112．2018.12.05，微信，8000113．2018.12.08，微信，24000114．2018.12.12，微信，10000115．2018.12.15，微信，8000116．2018.12.25，微信，5000117．2018.12.26，微信，4000118．2018.12.27，微信，2000119．2018.12.27，微信，1000120．2019.01.06，微信，20000121．2019.01.08，微信，12000122．2019.01.11，微信，5000123．2019.01.14，微信，5000124．2019.01.15，微信，12000125．2019.01.25，微信，600126．2019.01.25，微信，1400127．2019.02.15，微信，2000128．2019.02.15，微信，2000129．2019.02.17，微信，900130．2019.02.19，微信，900131．2019.02.20，微信，900132．2019.02.21，微信，900133．2019.02.25，微信，10000134．2019.02.25，微信，8000135．／，建行三笔转账，29300张宇向陈斌出具了四张借条：1．第一张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8日，内容为：“因债务人手头资金周转不开，向债权人借人民币大写：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由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1月1日。”2．第二张借条的落款日期同上，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3．第三张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0日，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其余内容与第一张借条一致。4．第四张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借款金额12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9年3月25日起，截止日期未写明。陈斌表示先发生的借贷关系后补的借条，但是均为张宇在落款日期向其出具，并非倒签。张宇认可以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但表示借条均为2019年2月以后书写，因为2019年2月百家乐网封网导致无法提款，陈斌称为了给其配偶一个交代，所以让张宇打的借条，张宇不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斌提举了与张宇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宇说“你说魏×这钱，咱们换一家好不好”，陈斌说“我媳妇不能出面”，张宇说“他这息太高了”……陈斌说“还有8号要是还用魏×的钱，咱们得给他5.2万”，张宇说“给谁5.2”，陈斌说“给魏×，息”，张宇说“为什么那么多”，陈斌说“咱们上次拿钱，就是第一个月给他5.2，你刷的卡，你忘啦，然后每个月1.2”，张宇说“不是4个点吗，三个月了吗”，陈斌说“嗯”，张宇说“2.4呀”，陈斌说“3月了”，张宇说“这个月给不是就一个月的吗”，陈斌说“9.8号，咱们钱就到期了”……对于借条与借款金额的对应关系，在陈斌庭审中解释：2018年6月8日的15万元的借条是1月至3月的钱，因为张宇答应补偿陈斌，所以借条上签的15万；这张15万元的借条与当日另一张60万元的借条的加起来总共是75万元，与陈斌打给张宇和赫蕊的85万元是对应的，具体为什么差10万，可能是操作失误。对于2019年3月10日金额为30万借条与借款金额的对应关系，陈斌解释，对应的是2018年7月17日转给张宇的20万和以前多的没有打借条的10万元。张宇与赫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斌作为原告应当首先证明其与张宇、赫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自2018年1月16日起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转账频率非常密集，多笔资金往来表明陈斌转给张宇后，张宇过一两日即全额转回且微信额外支付高比例回报，如此反复操作。张宇后来向陈斌出具了四张借条，但陈斌并不能就这四张借条对应的款项进行合理解释，其自身陈述存在明显矛盾。如对于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8日两张借条对应借款金额的解释，陈斌一方面表示15万元的借条对应的是2018年1至3月的钱，另一方面表示15万元的借条和60万元的借条加起来是75万，与陈斌打给张宇的85万元对应。暂不论2018年1-3月陈斌向张宇、赫蕊银行转账85万元、微信转账10万元共计为95万元并非85万元，而且双方转账情况表明，2018年1-3月陈斌向张宇、赫蕊转账95万元的同时，张宇亦向陈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80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855万元，在返还大多数款项的情况下，依照常理，对于2018年1-3月的资金，张宇不可能再向陈斌出具总金额达75万元的两张借条。对于2019年3月10日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陈斌的解释为：对应的是2018年7月17日转给张宇的20万元和以前多的没有打借条的10万元。但是该解释同样缺乏事实依据，如前所述，陈斌关于2018年6月8日两张借条的解释本身不合理，且2018年1-3月陈斌向张宇、赫蕊实际转账95万元，与2018年6月8日两张借条总金额75万元相差20万元，并非10万元。该10万元更不可能是弥补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16日间张宇未打借条的金额，因为在此期间，陈斌向张宇转账63.9万元，张宇向陈斌转账仅1.2万，两者相差60余万元。此外，陈斌并未提举任何证据证明在转款当时即表示这些款项属于借款，除了借条，其并未提举任何证据表明双方资金往来属于借款，如上所述，陈斌对借条金额的解释十分不合理，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且如果陈斌向张宇出借了较为巨额的款项，张宇迟迟未还的情况下，陈斌应当直言要求张宇向其还款，而不是聊天记录表明的，陈斌催促张宇得赶紧偿还许多案外人如魏×、“戚叔”等人的款项，并表示“咱们上次拿钱，就是第一个月给他5.2，你刷的卡，你忘啦，然后每个月1.2”、“咱们钱就到期了”等与民间借贷关系不符的表示。陈斌虽向赫蕊转账5万元，但陈斌同样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斌作为原告，其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应当对借贷事实进行明确陈述，对借贷资金和借条的对应关系进行合理解释。本案陈斌与张宇之间的资金往来金额较大，尽管陈斌提供了转账记录和借条，但是无法就两者的对应关系作出合理解释，且其解释存在诸多自相矛盾和明显不合理之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亦不符合借贷常理。因此，陈斌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陈斌主张的借贷事实不予采纳，陈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斌提交与张宇之间的录音、通话记录、微信记录以及抵押手续，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张宇、郝蕊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建立合法借贷关系。陈斌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借条以及微信、银行转账记录、与张宇之间的录音以及案外人的抵押合同来证明双方成立合法借贷关系，但从微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来看，陈斌所提交的记录并未与借条签署的时间、金额相对应，且未对此事实进行合理解释，并存在矛盾性陈述，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本院难以采信陈斌的主张。综上所述，陈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3元，由陈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陈 玥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