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负责人：方昌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锋，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住，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汉东路**/div>负责人：李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军，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秀，女，195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圣斌，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阳阳，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贝贝，女，199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系徐阳阳之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襄阳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云秀、徐阳阳、肖贝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襄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财保襄阳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7115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云秀、徐阳阳、肖贝贝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徐阳阳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在A2增驾实习期内，但原审判决并未认定徐阳阳上述行为的违法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徐阳阳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带挂车的机动车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规定是禁止性规定，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人财保襄阳公司作为保险人不应当对徐阳阳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人财保随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财保随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王云秀、徐阳阳、肖贝贝、人财保襄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投保人为鄂Ｓ×××**车在人财保随州公司投有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该挂车在投保时人财保随州公司与投保人之间有特别约定，约定该挂车对应的主车为鄂Ｆ×××**，其本意在于发生交通事故时，只有当鄂Ｓ×××**车对应的主车为鄂Ｆ×××**，人财保随州公司才会承担相应的保险合同责任。二、主车任意搭载挂车会大大降低安全系数，增加社会危险性和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此次事故中，投保人违反合同约定，任意将主车搭载挂车，一审判决将该风险转移给人财保随州公司，明显不公平，且违反法律规定，请依法予以撤销。王云秀辩称，人财保襄阳公司与人财保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阳阳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王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王云秀经济损失共计172271.98元（不含垫付费用）；2、上述损失由人财保襄阳公司、人财保随州公司承担，不足部分徐阳阳、肖贝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徐阳阳、肖贝贝、人财保襄阳公司、人财保随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6日，徐阳阳驾驶鄂Ｆ×××**/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尚市镇通村公路由西向东方向行驶，行至尚市镇××十字路口处左转弯时，鄂Ｆ×××**/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甩尾与王云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王云秀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随县交警大队现场勘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阳阳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云秀无责任。王云秀伤后被先后送往随县尚市镇卫生院、随州市中心医院、随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医疗费35518.94元。2018年10月18日，随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云秀的伤情进行鉴定，意见为：1、王云秀构成九级伤残；2、伤后误工210天，护理期120日；3、前期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4、后续治疗费2000元。为此，王云秀花鉴定费1050元。一审审理中，人财保襄阳公司申请对王云秀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对外委托，2019年4月28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云秀的伤情进行鉴定，意见为：1、王云秀构成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2000元；3、伤后误工200天，护理90天。另查明，徐阳阳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A2驾驶执照，事故发生时其增驾A2资质尚在实习期，其驾驶的鄂Ｆ×××**/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登记在肖贝贝名下，挂车登记在徐阳阳名下。肖贝贝为鄂Ｆ×××**半挂牵引车在人财保襄阳公司购买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险。徐阳阳为鄂Ｓ×××**半挂车在人财保随州公司购买一份限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徐阳阳垫付王云秀医疗费34948.64元。王云秀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35518.94元；2、护理费8682.9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26天×50元/天）；4、误工费12293.33元[（2149元+1223元+2121元+2149元+2169元+1253元）÷180天×200天]；5、后续治疗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127556元（31889元/年×20年×20%）；7、精神抚慰金6000元；8、鉴定费1050元；9、交通费500元；计194901.1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归纳争议焦点为：1、关于王云秀请求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问题。二保险公司均认为应扣除与本案无关的治疗费用，护理天数过高，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事故发生后，王云秀被送往随县尚市镇卫生院、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随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3天，经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左侧坐骨支骨折、高血压、糖尿病、高脂血症，花医疗费35518.94元。王云秀另提交药房购药发票3张、超市购物发票1张，因无医院处方相印证，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扣除此类发票费用，故王云秀共花医疗费35518.94元。2018年10月18日，随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云秀的伤情进行鉴定，意见为：王云秀构成九级伤残；伤后误工210天，护理期120日；前期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后续治疗费2000元。人财保襄阳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王云秀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对外委托，2019年4月28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云秀的伤情进行鉴定，意见为：王云秀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000元；伤后误工200天，护理90天。故王云秀的护理期为90天。人财保随州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云秀的残疾赔偿金，根据王云秀户籍信息，其已年满60周岁，居住在尚市镇××组，属于城镇范围，故王云秀的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27556元（31889元/年×20年×20%）。2、关于王云秀请求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问题，二保险公司均认为误工费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鉴定费不承担，交通费过高。王云秀虽年满60周岁，但仍能从事与其体力相适应的工作劳动，根据王云秀提交的工资证明及2018年前六个月工资表，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王云秀从事刷油工工作，故一审法院参照王云秀工资表计算其误工费为12293.33元[（2149元+1223元+2121元+2149元+2169元+1253元）÷180天×200天]。王云秀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王云秀因事故意外受伤造成九级伤残，给其带来一定精神痛苦，且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但王云秀请求10000元过高，依据内地最高不超过50000元赔偿总额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定为6000元。人财保襄阳公司认为不应由其承担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鉴定费属于必要费用，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王云秀请求交通费1810.5元，王云秀受伤治疗期间确实需要开支必要的交通费，但其请求额过高，现根据其住院天数、地点、、地点坐交通工具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状况，酌定交通费500元。3、关于人财保襄阳公司、人财保随州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人财保襄阳公司认为徐阳阳系在增驾资质实习期内违法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因人财保襄阳公司的保单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条款均为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向投保人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条款有争议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人财保襄阳公司未能证明在投保时已以合理的方式告知投保人应特别注意免责条款等情形，也未能提供投保人手书已了解免责条款内容及签名的证据，故对人财保襄阳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人财保随州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徐阳阳驾驶的主、挂车号牌与投保时约定的主、挂车号牌不一致，属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因此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因人财保随州公司未能提供相应保险条款证明主车号牌与投保时约定号牌不一致属免赔情形，故对人财保随州公司的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徐阳阳驾驶鄂Ｆ×××**/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王云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王云秀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事实清楚，交警部门作出的徐阳阳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云秀无责任的认定结论客观公正，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并作为分责定案的依据。因鄂Ｆ×××**半挂牵引车在人财保襄阳公司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王云秀的经济损失首先由人财保襄阳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云秀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计110000元。王云秀下余经济损失74901.17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徐阳阳负担，因徐阳阳驾驶的鄂Ｆ×××**/鄂Ｓ×××**号主、挂车分别在人财保襄阳公司、人财保随州公司购买有限额为1000000元、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均购买不计免赔险，故徐阳阳应赔偿王云秀的74901.17元由人财保襄阳公司、人财保随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直接向王云秀赔偿。根据主、挂车投保的商业险比例，人财保襄阳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王云秀71156.11元（74901.17元×95％），人财保随州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王云秀3745.06元（74901.17元×5％）。综上，人财保襄阳公司应向王云秀赔偿经济损失191156.11元，人财保随州公司应向王云秀赔偿经济损失3745.06元。徐阳阳支付的34948.64元赔偿款由王云秀在执行中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向王云秀支付赔偿款191156.1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向王云秀支付赔偿款3745.06元；三、驳回王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履行完毕（收款户名：随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随县支行；账号：17×××2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0元，由徐阳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肇事车辆为重型半挂汽车列车，驾驶该车辆需要A2驾驶证，徐阳阳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后其申请增驾A2，驾驶证上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3月22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徐阳阳增驾A2实习期内。还查明，半挂汽车列车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半挂车可以随意更换牵引车。人财保随州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特别约定，鄂Ｓ×××**车对应的主车号牌为鄂Ｆ×××**。本院认为，关于人财保襄阳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人财保襄阳公司上诉称徐阳阳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赔事项，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经查，首先，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表2中对“半挂牵引车”的定义是“不具有载货结构，专门用于牵引半挂车的载货汽车”，该标准对“半挂汽车列车”的定义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本案交通事故中，徐阳阳驾驶的车辆实际为半挂汽车列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月为实习期。2016年4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附件《准驾车型及代码》规定，代号A2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徐阳阳的A2驾驶证虽处于实习期，但徐阳阳驾驶的车辆是A2准驾的重型半挂汽车列车，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的准驾车型不一样，实习期的目的就是让驾驶员熟悉准驶车辆的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徐阳阳的A2驾驶证虽处于实习期，但并不表明其不具有准驾资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法律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这里的“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理解为不包括半挂汽车列车，半挂汽车列车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是一个整体，不是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徐阳阳驾驶半挂汽车列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列情形，由此发生的交通事故，人财保襄阳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财保襄阳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人财保随州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人财保随州公司上诉称鄂Ｓ×××**车在人财保随州公司投保时对主车进行了约定，事故发生时鄂Ｓ×××**车对应的主车并非合同约定的主车，故人财保随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经查，虽然人财保随州公司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约定了挂车对应的主车应当是鄂Ｆ×××**，但人财保随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徐阳阳达成了挂车对应的主车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时保险公司应免赔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故人财保随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财保襄阳公司、人财保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15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