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昆山市长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柏庐北路363号楼403室。 法定代表人：王力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深南路19号赛格时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刘志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新，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昆山天玮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港浦东路78号。 法定代表人：颜玮，总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赑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深南路19号赛格时代广场3号楼18层A-1801至A-1816号。 法定代表人：夏定芳,职务不详。 再审申请人昆山市长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公司）、昆山天玮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玮公司）、江苏赑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赑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苏06民申3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被申请人赛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陈四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玮公司、赑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泰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是不公正、错误的判决。1.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赛格公司、天玮公司签订的《装修合作协议》是赛格公司与天玮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的从合同”的事实是错误的。《装修合作协议》是再审申请人与赛格公司之间的一个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只有赛格公司与再审申请人，无第三方。2.案涉《装修合作协议》中再审申请人应履行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再行解除的问题，如果被申请人赛格公司认为再审申请人存在违约，引起的是违约赔偿，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原审判决要求协助返还，没有法律依据。 赛格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原审判决作出后再审申请人没有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再审。 赛格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天玮公司、长泰公司之间签订的《装修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天玮公司、赑云公司赔偿原告的装修补贴损失1895250元；3.判令被告天玮公司、赑云公司赔偿原告律师费30000元；4.判令被告长泰公司协助天玮公司、赑云公司退赔原告装修补贴款；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南通赛格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商管公司）与天玮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南通赛格时代广场二层（2-006、2-007、2-008、2-013、2-014、2-015、2-016、2-017）商铺出租给天玮公司使用，天玮公司作为儿童零售业态的专业经营商，同意承租该商铺。2016年9月26日，赛格商管公司与天玮公司、赑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方）》一份，三方共同约定：自协议签署之日起，租赁合同项下天玮公司所拥有的全部权利义务一次性转给赑云公司，由赛格商管公司和赑云公司继续履行；天玮公司同意就赑云公司履行租赁合同向赛格商管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天玮公司之前如有缴纳的租金、管理费、履约保证金以及管理费保证金等费用不再退还，视为赑云公司缴纳。2017年2月24日，赑云公司闭店。2017年6月8日，赛格商管公司以赑云公司拖欠租金及管理费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租赁合同》已解除，并要求赑云公司立即腾空退还商铺并向原告支付至实际腾出之日止按租赁合同约定租金和管理费标准计算的商铺占有使用费，天玮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了（2017）苏061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确认赑云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确认赛格商管公司与赑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3月17日解除。后赑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了（2017）苏06民终47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4月左右，被告赛格公司（甲方）与天玮公司（乙方）、长泰公司（丙方）签订了《装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租赁合同》是本协议的主合同，赛格公司根据其与天玮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向天玮公司提供位于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内二层【2-006、2-007、2-008、2-013、2-014、2-015、2-016、2-017】号的场地（下称“乙方专区”）用于经营【喜羊羊儿童生活馆】品牌；丙方根据乙、丙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及甲乙双方的要求等相关约定对乙方专区进行装修；甲方同意乙方所提出的1500元/平方米的装修标准，共计2707500元，作为乙方对乙方专区装修投入的部分装修费用，但乙方对乙方专区的装修投入不以该装修费用为限，且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时乙方指定丙方作为本协议项下装修费用的收款方，丙方收到甲方根据本协议第4.1条向其支付的装修费用即视为甲方向乙方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若主合同提前终止或解除在开业之后的，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返还装修费用；乙方保证按照《租赁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在甲方支付商铺装修费用款后，乙方擅自单方面提前终止《租赁合同》或擅自撤场的，或者因乙方原因导致《租赁合同》被提前解除的，乙方除应按租赁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全额赔偿装修补贴款损失；乙方专区的装修进行甲方验收合格后，方可视为竣工并投入使用。乙方和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如下：乙方向丙方支付装修款不以装修费用的支付为先决条件；乙方和丙方之间在乙方专区装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和丙方自行协商解决；若甲方由于乙方和丙方之间的纠纷而遭受任何损失或承担任何成本或支出，乙方应当就此全额补偿或赔偿甲方。在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内，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合作合同解除或终止的，则自合作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7日内，乙方应根据以下计算公式退还甲方已支付的约定装修费用：乙方应退还的约定装修费用金额=甲方已支付的约定装修费用金额×（1-乙方专区实际营业时间÷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甲、乙、丙三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赛格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长泰公司支付了1582543.59元。2016年12月21日，天玮公司向赛格商管公司提交了《关于昆山天玮纺织之喜羊羊儿童生活馆相关费用在装补费用里扣除的申请》，主要内容为：申请欠缴的2016年度管理费、合同质量保证金、2017年一季度租金和管理费，合计312706.41元在装补费用中扣除。后赛格商管公司同意了天玮公司的上述申请，本案庭审过程中，天玮公司认可装修补贴312706.41元已经抵扣了租金。 2016年11月12日，天玮公司向赛格公司申请将房屋装修补贴款1083000元支付给长泰公司，并递交了《付款申请书》一份。2017年9月10日，天玮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认为长泰公司如期完成了装修工程，天玮公司对装修质量不存在异议，也已在装修完成后开业经营，赛格公司应支付长泰公司剩余的装修款项。2017年9月18日，季天鹏与长泰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长泰公司将赛格公司欠付的装修款1124956.41元全部转让给季天鹏，季天鹏同意接受该债权。2017年9月25日，长泰公司向赛格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赛格公司应向长泰公司支付装修款2707500元，已付1582543.59元，结欠1124956.41元，现长泰公司将上述债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季天鹏；赛格公司在接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季天鹏。赛格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 2018年1月3日，长泰公司以赛格公司欠付其装修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8）苏0611民初56号]，要求赛格公司支付欠付的装修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1、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发展有限公司、昆山天玮纺织有限公司、昆山市长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17日解除；2、昆山天玮纺织有限公司、江苏赑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发展有限公司退赔装修补贴款1895250元；3、昆山市长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昆山天玮纺织有限公司、江苏赑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退赔装修补贴款中的1582543.59元进行协助；4、驳回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装修合作协议》包含两层法律关系。协议明确以甲、乙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主合同，甲在《装修合作协议》中的核心义务为向乙支付装修补贴款，而乙则需另行与丙签订装修协议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装修费用超过甲支付的补贴款的部分由乙自行承担。本协议中实际包含甲、乙之间基于租赁关系引起的甲向乙支付装修费用补贴的协议，及乙、丙之间基于装修工程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两层法律关系相对独立。《装修合作协议》包含了向第三人履行合同的内容。协议约定甲将向乙支付的装修费用直接打至丙的账户，故丙为甲、乙装修补贴费用的收款方，即甲为支付装修补贴费用的债务人，乙为装修补贴费用的债权人，丙为实际取得装修补贴利益的第三人。结合协议内容及双方履行情况看，协议未约定丙取得向甲直接请求支付装修补贴款的权利，甲事实上也是基于乙的申请向丙支付装修补贴款，丙虽为合同的当事人，但其与甲之间不发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甲基于双方约定在主合同租赁协议被解除的前提下，可以要求乙返还装修费用补贴，但甲无权要求丙履行协助返还义务。丙取得装修费用系基于乙、丙之间装修工程的对价关系，更何况甲履行的是金钱债务，金钱作为种类物，在其交付给丙后，丙即基于与乙之间的对价关系取得所有权。因此原审判决长泰公司对案涉装修费用的返还承担协助义务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长泰公司对天玮公司、赑云公司退赔装修补贴款中的1582543.59元进行协助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发展有限公司、昆山天玮纺织有限公司、昆山市长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17日解除；昆山天玮纺织有限公司、江苏赑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发展有限公司退赔装修补贴款1895250元；驳回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该判决的第三项，即昆山市长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昆山天玮纺织有限公司、江苏赑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退赔装修补贴款中的1582543.59元进行协助。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27元，由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45元，昆山天玮纺织有限公司、江苏赑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178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2127元由昆山市长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汉军 审判员  陈 舜 审判员  施素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马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