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承英，男，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镱方，浙江柳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义民，系宗承英近姻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信荣，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宇路****楼。法定代表人：丁信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豪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戚继光路**/div>法定代表人：丁信荣，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宗承英因与被上诉人丁信荣、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丁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山东丁豪公司、丁豪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宗承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镱方、朱义民，被上诉人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丁豪集团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和解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承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丁信荣偿还借款11162万元，山东丁豪公司和丁豪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丁豪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当以丁信荣出具的多份借条及丁信荣的多次自认认定借款金额。1．丁信荣先后出具三张借条和车位买卖协议之间的逻辑关系是，宗承英和丁信荣于2014年对双方往来款项进行结算，确认丁信荣尚欠款9600万元，丁信荣分别出具了借款金额为7000万元、2600万元的借据二张；因丁信荣无法按借据约定还款，双方于2015年3月对上述借款事项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即由山东丁豪公司以车位抵偿7400多万元借款本息，剩余的3700万元借款本息由丁信荣于2017年开始分期归还，宗承英还对3700万元款项不计利息。山东丁豪公司对上述款项9400万元本金提供担保。正是由于双方对前两张9600万元借条进行了新的结算，达成了上述归还方式，在3700万元借条上才会出现：“自即日起宗承英与丁信荣之间此前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借据全部作废”。由于丁信荣一方无法履行车位抵偿协议和3700万元债务，才导致本案诉讼。2．原审判决无视借条的客观真实性以及丁信荣对借款金额的自认，另行认定借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丁信荣于2015年3月26日、11月6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主动交代其欠宗承英9900万元；该金额与丁豪集团资金部经理吴某提供的借款余额表、吴某的证言、出纳徐某的证言一致，亦与载明丁信荣欠宗承英9600万元的本案前二份借据互相印证。3．原审判决忽略了宗承英与丁信荣之间资金多年往来且账目繁多的事实，一方面没有将宗承英委托他人汇给丁信荣的往来款项3820万元计入债权，另一方面却将丁信荣归还上述往来款作为归还宗承英的案涉借款本息予以冲减，导致借款金额认定错误。宗承英原审中已经提供了其本人及委托曲永珍、金孙红、陈庆丰汇款给丁信荣的转款凭证计3820万元，曲永珍、金孙红、陈庆丰均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上述款项系受宗承英委托汇出，系宗承英对丁信荣的债权。原审判决将上述3820万元在宗承英出借给丁信荣款项中排除，反过来却对丁信荣提供的包含归还上述款项的还款金额全部予以认定，造成少记债权，多计还款。（二）丁豪集团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宗承英就案涉债权曾多次口头向丁豪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丁信荣主张权利，丁信荣也在2015年3月以车位抵偿等方式归还案涉借款，宗承英因丁信荣抵偿给宗承英的车位被法院查封而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5月被驳回，无法受偿，故诉讼时效应从宗承英权利受侵害之日即2017年5月起计算，宗承英起诉请求丁豪集团归还借款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丁豪集团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共同答辩称：关于案涉借款本金4000万元，丁信荣仅认可其中一笔1500万元，不认可另二笔1000万元、1500万元。后二笔款项系宗承英付给浙江丁豪印花有限公司、丁豪集团，原审判决认定系丁信荣的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宗承英与丁信荣之间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数额，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个人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的，不得计算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违反上述规定，自行推算借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丁信荣的还款远远大于宗承英的出借款，请求驳回宗承英的上诉，核实相关金额并依法改判。丁豪集团未作答辩。宗承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丁信荣偿还借款11162万元；2．由丁豪集团、山东丁豪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丁豪集团承担。后明确诉请为：1．由丁信荣偿还借款本金9400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由丁豪集团、山东丁豪公司对本案欠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信荣系丁豪集团、山东丁豪公司、浙江丁豪制版有限公司、浙江丁豪贸易有限公司、浙江丁豪印花有限公司（已注销）的法定代表人。宗承英与丁信荣因借款关系多次发生资金往来。宗承英向丁信荣交付如下借款：2007年6月13日宗承英出借给丁信荣1500万元，以浙江润源包纱有限公司开具本票给丁豪集团的形式交付；2008年3月4日宗承英出借给丁信荣1000万元，以宗承英将本票背书给浙江丁豪印花有限公司的形式交付；2008年4月10日，宗承英出借给丁信荣1500万元，以宗承英将本票背书给丁信荣的形式交付。丁信荣在2009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21日共计转账给宗承英8087.76万元（即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丁信荣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7日出具给出借人宗承英借据两份，其中2013年12月31日的借据载明：丁信荣向宗承英借款7000万元，期限12个月，到2014年12月31日归还，借款按月息2.2%计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2014年1月7日的借据载明：丁信荣向宗承英借款2600万元，期限12个月，到2015年1月7日归还，借款按月息2.2%计息，利息按季结付，每季支付利息171.6万元。借款人丁信荣在上述两份借据中签字，丁豪集团为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借条中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另，山东丁豪公司出具给宗承英担保函一份，载明：“丁信荣向宗承英借款用于山东丁豪公司房产开发。本人丁信荣和山东丁豪公司及丁豪集团愿为本借款提供担保。你们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我公司已清楚，对其中约定的条约内容我公司已理解，并不存在异议。担保的借款本金金额为人民币9400万元整。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违约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本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函具有独立性。若主合同无效，我公司仍然自愿承担对上述范围内的还款和赔偿责任。”等内容，担保函落款为山东丁豪公司，由丁信荣签字，山东丁豪公司盖章。2015年3月17日，丁信荣向宗承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3月17日，债务人丁信荣尚欠债权人宗承英借款本息3700万元，此欠款自即日起不计利息，宗承英与丁信荣之间此前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借据（包含丁信荣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全部作废。自即日起两年后丁信荣第一年无息偿还宗承英37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50万元，直至还清为止。2015年5月16日，山东丁豪公司（甲方）与宗承英（乙方）签订《丁豪广场车位购买书》，约定：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44号丁豪广场负二层车位共计574个，建筑面积21415.94平方米，乙方已于本购买协议签订时交纳574个车位的全款7462万元；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上述车位的净收益自2016年1月1日起归乙方所有；甲方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乙方办理网签；车位办理网签后，乙方借条自动失效等内容。2015年9月23日，丁信荣被嵊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6年2月21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4月27日，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683刑初820号刑事判决，认定：2007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丁信荣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以资金周转、开发房地产等为由，支付2.5分或3分不等的高额月息为诱饵，以其自己或丁豪集团的名义，向嵊州、义乌、浦江等地的多名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250万元，于案发前已清偿完毕。2015年3月26日，丁信荣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嵊州市公安机关传唤讯问，期间主动向公安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以上主要犯罪事实。以丁信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刑事判决认定丁信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未包含其向宗承英及朱香莲、宗静义、朱义民等宗承英亲属的借款金额。该刑事判决书载明的认定犯罪事实证据其中有丁信荣的供述及辩解、证人吴某及徐某的证言，其中记载丁信荣供述：其从2007年经营房地产生意开始有了个人借款，均由其个人出面借款，欠款的具体金额为：……，宗承英9900万元，……。上述借款人中，除季某某等人（不含宗承英）外，其余均已商量好用房产折抵。证人吴某陈述：其是丁豪集团资金部的经理，丁信荣对外融资后的还款、付息均由其具体执行。丁信荣从2004年开发房地产项目开始向外个人融资。其制作了丁豪集团信贷资料，如实记录了丁信荣对外融资的情况。其从丁信荣放在资金部的三张工商银行卡里把钱打入存款账户，然后其根据丁信荣的意思，有的用来还本金，有的用来支付利息，还有的打到丁豪集团或者山东丁豪公司去。利息从2014年年底停止支付。因为一方面是丁豪广场房子卖不出去，另外因为融资成本太高，很多是月息3分，从2013年开始融资额度越来越多，而且后来付的利息也是融资款，这些也要支付利息的。这边义乌公司利润只有产值的10%，很多资金调到房地产公司还不够，导致利息停止支付了。证人徐某陈述：其是丁豪集团总部财务部出纳，因为公司在山东开发房地产资金紧张，老板丁信荣对外在融资，经理吴某为老板丁信荣记录的融资款往来内账，是吴某按照丁信荣意思入钱、打出融资款本金和利息实际情况自己记录的。另经原审法院查询（2016）浙0683刑初820号刑事案卷材料查明：丁信荣在2015年3月26日、11月6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均陈述向宗承英借款9900万元。同年11月13日、11月20日丁信荣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向宗氏家族成员借款的利率是月息2分2。在同年11月13日讯问笔录中丁信荣称向宗氏家族成员的借款基本上已经用房子、商铺折抵了；借款一般是用在山东丁豪公司经营上的，全部用在公司经营上的。同年11月24日丁信荣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其从宗承英等人处把钱借来后，用山东济南丁豪广场的房子来抵债，有些以房抵债协议签掉了，有些是把房子抵债并网签给了他们，协议签过的，基本上余下的债务全部清掉了。具体讲，宗承英只有一部分债务以房抵债协议签掉了；朱义民已经网签掉了；宗静义一部分网签，一部分签了协议；朱香莲签了协议，但没有网签。朱义民、宗静义、朱香莲已经签了协议以房抵债，不足部分债务就清掉不再还。2016年2月17日丁信荣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其不认识曲永珍、金孙红、陈庆丰，其与这些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应该是往来款。2016年4月12日丁信荣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吴某是财务出纳，管钱进出的，钱借进来，其会叫吴某去看下钱到账了没有，有打电话来叫其付利息，其就叫吴某付给对方利息。月息1分、2.5分、3分都有的。其借来的钱都是用在山东丁豪公司里的，融资款打入丁豪集团、丁豪制版有限公司和丁豪贸易有限公司是为了方便。2016年6月29日丁信荣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其向宗承英借过几千万元钱，现在已用房抵债了。朱义民、朱香莲、宗静义都已经用房抵债了。2016年9月13日丁信荣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向宗承英他们借的钱都已经还清了。2015年11月17日，嵊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收到由吴某提供的余额表一份，余额表记载宗承英的借款余额为9900万元。2016年1月26日，吴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丁豪集团从2007年开始去山东投资房地产，首先是蓝调国际项目，后来是丁豪广场项目，投入了很多资金，这块资金来源主要是民间融资。其和叶某某根据财务账目整理了一份余额表，这份余额表是真实的，分别向朱香莲、朱义民、宗承英等人融资，一开始的金额记不太清了。2016年2月17日，吴某向嵊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提供信贷分户账一份，吴某于次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信贷分户账是丁豪集团公司从民间融资记录的资料，这些融资款都是其在负责收款、付息、到期还本，故其平时都会记录，其中朱香莲、宗静义、朱义民各分户下的债权均在2015年3月17日用山东丁豪公司的房子折抵债款且已经清掉了。经查，信贷分户账无宗承英的借款记录，信贷分户账对前述余额表中除宗承英外的其余债权人（包括朱香莲、宗静义、朱义民）均分户记录了借款及还款等详情，信贷分户账记载的向宗承英亲属朱香莲、宗静义、朱义民等人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2.2%、2.5%、3%等各档次利息均有。信贷分户账中朱香莲户记载2011年10月8日借500万元；宗静义户记载2013年1月8日借1200万元；朱义民户记载2013年1月8日借1800万元。2018年12月6日，宗承英一方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确认信贷分户账记载的上述朱香莲500万元、宗静义1200万元、朱义民1800万元的借款账目分别与其在本案举证的同日朱香莲转给丁信荣的500万元、宗静义任法定代表人的义乌市莱洋花边有限公司转给浙江丁豪贸易有限公司的1200万元、朱义民开具本票由朱香莲交丁豪集团的1800万元款项（见证据十一）是同一笔账，并确认9400万元的结算结果是对2007年6月13日借款1500万元、2008年3月4日借款1000万元、2008年4月10日借款1500万元三笔借款的尚欠本息形成的结算，2014年1月7日由其转账给丁信荣的600万元和其指示曲永珍、陈庆丰、金孙红转账给丁信荣的款项均属于临时周转性借款且均未结算进本案9400万借款中。2015年12月23日，嵊州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案外人袁远诉丁信荣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12月25日查封了丁豪广场负二层共计570个车位。2016年6月2日，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绍嵊商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丁豪集团返还袁远借款本金3500万元，并支付该款2000万元自2014年5月26日起、1500万元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丁豪集团支付袁远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山东丁豪公司、丁信荣、浙江丁豪制版有限公司、任芬仙、丁沈君、丁豪对上述一、二项确定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丁豪公司、丁信荣、浙江丁豪制版有限公司、任芬仙、丁沈君、丁豪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丁豪集团追偿。四、驳回袁远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袁远于2016年9月5日申请执行。嵊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浙0683执3011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变卖上述车位。宗承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4月8日，山东丁豪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上述2015年5月16日与宗承英签订的车位购买书，虽因山东丁豪公司原因未完成车位网签备案手续，但车位购买协议书是双方关于车位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嵊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浙0683执异25号执行裁定，驳回宗承英的异议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宗承英主张其最初分别于2007年6月13日、2008年3月4日、2008年4月10日出借给丁信荣1500万元、1000万元、1500万元共计4000万借款，后讼争双方于2015年3月17日经结算确认尚欠借款本息9400万元。丁信荣一方以前述4000万元款项未转入其个人账户为由，辩称这些款项并非是其向宗承英的借款，但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其已自认其中2008年3月4日的1000万元、2008年4月10日的1500万元为本案借款本金，结合其多次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给宗承英的事实，以及上述借款均发生在丁信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期间，丁信荣讯问笔录中亦称借款转入其设立的丁豪集团等数家公司账户是为了便于融资的情况，该院对其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上述40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宗承英出借给丁信荣的借款。关于宗承英一方举证的除该4000万元以外的其余交付款项，该院认为，从宗承英一方于2018年12月6日接受该院询问的情况看，宗承英已确认双方9400万元的结算结果是对2007年6月13日借款1500万元、2008年3月4日借款1000万元、2008年4月10日借款1500万元三笔借款的尚欠本息形成的结算，故除上述三笔共计4000万元借款外，其余由案外人朱香莲、朱义民、宗静义任法定代表人的义乌市莱洋花边有限公司、曲永珍、陈庆丰、金孙红转账给丁信荣及其相关公司账户的款项，以及2014年1月7日宗承英转账给丁信荣的600万元款项，均与本案4000万元借款及宗承英主张的9400万元结算结果缺乏关联性，因此上述款项及丁信荣相应转给金孙红、陈庆丰的款项均不应认定为本案的借款及还款，双方对此产生的争议可另行处理。经核查双方资金往来情况，本案宗承英于2007年6月13日交付借款1500万元，于2008年3月4日交付借款1000万元，于2008年4月10日交付借款1500万元，共计交付借款4000万元；丁信荣账户自2009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21日向宗承英账户转账还款共计8087.76万元。宗承英主张其账户内收到的上述款项大部分为丁信荣支付给案外人的借款利息，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则辩称丁信荣账户转账给宗承英的上述款项中有部分款项系丁信荣出借给宗承英的借款，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均不予采信。按丁信荣在讯问笔录中陈述的向宗承英借款月息2.2%及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逐笔计算，截止2015年3月17日，丁信荣尚欠宗承英借款本息合计3200余万元；按宗承英主张的借款月息2.5%及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逐笔计算，截止2015年3月17日，丁信荣尚欠宗承英借款本息合计4500余万元。结合信贷分户账中丁信荣向朱香莲、宗静义、朱义民等宗承英亲属的借款月息2%、2.2%、2.5%等各档次利息均有记载，宗承英一方于第三次庭审中也承认月息除2.5分外，2007年到2015年期间借款结算还存在按2分至2.2分浮动计算利息的情形，故考虑到浮动计息的因素，截止2015年3月17日丁信荣尚欠宗承英本息结算金额应在3200万元至4500万元区间之内。经审查本案借条、借据，案涉2015年3月17日由丁信荣出具给宗承英的3700万元借条金额即在该区间内，且该借条记载有“截止2015年3月17日，债务人丁信荣尚欠债权人宗承英借款本息3700万元”及“宗承英与丁信荣之间此前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借据（包含丁信荣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全部作废。”等双方对之前借款资金往来进行结算的明确意思表示。综合以上情形，应认定案涉3700万元借条系双方对本案4000万借款截止2015年3月17日尚欠本息的结算。宗承英主张双方于2015年3月17日结算形成9400万元债务，其中的3700万元借款于同日由丁信荣出具借条，其余债务于2015年5月16日通过与山东丁豪公司签订车位总价7462万元的丁豪广场车位购买书的形式以房抵债，并提供了山东丁豪公司出具的担保借款本金9400万元的担保函和丁信荣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7日出具的两张共计9600万元借款的借据、于2015年3月17日出具的3700万元借条及车位购买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认为丁信荣的讯问笔录及余额表等证据亦能印证该结算情况。该院认为，上述两张共计9600万元借款的借据均形成于案涉3700万元借条出具之前，而其后出具的该3700万元借条已明确记载“宗承英与丁信荣之间此前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借据（包含丁信荣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全部作废。”另，双方最后签订的丁豪广场车位购买书记载“车位办理网签后，乙方借条自动失效”，根据该约定的文义既推断不出丁信荣另尚欠宗承英3700万元借款，亦不能排除双方协议以价值7462万元的车位双倍抵偿3700万元债务的合理怀疑。并且，根据余额表、信贷分户账之间的关系再结合吴某的陈述表明，余额表所记载的各债权人名下的尚欠借款余额系依据信贷分户账中相应债权人分户项下的借款、还款明细情况汇总计算得出的，但案涉信贷分户账中却无关于宗承英借款情况的记载，且从该院前文对结算金额的分析情况看，根据双方实际资金往来结算至2015年3月17日的尚欠借款本息远远未达9400万元之巨，丁信荣讯问笔录中关于尚欠宗承英借款9900万元的陈述与双方借贷资金往来的实际情况差异明显，且缺乏相应的计算依据，故丁信荣讯问笔录的供述不足采信。综上，宗承英主张对本案4000万借款结算形成9400万元债务，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不予采纳。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辩称该3700万元借条的借款本金未交付及讼争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同时根据该3700万元结算结果结合丁信荣转账还款流水及相应浮动利率，亦能推算及印证本案宗承英关于前述4000万元系其出借给丁信荣的借款的主张属实。鉴于结算入案涉3700万元借条的利息高于年息24%，故对超过年息24%的高息部分，不予支持。按年息24%及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逐笔计算，截止2015年3月17日，案涉借款尚欠本息合计23596659.67元（其中本金18611965.69元、利息4984693.98元）。虽然案涉3700万元借条约定自2015年3月17日起不计息并约定分期清偿，且其后双方又签订了车位购买书，但现车位购买书无法履行且至今债务人亦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案出借人意图分期收回借款或以房抵债的合同目的均不能实现，现宗承英要求债务人归还尚欠借款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情合理，予以支持。本案丁信荣尚欠宗承英借款本息未超出山东丁豪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载明的担保范围。并且，宗承英关于案涉借款用于山东丁豪公司房产开发的事实主张，有公安机关对丁信荣的讯问笔录及对其公司财务人员吴某、徐某等人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山东丁豪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也明确记载了该借款用途。该院为核查案涉借款资金流向，亦责令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提供其财务账册，但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拒不提供，且未对宗承英的上述主张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故该院对宗承英的前述事实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宗承英主张由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共同承担借款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丁豪集团虽对借期分别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7日的两张借据共计96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但至宗承英本案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故对宗承英要求丁豪集团承担借款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丁豪集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对宗承英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宗承英借款23596659.67元及利息（以18611965.6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宗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800元，由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负担159783元，宗承英负担352017元。公告费600元，由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宗承英、被上诉人丁豪集团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1．朱香莲向丁信荣付款500万元的银行账户流水、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宗承英提交的前述500万元银行流水在前述案件中使用。2．义乌市莱洋花边有限公司向浙江丁豪贸易有限公司付款1200万元的汇款凭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宗承英提交的前述1200万元的汇款凭证在前述案件中使用。证据1、2共同证明宗承英在本案中涉嫌虚假诉讼。朱香莲在本案中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于2011年10月8日汇给丁信荣500万元系受宗承英委托汇出，债权人为宗承英；但在另案中将该款当作朱三忠的出借款。义乌市莱洋花边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于2013年1月8日汇给丁信荣1200万元系受宗承英委托汇出，债权人为宗承英；但在另案中将该款当成宗静义的出借款。经质证，宗承英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宗承英原先因无财务账而搞混，直到2018年12月原审法院调取到嵊州市公安局的刑事侦查案卷，查看相关证据材料才算清楚，已经把该二笔款项在本案中剔除出去，虚假诉讼之说不正确。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2所反映的500万元、1200万元均不在本案宗承英诉请的4000万元和临时周转款3820万元范围内，故证据1、2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丁信荣尚欠宗承英借款本息金额为多少；（二）丁豪集团就丁信荣对宗承英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合分析如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宗承英于2007年6月、2008年3月、2008年4月出借给丁信荣三笔借款本金计4000万元的事实清楚。1．上述借款本息丁信荣没有还清。从书证上看，丁信荣于2015年3月17日向宗承英出具了最后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丁信荣欠宗承英本息3700万元；2015年5月16日《丁豪广场车位购买书》约定，丁信荣以山东丁豪公司资产抵偿对宗承英的债务7462万元。而丁信荣所提交的还款记录均为2014年及之前的向宗承英打款记录，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及之后有还款。从丁豪集团资金部经理吴某证言及其提供的余额表看，宗承英的借款余额为9900万元。丁信荣在刑事案件侦查中曾供述，其为经营房产由其个人出面向宗承英借款9900万元。虽丁信荣后来否认，但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本息丁信荣没有还清。2．关于丁信荣尚欠宗承英借款本息金额为多少。（1）宗承英二审期间对其上诉请求内容陈述，丁信荣于2013年年底和2014年年初出具的二张借据计9600万元，性质为结算协议，系4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计算方式为借款利息在2009年年底前按月息2.5%、之后按月息2.2%且复利计算。本院认为，尽管宗承英陈述丁信荣尚欠其本息计9600万元，与丁信荣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丁信荣出具的借据等证据反映的借款本息基本相符，但是该9600万元存在以月息2.5%计算情形，没有事实依据；且存在复利计算，依法不予支持。宗承英上诉请求丁信荣归还借款本息11162万元，系依据前述9600万元为基础进一步计息，故亦不予支持。本案需要根据借款本金、借期及还款情况重新进行核算。（2）根据宗承英、丁信荣双方提供的银行支付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宗承英汇款给丁信荣合计7820万元，其中本案诉争借款本金4000万元，以自己或者他人名义出借给丁信荣3820万元，具体每笔如下：2011年10月24日金孙红汇给丁信荣370万元，2013年9月4日曲永珍汇给丁信荣800万元，2014年1月7日宗承英汇给丁信荣600万元，2014年1月15日曲永珍汇给丁信荣1000万元，2014年3月3日金孙红汇给丁信荣700万元，2014年7月10日陈庆丰汇给丁信荣350万元。丁信荣于2009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21日期间汇给宗承英计8087.76万元，另2011年11月3日汇给金孙红370万元，2014年3月12日汇给金孙红200万元，2014年7月10日汇给陈庆丰350万元，综上合计9007.76万元。其中丁信荣汇给宗承英计8087.76万元的具体每笔如下：2009年4月1日135万元、43万元，2009年12月18日90万元、135万元、153万元，2010年2月1日158.3万元，2010年7月21日468万元、468万元，2010年9月13日27万元，2010年12月13日27万元，2010年12月15日50万元，2011年3月21日27万元，2011年6月17日27万元，2011年9月26日27万元，2011年12月20日27万元，2012年1月14日276.96万元，2012年3月23日27万元，2012年4月5日500万元、720万元，2012年4月18日86.5万元，2012年6月12日27万元、240万元，2012年6月18日200万元，2012年11月8日27万元，2012年11月19日300万元，2013年1月4日27万元、77万元，2013年1月24日132万元，2013年5月7日27万元，2013年7月16日500万元，2013年10月22日400万元、400万元，2013年10月23日27万元，2014年1月2日27万元、27万元、132万元，2014年1月3日1000万元、1000万元，2014年7月21日22.5万元、22.5万元。对上述金额往来的客观情况，双方均无异议，主要针对款项性质各自主张不一。本院根据上述资金往来的客观情况、双方的主张、陈述、举证及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和合理解释，对相关款项性质作如下认定：首先，丁信荣汇给宗承英、金孙红、陈庆丰计9007.76万元中包括归还宗承英、金孙红、曲永珍、陈庆丰汇给丁信荣382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宗承英称前述3820万元是其自己或者以金孙红、曲永珍、陈庆丰的名义汇给丁信荣的临时周转借款，其中2011年10月24日金孙红汇给丁信荣370万元，同年11月3日丁信荣还款370万元至金孙红账户；2013年9月4日曲永珍汇给丁信荣800万元，同年10月22日丁信荣分2笔每笔400万元还款至宗承英账户；2014年1月7日宗承英汇给丁信荣600万元，2014年3月3日金孙红汇给丁信荣700万元，同年1月2日、3日和3月12日丁信荣还款1132万元到宗承英账户、200万元到金孙红账户，其中多出32万元系利息；2014年1月15日曲永珍汇给丁信荣1000万元，同年1月15日丁信荣还款1000万元至宗承英账户；2014年7月10日陈庆丰汇给丁信荣350万元，同日丁信荣还款350万元至陈庆丰账户，前述3820万元临时周转款均已还清。陈庆丰、金孙红在原审中出庭作证均称，其根据宗承英指示将款汇给丁信荣，均不认识丁信荣；曲永珍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亦作同样陈述；金孙红、曲永珍、陈庆丰还出具了上述相关汇给丁信荣资金系受宗承英委托汇出、债权人系宗承英的情况说明；丁信荣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亦称，其不认识曲永珍、金孙红、陈庆丰，其与这些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应该是往来款。故宗承英所称前述3820万元系其汇给丁信荣的临时周转借款、丁信荣已还清、部分还款到宗承英账户，有事实依据；但宗承英称其中多出的32万元系临时周转款的利息，因其主张该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上述所作分析，丁信荣辩称其汇给宗承英计8087.76万元全部系归还诉争4000万元借款的本息，依据不足。经核算，丁信荣汇给宗承英计8087.76万元，扣除其中归还临时周转借款2900万元（800+1000+1100），余款5187.76万元系丁信荣归还宗承英诉争40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根据前述分析，2007年、2008年宗承英向丁信荣出借款4000万元按照约定的月息2.2%计算，截至2012年11月7日利息为5189.07万元，丁信荣已支付宗承英5187.76万元，依法认定全部为支付诉争借款利息，且支付到2012年11月7日。从2012年11月8日起，丁信荣未付利息依法按照年息24%予以计算。因2015年3月17日涉案借条载明欠款自即日起不计利息，故对丁信荣欠款利息计算至2015年3月16日止。经核算，借款本金4000万元自2012年11月8日至2015年3月16日产生的利息为2264万元。综上，丁信荣应付宗承英本息合计6265.31万元（4000+5189.07-5187.76+2264）。宗承英要求丁信荣归还尚欠借款本息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情合理，予以支持。（二）丁豪集团就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丁豪集团对借期分别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7日的两张借据共计96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但未明担保期限，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担保期限约定不明，担保期限为债务到期日起六个月，本案丁豪集团的担保期限至2015年7月7日。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因而丁信荣于2015年3月以车位抵偿债务的方式归还案涉借款，不发生保证期间中断的法律后果。宗承英于2018年1月30日起诉要求丁豪集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超过保证期间，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丁信荣、山东丁豪公司应偿还宗承英借款本息数额的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宗承英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另原审判决对财产保全费5000元如何负担未作处理，存在遗漏，亦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初24号民事判决；二、丁信荣、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宗承英借款本息6265.31万元及利息（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宗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16800元，由丁信荣、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4458元，宗承英负担172342元；公告费600元，由丁信荣、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1916元，由丁信荣、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3828元，宗承英负担2680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陈洪理审判员  骆苏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小青·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