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刑终695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星，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岐山县，汉族，高中文化，住岐山县。2019年4月1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鄠邑区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荣静、郝泽源，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陕西嘉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嘉拓咨询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丈八北路中段风度天成7幢11701号。法定代表人王嘉艺，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胡长乐、李宾，北京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女，195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西安市鄠邑区。系被害人杨某4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居民，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被害人杨某4之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西安市鄠邑区。系被害人杨某4之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4之次子。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审理鄠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星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陕0118刑初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丁星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嘉拓咨询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全部案卷材料，讯问了上诉人丁星，听取了辩护人及嘉拓咨询公司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12日12时50分许，被告人丁星驾驶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10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342公里+900米（西安市鄠邑区尹村出村路口西约30米）处时，适逢被害人杨某4驾驶电动自行车沿10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处左转弯，两车相撞，致被害人杨某4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被害人杨某4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4系全身多处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丁星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杨某4负事故次要责任。案发后，被告人丁星先后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民警从事故现场将丁星带回调查。另查明，被害人杨某4出生于1954年5月23日。被告人丁星驾驶的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嘉拓咨询公司所有，丁星为该公司工作人员。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未依法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案发后，被告人嘉拓咨询公司支付被害人杨某4医疗费8083.63元，赔偿被害人杨某4亲属丧葬费3.1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12日12时59分，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交警大队接到丁星报案，称在108国道鄠邑区甘河镇尹村出村路口处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致一人受伤。民警在现场将丁星带回调查。2019年4月9日，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决定对丁星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表及事故现场图、照片证明：事故发生地点位于108国道1342公里+900米处。现场有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及红色电动自行车各一辆，驾驶员丁星在现场。3.陕西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杨某4系全身多处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4.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陕Ａ×××××号车前侧左部与电动两轮车左后部接触。事故发生时，陕Ａ×××××号车为由西向东行驶；电动两轮车由西南向东北行驶。电动两轮车属于非机动车范畴，其整车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陕Ａ×××××号车行车制动系统齐全，其技术状况正常。电动两轮车制动系统齐全，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损坏，其技术状况无法检验。陕Ａ×××××号车交通事故车辆速度约为89km/h；电动两轮车速度无法计算。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丁星违反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并应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杨某4违反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之规定，应负事故次要责任。6.被告人丁星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3月12日12时50分许，他驾驶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108国道快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鄠邑区甘河镇尹村路口西约20-30米处时，他右前方约40米处一老汉驾驶一辆电动自行车沿108国道最右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处左转弯，因其操作不当，两车相撞，老汉倒地受伤，他立即停车查看，并分别拨打120和122，在现场等候。民警和120先后到现场。7.西安市鄠邑区甘河镇尹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星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丁星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因丁星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丁星系在工作期间驾驶车辆外出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应视为职务行为。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人嘉拓咨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被告人丁星驾驶嘉拓咨询公司所有的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嘉拓咨询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雇主嘉拓咨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害人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嘉拓咨询公司承担90%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杨某1、杨某2、杨某3主张死亡赔偿金533104元（33319元/年×16年），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主张交通费10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7837.25元（10071元/年×19年÷4人），经查，被害人杨某4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系夫妻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的扶养义务人应为其子女，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主张精神抚慰金2万元，嘉拓咨询公司认为请求过高，依据该公司答辩意见，酌定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38104元，首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嘉拓咨询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剩余428104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嘉拓咨询公司依据事故责任承担90%，确认为385293.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丁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陕西嘉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损失495293.6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杨某1、杨某2、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丁星上诉提出，其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有自首、认罪认罚及积极救治、积极赔偿等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观点与此基本相同，还提出，丁星系嘉拓咨询公司员工，与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丁星平时在公司从事后勤采购工作，亦是在履行职务中发生的事故，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证明其观点，提供了丁星与王嘉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嘉拓咨询公司上诉提出：丁星在非工作时间私自驾车外出，买醋不是职务行为，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认为丁星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因其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丁星与他人成立了西安市新五方旅行社有限公司，系该公司副董事长，也可证明丁星与上诉人无劳动关系；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不应支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丁星犯交通肇事罪及民事赔偿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二审法院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刑事部分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表及事故现场图、照片，陕西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丁星的供述。（二）民事部分的证据有：1.丁星家属与王嘉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嘉艺承认拖欠丁星四个月的工资，包括2019年3月的工资。2.丁星与王嘉艺、陈欣欣、薛凯伦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丁星在嘉拓咨询公司从事部分采购工作，较早一次为2016年10月。3.上诉人丁星的供述证明：他已在嘉拓咨询公司工作五年，是场地经理，也负责各种采买。案发当日12时许，他受公司领导指派驾驶公司车辆买醋时发生交通事故。4.被害人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害人的年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星驾驶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嘉拓咨询公司具有用工资格，且丁星长期、稳定的在该公司工作，并按月领取工资，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且丁星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由嘉拓咨询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丁星上诉所提其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有自首、认罪认罚及积极救治、积极赔偿等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丁星并未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其所称的积极赔偿情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已认定丁星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及自首、认罪认罚、积极救治的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嘉拓咨询公司上诉所提丁星在非工作时间私自驾车外出，买醋不是职务行为，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丁星驾驶公司车辆外出为公司采买物品，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非工作时间外出并不足以影响职务行为的成立，故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所提丁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丁星与公司成立劳动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依法应由用人单位暨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所提丁星与他人成立了西安市新五方旅行社有限公司，可证明丁星与上诉人无劳动关系的意见，经查，该事实并不足以推翻丁星与嘉拓咨询公司的劳动关系，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所提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惟判令嘉拓咨询公司赔偿原审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精神抚慰金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刑初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人丁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杨某1、杨某2、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二、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刑初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陕西嘉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损失四十九万五千二百九十三元零六角部分；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陕西嘉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杨某1、杨某2、杨某3经济损失四十九万零七百九十三元零六角。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红英审判员  尤德民审判员  尚柏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