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荣成市振洋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上庄镇塔山村。法定代表人：胡英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英屹，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凤，女，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系胡英屹之妻。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强，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荣成市黎明南路98号。法定代表人：崔贤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振洋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发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发达公司就工程款的结算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振洋水产与发达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为大包工程，乙方包工包料，定额套用省定额站08版价目表，定额人工工日为28元，工程类别为二类;取费则按现行省定额站有关规定执行，决算则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甲乙双方签证)，设备及主要材料价格按甲方签字认可的价格为准，另行编制。2014年3月23日，发达公司将施工图预(结)算书交付胡英屹，胡英屹认为该预结算书是发达公司根据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标准计算得出的，于是为发达公司出具欠条。后胡英屹就工程款的数额专门咨询了王晓明，王晓明根据发达公司提供的施工图预结算书及相关材料审核后发现发达公司计算的项目存在严重问题且发达公司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1款的标准对工程款进行计算，为此胡英屹和王晓明到发达公司要求进行重新核算，王晓明与发达公司的预算员还发生激烈的争执，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发达公司明知工程款的结算应按照合同第4条第1款进行，但却故意隐瞒事实,利用振洋水产对工程结算不具备经验、采取欺骗的手段骗取其在施工图预(结)算书上签字并为其出具欠条，该施工图预(结)算书及欠条应当撤销，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2.原判决认定胡英屹用自己的银行账户给发达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00多万元，足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现象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胡英屹支付发达公司工程款100多万元并非是公司财产，该笔款项是胡英屹个人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借款100多万元后代替振洋水产偿还了工程款，振洋公司需要向胡英屹偿还该笔借款，因此胡英屹认为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不存在混同现象，原判决认定胡英屹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判决认定振洋水产对发达公司提出基建工程没有按时完工未提出反驳理由，结合施工图预(结)算书签字确认定案造价并出具欠条的事实，足以证明发达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迟理由属实是错误，具体理由如下，双方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12年9月11日，合同约定的工期自2012年9月11日开工至2012年11月10日完工。正常情况下开工日期应晚于合同签订日期，但是合同约定2012年9月11日开工，足以说明当时工程具备开工条件。如果工程不具备开工条件，则发达公司应申请顺延工期，但是发达公司未提交任何工期延期申请。另外发达公司应提供基建工程未按时完工的证据。发达公司辩称，一、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认为与发达公司就工程款的结算存在欺诈行为无事实依据。1.涉案工程款预结算后经胡英屹签字确认并出具欠条，足以认定涉案工程款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发达公司与振洋水产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定额套用省定额站08版价目表，最后结算的工程款也是按照该价目表结算的，不存在振洋水产等所说的欺诈行为。振洋水产所述的王晓明出现在振洋水产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中。在该二份证据中，王晓明连基本的数学运算都出现多处错误，足以说明其对涉案工程并不了解。2.王晓明并非法律规定的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其单方出具的该二份证据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证明力，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发达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二即工程设备汇总表和工程主材汇总表记载的预算价格为352万元，证据三施工图预(结)算书记载的结算定案价格为362万元，预算价格和结算价格相差不大，符合常理，且胡英屹均在该二份证据上签字，足以证明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3.在涉案工程完工后，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一直没有支付发达公司相应工程款，但振洋水产早已经于2013年年初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涉案工程设备是特种设备需要安监局出具手续方可正式运转，但由于振洋水产一直未支付发达公司工程款，故发达公司也未将相关材料交付振洋水产，因此振洋水产投入使用后一直没有办理正式手续，不符合安监局的管理要求。2014年3月，经双方协商，胡英屹向发达公司出具欠条(约定了欠款金额、还款时间和逾期后果)，之后发达公司将相关材料交付胡英屹以办理安监手续，该部分材料的领取手续在发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四和证据五中。发达公司认为，胡英屹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涉案工程款的再次确认，结合发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和证据三，足以认定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欠付发达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综上，发达公司与振洋水产等之间的工程款结算行为是真实有效的，也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振洋水产等认为该结算行为是欺诈行为应予以撤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判决认定胡英屹以自己账户给发达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行为足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是正确的。1.涉案已付工程款是自2012午起至2019年分多笔支付的，并非只支付了一笔，故胡英屹陈述的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借款后代替振洋水产支付的不属实，其在一审中并未陈述该理由，且无证据证实。即便该部分款项是通过贷款获得，如像振洋水产等陈述的并非公司财产，则是胡英屹的财产，胡英屹通过个人账户将自己的财产支付给发达公司，也足以证明胡英屹与振洋水产存在公司账户和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现象。2.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其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本案中，振洋水产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在实际经营中，未使用自己的独立账户，而是在与发达公司长期业务往来中使用其法定代表人(股东)胡英屹的个人账户进行交易，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无法区分，存在财产混同，已丧失独立人格。振洋水产注册资本虽然为500万元，但只有50万元实际出资，余下450万元只是认缴并未实缴，但是振洋水产欠付发达公司工程款本金即高达215万元，利息计算至今也是200多万元，远远超出其实际出资的金额。振洋水产除欠付发达公司工程款外，还在法院有众多诉讼案件，其对欠付债务无力清偿，严重损害了发达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判决认定胡英屹应对振洋水产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3.胡英屹和张军凤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设立振洋水产，其财产组织管理形式为夫妻共同财产制，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二人在振洋水产注册登记时提交过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应认定振洋水产二股东投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即该公司的实质自成立之初即为一人公司。胡英屹和张军凤作为该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家庭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令胡英屹和张军凤对振洋水产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判决认定振洋水产的基建工程未完工导致工期延误正确。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是2012年9月11日，发达公司也是在约定的时间开工的，但也只限于机房的设备安装和其他不依赖于完工基建的工程。因振洋水产的冷库基建工程未完工，导致发达公司后继的冷库防水、保温、玻璃钢、压力管道安装等工程均无法按期施工，并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一审期间，振洋水产等并未就发达公司提出的该项事实提出反驳意见，说明对此事实是认可的，应自行承担合同未能按期完工的后果。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英屹签字的预结算书和欠条合法有效，胡英屹与张军凤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理应就自己的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求驳回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的上诉请求。发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振洋水产支付发达公司冷库安装工程款21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按实际欠付数额计算为2683055.30元，余下部分违约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150000元为基数按年24%计算）;2.胡英屹、张军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振洋水产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发达公司立即交付两套完整的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2.判令发达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92658.42元（逾期竣工时间自2012年11月11日起至2014年4月16日止计522天，以基数3520000元按年利率6%的1.3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1日，发达公司与振洋水产及其法定代表人胡英屹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发达公司为振洋水产位于荣成市上庄镇5000吨冷库进行制冷工艺、主机、辅机和加工车间空调安装。工程期限为自2012年9月11日开工，至2012年11月10日竣工。同时约定合同签订时振洋水产支付1200000元作为工程备料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500000元，余款于2013年底前分二期付清。被告按合同规定及时拨付工程款，若逾期拨付每日按大包工程款的0.3%向发达公司赔偿逾期违约金。发达公司在合同工程范围内保质保量完成安装任务，若逾期交付使用的按大包工程款的0.3%向被告赔偿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2年9月12日支付了1200000元备料款。发达公司开始施工，胡英屹在发达公司出具的工程主材汇总表、工程设备汇总表上签字确认预算价值为3520000元。2014年3月23日，胡英屹在施工图预（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定案造价3620000元。2012年9月21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威海分院开始对案涉工程进行监督检验，并于2012年12月28日监检结束，确认该压力管道安装安全质量监督检验合格。于2014年4月16日颁发压力管道安装监督检验证书。2014年3月23日，振洋水产及胡英屹为发达公司出具2420000元的欠条一张，并承诺该款于2015年2月28日前付清，逾期按每日5‰支付利息。从2015年3月27日起至2018年底，被告又陆续支付了270000元，尚欠2150000元未支付，遂成诉。另查，振洋水产于2011年11月22日，由胡英屹和张军凤夫妻二人作为股东投资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2019年6月27日股东人员增加至三人。自2012年至2015年胡英屹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多次向发达公司付款一百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工程造价和工期应该如何确定，胡英屹、张军凤应否对振洋水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胡英屹在《施工图预（结）算书》上已经签字确认定案造价3620000元，且在支付了1200000元款项后于2014年又为发达公司出具2420000元的欠条一张，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对工程价款最终约定为3620000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起诉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不予准许，案涉工程造价应确定为3620000元；关于案涉工程工期的确定，应当以压力管道安装监督检验证书中载明的监检结束日期即2012年12月28日为完工日期，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主张的2014年4月16日为颁发压力管道安装监督检验证书的日期，不应作为实际完工日期确定。虽发达公司实际完工日期较合同约定稍有延迟，但发达公司辩称延迟理由为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的基建工程没有按时完工造成的，对此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并未提出反驳理由，结合被告在《施工图预（结）算书》上已经签字确认定案造价，并于2014年又为发达公司出具2420000元欠条的事实，足以证明发达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迟理由属实，因此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主张要求发达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92658.42元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完工后已经监检，按常理监检时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应当向有关部门提供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以该资料发达公司没有向其提供而要求发达公司重新提供与理不符，故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发达公司要求振洋水产支付尚欠工程款项21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因双方于2014年3月23日已经对尚欠的2420000元工程款约定于2015年2月28日前付清，发达公司主张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应当自2015年3月1日起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振洋水产是由胡英屹和张军凤出资设立，二人既是股东也存在夫妻关系，因在公司设立时二人并未提交过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协议，出资的财产应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即由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该公司出资性质应等同于一人公司。期间，胡英屹用自己的银行账户给发达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一百多万元，足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现象。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英屹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可能导致因公司财产转移使债权人的权益无法得到实现，故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参照此规定，为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胡英屹与张军凤应当对振洋水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荣成市振洋水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150000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3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为2330932.60元，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以2150000元为基数按年24%计算。二、胡英屹、张军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荣成市振洋水产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32元（系减半收取），由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56元，荣成市振洋水产有限公司、胡英屹、张军凤负担210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荣成市振洋水产有限公司、胡英屹、张军凤负担。反诉费3595元，由荣成市振洋水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诉争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振洋水产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振洋水产单方委托由青岛正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书一份，拟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2644171.71元，与发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预结算书相差975828.29元。另外，涉案工程水电费由振洋水产提供，发达公司提供工程造价基价中包括了水电费。涉案工程系发达公司包工包料，定额套用省定额站08版价目表，定额人工工日为28元，发达公司在计算定额人工工日时的计价为32元，故发达公司向振洋水产提供的工程预结算书存在欺诈行为，胡英屹在该工程预结算书上签字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工程预结算书不能作为双方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依据。证据二，上庄振洋供货单复印件一宗，拟以证明施工图结算书与上庄振洋供货单之间存在矛盾，故发达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结算书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经质证，发达公司以证据一系振洋水产等单方委托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其一，从该证据的工程取费表以及发达公司提交的工程取费表，均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结算时的基价并没有包括水电费；其二，涉案工程人工费计算标准为28元/日，原价目表中采用32元/日，但是该价格在发达公司提交的工程取费表中第17行即人材机差价中已经予以调减，不存在发达公司所主张的欺诈行为；其三，胡英屹在发达公司的预结算书上签字后，又于同日给出具欠条，该连续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有挖眼三通的数量；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代表该证据所记载的产品数量就等同于施工结算书中的工程量，胡英屹签字的工程设备汇总表和工程主材汇总表，以及施工图、预结算书、工程预决算表、工程取费表等，完全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真实性和相关金额的准确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系振洋水产单方委托出具，发达公司不予认可，本院无法认定其证据效力。证据二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定其证据效力。发达公司向振洋水产提交的诉争工程预结算书显示工程造价为3658818.23元，胡英屹于2014年3月23日在该结算书手写定案造价3620000元，并于同日为发达公司出具欠付工程款2420000元的欠条，该欠付款金额与诉争结算书显示的手写数额3620000元扣减已付款1200000元相一致，表明双方已通过协商、对账等方式，厘定、明确了工程总造价及欠付款，原判决据此认定涉案工程造价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振洋水产主张涉案工程水电费由其支付，发达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结算书包括水电费。经本院核查，该诉争结算书并无关于水电费单独列项，振洋水产主张水电费包括在基价中，未有证据，且与工程造价结算规范不符，不予采信。振洋水产又主张发达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结算书中定额人工工日计价为32元，而双方合同约定为28元，发达公司则主张已将该差价在其提交的工程取费表中第17项即人材机差价中已经予以调减，经本院咨询相关专业人员，发达公司的确在工程取费表中将人工32元/日调减为28元/日，即调减了120621.62元，振洋水产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振洋水产又主张，发达公司提供的工程预结算书中挖眼三通工程项目显示754个，而双方的工程签证当中并没有该754个挖眼三通，并据此主张诉争工程结算书错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挖眼三通工程及具体数量，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2.关于振洋水产与胡英屹、张军凤是否构成财产混同问题。胡英屹提交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崖头荣成分理处出具的凭证一份，拟以证明胡英屹于2012年的9月12日通过银行发放贷款的方式，向上述银行借款1200000元，同日该笔款项由胡英屹银行转账支付给发达公司，胡英屹与振洋水产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并主张该笔款项是胡英屹出借给振洋水产的，振洋水产公司应当将该笔借款偿还给胡英屹。胡英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振洋水产之间存在上述借贷关系。经质证，发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即便胡英屹的该贷款行为真实，也不能证明其转给发达公司的工程款系振洋公司向其借款，并且胡英屹在该笔工程款支付后，又于之后的六、七年多次以个人账户向发达公司支付工程款，该行为明显是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理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应予认定，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胡英屹以个人名义向银行借款并以个人账户支付给发达公司，未有证据证明胡英屹与振洋水产之间就该款项形成明确的借贷关系，故应认定系胡英屹个人向发达公司支付的该笔工程款。同时，之后胡英屹个人又多次向发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判决据此认定胡英屹与振洋水产构成财产混同正确，予以确认。张军凤系振洋水产股东之一，与胡英屹又系夫妻，该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振洋水产设立时进行过财产分割，亦未有证据证明张军凤与胡英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抑或发达公司知道该情形，故胡英屹以个人名义贷款并支付发达公司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张军凤、胡英屹夫妻二人的行为。据此，亦应认定张军凤财产与振洋水产财产混同。3.关于发达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竣工的问题。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工程在能够全面展开的前提下，自2012年9月11日开工，至2012年11月10日竣工。发达公司现对其于2012年12月竣工的事实未有异议，但主张系因振洋水产的冷库基建工程未完工，导致其后继的冷库防水、保温、玻璃钢、压力管道安装等工程均无法按期施工，并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振洋水产对此于一审期间未提出反驳意见；根据双方约定，在工程能够全面开展的前提下于2012年11月10日竣工，而根据冷库安装施工规范，发达公司施工的工程内容、项目需依赖于工程土建施工，振洋水产作为工程发包人及时组织竣工验收系其法定义务，而验收合格的前提是工程竣工，涉案工程经相关职能部门于2012年12月28日验收合格，表明在该日期前工程应已完工并待验收。综上，发达公司的抗辩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系发达公司单方原因导致工程逾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争工程款结算书是否存在欺诈、应否撤销的问题。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完工，2014年3月胡英屹在发达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并为发达公司出具工程款欠条，胡英屹现主张发达公司存在欺诈，该结算书、欠条应予撤销，未有证据，不予认定。即使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主张欺诈的事实成立，诉争结算书、欠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3月，距今已有五年之久，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不予支持。且振洋公司、胡英屹在一审期间亦未主张该欺诈事实，而是于二审期间主张欺诈、应予撤销，故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该项上诉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胡英屹、张军凤应否对振洋水产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依上所述，胡英屹、张军凤与振洋水产构成财产混同，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无法区分，振洋水产已丧失独立人格，原判决认定胡英屹、张军凤对振洋水厂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发达公司应否承担逾期竣工违约责任问题。依前述分析，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系发达公司单方原因导致工程逾期，且振洋水产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逾期竣工导致损失的情况，故其要求发达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振洋水产、胡英屹、张军凤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4元，由荣成市振洋水产有限公司、胡英屹、张军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