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兴港大道49号农行大院左侧农发行办公楼一、二、三楼。 法定代表人：卢耀辉，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博，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公司医查兼法务，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金玉，女，1954年6月2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系死者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救力，男，1954年10月27日出生，壮族，右江区粮食局退休职工，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系死者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清献，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系死者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1，女，2008年11月7日出生，壮族，汪甸塘兴小学四年级学生，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系死者大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2，女，2014年10月4日出生，壮族，在塘兴幼儿园读书，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系死者二女儿。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志波，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信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公车镇小龙门街300号。 法定代表人：黄羲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继经，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防城港市信悦物流有限公司、周继经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博，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廖某4从2015年起在百色城内打工生活，其经济生活来源于百色城。但从本案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原告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廖某4的收入来源于百色城区。法院在无原告在城镇工作的书面证据又没有调查核实死者的工作收入等情况下，作出如此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了保险人利益。二、一审法院对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年赔偿总额已经累计超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应按农村户口计算，抚养费应为（9437元/年×14年4个月）+（9437元/年×1年9个月×1/2）=143521.05元。三、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失费20000元。本案中，死者彭某醉酒驾驶，并且是自己驾驶机动车撞上因故障停放在路边等待维修的货车导致自己死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死者廖某4承担主要责任，绝大部分过错在于自己，不应得到精神损害赔偿。四、一审法院判决丧葬费3208元。本案死者家属已经于2018年5月22日收到丧葬费30020元（参照2017年丧葬费赔偿标准）死者已经安葬，原告不应在获得丧葬费赔偿后，再以2018年标准重新索赔，法院更不应当判决丧葬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93799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卢金玉赡养费80214.5元（99437元/年×17年÷2人）、女儿廖某1扶养费100919.5元（18349元/年×11年÷2人）、女儿廖某2扶养费137617.5元（18349元/年×15年÷2人）、丧葬费3208元（33228元-30020元）、交通费和误工费合计6000元；2、判决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先行赔付上述损失，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防城港市信悦物流有限公司、周继经按30%比例承担连带赔偿；3、被告防城港市信悦物流有限公司、周继经、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赔偿五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廖某4系广西百色市右江区汪甸瑶族乡六朴村百甲屯人，生前系原告卢金玉、廖救力的儿子，是原告韦清献的丈夫，原告廖某1、廖某2的父亲，死者廖某4还有个妹廖彩梅。2015年至2018年5月19日，死者廖某4在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东坪路一私人制袋厂打工，并租住黄锦超在百色的民房内生活。2018年5月19日1时20分许，死者廖某4醉酒驾驶桂Ｌ×××××号二轮摩托车由田林往右江区方向行驶，当行至国道324线1947公里+700米时，适有被告周继经驾驶的桂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因发生故障停放在同方向同车道前方。因被告周继经未按规定设置有效警示标志，致使廖某4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撞上被告周继经的车尾，造成廖某4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百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二大队认定，廖某4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周继经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周继经已为死者廖某4垫付医药费3098.62元，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在强制险内赔偿原告丧葬费30020元。另查明，被告周继经驾驶的桂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主系被告防城港市信悦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百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第45100212018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薄、百色市急救中心出诊登记表、百色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被告防城港市信悦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证明、黄锦超出具的租房证明、廖某4交纳2015年至2018年房租、水电费的收据、证人陆某、廖某3的证言在案佐证，这些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该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辩称死者廖某4是农村户口，不能按城镇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院不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百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二大队作出的第45100212018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死者廖某4在从2015年起百色城内打工生活，其经济生活来源于百色城，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死亡赔偿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根据《2018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该院确认死者廖某4的死亡赔偿金为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卢金玉赡养费75915.42元（9437元/年×16年1个月2天÷2人）、女儿廖某1扶养费77932.28元（18349元/年×8年5个月28天÷2人）、女儿廖某2扶养费131883.44元（18349元/年×14年4个月15天÷2人）、丧葬费3208元（33228元-3002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和误工费共计6000元，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院酌定原告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为处理死者廖某4误工三天，三人误工费9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200元。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该院结合案情和实际情况，确认五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所述，五原告的各项损失为920179.1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先由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因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已用强制险内赔偿原告丧葬费30020元，尚须在强制险内赔偿五原告79980元。剩余部分840199.14元，该院结合死者廖某4与被告周继经在本案当中的过错情况，判定由被告周继经承担本案30%的过错责任，即由被告周继经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252059.74（840199.15×30%）元，由死者廖某4自行承担70%的过错责任，即588139.40（840199.15×70%）元。因被告防城港市信悦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已为桂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商业第三者险1000000元，故由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代为被告周继经和被告防城港市信悦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五原告252059.7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经济损失79980元；二、由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经济损失252059.75元。三、驳回原告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80元，减半收取6590元，由原告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负担4613元，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负担197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问题。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恰当。三、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及丧葬费赔偿标准是按2017还是2018年度计算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解答》的通知，当事人能提供下列证据之一，证明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在城镇工作、生活、学习持续满一年以上的，可予以支持：（一）劳动合同及工作单位收入证明；（二）社保证明或纳税证明；（三）租房合同及居住地居民委员会证明；（四）房屋产权证明及居住地居民委员会证明；（五）暂住证或派出所证明；（六）在城镇学校就读的证明材料；（七）能证明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其他材料。本案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仅提供个人租住证明，无出租人房屋产权证明及居住地居民委员会证明或者租房合同及居住地居民委员会证明予以佐证，并且其提供的水电费、房租等收据无收款人签字或签字不完整，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均无法有效证实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在城镇工作、生活持续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11325元/年×20年＝226500元，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标准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本案卢金玉需赡养16年，女儿廖某1需抚养9年、女儿廖某2需抚养15年，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437元/年×15年+9437元/年×1年÷2人＝146273.5元，一审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三。本案经百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廖某4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摩托车与驾驶证所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等违法行为，负本案事故主要责任，过错较大，故本案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对于丧葬费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廖某4死亡，事故发生在2018年度，且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为2019年3月29日，故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诉请按照2018年赔偿标准计算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各项损失为407201.5元（死亡赔偿金226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273.5元、丧葬费33228元、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1200元），应先由上诉人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110000元，扣除其已赔付丧葬费30020元，尚须在强制险内赔偿79980元。剩余部分327221.5元，由被上诉人周继经承担本案30%责任，即由被上诉人周继经赔偿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经济损失98166.45元（327221.5元×30%）元，由死者廖某4自行承担70%的过错责任，即229055.05元（327221.5元×70%）元。因被上诉人防城港市信悦物流有限公司在上诉人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已为桂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商业第三者险1000000元，故由上诉人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各项损失98166.4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各项损失98166.4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负担3730元，由被上诉人周继经、防城港市信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负担3370元，由被上诉人卢金玉、廖救力、韦清献、廖某1、廖某2负担2911元。 上述应付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宁 审 判 员  黄奇智 审 判 员  马崧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明新 书 记 员  黄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