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08行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成伟，男，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榆林市子洲县周家硷镇人，现住榆林市横山区。 委托代理人薛伟，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住所地:榆林市横山区迎宾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贺国钰，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元勋，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罗斌，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民警。 上诉人杜成伟因与被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横公(石湾)行罚决字（2018)第936号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杜成伟系榆林市子洲县人，十年前在横山区石湾镇石湾村购买当地村民董生业房屋居住，2018年10月15日原告雇铲车准备推其后院土地时被村委会主任王永东等人出面劝阻，因该土地与村委会土地有纠纷。原告不听劝阻，在公众场合公开辱骂村主任王永东而且还将家里的鸡蛋扔在委会主任王永东身上。2018年10月16日早上10点左右，横山区石湾镇人民政府、石湾镇土地所、石湾村村委会、石湾派出所等工作人员到原告杜成伟家现场了解情况，协商土地纠纷问题。在现场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石湾镇土地所工作人员依法对原告杜成伟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杜成伟拒绝配合，并将通知书丢在地上。双方准备到石湾镇人民政府进一步协商，在有关工作人员准备离开时，被告杜成伟指使其妻子将石湾土地所工作人员的车和石湾派出所车辆阻挡住，经多方劝阻无效的情况下，派出所民警将原告杜成伟口头传唤至石湾派出所。在到达石湾派出所后，原告杜成伟将石湾派出所民警汪维翔右手的小指扭伤。被告当日受案后告知了原告的相关权利并进行了询问，于2018年10月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杜成伟进行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杜成伟进行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合并执行给予杜成伟行政拘留二十日的行政处罚。并告知其陈述、申辩权利，通知其家属后，交付榆林市横山区看守所执行。原告不服向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横公（石湾）行罚决字（2018)第936号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作为公安机关其法定职责之一就是管理社会治安，有权对侵犯他人人身权利和妨害社会管理的行政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原告擅自雇佣铲车推与居住地横山区石湾镇石湾村村民委员会有纠纷的土地，经该村委会主任劝说后，应当积极寻求相关主管部门通过正当途径解决，而不应当公然辱骂他人，更不应当在公众场合向村主任身上投扔鸡蛋进行泄愤。原告上述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情节较重，应当给予相应的治安行政处罚。另外原告在横山区石湾镇人民政府、石湾镇土地所、石湾村村委会工作人员到现场协商解决土地纠纷时不能积极配合，反而指使妻子阻挡公务车辆并扭伤执行公务干警手指，其行为也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情节严重，应当给予相应的治安行政处罚。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也告知原告相关陈述、申辩等权利，并通知其家属。故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分别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合并执行二十日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请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成伟要求撤销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横公(石湾)行罚决字（2018)第936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不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803行初2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侮辱他人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没有公然辱骂他人，也未实施向村主任王永东投扔鸡蛋的行为，此次事件因集体土地纠纷引发，在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中的被询问人证言，均指认上诉人有侮辱他人的行为。但是，相关证人的身份（本村村民、村干部、乡镇干部、土管所人员）均与上诉人处于对立关系。且被上诉人仅对事发当时在场与上诉人处于对立关系的人员进行了调查取证，原告的家属当时也在现场，但未进行任何的询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其次，在对村主任王永东自己陈述上诉人用两个熟鸡蛋打他，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代理人说案发时王永东身上有鸡蛋液，地上有鸡蛋皮。熟鸡蛋是不存在鸡蛋液的。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向王永东扔过鸡蛋，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实施了该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侮辱他人、投扔鸡蛋的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阻碍执行职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没有指示妻子阻挡公务车辆，因此不存在阻碍执行公务的违法行为。在上诉人妻子阻挡公务车辆时，上诉人已被民警控制在了警车里，并且上诉人的妻子是聋哑人，不存在也无可能听到上诉人的指示阻挡公务车辆。一审法院轻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了上诉人指示妻子阻挡公务车辆。事实上，妻子是一位聋哑人当她看到丈夫被无缘无故的带上了警车，不能通过语言来表达出内心的想法，其只能通过阻挡公务车辆这样的行为表现出来，阻挡公务车辆实为其本人意志，也是人之常情，并非受到了上诉人指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扭伤了民警手指与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实施了该行为。民警手指受伤并非上诉人扭伤，而是在派出所进门时由于当时人多被挤压所致。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查清，依然认定上诉人扭伤了民警的手指。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仅仅在邢凤斌的询问笔录（第四页第九行）呈现出扭伤民警手指时现场有鲍志生、马生海、王永东和李峰。以上四位证人，其证言均存在瑕疵并且有的证言与邢凤斌的证言相互矛盾。第一，鲍志生称述其当天在地里掰玉米并不在现场；第二，马生海的询问笔录中也未记载民警手指扭伤事件；第三，李峰的询问笔录中，他本人仅仅是看到手指有肿大迹象并非在现场亲眼看到原告有扭伤民警手指的行为；第四，本案控告人的王永东的供述。一审法院仅依据控告人王永东与邢凤斌相互印证的供述，这唯一的一组证据，就认定上诉人扭伤了民警手指，并据次认定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这样认定事实的做法有违“孤证不能定案”这一证据原则，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阻碍执行职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在行政执法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强行将上诉人带上了警车，这样执法行为明显是强制传唤，依法属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的强制措施之一。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实施强制措施前须依法向公安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期限。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全程录音录像，已经具备本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实质要素的，可以替代书面现场笔录，但应当对视听资料的关键内容和相应时间段等作文字说明。情况紧急，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依法向其所属的公安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当场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返回单位后立即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结合本案，被告在实施强制措施的过程中、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过程中以及一审庭审举证过程中均未履行法定程序，也未提供全程的录音录像以及批准手续，故该强制传唤原告的行为严重违法，该违法行政行为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查，杜成伟系榆林市子洲县人，十多年前，杜成伟从石湾村村民董生业处购买到其现在居住的位于石湾街新粮站门口处的房屋。2018年10月15日，上诉人杜成伟雇佣铲车准备推其后院土地时被村委会主任王永东等人出面劝阻，因该土地与村委会土地有纠纷。杜成伟不听劝阻，在公众场合公开辱骂王永东，而且将鸡蛋扔在王永东身上。2018年10月16日早上10点左右，镇政府、镇土地所、村委会工作人员到杜成伟家协商土地纠纷问题。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土地所工作人员依法对杜成伟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杜成伟拒绝配合，并将通知书丢在地上。在有关工作人员准备离开时，杜成伟指使其妻子将石湾土地所工作人员的车阻挡住，经多方劝阻无效的情况下，派出所民警将杜成伟口头传唤至石湾派出所。在到达石湾派出所后，杜成伟将石湾派出所民警汪维祥右手的小指扭伤。我局于当日受案后告知了上诉人相关权利并进行了询问，于2018年10月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对杜成伟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对杜成伟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的行政处罚。并告知其陈述申辩的权利，通知家属后，送横山区看守所执行。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综合全案证据，作出行政判决，合法合理，理应予以维持。二、我局办理杜成伟辱骂他人、阻碍执行职务一案程序合法。我局依法对该案及时受理、调查取证，并对有关当事人进行通知告知，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权利和义务。2018年10月16日，分局对杜成伟的两个违法行为分别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该处罚已执行。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举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横公(石湾)行罚决字﹝2018﹞第936号治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10月15日18时，横山区石湾镇石湾村委会主任王永东在石湾镇石湾村帮助杜成伟解决其与石湾村委会土地纠纷时，遭到杜成伟的公然辱骂和侮辱。2018年10月16日石湾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迅速到达现场，初步了解情况后，准备与石湾镇政府、石湾土地所、石湾村委会等工作人员前往石湾镇政府共同协商解决土地纠纷时，杜成伟指使其妻杜五娃将石湾土地所工作人员的车辆挡住，同时指使其三儿子杜鑫站在石湾派出所警车前面阻止离开，石湾派出所民警将杜成伟传唤至石湾派出所，到达石湾派出所办案区门口时，杜成伟将民警汪维翔的右手小指扭伤，致其右手小指严重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杜成伟进行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杜成伟进行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合并执行给予杜成伟行政拘留二十日的行政处罚。杜成伟不服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作出的横公(石湾)行罚决字第﹝2018﹞第936号治安行政处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认定杜成伟公然侮辱他人的违法事实是：横山区石湾镇石湾村委会主任王永东在石湾镇石湾村帮助杜成伟解决其与石湾村委会土地纠纷时，遭到杜成伟的公然辱骂和侮辱。认定杜成伟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违法事实是：石湾派出所民警在案发现场了解情况后，准备与石湾镇政府、石湾土地所、石湾村委会等工作人员前往石湾镇政府共同协商解决杜成伟与他人的土地纠纷时，杜成伟指使其妻杜五娃将石湾土地所工作人员的车辆挡住，同时指使其三儿子杜鑫站在石湾派出所警车前面阻止离开，石湾派出所民警将杜成伟传唤至石湾派出所，到达石湾派出所办案区门口时，杜成伟将民警汪维翔的右手小指扭伤，致其右手小指严重受伤。经审查，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举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上诉人杜成伟实施了公然侮辱他人的违法行为；情况说明、诊断证明、照片能够证实上诉人杜成伟实施了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在处理上诉人杜成伟治安行政处罚一案过程中，经受理登记、调查取证、事先告知、呈请行政处罚、作出行政处罚及送达等阶段和流程，程序完整、合法。 综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对上诉人杜成伟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原，由上诉人杜成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玉荣 审判员  王 静 审判员  刘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