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赣行赔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华，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代理人刘鹤，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城北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尹冬苟，该区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兴桥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建超，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杨龙生，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华因诉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新华系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良源村村民，经审批在该村集体建设了私房，并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因昌吉赣高铁项目建设需要，王新华所在的村集体土地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4年12月6日，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印发南昌至赣州铁路客运专线蒙西至华中铁路煤运通道江西段项目征（占）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及规费缴交标准的通知》。2015年8月5日，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州区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南昌至赣州铁路客运专线（吉州区段）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2015年9月1日，江西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片区综合地价的通知》。2017年5月15日，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昌赣客专CGZQ-6标二分部向吉州区政府提出关于尽快拆除吉安西站红线内八户房屋的请示。2017年5月17日，吉安市吉州区昌吉赣客运专线（吉州段）项目建设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向王新华发出《限期办理征迁手续通知书》。由于王新华与征收单位就涉案房屋的补偿安置一直未能达成协议，吉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25日向王新华下发《责令限期交出土地通知书》，限其至收到通知3日内交出房屋所占土地。王新华不服该通知，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安市人民政府经复议维持了该通知。2017年3月31日，江西省瑞华国土勘察规划工程有限公司对王新华作出《房屋拆迁测绘权利告知书》，并附王新华的房产测绘图。2017年4月5日，王新华向江西省瑞华国土勘察规划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复核评估申请。2017年4月23日，王新华递交《房屋面积测绘事宜相关情况说明》，撤回2017年4月5日提出的《测绘复核申请书》。2017年5月18日，吉州区政府、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桥镇政府）以该测绘结果为补偿依据，依照补偿标准确定的305350.4元房屋拆迁补偿款转账至王新华银行账户，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包含房屋、附属建筑、装修、房前屋后果树、搬迁费、过渡费、其他补偿等。由于王新华在规定期限内未选取安置房地块，兴桥镇政府组织村民、村小组成员及相关证人，通过抓阄方式为王新华选定良源安置小区西区29栋西面地块。2017年5月22日，吉州区政府向王新华发布《房屋补偿款的支付和安置房的选地情况通知书（公告）》。2017年5月23日，吉安市石阳公证处作出公证书，证明兴桥镇政府经吉安市吉州区财政局于2017年5月18日通过吉安市农商行白塘支行以转账方式向王新华支付人民币305350.4元整昌吉赣客专房屋拆迁补偿款，并附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回单）。2017年8月4日，兴桥镇政府组织人员对王新华房屋内的大部分物品进行搬离后强制拆除了该房屋。2017年10月17日，王新华提请行政诉讼，诉请：1、依法确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于2017年8月4日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依法判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将其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3、依法判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协助搜寻其所有的被填埋在被拆除房屋下面的财产。2018年3月29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8行初74号行政判决，驳回王新华的诉讼请求。王新华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7月23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行终687号行政判决：一、撤销（2017）赣08行初7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于2017年8月4日强制拆除王新华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三、驳回王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新华遂向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2018年11月16日，吉州区政府作出吉区府不赔字〔2018〕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王新华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王新华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行终687号行政判决也已确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该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故王新华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江西省征用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涉及房屋拆除的，必须给被拆迁房屋所有者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保管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系昌吉赣铁路客运专线工程项目建设的需要，故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补偿和行政赔偿责任。关于王新华诉请的房屋损失及租房损失，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已经委托江西省瑞华国土勘察规划工程有限公司对王新华的房屋进行了测绘，并将测绘结果告知了王新华，王新华提出复核申请后又撤回复核申请，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以该测绘结果作为补偿依据并无不当。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依照吉州区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南昌至赣州铁路客运专线（吉州区段）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实施方案》所规定的补偿标准确定了房屋拆迁补偿款305350.4元，包含房屋、附属建筑、装修、房前屋后果树、搬迁费、过渡费、其他补偿等，并将该房屋拆迁补偿款转账至王新华银行账户并告知，且进行了公证。应当认定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已经依法对王新华进行了房屋补偿和租房费补偿。关于王新华诉请的土地价值损失，虽然王新华在规定期限内未选取安置房地块，但兴桥镇政府已组织村民、村小组成员及相关证人，通过抓阄方式为王新华选定了良源安置小区西区29栋西面地块。应当认定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已经对王新华的土地价值进行了补偿安置。关于王新华诉请的精神损失费、维权费，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故精神损失费赔偿于法无据，维权费亦不属行政赔偿范围。关于王新华诉请的房屋屋内物品损失，由于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在强制拆除王新华房屋之前已经将屋内的大部分物品进行了搬离，故其主张屋内物品损失与事实不符。由于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措施前，王新华本可自行拆除尽量使材料损失降到最低限度，但因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强制拆除的程序不到位，剥夺了王新华的自行拆除权，则会导致王新华的损失扩大化，故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应对该扩大的损失予以赔偿。另外，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未搬离屋内全部物品，且对搬离物品未制作清单、妥善保管，造成王新华一定经济损失，故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对此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在依法给予王新华房屋拆迁补偿的基础上，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还应酌情赔偿王新华六万元经济损失费。据此，依照《江西省征用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责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依法给予王新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已补偿安置）；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赔偿王新华经济损失费六万元；驳回王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新华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测量结果不等同于评估结果，原审法院以王新华未对测量结果复核为由，认定王新华认可复核结果错误。现场勘查辅助单未载明测绘时间、测绘面积、且测绘人员未签字，无从证明测绘事实。王新华有权申请复核的是评估报告，而非测绘报告。测绘报告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而强制拆除的时间为2017年8月4日，双方对于测绘报告不认可才导致未签订补偿协议，测绘报告不能成为违法行为造成损失的赔偿依据。为查明被拆除房屋的实际损失，王新华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被上诉人将房屋拆迁补偿费转账至王新华银行账户的行为系在王新华不知情，且未提供银行信息的情况下发生的，该行为不合法。被上诉人通过抓阄方式给王新华选定地块，原审认定已经对王新华的土地价值进行了补偿安置错误，理由同上。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王新华未能依法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内物品及财产损失，举证责任和赔偿责任均系被上诉人。王新华诉请被上诉人赔偿的物品均系正常家庭生活和居住的必需物品。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内部物品已经搬离的视频证据存在多处瑕疵，视频无拍摄人员、拍摄时间、拍摄载体，真实性无从查证，被上诉人自认部分大件物品未搬离。此外，根据相关联强制拆除案件的判决结果载明，判令被上诉人协助搜寻其所有的被填埋在被拆除房屋下面的财产。由此可见拆除行为给王新华造成财产损失系客观事实。2.原审法院混淆本案法律关系，判决结果不明，不具有可操作性。根据已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系在未与王新华签订补偿协议或作出拆迁安置决定并承担补偿责任的情况下，拆除涉案房屋，基于拆除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王新华不具有自行拆除的义务，被上诉人是造成王新华损失的直接责任主体，而并非损失扩大化的责任主体。被上诉人提供的生效判决能证明补偿责任不等同于赔偿责任，也是因为原审法院将补偿责任与赔偿责任混为一谈而最高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对于涉案房屋的赔偿应当以判决生效后赔偿决定作出之日的价值为准，而不是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责任。综上，恳请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兴桥镇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昌吉赣客专涉及兴桥镇辖区共100多户拆迁户，均是按照要求对被拆房屋进行测绘，再根据测绘结果和相关文件确定的标准计算房屋价值补偿金额。王新华在收到了《房屋拆迁测绘权利告知书》后向测绘机构提出了复核申请，后又撤回了复核申请，视为认可房屋测绘结果，该房屋测绘结果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之前已经对王新华进行了补偿安置，补偿款经公证发放给了王新华。在拆除前，被上诉人与王新华就房屋征迁问题多次沟通，但王新华一直拒绝配合并总以补偿款问题、安置房问题、征收程序瑕疵予以回避，恶意阻拦昌吉赣客专工程顺利进行。被上诉人根据补偿标准及房屋测绘结果，将补偿款共计305350.4元转入到王新华的账户，转款事实经过公证。为有效保护王新华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将位于良源安置小区的拆迁安置房组织村民、村小组成员及相关见证人通过抓阄方式为王新华选取了西区29栋的房屋。在强制拆除前，对涉案房屋内大部分物品进行了搬离（有现场视频为证），没有进行搜寻的必要，也无需对其屋内财产损失进行赔偿。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王新华进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法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关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涉及的行政赔偿参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已按照高于江西省人民政府规定的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标准对房屋补偿金额进行了公证发放。拆除行为并未对房屋产权人的权益造成过多的实际损失。关于土地价值，因涉案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土地价值是补偿给村集体，而不是补偿给王新华。根据该项目的拆迁政策，拆除房屋后会安置一块宅基地，客观上也为王新华选取了一块宅基地，不存在再给付土地价值损失。关于屋内物品，在拆除前已对涉案房屋内能搬动的且有价值的物品进行了搬离，不存在另行赔偿。关于租房损失，从补偿协议可以看出，已经计算过渡费，不存在另行租房损失。关于维权和精神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赔偿六万元合法合理。昌吉赣客专项目属于国家重点项目，且项目具有社会公益性和合法性，项目沿线涉及的县市征地拆迁补偿均按照标准执行。如果判决过高的赔偿，将造成非常大的社会影响。会引起对于支持国家建设、签订了拆迁协议的村民不满，导致集体要求政府进行重新补偿。昌吉赣高铁项目涉及江西省很多县市区，征收标准都是省里统一制定的，绝大多数村民都是支持国家建设的，该项目涉及上诉人所在辖区的良源村有拆迁对象100多户，绝大多数村民都是支持国家建设，只有少数人对拆迁工作不配合、漫天要价甚至强行阻扰，不签协议甚至签了协议又反悔。综上，王新华已经得到合理的补偿和安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合理，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州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江西省征用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涉及房屋拆除的，必须给被拆迁房屋所有者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保管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王新华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行终687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该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故王新华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王新华主张的房屋损失及租房损失，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已经委托江西省瑞华国土勘察规划工程有限公司对王新华的房屋进行了测绘，并将测绘结果告知了王新华，王新华提出复核申请后又撤回复核申请，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以该测绘结果作为补偿依据并无不当。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依照吉州区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南昌至赣州铁路客运专线（吉州区段）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实施方案》所规定的补偿标准确定了房屋拆迁补偿款305350.4元，包含房屋、附属建筑、装修、房前屋后果树、搬迁费、过渡费、其他补偿等，并将该房屋拆迁补偿款转账至王新华银行账户并告知，且进行了公证，应当认定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已经对王新华进行了房屋补偿和租房费补偿。关于王新华主张的土地价值损失，兴桥镇政府已组织村民、村小组成员及相关证人，通过抓阄方式为王新华选定了良源安置小区西区29栋西面地块，应当认定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已经对王新华的土地价值进行了补偿安置。上述两项主张，原审已通过判决予以明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根据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王新华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由于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在强制拆除王新华房屋之前已经将屋内的大部分物品进行了搬离，但对搬离物品未制作清单及妥善保管，造成王新华一定经济损失，且强制拆除的程序不到位，剥夺了王新华的自行拆除权，导致王新华的损失扩大化，原审判决酌情赔偿王新华六万元经济损失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怀玉审判员  林贤瑛审判员  章 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建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