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高青县黑里寨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杨洪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军，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丽远，女，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民，男，195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军福，男，194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如雪，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延荣，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恒昌公司）因与三被上诉人于丽远、孙爱民、孙军福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淄博恒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被告于丽远、孙爱民、孙军福共同赔偿淄博恒昌公司的损失306561.11元和迟延履行金(以306561.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3%自2019年1月26日计算履行完毕之日)；三、判决被告于丽远、孙爱民、孙军福共同赔偿原告淄博恒昌公司在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1)滨民二初字第21号案件受理费损失5800元；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适用诉讼时效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至迟2014年5月21日知道滨州市华丽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实业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①本案上诉人是在得知华丽实业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立即起诉的，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说的“本院又于2014年5月21日，调取华丽实业公司的执照吊销情况”，滨城区法院执行案件中调取了华丽实业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也不会必然告诉申请执行人，同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知晓华丽实业公司吊销情况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实。②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1)滨民二初字第21号立案诉讼的时候，华丽实业公司已经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滨城区法院作出判决，华丽实业公司的代理人没有向法院报告吊销情况，足以影响上诉人认可华丽实业公司的登记情况是良好的。所以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追诉公司的股东的清算责任自知道后开始计算，本案上诉人是在2019年初得知的，所以不超过所谓的诉讼时效。3.于丽远、孙爱民、孙军福系淄博恒昌公司的股东，于丽远是法定代表人。2011年淄博恒昌公司与华丽实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滨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丽实业公司支付原告欠款20万元和逾期利息及案件受理费5800元，(2011)滨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经过原告向法院多次申请执行，都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案号：(2014)滨执一字第202号、(2015)滨执一字第318号】。原告在本案立案前得知滨州华丽实业公司在2010年12月2日被滨州市滨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第180条、第183条、《民法总则》第70条规定公司应当在营业执照之日起15日内由股东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三位股东未履行法定义务，导致滨州华丽实业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和灭失；根据最高院公司法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应当对华丽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所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丽远、孙爱民、孙军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华丽实业公司于2010年12月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吊销登记信息在供上登记信息网上一直进行公示；上诉人在2011年1月5日起诉华丽实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时，依据常理，其势必需通过工商登记信息网站查询被告华丽实业公司的名称、法定代表人等注册登记信息，因此，上诉人在2011年1月5日起诉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华丽实业公司被吊销的事实。二、上诉人先后于2014年1月27日、2015年4月15日、2017年6月2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申请恢复执行，在2014年5月21日，执行法院调取了华丽实业公司的执照吊销情况，在执行阶段对于被执行人的现状、财产情况，执行法院都会告知申请执行人，以便下一步执行案件的进展，及之后是否采取终结本次执行的程序，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至迟在2014年5月21日知道华丽实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系认定事实清楚。三、上诉人主张其在2019年初知道华丽实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足为信。华丽实业公司自2010年12月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以来，吊销信息一直公示在工商登记信息网上，上诉人不可能在长达九年的时间内都不查询华丽实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突然在2019年初就查询并发现了吊销的情况，这显然不能成立，也与上诉人多次申请执行及恢复执行的积极行为自相矛盾。淄博恒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于丽远、孙爱民、孙军福共同赔偿原告淄博恒昌公司的损失341190元和迟延履行金(以3411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3%计算)；2．判令被告于丽远、孙爱民、孙军福共同赔偿原告淄博恒昌公司在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1)滨民二初字第21号案件受理费损失58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损失金额计算方式为：1.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9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逾期罚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按逾期罚息年利率6.3%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丽实业公司于1995年2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根据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公司股东为孙爱民、孙军福、于丽远。原告淄博恒昌公司与华丽实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1年1月5日起诉。该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1）滨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判令华丽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恒昌公司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以欠款2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不超过118800元）。案件受理费8032元，华丽实业公司负担5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判决于2013年5月30日生效。生效后，华丽实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淄博恒昌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2015年4月15日、2017年6月2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或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期间，查封华丽实业公司座落于滨州市，产权证号为2010011409+20091117001000004的房产一套。但未有资金执行到位。案件执行过程中，2014年5月21日，执行人员调取了华丽实业公司吊销情况。因未参加年检，华丽实业公司已于2010年12月2日被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吊销后，未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经过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之日第十六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被告于2010年12月2日被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原告于2011年1月5日起诉，在起诉时，华丽实业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又于2014年5月21日，调取了华丽实业公司的执照吊销情况。综上，原告至迟应于2014年5月21日知道华丽实业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6月5日起算，至2016年6月4日届满。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主张为追偿债权而提起诉讼、申请执行，一直通过法律途径向华丽实业公司主张权利，上述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该院认为，其上述行为是向华丽实业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向华丽实业公司的股东主张权利，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被告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4.85元，由原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确认。上诉人以三被上诉人作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上诉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法律规定，纠纷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华丽实业公司于2010年12月2日被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且依法公示。依据常理，上诉人于2011年1月5日起诉华丽实业公司时，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华丽实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5月21日，又调取了华丽实业公司的执照吊销情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至迟应于2014年5月21日知道华丽实业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并确认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6月5日起算，至2016年6月4日届满，并无不当。上诉人于2019年1月28日向法院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6元，由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