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秀山支行，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迎风居委会东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G5945699X6。负责人：黄晓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天宇，男，1992年12月5日出生，土家族，该行员工，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虎军，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静平，女，1983年8月2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庆，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兰，罗文庆之妻，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应举，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明台，男，1952年6月1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吴应红，安明台之妻，1955年11月29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秀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安虎军、吴静平、罗文庆、刘晓兰以及原审被告安明台、吴应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1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天宇、陈震，被上诉人罗文庆，被上诉人刘晓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应举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安虎军、吴静平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明台、吴应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重庆秀山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1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改判农行秀山支行对罗文庆、刘晓兰位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渝秀大道X号名都广场X栋X层X号房产（房地产权证号：**地证2012第**）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改判安虎军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罗文庆与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签署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对罗文庆位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渝秀大道X号名都广场X栋X层X号房产享有抵押权。案涉房产登记在罗文庆一人名下，物权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农行重庆秀山支行作为善意信赖登记公示的相对方，与物权登记权利人进行交易应当受法律保护；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只对权利证书进行形式审查，将实质审查权强加给农行重庆秀山支行明显不公；抵押合同已在房管部门登记，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取得了抵押登记权证。罗文庆在签订担保合同时提供了其与刘晓兰的结婚证复印件、刘晓兰身份证复印件等，说明刘晓兰是清楚抵押担保事实的。刘晓兰只申请鉴定签名，并没有申请鉴定指纹，因此不能排除指纹不是刘晓兰的。2.吴静平在向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申请贷款时，提供了其与安虎军的结婚证，安虎军也在申请人及配偶栏签名；向罗文庆联系担保事宜也是安虎军。罗文庆辩称，刘晓兰一直在重庆照看小孩，她不知道抵押担保这件事。刘晓兰辩称，1.案涉抵押房产虽然登记在罗文庆名下，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晓兰对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权利，农行重庆秀山支行是明知的，在未经刘晓兰同意的情况下仍与罗文庆签订抵押合同，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存在明显过错。2.《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以共有的房地产抵押的，抵押人应当事先征得其他共有人的书面同意。”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在办理吴静平贷款时，明知刘晓兰与罗文庆是抵押房屋的共有权人，理应取得刘晓兰的书面同意，抵押担保才产生法律效力。案涉抵押担保合同没有经得刘晓兰同意，应当认定为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虎军、吴静平未作答辩。安明台、吴应红未陈述意见。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静平归还农行重庆秀山支行贷款23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直至贷款本息（逾期罚息、复利、违约金等）还清为止；安虎军承担偿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责任；2.判令安明台、吴应红，罗文庆、刘晓兰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东风路房产（房地产权证号：317房地：**地证2012字第**渝秀大道X号名都长广X栋X层X号门面（房地产权证号：317房地证2012字：**地证2012字第**行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及保全费（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安虎军、吴静平，安明台、吴应红，罗文庆、刘晓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罗文庆向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出具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书，同意用其位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渝秀大道X号名都广场X栋X层X号门面为吴静平在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的23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共有权人一栏签署刘晓兰。同日，安明台、吴应红向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出具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用其位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东风路的房屋为吴静平在农行重庆秀山支行230万元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5月26日，吴静平作为借款人、安明台、吴应红、罗文庆作为抵押人与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借款人可在人民币230万元的借款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借款利率适用固定利率6.09%，逾期利率9.135%，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按月还息。对于未付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含借款期内产生的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借款期内产生的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该合同通用条款第九条是关于借款担保的约定。9.4是关于最高额抵押的约定，9.4.4是关于抵押房屋拆迁的特别约定，9.4.4.4约定：借款人、抵押人违反本条承诺或约定，应支付违约金。特别条款23.2条约定，对担保人、借款人、抵押人的违约行为，按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数额的百分之壹收取违约金。上述借款，吴静平委托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向秀山宁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用途为购买采矿。2016年5月27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土地房屋最高额抵押权（地（地房权利人为农行重庆秀山支行，义务人为安明台、吴应红、罗文庆，坐落：中和街道东风路、中和街道渝秀大道X号名都广场X栋X层X号门面。同日，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向吴静平指定账户发放贷款230万元。借款期间，吴静平偿还了128,008.39元利息，100.5元复利，未支付剩余借款期内的利息。借款到期后，吴静平未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2017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依据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的申请，将罗文庆、安明台、吴应红的房屋予以查封。安虎军与吴静平已于2016年4月2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刘晓兰与罗文庆系夫妻关系。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渝秀大道**名都广场******门面的房地产权证上载明的权利人为罗文庆，该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贷款手续在农行重庆秀山支行营业地办理。2018年5月1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04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5月18日的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书上的“刘晓兰”署名字迹与送检的刘晓兰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再查明，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在庭审中称借款期内没有复利，逾期才有。2018年6月4日，一审法院向农行重庆秀山支行释明：因抵押人为罗文庆的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书上的“刘晓兰”非其本人签署，罗文庆未经共同共有人同意将共有财产抵押，该抵押合同无效，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的抵押权无法实现，农行重庆秀山支行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农行重庆秀山支行不同意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被告安虎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效力问题。首先，罗文庆与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签订的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从本案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的陈述看，虽然罗文庆用以抵押的房屋的权利证书上载明的权利人为罗文庆，但该财产系罗文庆与刘晓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晓兰是该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有罗文庆、刘晓兰签名的《同意抵押房产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书》，系在农行重庆秀山支行营业地签署，西南政法大学出具的鉴定意见已载明，上述两份同意书中“刘晓兰”的签名非其本人签署。从上述事实看，罗文庆将其与刘晓兰共有的房屋设定抵押，未经刘晓兰同意，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刘晓兰知道或应当知道罗文庆用二人共有的财产设定抵押的情形。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对于罗文庆用以抵押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并非不知情，在此情形下，农行重庆秀山支行与罗文庆仍签署了《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并据此办理了抵押登记，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存在过错。综上，农行重庆秀山支行与罗文庆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无效。其次，农行重庆秀山支行与吴静平、安明台、吴应红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吴静平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吴静平应当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故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静平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农行重庆秀山支行请求吴静平支付借款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40,070元（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09%，从2016年5月27日计算至2017年5月26日止）-已偿还的利息128,008.39元=12,061.61元。逾期罚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135%，从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复利的计算方式为：借款期内产生的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农行重庆秀山支行请求吴静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从合同的内容看，涉及合同特别条款23.2条借款人、抵押人应支付违约金情形的约定在通用条款9.4.4条，而该条是关于抵押房屋拆迁的特别约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农行重庆秀山支行举示的证据看，本案并不具有该条所约定的情形，因此，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安明台、吴应红用其位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东风路的房屋为吴静平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提供抵押担保，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对以上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罗文庆未经其妻子刘晓兰的同意，用夫妻共同财产为吴静平向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无效。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对该合同的无效亦有过错，农行重庆秀山支行请求对罗文庆、刘晓兰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安虎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安虎军、吴静平已于2016年4月2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本案所涉贷款发生在安虎军、吴静平离婚后，该贷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农行重庆秀山支行请求安虎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静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秀山支行借款本金230万元及相应利息（借款期内利息：12,061.61元。逾期罚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135%，从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复利的计算方式为：借款期内产生的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秀山支行就安明台、吴应红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东风路房地产权证号为317房地证2012字第XXXXX的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秀山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200元，减半收取12,600元，鉴定费17,200元，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34,8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秀山支行负担4800元，吴静平、安明台、吴应红负担30,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偿还主体的认定；二、《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中，涉及罗文庆与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签订的房屋抵押部分的效力认定。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和吴静平，吴静平是借款人。虽然安虎军在《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申请人及配偶签字栏中签字，但结合借款合同看，安虎军不是借款人。安虎军与吴静平已于贷款前离婚，这是法律事实，虽然安虎军在吴静平贷款过程中多有撺掇行为，吴静平在贷款时提供了虚假材料（结婚证），但结婚证系复印件，因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对风险防控不到位，即或形式审查也应查看原件而未查看（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查看），但不能因此而认定安虎军与吴静平就是夫妻关系，也不能因此而认定安虎军就是借款人。因此，案涉借款的偿还主体应当是吴静平，而非安虎军。关于焦点二。一审查明面签《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是在农行重庆秀山支行营业场所，在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刘晓兰未在场；虽然罗文庆用于抵押的房产登记在罗文庆名下，但罗文庆提供的《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明确载明共有权人为刘晓兰，农行重庆秀山支行在明知刘晓兰是抵押房产共有人的情况下，在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不认真核实，不做好风险防控，不通知共有权利人到场签字，让贷款处于风险状态，显然具有过错。因刘晓兰在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时未在场，因此，认定刘晓兰同意用共有房产抵押事实的证明责任应由农行重庆秀山支行承担，农行重庆秀山支行没有证据证明刘晓兰同意将夫妻共有财产用于为吴静平贷款抵押。罗文庆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为他人贷款抵押，损害了财产共有人的利益，抵押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抵押登记不影响对抵押合同效力的认定。罗文庆在为吴静平借款签订抵押合同时，提供的刘晓兰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等均为复印件，在明知刘晓兰是抵押物共有人的情况下，应当查实刘晓兰是否知晓并同意用共有物用于抵押，以防止罗文庆提供虚假材料，增加贷款风险，因此，不能仅凭复印件而认定刘晓兰知晓并同意用共有房产抵押的事实。综上，农行重庆秀山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秀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