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刑终17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林，男，199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广汉市人，家住四川省广汉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斌，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廖波，男，199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广汉市人，家住四川省广汉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佩聪，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夏川，男，199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广汉市人，家住四川省广汉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龙定刚，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林、廖波、夏川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川0681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朱林、廖波、夏川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1月12日21时许，失足女曾某某与嫖客夏某某谈好嫖资1000元，嫖客夏某某因对曾某某的服务不满意，只支付了900元，余100元嫖资拒付。曾某某在向其朋友刘某诉说还差100元嫖资没有收到时，被刘某的男友即本案被告人朱林听到，朱林决定为曾某某收账。当晚23时许，被告人朱林邀约廖波、夏川到广汉市雒城镇中山大道南一段城市便捷酒店7006房间找到被害人夏某某，以帮曾某某讨要未付的嫖资为由，采用对夏某某进行殴打、威胁等方式，要求夏某某支付未付的100元嫖资外，以因超时为由要求其再支付1000元嫖资。夏某某无奈，先分两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朱林400元，后因微信中资金不足，又通过转账的方式给朱林提供的失足女曾某某的支付宝账户转账700元。朱林等人得手后逃离酒店，后曾某某将自己收到的700元中多收的600元退给了朱林。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微信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现场勘验记录、现场勘验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户籍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朱林的女友刘某证实，案发当天，她接到好友曾某某（卖淫女）的电话后就告诉了朱林，曾某某只收了900元，差100元嫖资未收取。卖淫女曾某某的证言也证实自己当天告诉了好友刘某只收了900元，还有100元嫖资未收到。被告人朱林在庭审中也承认自己知道只有100元嫖资未收取。嫖客即本案被害人夏某某的陈述也印证了曾某某的说法，即当天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是1000元，尚有100元嫖资未支付。被告人夏川在侦查机关供述的内容：“听到朱林对被害人夏某某说，你原本该给1000元，但超时了就该加个钟，该给2000元。”再结合后来卖淫女也只收取了自己应得的100元嫖资，把多收的钱均转给了朱林，均可以看出被告人朱林在明知卖淫女曾某某只有100元嫖资未收取的情况下，以嫖客超时为由，要求嫖客再多支付1000元。故，其提出的案发当天嫖客有1100元嫖资未支付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出曾某某转给他的600元是曾某某给其的感谢费，对此，曾某某予以否认，曾某某认为这600元本来就不属于她，所以没有收取，直接转给了朱林，故，该辩解理由也不能成立。 被告人朱林在明知只有100元嫖资未支付的情况下，主动邀约被告人廖波、夏川共同去收取嫖资，在收取时并没有按实际的债务100元索取，而是索要了1100元，已经远远超过了实际债务100元。索取的超额费用，虽然是由被告人朱林提出来的，但其他两名被告人均在场，均没有阻止，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对于索取的超额部分的金钱，三被告人均不具有正当性。从主观上来讲，三名被告人对超额部分的金钱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被告人朱林当场采用了打耳光、被告人夏川采用了言语威胁、被告人廖波冲上去殴打了被害人两拳，让被害人基于恐惧心理，而不得不多支付1000元。可见，三被告人是以索取债务为理由，采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三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对三名被告人应当分别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刑罚。被告人朱林、廖波的辩护人提出的无罪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夏川的辩护人提出的应定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林系邀约者，并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劫取的钱财由其掌控，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夏川、廖波应朱林的邀约，进行帮忙，事后未分得钱财，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该院决定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廖波在抢劫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其相对于从犯夏川，行为更加积极，酌情从重处罚。 三被告人在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林的亲属代其积极退缴了劫取的1100元，据此，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夏川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该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夏川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夏川系初犯、从犯，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该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为惩罚犯罪，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二、被告人廖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三、被告人夏川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对违法所得1100元，予以追缴（已退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朱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抢劫罪不仅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刑法》中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曾某某的确讲过已付900元欠100元，但上诉人内心确认受害人欠曾某某1100元嫖资，主观动机就是帮曾某某收尚欠的1100元嫖资。上诉人等人帮曾某某索债使用了暴力手段，如果情节、后果严重，也只可能构成敲诈勒索罪、故意伤害罪或非法拘禁罪。现实生活中，大量索债、维权行动中，很多通过过激手段获得了不应有的利益，但大部分不按犯罪处理；有些手段和后果特别严重的，即便构成犯罪，也是按照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罪名，也不可能按抢劫罪处理。鉴于本案情节和后果都不严重，应依法按照《治安处罚法》对上诉人进行处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纠正。 上诉人朱林的辩护人发表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廖波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人夏川的辩护人认为，原审被告人夏川主观上没有多要他人钱财的故意；与上诉人朱林没有形成一致的意思联系，仅仅是为朋友出气，扎场子；与被害人没有肢体接触，也没有取得所得财物。综上，原审被告人夏川不构成抢劫罪。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请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林及原审被告人廖波、夏川随意殴打他人并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朱林及原审被告人廖波、夏川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均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朱林起组织邀约作用，且行为积极主动，为主犯；原审被告人廖波、夏川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上诉人朱林及原审被告人廖波、夏川找被害人的原因是基于朱林的女友告知其朋友曾某某卖淫时客人没给够钱，前往酒店索要嫖资。三人找到被害人时自认为被害人超时应加倍支付“服务费”并对被害人殴打、威胁，因被害人没有卖淫女曾某某的微信而将400元转入自己的微信，后在获知曾某某的“支付宝收款码”后让被害人将700元转入曾某某支付宝账户，上述行为并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抢劫罪。但三人在被害人已表明只欠100元的情况下，为帮曾某某出气，随意殴打他人，并以超时为由向被害人强拿硬要“超时费”，其犯罪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人构成抢劫罪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朱林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夏川的辩护人关于“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关于“应按照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及应依法按照《治安处罚法》对上诉人进行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刑初14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朱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30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廖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夏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阳 霖 审判员 王咏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