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幼平，女，汉族，1966年2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建国，男，汉族，1967年10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钞珺，女，汉族，1983年9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深长城地产有限公司，住成都市高新区天久北巷139号附46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杰，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冯婉真，女，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钟某，女，201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理人：钟建国（系钟某父亲），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吴幼平因与被上诉人钟建国、杨钞珺、原审被告成都深长城地产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钟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幼平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钟建国，杨钞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1000000元，从2018年11月23日原审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钟建国、杨钞珺支付律师费9万元；3、判决被上诉人钟建国、杨钞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判决颠倒是非，举证责任分配严重不公。1、案涉1000000元款项权利人是吴景文，也就是上诉人的父亲，是以红升建材的名义打给被上诉人钟建国的女儿给付房产，但是案子在一审过程中变成了林明丹和钟建国的之间的借贷关系了，结果权利人（继承人）就出局了，所以我方认为一审法律关系错误，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错误；2、钟建国所主张的70万元借款是不存在的，实际是忠心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总平款，对林明丹支付的总平款，工程叫蓝都领袖，忠心房地产公司把蓝都领袖发包给了林明丹；3、案涉1000000元购房款是吴景文以红升经营部代付的购房款，这在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说得很清楚。从吴景文写给房地产公司的说明就可以看出显然是由红升建材部吴景文以房款的名义进行代付的关系。而且支票开出以后也交给了钟建国，由钟建国进行下账，他们是达成了代付购房款的协议；4、钟建国主张忠心房地产公司打给红升建材经营部的70万元是林明丹向他的借款，但是由没有证据证明，而且忠心房地产公司也没有作出表态，没有认可70万元是替钟建国支付给林明丹的借款，而且忠心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目前关押在浙江上虞看守所，总公司和法定代表人没有对70万元付款做出任何表态，但是钟建国就主张为自己对林明丹的债权，只不过是委托了忠心房地产代付的，这显然不是事实；5、本案争议的核心从法律适用角度说在于正确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17条，被上诉人提出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我方认为由于上诉人已经拿出了转账凭证，举证责任不应该转移给上诉人，所以一审的最大的争议就在于如何正确理由17条的规定，在一审中钟建国出具了忠心房地产公司的证明，证明案涉70万元是忠心房地产公司代为出具给林明丹的借款，但是钟建国本来就是忠心房地产公司的负责人，而且总公司对这70万元从来没有放弃债权，因此钟建国出具的公司证明应当是一个证人证言，法定代表人应该对此作出说明；6、一审的错误有两点：第一是没有根据的推论，一审判决认为由于林明丹和钟建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有可能发生借贷因此推论钟建国的主张成立，这并没有根据。第二是举证责任分配问题，钟建国显然没有证据证明忠心房地产公司支付过红升建材部的借款是其个人对林明丹的借款，一审根据忠心房地产的证明就认为这70万元属于钟建国的债权，钟建国由此变成了债权人，而不是债务人，就采纳了忠心房地产公司的证明，形成了一审没有根据的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钟建国、杨钞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成都深长城地产有限公司述称：我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我方认为原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钟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幼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建国与杨钞珺向吴幼平支付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2.判令钟建国与杨钞珺向吴幼平支付相关律师费90000元：3.判令钟建国与杨钞珺支付自立案之日起逾期支付欠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4.相关诉讼费用由钟建国与杨钞珺承担。事实及理由：钟建国因为其女钟某购房与2011年初向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吴景文）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后吴景文按钟建国通知，在2011年2月23日将该款有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转款给成都深长城地产有限公司，作为钟建国、杨钞珺为其女钟某购房的购房款。后吴景文死亡后，依法由其女吴幼平法定继承，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幼平与林明丹系夫妻关系。钟建国与杨钞珺于2010年3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系夫妻关系。林明丹与2006年因承接工程等原因与钟建国相识并长期保持良好的朋友关系。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吴景文系吴幼平父亲。吴景文去世后，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于2019年2月1日注销。2018年8月21日，林明丹在自贡因病死亡。 四川忠心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受钟建国的委托，于2009年4月24日、2009年4月28日分别向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转款200000元、500000元。2011年2月23日，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向成都深长城地产有限公司转款1000000元，用于支付钟建国子女钟某购房应付款。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情况说明、证明、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吴幼平主张的借款，仅有转款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钟建国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钟建国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钟建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张后，吴幼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吴幼平主张的借款，钟建国出示了其委托四川忠心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2009年向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转账700000元的证据，拟证明该款系出借的借款，但其应当证明为何收取该700000元。吴幼平在举证期限内未就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收取700000元的合法性进行举证证明。综上，对于吴幼平主张的1000000元，其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负有继续举证证明的责任，其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于吴幼平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出借借款的事实，故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幼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幼平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吴幼平向本院提交证据：1、收款凭证记账单（70万元总平款、4万元装修款），拟证明70万元是忠心房地产公司打给红升建材经营部的70万元是总平款。忠心房地产公司曾经也付给了红升建材经营部有4万元的装修款，当时也做了收款凭证；2、忠心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拟证明钟建国长期以来是该公司的负责人；3、（2017）川030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钟建国当时被公司开除了，没有能力还钱，钟建国任分公司负责人至2011年6月，第三人徐厂名于同年7月接任分公司负责人至2013年底，钟建国于2014年2月回到自贡继续担任分公司负责人。 经质证，钟建国与杨钞珺认为：证据1、证据2是典型的证据偷袭，二审一再申明有新证据有一个举证期，在此期间没有提交，在庭审提交是一个不诚信的行为。记账单是单方制作，时间也无从判断，不能证明真实性。其中一张转款凭证上还明显可见有几个小字被涂划掉，显示其伪造证据的行为。收款凭证记账单4万元装修款，标明是忠心房产，而钟建国是忠心房产成都分公司的，因此钟建国并非该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吴幼平主张林明丹或吴景文对资料保管非常重视，如果如其主张的是借贷，尤其打入与之毫无关联的房地产公司账户，肯定会留下借贷合意的证据。证据3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钟建国是从事房地产销售，手上有大量的现金，所以借给了林明丹，因此要证明钟建国没有能力借钱显然不成立。而且钟建国是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他是有足够的经济实力的。在另案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来证明他手上掌握的现金流量以及支配现金的能力。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反驳了他关于林明丹之所以没有在生前向钟建国要钱是因为害怕得罪了钟建国以及忠心房地产公司的辩解。而且证据本身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成都深长城地产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钟某未发表质证意见。 为核实钟建国在一审中提交的忠心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的“关于钟建国委托四川忠心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09年向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转账700000元”的证据的真实性，二审中，本院责令钟建国提交关于其如何与公司结算这一笔款项的证据。在指定期间内，钟建国向本院提交了四川忠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在工商银行芷泉支行长寿路分理处的账户44×××83（即四川忠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红升建材经营部转70万元的账户）的2009年4月29日至2009年6月4日的流水单，拟证明钟建国个人向四川忠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同一账户转款65万元用于偿还欠款，其余5万元以该公司对钟建国的欠款冲抵。经质证，吴幼平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钟建国的转款。不能证明是平70万元的旧账，发生时间间隔3年，不合理，钟建国在四川忠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存在人财物混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幼平在二审中提交的记账单是单方制作，不能够单独证明其关于70万元是忠心房地产公司打给红升建材经营部的总平款。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吴幼平仍未能提交双方存在相关工程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该记账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4万元装修款的收款凭证记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吴幼平提交的忠心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2017）川030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吴幼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钟建国提交的四川忠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在工商银行芷泉支行长寿路分理处的账户44×××83（即四川忠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红升建材经营部转70万元的账户）的2009年4月29日至2009年6月4日的流水单，可以佐证钟建国在一审中提交的忠心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的“关于钟建国委托四川忠心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09年向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转账700000元”的证据的真实性，钟建国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对钟建国提交的四川忠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在工商银行芷泉支行长寿路分理处的账户44×××83的2009年4月29日至2009年6月4日的流水单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争议的1000000元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钟建国应当首先对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向成都深长城地产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用于支付钟建国子女钟某购房应付款不属于其向红升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吴景文的借款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钟建国提交证据证明四川忠心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受钟建国的委托，于2009年4月24日、2009年4月28日分别向成都市武侯区红升建材经营部转款200000元、500000元。后钟建国于2009年4月29日向四川忠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同一账户转款650000元用于偿还欠款。吴幼平关于700000元是忠心房地产公司打给红升建材经营部的总平款的主张，只有自己陈述及其自制的收款凭证记账单，不能够提交工程实际存在的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案涉1000000元款项发生在2011年2月23日，距起诉时已近8年，而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吴景文生前或死亡后其继承人一直未向钟建国主张过权益，也未要求钟建国出具借条或在转款凭证中标明1000000元属于借款，显然于常理不符。根据吴幼平的陈述，之所以没有在林明丹生前向钟建国要钱是因为害怕得罪了钟建国以及忠心房地产公司，但同时吴幼平又陈述钟建国曾被公司开除，其也因工程款纠纷于2013年起诉了忠心公司，而在此情形下其仍未向钟建国主张1000000元债权于逻辑不符。故综合上述事实结合各方陈述，钟建国的辩解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使法官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使本证待证事实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可。因此，钟建国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此时，吴幼平应对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吴幼平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吴幼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 综上，吴幼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6.89元，由吴幼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赫耀文 审判员  杨 晗 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