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7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荆州新天地A2栋四楼。代表人：彭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燕，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世凤，女，196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系受害人高衍富之女。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世珍，女，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系受害人高衍富之女。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世玉，女，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系受害人高衍富之女。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世香，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系受害人高衍富之女。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士运，女，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系受害人高衍富之女。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新，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艳，女，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一审被告：贾超，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世凤、高世珍、高世玉、高世香、高士运、一审被告张艳、贾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燕、被上诉人高世凤、高世珍、高世玉、高世香、高士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新、一审被告张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43390.5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一审已经判决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艳还额外赔付了死者家属4万元，受害人遭受的精神损害已经得到赔偿，受害人年满81周岁，张艳并无重大过错，一审判决4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被上诉人高世凤、高世珍、高世玉、高世香、高士运辩称，1、精神损害抚慰金赔项于法有据。2、张艳补偿被上诉人4万元，与保险公司责任承担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3、上诉人所谓张艳完全无责，纯属无稽之谈。4、诉争1.6万元是人为增加诉累，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张艳陈述意见为：我赔给家属4万元是自己赔偿的，与保险公司无关。一审被告贾超未到庭陈述意见。高世凤、高世珍、高世玉、高世香、高士运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艳、贾超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23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3.请求判令被告张艳、贾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张艳驾驶鄂Ｄ×××××小型普通客车从公安县往黄山头镇方向沿曾黄线行驶，11时20分许途径曾黄线34KM路段时，将在其前方同向步行的受害人高衍富撞倒，致受害人高衍富受伤，车辆受损。受害人高衍富受伤后，被送往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受害人高衍富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56028.15元。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艳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高衍富不承担责任。受害人高衍富住院期间，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垫付受害人高衍富费用50000元，张艳垫付受害人高衍富费用28000元。另查明：鄂Ｄ×××××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贾超。贾超与张艳系夫妻关系。该车一直由张艳使用。贾超就鄂Ｄ×××××小型普通客车向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受害人高衍富，1938年3月14日出生，住公安县藕××镇××组。其与妻子刘金枝（已去世）生育五个女儿，分别为高世凤、高世珍、高世玉、高世香、高士运。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应否扣减受害人高衍富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五原告诉称，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56028.15元。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受害人高衍富医疗费应按照国家基本医保核算。一审认为，不应扣减非医保用药。具体理由如下：因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贾超就肇事车辆投保时，已明确告知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费用不予赔偿，且诉讼中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用药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由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不应扣减非医保用药。二、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应否赔偿五原告精神抚慰金。五原告诉称，要求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五原告精神抚慰金。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涉及交通肇事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认为，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五原告精神抚慰金。具体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张艳驾车致受害人高衍富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给五原告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和物质损失，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五原告精神抚慰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数据及五原告提交的证据，确定五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以人民币计算）：（1）医疗费。根据五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确定为抢救受害人高衍富共支出住院和门诊医药费用共计56028.15元；（2）护理费。因五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护理人员职业和收入状况，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结合受害人住院时间，其护理费用应为1491.94元（38897元/年÷365天×1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受害人住院时间，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00元（50元/天×14天）；（4）精神抚慰金。根据张艳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同时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46000元；（5）丧葬费。根据湖北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其丧葬费应为30280.5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6）死亡赔偿金。根据湖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受害人高衍富死亡时的年龄，其死亡赔偿金应为74890元（14978元/年×5年）。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09390.59元。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张艳应根据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赔偿五原告的各项损失。由于张艳驾驶的鄂Ｄ×××××小型普通客车向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46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89390.59元。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范围以外的诉讼费损失，由张艳承担。另由于张艳和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已分别垫付五原告各项费用28000元和50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于被告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垫付部分，可直接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对于张艳垫付费用，可在减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后，剩余部分由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应赔偿五原告的费用中扣除后，直接支付被告张艳。综上所述，平安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13765.59元【89390.59元-50000元-（28000元-2375元）】，支付张艳人民币25625元（28000元-2375元）。至于五原告要求贾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虽肇事车辆登记在贾超名下，但一直由张艳实际使用，且贾超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五原告的上述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高世凤、高世珍、高世玉、高世香、高士运各项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高世凤、高世珍、高世玉、高世香、高士运各项损失人民币13765.5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艳人民币25625元；三、驳回高世凤、高世珍、高世玉、高世香、高士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依法减半收取2375元，由张艳负担（已在判项中扣减）。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案系张艳驾驶普通小型客车将同向步行的受害人撞倒，交警认定张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考虑到荆州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