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艺仁，男，汉族，1973年3月1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代理人王琳、李遇蓝，均为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宝洪，男，汉族，1977年10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顾建所，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晓琴，女，汉族，1973年4月14日生，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原审第三人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楚雄州禄丰县金山镇金水路中段格林童话四楼。法定代表人：龚晓琴。被上诉人龚晓琴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婷，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艺仁因与被上诉人袁宝洪、龚晓琴及原审第三人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艺仁的委托代理人王琳、被上诉人袁宝洪的委托代理人顾建所、被上诉人龚晓琴及原审第三人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龙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艺仁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清，依据《合同法》第61条、62条的规定，也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股权转让价款，仍然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确定。一审判决直接判定上诉人无需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价款为900万元，即便存在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也应当依据《合同法》第61条、62条的规定，按照合同有关条款、交易习惯或者市场价格来确定股权转让价款，而非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无端认定为“零元空转”。一审判决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袁宝洪辩称：上诉人主张价款900万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市场价格确定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一审没有提出市场价格应通过鉴定予以确认，二审不应支持。袁宝洪接手公司时资产为负数，负债累累，项目开发没有进展，没有立项，租地合同被出租方解除，代公司偿还了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龚晓琴及原审第三人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袁宝洪代理人的全部意见，关于本案涉及到的股权协议被上诉人龚晓琴和原审第三人都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龚晓琴与袁宝洪非夫妻关系，不应承担责任。陈艺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袁宝洪、龚晓琴向原告支付9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2、判令被告袁宝洪、龚晓琴向原告支付以9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孔祥宇、陈艺仁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陈艺仁将其持有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60%股权（9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袁宝洪，孔祥宇将其持有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0%股权（600万元人民币）中的25%（37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范旭武，15%（22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丁泓博。2016年4月27日,原告陈艺仁（转让方）与被告袁宝洪（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因公司经营管理的需要，转让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的股份（股权900万元），经股东会讨论同意转让给受让方袁宝洪。此出资未作任何抵押、质押，受让方同意转让，双方达成如下转让协议：一、转让方将其持有的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的股权（股权90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二、转让方在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自2016年4月27日起由受让方行使，经营后果与转让方无关。三、公司的变更登记事项，由受让方办理，所需费用由受让方负担。转让方应积极配合，提供变更登记所需材料。四、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等约定。”2016年4月29日，第三人公司盛隆房产股东由陈艺仁（工商登记为出资90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袁宝洪，孔祥宇（工商登记为出资60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丁泓博、范旭武。另查明，2014年11月28日，案外人金山镇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中13个村民小组与第三人盛隆地产签订《禄丰县金山镇西门社区安置返还用地项目正式合同书》，合作项目为“星宿雅苑”，由第三人负责投资开发建设合作项目的运行，双方对投资合作目的和合作经营范围、投资人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20日，由禄丰县金山镇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向第三人盛隆地产发函《解除协议通知》，告知双方签订的《禄丰县金山镇西门社区安置返还用地项目正式合同书》，由于盛隆地产没有按期开发项目及支付押金构成违约，解除上述协议。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盛隆房产账户金额为1730.84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方主张被告袁宝洪、龚晓琴应支付9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原告称双方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900万元，本案股权转让价格是双方商议的结果，和盛隆地产的净资产及负债无关，很多股权转让包括上市公司的股权转让，公司有负债但是转让价格很高，原因在于受让方看中的不仅仅是公司的净资产，而是公司的前景和以后的发展机会，本案被告受让股权以后，已实际在土地上进行开发，客观上取得了股权对应价值，双方之间不是零元转让，也不是赠与，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支付的时间不影响原告主张股权转让价款。被告辩称本案涉及的转让是承债式零元空转，合同中约定的“原告将其持有的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的股权（股权900万元）转让给被告”，该条约定的是合同标的，括号是对前面内容的注释，为了让双方知道“60%的股权”指的是“股权900万元”，不能理解为作价900万元，更不能解释为需要支付9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数量；（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三、四、五、六、七的有关约定，仅仅是用于工商股权变更手续的格式合同，也没有事后对价款支付的补充协议，且被告公司负债累累，银行存款只有1730.84元，本案的股权转让属于零元空转，被告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28日，案外人金山镇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中13个村民小组与第三人盛隆地产签订《禄丰县金山镇西门社区安置返还用地项目正式合同书》，合作项目为“星宿雅苑”，由第三人负责投资开发建设合作项目的运行，对投资合作目的和合作经营范围、投资人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20日，由禄丰县金山镇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向第三人盛隆地产发函《解除协议通知》，告知双方签订的《禄丰县金山镇西门社区安置返还用地项目正式合同书》，由于盛隆地产没有按期开发项目及支付押金构成违约，解除上述协议。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盛隆地产账户上余额为1730.84元。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的证人李某证实，盛隆地产在原被告转股的时候，盛隆地产与案外人金山镇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中13个村民小组签订的《禄丰县金山镇西门社区安置返还用地项目正式合同书》没有立项，盛隆地产当时是负债累累，差欠别人的房租费、考察费、办公家具费、装修费，及涉及诉讼案件，且其作为股权转让的联络员并不知晓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根据上述事实及李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原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盛隆地产当时负债累累，且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禄丰县金山镇西门社区安置返还用地项目正式合同书》没有立项，盛隆地产违约被告知解除合同，从当时来看盛隆地产当时是负债累累，更谈不上有发展前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股权900万元”是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按照常理及合同法规定，双方应该对价款支付方式、履行期限、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作出约定，双方没有约定，事后也没有补充约定。综合上述事实，对于被告辩称“股权900万元”系对“60%股权”的注释，并不是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的诉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具体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判决：驳回原告陈艺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原告陈艺仁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价款是订立合同的必要内容，而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宝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双方并未就交易的上诉人持有的900万元出资额的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股权作转让价款的约定，属合同主要内容欠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的规定，在合同价款约定不明时，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宝洪在订立合同时，并非对价款约定不明，而是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依照合同有关条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陈艺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饶丽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