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5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顺腾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二仙桥东路13号。 法定代表人：谢敬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鸿，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彩乐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德源镇东林村十一社。 法定代表人：方星浩，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兰州长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1168号二区32号。 法定代表人：马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悦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卫星城工业区君跃路。 法定代表人：何从，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成都顺腾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彩乐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乐公司）、兰州长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清公司）、成都悦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得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川民申21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腾公司申请再审称，顺腾公司不存在与悦得公司共同侵权的故意，也无侵权行为，二审判决顺腾公司与悦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悦得公司辩称，悦得公司已经按照二审判决履行完毕，向彩乐公司全额支付了货款及利息，也承担了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彩乐公司应就货款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顺腾公司应向其支付一半的诉讼费用4116元，并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58吨聚丙烯买卖合同。 彩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顺腾公司、悦得公司、长清公司连带赔偿彩乐公司229200元及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顺腾公司、悦得公司、长清公司连带赔偿彩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3.由顺腾公司、悦得公司、长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顺腾公司与长清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虽然顺腾公司辩称其仅与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物流服务合同，在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仅与马斌个人联系，且马斌向其出具的运输货物协议，也是以“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驻格办运输协议”的方式出具。对此，兰州长清公司的业务经办人、本案长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是原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斌证实，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新成立了长清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林与马斌系兄弟关系，二人共同负责公司的经营活动，马斌主要负责对外业务往来，长清公司承继了原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并以长清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只是当初以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印制的格式化运输协议文本数量比较多，出于节约起见，才继续使用该文本对外签订协议。基于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早已经注销，且顺腾公司提供的其与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的《物流运输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故一审法院对顺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顺腾公司与长清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 二、长清公司司机是接受顺腾公司指令将苏Ｃ×××××号车的货物运至悦得公司。长清公司称：1.联系该业务的马斌在货到成都后，联系了顺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敬敏，并告知有两车货，其中一车是顺腾公司的，同时告知了运送货物的司机的联系电话（157××××1222）；2.顺腾公司通知司机，在2017年11月11日早上开始将Ｃ6Ｊ133号车的货物卸在顺腾公司，顺腾公司一个姓吴的员工（注：具体名字不清，马斌电话备注为“小吴”）指令司机将另一车货卸到悦得公司，当天下午货物送到悦得公司处，发现货物送错后，马斌通过电话联系“小吴”（该员工电话134××××7964）让赶紧把货送回来，“小吴”说他没有办法，让马斌联系顺腾公司经理谢敬敏；3.长清公司与悦得公司协商不成，2016年11月12日下午15:24时长清公司的司机与彩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星浩一同向成都市新都区公安分局城东派出所报案，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认为系货运纠纷，建议双方自行协商处理；4.悦得公司提出退货可以，但必须由顺腾公司在悦得公司出具给长清公司的入库单上签字确认，后因顺腾公司拒绝签字，悦得公司没有退还货物。悦得公司认可了上述说法，并称司机的电话（157××××1222）系顺腾公司提供，通过该电话联系司机将货物运送到悦得公司。悦得公司提供的证据《出入登记表》显示，Ｃ6Ｊ133号车于2016年11月11日17:00时进入悦得公司库房，于2016年11月12日16:25分离开库房。顺腾公司否认兰州长清公司的上述说法，但承认其公司有“小吴”这名员工，“小吴”使用的电话号码（134××××7964）现由公司其他员工使用。顺腾公司提供的其与悦得公司的《购销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悦得公司向顺腾公司订购58吨聚丙烯用于生产，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Ｃ6Ｊ133号车运送的32吨聚丙烯就是为悦得公司订购的货物，由于悦得公司长期欠顺腾公司货款未付，也没有支付该笔货款，顺腾公司不会提前将货物运送到悦得公司，但由于悦得公司一直询问货物情况，才将司机的电话（157××××1222）及汽车牌照号告知悦得公司，让其通过电话了解货物运输情况，悦得公司自行通知司机将货物运送到该公司。针对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悦得公司与长清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内容基本一致，且所述事实比较符合逻辑，而顺腾公司将司机的电话告知悦得公司，只是让其了解货物运输情况的说法，与悦得公司和长清公司的说法明显矛盾，也不符合常理，如果仅仅是告知悦得公司可以通过司机了解情况，没有得到顺腾公司同意许可前，悦得公司一般不会擅自要求司机送货，长清公司的司机也不会误将货物运至悦得公司。现无证据证明悦得公司有擅自要求司机送货的事实，加之长清公司和悦得公司均证实顺腾公司在事发后有不积极配合处理纠纷的行为，在没有证据证明长清公司与悦得公司存在故意串通作出虚假陈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顺腾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并认定长清公司司机是接受了顺腾公司指令才将苏Ｃ×××××号车的货物运至悦得公司。 另查明，彩乐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兰州蓝星公司购买了32吨聚丙烯，总价为229200元，彩乐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后，由兰州蓝星公司按照约定代办托运；当月8日兰州蓝星公司代彩乐公司委托长清公司将上述货物运到成都市，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约定的运费为390元／吨，长清公司安排的运输车辆车牌号为苏Ｃ×××××号，司机联系电话为157××××1222。 2016年11月1月，顺腾公司向中国石油青海油田格尔木炼油厂订购了93吨聚丙烯，并由中国石油青海油田格尔木炼油厂代办托运。当月8日顺腾公司与悦得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悦得公司向成都顺腾公司购买58吨聚丙烯，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先款后货。同日，中国石油青海油田格尔木炼油厂代顺腾公司委托长清公司运送32吨聚丙烯到成都市，长清公司安排的运输车辆车牌号为Ｃ6Ｊ133号车，司机联系电话为157××××1222（苏Ｃ×××××号车与Ｃ6Ｊ133号车的驾驶员为两父子，故所留联系方式为同一个电话号码）。庭审中，顺腾公司承认该车运送的32吨聚丙烯，就是为悦得公司订购的。 苏Ｃ×××××号车与Ｃ6Ｊ133号车装货后一同发车前往成都市，当车到达成都市境内后，驾驶员与顺腾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联系，并应顺腾公司的要求，在2017年11月11日早上开始将Ｃ6Ｊ133号车的32吨聚丙烯卸在顺腾公司内。苏Ｃ×××××号车则于当日下午17:00时进入悦得公司的库房，于次日16:25时卸完32吨聚丙烯后离开。期间长清公司发现货物运错之后，其经办人马斌与彩乐公司、顺腾公司、悦得公司分别联系、协商，但由于悦得公司不愿意退换货物，根据成都市新都区公安分局报警记录显示，长清公司的司机与彩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星浩于2016年11月12日下午15:24时一同向成都市新都区公安分局城东派出所报案，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认为系货运纠纷，建议双方自行协商处理。 再查明，聚丙烯作为石油衍生品和重要的工业原材料，其市场行情随货源情况发生波动，货源紧张时处于卖方市场，一般采取先款后货的交易方式，交付标的物的方式为自提，卖方仅仅是代办货运，但托运方是买方，运费由买方支付；货源充足时，会采取先货后款的方式进行交易。本案争议发生时，正处于货源紧张期，两车聚丙烯均由中国石油青海油田格尔木炼油厂生产，产品品质一致。 悦得公司将其收到的32吨聚丙烯作为原材料已经在生产中使用完毕，但其至今未向顺腾公司支付货款。 彩乐公司提交了其与四川省福强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2016年度购销协议》一份、《扣款说明》一份，拟证明其因为悦得公司未退还货物，导致不能按时交货，与四川省福强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约定了50000元损失补偿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主体信息、《物流运输合同》、《出入登记表》、《购销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度购销协议》、《扣款说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彩乐公司、顺腾公司购买的聚丙烯，均采取自提的方式，并由卖方代办托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彩乐公司、顺腾公司在支付了货款、从卖方处各自提取了32吨聚丙烯之后，彩乐公司成为苏Ｃ×××××号车运送的32吨聚丙烯的所有权人，顺腾公司成为Ｃ6Ｊ133号车运送的32吨聚丙烯的所有权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悦得公司占有苏Ｃ×××××号车运送的32吨聚丙烯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二是彩乐公司的32吨聚丙烯的所有权遭受侵害，长清公司、顺腾公司、悦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论述。 悦得公司与顺腾公司之间签订了《购销合同》，且Ｃ6Ｊ133号车运送的32吨聚丙烯就是顺腾公司为悦得公司订购，但其收取的苏Ｃ×××××号车运送的32吨聚丙烯，其所有权人为彩乐公司，并非顺腾公司，且在2016年11月11日下午，苏Ｃ×××××号车进入悦得公司库房开始卸货之后，长清公司发现货物送错并已经通知了悦得公司，而该批货物于次日下午才全部卸完，故一审法院认为在该批货物交付尚未全部完成、所有权还未发生转移时，悦得公司已经得知该批货物送错的情况，此时悦得公司理应归还该批货物，但其仍然坚持卸货，并且在事后仍然占有并使用该批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悦得公司在明知为他人所有货物时仍据为己有，且事后也不支付合理对价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悦得公司不能成为该32吨聚丙烯的所有权人。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彩乐公司有权追回该32吨聚丙烯，但该物因使用完毕已经灭失，无法发生返还，故彩乐公司要求悦得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的规定，悦得公司应当支付彩乐公司货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日期自悦得公司侵权行为作出之日，即2016年11月11日起开始计算。 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长清公司司机是接受顺腾公司指令将苏Ｃ×××××号车的货物运至悦得公司，且长清公司及悦得公司均证实，在事发后顺腾公司存在不积极履行处理纠纷的配合义务。本案中，顺腾公司负有向悦得公司履行交付聚丙烯的合同义务，两车货物运输至成都后，因苏Ｃ×××××号车所载32吨聚丙烯卸载至悦得公司处，彩乐公司报警后各方虽已知晓悦得公司所收货物实为彩乐公司所有，但顺腾公司既未明确要求悦得公司退货，亦未明确表示其愿意另行向悦得公司交付货物，同时对其所收Ｃ6Ｊ133号车货物既未退还给彩乐公司，也未向悦得公司主张货款，顺腾公司对因错误交货引起他人权益受损的侵权状态持放任态度，并因其此种态度造成悦得公司得以最终享有受领货物而继续占有、使用他人财物，故顺腾公司、悦得公司对本案侵权事实的发生主观上具有共同故意，二者的行为与彩乐公司权益遭受侵害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顺腾公司与悦得公司共同实施了侵害彩乐公司权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顺腾公司应当对悦得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长清公司审查不严送错货物，但其并没有主观上的故意，且其行为并非导致彩乐公司权益受损的根本原因，在发现送错货物后长清公司履行了积极联系、协调的行为，只是由于悦得公司和顺腾公司不履行退还义务，才导致彩乐公司权益遭受损害，故长清公司在此侵权纠纷中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彩乐公司主张的50000元损失，因其仅提供了与四川省福强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2016年度购销协议》和《扣款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损失已经确实发生，并且已经计入了彩乐公司财务账册，故一审法院对该损失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判决：一、悦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彩乐公司损失229200元，并支付该款的资金利息（以229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顺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彩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4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悦得公司、顺腾公司共同负担（上述款项彩乐公司已垫付，执行时一并给付）。 悦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悦得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两车装载货物均是32吨聚丙烯，均系同一厂家生产，产品品质一致，货物运送指派均是顺腾公司在指派。故悦得公司根据与顺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收取32吨聚丙烯是合法的，悦得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 顺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彩乐公司针对顺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顺腾公司与长清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顺腾公司从未指示长清公司司机向彩乐公司交付案涉货物，顺腾公司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悦得公司明知未付汇款而收取彩乐公司货物具有明显恶意或不当得利之嫌，悦得公司作为唯一侵权人应当独自承担侵权责任。 彩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清公司书面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虽然顺腾公司出具的运输货物协议，是以“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驻格办运输协议”的方式出具，但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早已注销。长清公司的业务经办人、本案一审长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是原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斌证实，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新成立了长清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林与马斌系兄弟关系，二人共同负责公司的经营活动。长清公司承继了原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并以长清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只是当初以兰州长青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印制的格式化运输协议文本数量比较多，出于节约起见，才继续使用该文本对外签订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顺腾公司与长清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悦得公司与顺腾公司之间虽然签订有《购销合同》购买聚丙烯，但其收取的苏Ｃ×××××号车运送的32吨聚丙烯，其所有权人为彩乐公司，并非顺腾公司。在2016年11月11日下午，苏Ｃ×××××号车进入悦得公司库房开始卸货之后，长清公司发现货物送错并通知了悦得公司，悦得公司已经得知该批货物送错的情况，此时悦得公司理应归还该批货物，但其仍然坚持卸货，并且在事后仍然占有该批货物并在生产中使用完毕，且不支付合理对价，悦得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彩乐公司有权要求悦得公司返还货款及货款的利息损失。 根据长清公司和悦得公司的陈述，长清公司司机是接受了顺腾公司指令才将苏Ｃ×××××号车的货物运至悦得公司，且在事发后顺腾公司存在不积极履行处理纠纷的配合义务。彩乐公司报警后各方虽已知晓悦得公司所收货物实为彩乐公司所有，但顺腾公司既未明确要求悦得公司退货，亦未明确表示其愿意另行向悦得公司交付货物，同时对其所收Ｃ6Ｊ133号车货物既未退还给彩乐公司，也未向悦得公司主张货款，顺腾公司对因错误交货引起他人权益受损的侵权状态持放任态度，并因其此种态度造成悦得公司得以最终享有受领货物而继续占有、使用他人财物，故一审法院认定顺腾公司、悦得公司对本案侵权事实的发生主观上具有共同故意，二者的行为与彩乐公司权益遭受侵害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顺腾公司与悦得公司共同实施了侵害彩乐公司权益的行为，顺腾公司应当对悦得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8元，由成都悦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承担2744元，成都顺腾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744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长清公司司机到底受谁指派将C1J160号车的货物运至悦得公司的问题，各方各执一词，因长清公司、顺腾公司以及悦得公司均为本案当事人，对于该问题的认定均存在利害关系，各方说法均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各方关于这个问题的说法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顺腾公司对于本案侵权事实的发生是否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悦得公司在明知收取的货物为彩乐公司所有之后拒不归还货物，并非顺腾公司过错所造成，也并非顺腾公司可控之行为。顺腾公司收且仅收取了自己所有的C6J133号车货物，并无侵占彩乐公司所有的C1J160号车货物的故意。虽然顺腾公司与悦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顺腾公司何时、何地、采用何种方式履行合同义务仅受其与悦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约束，在悦得公司执意进行的针对彩乐公司的侵权行为中，顺腾公司不负有明确要求悦得公司退货、明确表示其愿意另行向悦得公司交付货物、或是将自己所有的C6J133号车货物退还给彩乐公司，以及在悦得公司出具给长清公司的入库单上签字等义务，故顺腾公司不为上述之行为，不代表其具有与悦得公司共同侵权的故意，顺腾公司并非共同侵权人，不应对悦得公司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悦得公司认为彩乐公司应向其就案涉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答辩意见，因悦得公司是基于履行法院判决而支付货款，彩乐公司并无开具发票之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悦得公司认为顺腾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58吨聚丙烯买卖合同的主张，因不属于本案纠纷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关于悦得公司认为顺腾公司应当承担一半诉讼费用的答辩意见，如前所述，顺腾公司并非共同侵权人，不应对悦得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然无需负担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顺腾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及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475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悦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成都彩乐塑业有限公司损失229200元，并支付该款的资金利息（以229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彩乐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由成都悦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88元，由成都悦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凌 审判员 高向阳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 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