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益明，男，1971年4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泽，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诸永琪，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律(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周保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聪。上诉人张益明因与被上诉人德律(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8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益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四项，改判认定德律公司构成消费欺诈致合同撤销并赔偿己方3倍设备款人民币8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德律公司承担了过轻的法律责任。1、己方在一审的诉请是撤销合同而非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存在错误。2、德律公司应承担的是消费欺诈的法律责任。德律公司行为不仅是违反了对己方的合同义务，更是构成了消费欺诈，应当承担的是消费欺诈而非所谓违约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对于德律公司的责任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对德律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的判定,从而导致认定事实出现错误，严重影响了判决结果。三、一审判决以己方拒绝鉴定为由要求己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未充分考虑案件的客观实际，使己方承担了错误的法律责任。首先，一审判决混淆了双方的举证责任，使己方承担了不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和不利后果。其次，己方并非拒绝鉴定，而是一审中存在不能进行鉴定的客观情况。再次，本案中无论鉴定与否均不能改变德律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消费欺诈的事实。被上诉人德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张益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张益明、德律公司签订的编号为“DLXXXXXXXXX”的《宾达家用电梯销售合同》；二、德律公司向张益明返还合同款28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2017年银行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9月1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德律公司向张益明支付赔偿金8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3日，张益明与德律公司签订《宾达家用电梯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张益明向德律公司购买Barduva电梯一台，产地立陶宛，型号SC-500，设备款270,000元，安装款10,000元，总价280,000元。合同10.1约定“应甲方要求，本电梯将采用国产玻璃。除玻璃外，电梯其余部位均从立陶宛工厂100%原装进口”。合同附件一约定驱动系统为“BUV2.0微电脑控制系统(barduva自主知识产权)”，驱动电机为“德国HANNINGELEKTRO-WERKE”，机械平层感应开关为“意大利PIZZATO”。张益明于2017年9月14日、2017年12月15日分别向德律公司各支付了135,000元，2018年9月3日，德律公司向张益明开具发票，确认收取张益明搬运设备电梯270,000元，建筑服务安装费10,000元。2018年5月5日，德律公司与Barduva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由德律公司购进序列号为181910的SC500电梯一部，2018年6月5日Barduva向德律公司出具发票一份，金额为11,503欧元。2018年6月6日，Barduva将该电梯通过空运运输至上海浦东国际机场，2018年6月14日，德律公司委托报关公司代理报关，2018年6月15日，德律公司缴纳了相应税款。德律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将三箱电梯配件送至张益明家中，并于2018年8月8日将电梯安装调试完毕。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张益明的妻子王菊花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对本案所涉电梯状况进行了拍摄。照片显示电梯序列号为181910，型号为SC500，驱动系统上标识“Delyüx”，开关标识“omRon”。一审又查明：2018年6月7日，维尔纽斯工商手工业商会出具原件证书一份，内容包括：发货人为Barduva有限责任公司，收件人为德律公司，货物描述为SC500平台电梯(序列号181910)，原产国为立陶宛。该证明经立陶宛共和国外交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立陶宛大使馆认证。一审中，张益明称：(1)德律公司在与张益明签订合同时不具备销售本案所涉电梯的资质和能力，张益明根据合同最后一页的联系方式联系了诗科(上海)电梯有限公司，该公司表示德律公司是自该公司独立出来的，销售的不是原装进口的电梯。为此，张益明提供了律师函及EMS回单一份、答复函及EMS回单一份、行政处罚告知书一份。德律公司对行政处罚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没有获得独家授权，但是德律公司有销售Barduva公司生产的电梯的能力，德律公司向Barduva公司发出的订单收到回复确认，并且收到货了。(2)合同约定除玻璃外，电梯其余部位均从立陶宛工厂100%原装进口，但实际上本案所涉电梯中诸多部件是中国产的，如电线、电话、电源开关等。德律公司认为Barduva公司是全球化采购，其采购的部件也包括中国产品。德律公司称：(1)本案所涉电梯部分零部件确实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配置表不一致，因为配置表是沿用的老版本，现在零部件是进行了升级，虽然德律公司更换了本案所涉电机和开关，但更换后的配件较原配置性能有较大提升，德律公司不存在欺诈的故意。驱动系统标识“Delyüx”是因为欧盟不允许开发商将运行信息传输至公司，所以开放了用远程监控功能的驱动系统就打上了德律公司的LOGO。为此，德律公司提供了Barduva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其翻译件，内容为：“……1、根据欧盟电机生态设计新指令(ECNo.640/2009)，Barduva逐步将产品标配电机由2.2kWIE2级三相异步电机升级为2.3kWIE3级永磁同步电机；2、欧洲通用数据保护条例(EU2016/679)不允许远程维护，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定制的带有Delyüx标识的PCBs是按照生产标准和地方条例组装……4、现场工程师提供的故障报告显示在安装过程中，限位开关可能安错位置，导致塑料封装的PizzatoFR-638限位开关无触发点提示音，这些开关被升级至带有提示音的欧姆龙限位开关”。张益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应有公证认证手续，Barduva有限责任公司与德律公司有业务往来，两者间有利害关系，且根据该证据，德律公司已自认本案所涉电梯状况与合同约定不相符。(2)立陶宛公司对电机的改变、驱动系统打上德律公司标识是依据欧盟电机生态设计新指令(ECNo.640/2009)、欧洲通用数据保护条例(EU2016/679)，为此，德律公司提供了上述文件的英文版及中文翻译。张益明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无法确认翻译单位具有在民事诉讼中翻译相关证据的资质，根据两份材料，可见张益明在向德律公司购买电梯时，德律公司已知晓涉案电梯中的电机与实际不符。(3)德律公司确实没有提前告知张益明配件发生了变化，进行了升级，同意解除合同，鉴于拆除电梯对建筑的影响，德律公司愿意补偿张益明50,000元。一审中，德律公司申请对本案所涉电梯更换后的电机和开关配件较配件表中配件的性能是否提升进行鉴定。张益明不同意进行鉴定，认为没有必要做鉴定，德律公司在张益明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变了配件就已经构成了欺诈，不需要进行鉴定。并且鉴定机构不能对两个不同品牌的产品做出鉴定，仅对产品的性能做鉴定是片面的，不足以鉴定出两者产品本身包含的价值、商誉、客户信赖。专家意见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不一定达到效果。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本案中，德律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向Barduva有限责任公司进口了型号为SC500，序列号为181910的电梯并销售给张益明，涉案电梯系原装进口。该电梯中驱动系统、驱动电机及机械平层感应开关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不一致，德律公司构成违约，但并不能因此说明德律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德律公司已提交初步依据证明上述部件的变更有正当事由，且亦未影响电梯的使用性能。审理中，德律公司为证明涉案电梯部分部件的变更提升了电梯使用性能，申请对电梯驱动电机、感应开关的性能进行鉴定。因张益明拒绝鉴定，故未能进行鉴定。综上，德律公司的行为虽然构成违约，但根据张益明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德律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对张益明要求三倍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买卖电梯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益明要求撤销该合同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德律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并自愿补偿张益明50,000元，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对张益明要求德律公司返还电梯设备及安装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益明主张的利息，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益明与德律(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宾达家用电梯销售合同》(合同编号：DLXXXXXXXXX)；二、德律(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益明电梯设备款及安装款280,000元；三、张益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德律(上海)实业有限公司BarduvaSC-500电梯一台(序列号：181910)；四、德律(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益明50,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电梯为原装进口，但该电梯中驱动系统、驱动电机及机械平层感应开关与销售合同约定不一致。德律公司说明了前述不一致的原因，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诉讼情况，难以认定德律公司有欺诈张益明的主观故意。电梯中驱动系统、驱动电机及机械平层感应开关的变动是否会影响电梯使用性能，特别是安全性能，张益明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确认德律公司违约并判令德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具备事实依据，处断公平合理，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张益明要求确认德律公司消费欺诈并据此要求德律公司赔偿3倍电梯价款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张益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末然审判长 彭 辰审判员 徐 江审判员 姚 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