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申，男，汉族，1969年8月28日生，住滨州市沾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志，男，汉族，1991年5月13日生，住滨州市沾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范，女，汉族，1962年8月4日生，住山东省沾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梅，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丛，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炳申、李中志因与被上诉人郭金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炳申、李中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1603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关于本案被上诉人主体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个人，从事农药化肥等农资的销售活动，其不能作为合法的买卖合同销售主体，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形。二、关于本案货款的问题。本案实际货款为52654元，双方于2008年12月4日对此前货款进行结算，此后因上诉人外出打工原因一直没有耕种，也就没有购买农资的需求，也就说被上诉人主张的118508元中除去52654元的部分都是通过复利方式计算出的利息，而非正常的计息方式，上诉人对于该数额以及计算存在重大误解，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计算手稿，能印证2013年12月4日的欠条中的数额是如何计算出的，该手稿内容以及欠条中的内容均由被上诉人儿子所书写，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与事实不符，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欠条中利息的问题。据上诉人称，欠条中的内容除签名外均由被上诉人儿子所书写，此前在欠条右上角并没有关于的利息约定，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四、关于保证人的问题。一审的鉴定报告结果与事实不符，根据该欠条上显示的日期，此期间上诉人一直在外地工作，并未在家中，所以不可能在欠条中签字或按手印。同时，根据两项鉴定申请，其一是对其字迹，其二是对其指印，在这两项独立的鉴定事项中均有鉴定人王某参与，在同一案件中同一鉴定人不得同时参与两项以上的鉴定事项，属于应当回避的情形，该鉴定人员的违规行为导致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存在鉴定依据、鉴定结论部分说理不明确等情形，故上诉人向二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望准许。五、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自2013年12月4日至起诉前，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两上诉人主张过货款，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自认的情况下以及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款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而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是错误的。欠条自债务人出具时起，债权人即享有向其主张还款的权利，根据的规定“无履行期限的债务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据或借据次日起计算”，本案中诉讼时效就从出具欠条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因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诉讼时效已届满，从而丧失了胜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金范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购买和交付农资的交易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既然收取了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就应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两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并不成立。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从未对被上诉人的主体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所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并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查范围。二、涉案的118508元货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之前多次赊购农资欠款的汇总计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重大误解的情况。所以，两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三、对于欠条中所记载的利息，两上诉人在原审中的答辩内容是“对于原告诉称的2013年12月4日赊购农资的事宜，是原告向被告主张货款及利息，被告无法支付后双方的结算，但2013年12月4日的对账凭证再次约定1分5的利率，该118508元包括了2008年12月4日对账中的货款及利息，被告认为该对账单中的金额存在重大误解”。可见，两上诉人在原审中仅认为其对该利息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但从未对欠条右上角所记载的“利息1分5厘”内容本身的真实性提出任何质疑，恰恰相反，两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中均认可货款存在月息1分5厘的约定。也正因如此，被上诉人在原审所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中并无该项内容。所以，两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四、对于李中志的保证人身份问题，因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是经沾化区人民法院依法选择的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依据法定程序出具的，合法有效，并不存在任何违规违法的情形，两上诉人的第四项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显然不应予以支持。五、两上诉人所援引的最高院1994[3]号批复并不适用于本案。该批复的全称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可见，只有在双方当事人约定了付款期限，且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时才适用该批复。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那么，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既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也可以随时返还。所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任何不当之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金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1850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炳申多次在原告处赊购农资，至2013年12月4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李炳申共计欠原告货款118508元，双方约定月息一分五厘，被告李中志为以上欠款提供保证担保。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李炳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李炳申拖欠原告款项11850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原告要求被告李炳申偿还欠款，理由正当，被告李炳申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李炳申偿还欠款118508元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涉案款项系2008年欠款计算得来且利息重复计算，该院认为，2013年12月4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是双方对之前欠款的总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计算数额存在重大误解，不予采信。被告李中志对欠条中的签字及手印不予认可，为此进行了鉴定，经鉴定确认为其本人书写和按捺，被告虽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在鉴定过程中存在不实或违法之处，因此，对鉴定报告予以认可，对被告李中志“保人”身份予以确认。双方对担保方式未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应为连带保证，被告李中志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庭审中被告虽对利息不认可，但从其答辩意见中能够确认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且为月息一分五厘。涉案款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炳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金范欠款118508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一分五厘计算，自2013年12月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李中志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李炳申追偿。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被告李炳申、李中志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李炳申与被上诉人郭金范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实际履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其次，两上诉人认为涉案欠款数额系其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形成，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欠条记载利息的问题，两上诉人的主张亦与事实不符。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李中志对欠条中的签字及手印不予认可，依法委托鉴定部门作出鉴定，程序合法。两上诉人虽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法确认上诉人李中志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申请再次鉴定，不符合法定情形，不予准许。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针对的是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另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情形,本案无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就付款期限作出过约定，故本案不符合该批复适用的条件。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故，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适用的条件,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计算。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何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本案起诉状时为主张权利的时间，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上诉人李炳申、李中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