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经开区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住所地：昆明经开区得胜家具城办公区二楼31号。经营者：关毓超。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凯，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滇池度假区怡景园酒店培训中心附楼1601-3室。法定代表人：李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乘树，云南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男，汉族，1965年5月16日生，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轲，男，汉族，1972年11月22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昆明经开区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筑品公司）、王轲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耿凯、被上诉人理想筑品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董乘树、刘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柯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颠倒是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第三段：“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理想筑品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3日、2014年9月19日向原告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支付了贵州羊场秦江酒店货款人民币190205元、30000元，共计人民币220205元。被告王柯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关毓超贵州秦江酒店货款人民币250410元”。事实上，被上诉人在2013年11月13日仅仅只给付了上诉人100000元预付款，而一审法院认定为190205元，前述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是公司内部的成本报销结单及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该结单系公司内部单方制作，收据是上诉人出具的，但收据是应被上诉人财务的要求，先出具收据公司审批后财务才能支付款项，但被上诉人只于当日给上诉人开具了一张100000元的支票，从上诉人提交的中信银行于2013年11月15日出具的进账单及中信银行打印的流水明细可以看出，上诉人于当日只收到100000元的货款。被上诉人在庭审陈述上述进账单所支付的100000元只是190205元预付款的一部分，其余的款项是以现金方式给付的。如果是以现金给付的，被上诉人的说法是极其荒谬的，具体理由如下：1、法律对公司的财务制度有严格规定，不得以大额现金方式进行支付，被上诉人以现金大额支付的行为严重违反财务管理制度；2、在同一天内付给同一单位的一笔190205元的货款不可能分割为两部分，支票支付10万元然后再用现金支付90205元；3、依被上诉人陈述现金给付的90205元系大额金额且带零头，支票给付是100000元的整数，严重违反常理；4、被上诉人第一次付预付款10万元及第二次付款3万元均是以支票方式支付，更不可能在第一次付款时单独用90205元的现金给付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出具的一张收据，违反常理的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3日给付了上诉人190205元的预付款，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在第6页“本院认为”段推论出：“此外，根据原告出具的两份收据，可见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20205元，即使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总价款为380410元的货品，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60205元，与《欠条》记载的250410元亦不相符。故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实其主张，原告亦未补充提交证据证实其观点。”由于前述认定事实的错误，导致被上诉人王柯出具的《欠条》也被推论为虚假的结论，如果上诉人收到的是190205元的货款，难道上诉人连最基本的数学计算常识都会错误，叫被上诉人王柯出具一个自相矛盾的欠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从举证责任分配，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全面按合同交付家具，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首先，按双方《生产加工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如甲方变更上述内容，必须于乙方送货前七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以便乙方安排送货计划，合同清单所列货物由乙方负责运输及搬运”。第五条第二项约定：“乙方交货安装完毕后，甲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安排验收，若甲方发现交付产品型号、数量、颜色、功能及质量与合同样品不符，应立即通知乙方，否则视为产品符合甲方要求”。按合同约定，如果被上诉人要变更附件-交货清单，要以书面形式通知上诉人，如果交付的数量等不符，也应立即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提出异议，应视为交付完成。其次，2014年9月19日向上诉人支付了贵州羊场秦江酒店货款人民币30000元，被上诉人未对欠款提出任何异议，如果合同未履行，又怎么解释在合同履行后又支付的30000元货款呢？一审法院把合同约定且按常理推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反向分配给了上诉人，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证据举证质证未作阐述，特别是上诉人提交的重要证据只字未提，违反相关规定对法律文书制作的基本要求及常理。一审判决选择性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论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3日仅只支付了100000元的银行进账单、中信银行流水的证据只字未提；对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第4636号民事判决在第6页确认的事实：“2015年9月2日理想筑品公司召开股东会，参会人员包括李晓东、王柯、顾晓晶、田星，股东会形成多项决议，其中决议九确定：王柯有义务无偿协助公司现机构领导和工作人员处理贵州秦江项目的审计工作和善后工作乃至诉讼工作，李晓东、王柯、顾晓晶、田星进行签字确认”。从判决确认的事实可见，即使王柯之后的身份发生变更，但处理秦江酒店项目的后期未了事宜依然是他的约定义务，被上诉人理想筑品公司也清楚秦江酒店的系列遗留问题。被上诉人王柯代表被上诉人对双方货款进行确认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且上诉人完全相信被上诉人王柯有完整的代理权。一审判决皆视而不见，用“以上事实有原告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被告理想筑品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生产加工合同及附件结算清单、欠条等在案佐证”稀里糊涂一笔带过，违反了法律文书制作的基本要求，对证据的认定也违反基本常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理想筑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家具款及安装费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284606．61元（其中家具款及安装费25041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4196．6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被告王轲出具欠条之日2016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1日起诉之时，以逾期罚息计算标准即年利率4．75%加50%为7．125%计算，其余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原告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乙方）与被告理想筑品公司（甲方）签订《生产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床箱、床垫、床头柜等家俱，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38041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2月13日前生产安装完毕，地点为贵州英武羊场乡秦江酒店工地现场，接货人为蔡志松，电话：137××××8327，如甲方变更上述内容，必须于乙方送货前七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以便乙方安排送货计划，合同清单所列货物由乙方负责运输及搬运。双方对付款方式约定如下：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预付款人民币190205元，乙方货到现场时，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人民币133143元，乙方交货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剩余货款人民币57062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理想筑品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3日、2014年9月19日向原告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支付贵州羊场秦江酒店货款人民币190205元，30000元，共计人民币220205元。被告王轲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关毓超贵州秦江酒店家俱款及安装费250410元。《贵州盘县秦江酒店家具配置结算清单》载明，床箱、床垫等货品总计人民币380410元，原告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在该结算清单上加盖该公司公章。庭审中，被告理想筑品公司陈述，原告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在签订合同后向其交付了部分家具，但未全部履行。另查明，被告理想筑品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成立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王轲。2014年11月25日，被告理想筑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轲变更登记为田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主张其向被告理想筑品公司交付了总价款为380410元的家俱，而被告理想筑品公司仅向其支付了130000元货款，尚欠250410元未付，诉请要求被告理想筑品公司、王轲支付上述欠付的家俱款及安装费250410元，并提交了《贵州盘县秦江酒店家具配置结算清单》、《欠条》证实其主张。《贵州盘县秦江酒店家具配置结算清单》虽载明货款总价为380410元，但该结算清单仅有原告自己的公章，没有被告理想筑品公司的公章，庭审中被告理想筑品公司亦不认可原告向其交付了总价款为380410元的家俱。另《欠条》虽记载欠关毓超贵州秦江酒店家俱款及安装费250410元，但该欠条系由被告王轲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王轲出具该欠条时已未担任被告理想筑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外，根据原告出具的两份收据，可见原告收到被告理想筑品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20205元，即使原告向被告理想筑品公司交付了总价款为380410元的货品，被告理想筑品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60205元，与《欠条》记载的250410元亦不相符。故从原告提供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实其主张，原告亦未补充提交证据证实其观点。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理想筑品公司、王轲支付上述欠付的家俱款及安装费25041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其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得到支持，该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经开区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民事判决书三份，一是证明被上诉人在交易中拖欠各种款项多年前已成常态；二是证明与本案如出一辙的是被上诉人在类似民事纠纷中的抗辩观点都认为交易行为是被上诉人原法人王柯的个人行为，关键证据如欠条之类的证据基本都是伪造且受到胁迫制作；三是证明其他法院的判决对王柯行为性质的认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被上诉人理想筑品公司无证据提交并质证认为：三份判决无相应法院签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另，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理想筑品公司……共计人民币220205元”事实有异议，认为2013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仅支付了100000元；被上诉人理想筑品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另案判决书，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所提事实的异议，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综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理想筑品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多少？2、被上诉人理想筑品公司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家具款？争议焦点1：上诉人虽主张按照银行流水显示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3日仅支付了1000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90205元，但从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所载的金额来看，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家具款为190205元，不能印证上诉人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为2202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争议焦点2：首先，从上诉人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与被上诉人理想筑品公司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生产加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合同之时，理想筑品公司应向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支付预付款190205元，货到现场时，支付货款133143元，交货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完剩余货款57062元”来看，双方是分阶段进行付款，即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家具已经交付并安装完毕才能主张被上诉人理想筑品公司支付完货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故上诉人主张以合同约定的价款扣减已付款后主张尚欠货款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柯虽不是理想筑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柯在出具欠条时有代理权，对此主要是看王柯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而从前述法律规定来看，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1、无权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2、相对人依据一定事实，相信或认为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在此基础上与行为人签订合同。3、相对人不是明知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而仍与之签订合同，也不是由于自己疏忽大意，缺乏应有的谨慎而轻易将没有代理权的行为人认作有代理权的人，而是有正当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4、无权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本身不具有无效和应被撤销的内容。其一，从王柯出具欠条的内容来看，王柯并不是以理想筑品公司的名义出具，而是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并认可欠款的事实；其二，王柯在出具欠条时已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是需进行公示的，上诉人理应能够获得公司工商登记的变更情况，却缺乏应有的谨慎而轻易认为王柯仍具有代理权；其三，上诉人在让王柯出具欠条之时，王柯既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也没有持有能够让上诉人相信王柯具有代理权或是在履行职务行为等表象客观材料。上诉人虽称根据2015年9月2日理想筑品公司召开股东会所形成的决议九，确定王柯有义务无偿协助公司现机构领导和工作人员处理贵州秦江项目的审计工作和善后工作乃至诉讼工作，故王柯有权代表公司处理秦江酒店项目未了事宜，进而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公司，但从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来看，王柯仅是协助，而不是代理公司处理秦江酒店事宜，且公司也未授权王柯对外结算，故仅凭该决议不能认定王柯有代理权。综上，王柯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视为是代理理想筑品公司。上诉人据此主张欠条即是结算依据并要求该公司按照欠条确认的金额支付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柯是否应承担责任，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明确表示王柯属于职务行为，不要求其承担责任，故对王柯的责任问题本院不再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0元，由上诉人昆明经开区亚太三博家具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