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远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地址遵义市播州区遵南大道南段睿创世纪广场1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0610281110（1-1）。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洪，该公司售后服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钞，贵州山一（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林，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磊，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煦，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远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吉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6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远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洪、钱钞，被上诉人李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磊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远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与实际使用人贵州钢建工程公司、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租金、安装、拆卸及运输费共计1022666元；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上诉人上述款项。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及塔吊实际使用人租赁塔吊的租期为2015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两台塔吊机的租金及安装、拆卸、运输费共计1022666元，一审法院只认定141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塔吊交付后，被上诉人及实际使用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因此上诉人在主张利息；未查清发包方是谁，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塔吊的实际使用人系案外人，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起诉该实际使用人，但一审法院也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对实际使用人主张权利，系程序违法；由于被上诉人无资质使用塔吊设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发包人及实际使用人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的租金及运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吉林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塔吊的实际使用时间仅3个月，塔吊师傅在一审中已经证明该事实，塔吊租赁费是6万元。塔吊的安装、拆卸、运输费共2.1万元在塔吊进场时已经支付完毕，2019年5月27日湄潭县人民政府强行拆除塔吊，该2.1万元费用实际是湄潭县人民政府承担，而一审法院以塔吊租赁期限为6个月，同时将湄潭县人民政府承担的2.1万元费用判决由答辩人承担，有失公平。本案已过3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仍判决答辩人承担141000元的租赁费，显失公平。二、塔吊属于特种设备，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没有得到具备资质的案外公司授权和追认，此租赁合同是效力待定的合同，被答辩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产生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且租赁合同中约定管辖法院为播州区人民法院，本案不属于专属管辖，显然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系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为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费用。远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远超公司与李吉林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2、判令立即支付远超公司塔机租赁费及塔机拆除运输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02000元，并承担自远超公司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李吉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李吉林以案外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远超公司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其中，远超公司为甲方，案外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为乙方，合同约定租赁物为“QTZ5012”、“QTZ5008”型号塔吊各一台，安装地点为湄潭县永兴镇茶城（实为茶海）风情街，租赁期约定为“暂定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共6个月，超出时间按实际天数计算”，约定乙方承担机械设备的安装、拆卸及运输费每台210**元（未含税费），租金约定为“设备出租单价：10000元/月/台（未含税费）；机械设备安装完毕后，由租赁双方共同验收、签字之日起计算租金；付款方式：实行一月一结，乙方在塔机使用满月之日向甲方支付上月租金”。合同第五条“机械设备的出场和拆卸”约定“1.当乙方完工或者不用机械设备时，需提前15天书面通知甲方，同时结清所欠租赁费并为机械设备的拆卸、出场创造必要的条件，密切配合甲方保证机械设备顺利拆卸出场。出场时塔机因乙方包含但不限于：各种债务等原因不能正常拆卸、出场，或租赁费未结清，按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继续执行，直至拆除出场为止。2.若乙方在合同规定的出场时间后，仍需要继续使用机械设备，应提前与甲方联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更改机械设备的出场时间”。合同第七条“补充条款”约定“两台进场费贰万壹以前租用方已支付，两台出场费由现合同签订方支付。注：19#楼起租时间为2015年4月21日；24#楼起租时间为2015年5月1日”。合同上没有案外人贵州钢建工程公司印章，也没有附其授权委托书。合同签订后，远超公司将两台塔吊（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安装好，并由其他人在租赁使用）交付李吉林使用，本案所涉工程是案外人贵州钢建工程公司在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处承建，该工程因各种原因已于2016年停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8月18日起诉解除了与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吉林、案外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均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也没有支付拆卸、运输费用，直至2019年5月27日，本案所涉两台塔吊被强制拆除，主因是中央环保督查所致。此外，李吉林、案外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一直没有按约支付租金的情况下，远超公司一直没有要求解除合同、主张违约责任，直至塔吊被强制拆除后，远超公司才诉来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主张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吉林在没有获得案外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以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远超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且事后也没有得到贵州钢建工程公司的追认，同时，本案所涉两台塔吊的实际使用人是李吉林，故相应的合同责任应当由李吉林承担。对于远超公司的损失，按照《塔式超重机租赁合同》的约定，租期为6个月，每台每月租金为10000元，则其合同约定的租金应为120000元（10000元/台/月×2台×6个月）；安装、拆卸、运输费用每台210**元，两台共计42000元。由于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进场费已由原租赁方支付，乙方只负责出场费，故不应再计算进场费。由此，远超公司的损失为141000元。对于李吉林辩称只使用了三个月的问题，李吉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合同约定租期届满后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承租方应当按月支付上月租金，且在租期届满后，需要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更改机械设备出场时间”，而事实上，按照远超公司自行的陈述，承租方一直都没有按月支付租金，且在租期届满后，双方也没有协商延长租期。由此，远超公司在明知承租方一开始就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没有采取解除合同的方式以防止损失的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租期届满后的租金、利息损失等不应计入远超公司的损失范围。另外，由于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建方已经解除与发包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本案所涉塔吊也已经拆除，租赁合同在事实上已无履行可能，应当予以解除。综上所述，对于远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吉林应当支付远超公司租金、拆卸、运输等费共计141000元人民币，对于远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贵州远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吉林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二、由被告李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远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及拆卸、运输等费共计141000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贵州远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18元，减半收取6909元，由原告贵州远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909元，由被告李吉林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远超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书证，即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0328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一审对本案的裁判尺度与另案不统一；第二组证人证言，倪某、周某的书面证言及申请二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截至2019年5月27日前，远超公司一直在向李吉林追讨租金。被上诉人李吉林为证明两台塔吊在租赁期间被出租方通过远程命令进行锁定，导致设备无法使用，故申请证人杜某、张某进出庭作证。证人倪某陈述：我是远超公司的员工。2015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我共去过涉案租赁设备使用现场五次，分别是和汪先超、肖志洪去的，每次去都是为了催收租金，李吉林都不在租赁现场，每次去都看到租赁设备没有工作，工地上自称是现场管理的人说是工程停工导致租赁设备没有工作，每次都说估计很快会复工。证人周某陈述：我与肖志洪是朋友关系，因此陪同肖志洪去过租用两台塔吊的湄潭永兴茶城，共去现场三次，都是为了催收设备租金，但是每次去李吉林都不在，催收无果。证人杜某陈述：我受李吉林请来担任永兴茶城工地的管理员。大概是2014年至2015年期间，我在该工地上做了8个月左右的管理员，租赁的塔吊使用在我进入工地后两个月被人锁了，我向李吉林反映这事，通过协商恢复开工了几天，但是几天过后又被锁了，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恢复开工。证人张某进陈述：我于2014年进入李吉林的工地做杂工，我进场时只看见一个塔吊在场，且是停工的，因为塔吊工作我们才有活可做，所以开始做了2个月，后来塔吊启动了被关，我们也就停工，随后恢复开工了1个月左右的时间，之后又停工，我也就没在工地上做工了。被上诉人李吉林对远超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组书证不符合民诉法对新证据的规定，每个案件的背景和事实都不同，不具备可比性。第二组证人证言，因两位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反而说明上诉人在损失发生后没有采取措施制止损失的扩大，对两位证人到工地催收租金的事实无法核实。上诉人远超公司对李吉林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李吉林申请的两位证人所作证言都不属实，塔吊进场时间是2014年5月，证人陈述的时间其进场工作时间是2014年3月至4月，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查，上诉人远超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中第一组书证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联，第二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达不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吉林提交的证人证言，因二证人所作陈述，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矛盾，亦不能达到对应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远超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租赁、装卸、运输费应否得到支持；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远超公司主张租赁费按照约定的月租金10000元/台，计算至两台塔吊返还之日2019年5月27日，并要求李吉林承担装卸和运输费42000元。经审理查明，涉案《塔式超重机租赁合同》约定，远超公司向李吉林出租两台塔吊，租期暂定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共6个月，超出时间按实际天数计算，每台设备装卸和运输费21000元。远超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和2015年5月1日将两台塔吊交付李吉林，随后该两台塔吊一直停放在位于湄潭县永兴镇茶城的工地未返还，直至2019年5月27日因中央环保督查被强制拆除。李吉林辩称因其未按期支付租金，远超公司将两台塔吊加锁不能正常工作，实施使用期限只有3个月，自己曾找过政府和供电公司等部门协调处理此事未果。该辩解理由远超公司不认可，李吉林提交的证据也不足证明其上述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远超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公司自两台塔吊交付后多次前往李吉林的工地索要租赁费，并要求返还塔吊未果。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两台塔吊交付使用后，李吉林从未向远超公司支付过租赁费，远超公司在合同暂定的6个月租赁期届满后仍未及时提起诉讼或要求解除合同，放任损失不断扩大，直到2019年5月27日两台塔吊被强制拆除，对扩大的损失自身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李吉林作为承租人，在工程停工塔吊无法继续施工的情况下，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书面通知远超公司的义务，也未主张解除合同，对扩大的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和案件情况，本院认定远超公司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李吉林依照约定向远超公司支付拖欠的前6个月租赁费120000元（10000元/月×6个月×2台），出场、运输费21000元，共141000元；暂定的6个月租赁期满后按天计算扩大的租赁损失，两台塔吊分别从2015年10月21日和2015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27日，各为1303天和1303天，扩大的租赁损失共872333.33元（10000元/月÷30天×2617天），李吉林承担扩大租赁损失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即436166.66元。上述费用共计577166.6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远超公司认为，涉案两台塔吊的实际使用人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其虽未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应向其释明是否向实际使用人主张权利，因一审法院未进行释明，程序违法。本案中，远超公司依据与李吉林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主张权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参与了租赁合同的签订或实际使用了租赁设备，且在一审诉讼中，李吉林以其给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做工产生涉案租赁费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李吉林申请的事由无证据印证，已裁定驳回其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故远超公司以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应通知案外人参加诉讼主张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超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影响案件公正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解除原告贵州远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吉林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二、变更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由被告李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远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及拆卸、运输等费共计577166.66元；”三、变更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驳回原告贵州远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9元，由贵州远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909元、李吉林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4元，由贵州远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002元、李吉林负担70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雨审判员  张睿审判员  何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蓝可昕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