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世怀，女，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麟，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常家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600451209209Q。 法定代表人：鲜于剑波，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秦，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姜世怀与绵阳市中心医院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姜世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麟，上诉人绵阳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世怀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原判决第二项，判决姜世怀不向绵阳市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6708.8元，由绵阳市中心医院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是服务期的约定，而是劳动合同履行期的规定，绵阳市中心医院派遣姜世怀参加学术交流不是专业技术培训，双方没有约定服务期，故绵阳市中心医院无权主张服务期违约金。 绵阳市中心医院答辩称，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培训和学术研讨会产生的费用也不适用该法律中专业技术培训费用的规定。 绵阳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姜世怀支付违约金434098.69元，由姜世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该优先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法规，并参照有关规章及事业单位人事政策方面的规范性文件，不应优先适用劳动法规，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劳动争议系适用法律错误。2.约定的违约金是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3.合同约定的期限明确，姜世怀擅自离岗，应当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姜世怀答辩称，《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没有规定的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姜世怀并非非法离岗，离岗前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姜世怀没有违约，聘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 姜世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34098.69元；2.判决被告依法为原告办理辞职、档案移交等相关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于1988年7月1日与被告建立人事关系，双方于2006年7月1日签订了《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工作期限为2006年7月1日起至法定退休年龄。该合同约定“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工作年限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要给对方违约金。违约金为：年收入×5-10倍。（以上一年收入为准）”。2003年4月，原告参加“第十次全国眼病学术讨论会”，被告为原告报销会务费及差旅费1456元；2005年5月，原告参加“第十一次全国眼病学术会议”，被告为原告报销会务费及差旅费2000元；2006年4月，原告参加“全国眼底病专题研讨会”，被告为原告报销会务费及差旅费1942元；2007年4月，原告参加“亚太玻璃体视网膜会议”，被告为原告报销会务费600元；2007年9月，原告参加“第十二届全国眼科学术讨论会”，被告为原告报销会务费及差旅费1304元；2010年3月，原告参加“全国眼底病专题研讨会”，被告为原告报销会务费2060元。以上费用共计9362元。2012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书面辞职报告。2012年5月1日原告离职。后双方对劳动关系的解除等相关事项产生争议，原告姜世怀于2018年11月向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被告依法为原告办理辞职、档案移交等相关手续并履行相应的责任和义务。绵阳市中心医院在仲裁中反请求由姜世怀支付违约金69万元整。2019年4月9日，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绵劳人仲案［2018］13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在本裁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解除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以及档案移交等相关手续；2.在本裁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434098.69元……。”原告不服该裁决故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姜世怀于2004年6月23日任副主任医师。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因此缔结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未满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解除劳动关系，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及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之规定，该约定无效。被告主张适用《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该办法是四川省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制定，系四川省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范畴，根据2008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故被告主张适用《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确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成立。原、被告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原告工作期限为2006年7月1日起至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于2012年5月1日离职，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文件规定具有高级职称的女性专业技术人员年满六十周岁退休，原告应于2017年2月退休，履行期限应为247个月，原告已经履行了70个月，还有177个月服务期未完成。按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承担违约金数额为6708.80元（培训费9362元×177月÷247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原告于2012年3月23日向被告提交了书面辞职报告，于2012年5月1日离职，故原、被告之间的聘用合同应于2012年5月1日依法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办理解除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以及档案移交等相关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原告姜世怀办理解除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以及档案移交等相关手续；二、原告姜世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6708.8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姜世怀承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姜世怀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绵阳市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姜世怀与绵阳市中心医院签订了《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绵阳市中心医院主张适用《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管理试行办法》，但《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系四川省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范畴，故对于未达服务期限的违约责任问题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均没有明确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该法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故姜世怀与绵阳市中心医院在《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约定违约方给付的违约金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因绵阳市中心医院产生了实际培训费用，按照姜世怀的服务期限计算，一审判令姜世怀向绵阳市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6708.8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绵阳市中心医院、姜世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绵阳市中心医院预交10元，由绵阳市中心医院负担；姜世怀预交10元，由姜世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志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