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久林园艺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龙桥村。 法定代表人：杨开举，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举，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卉丰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松娅镇庙基子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张学适，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文，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久林园艺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林公司）、杨开举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卉丰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卉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林公司、杨开举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131号民事判决；2．驳回卉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7日久林公司与卉丰公司签订《安县塔山龙桥养老苑园林绿地改造施工合同》，并认定2016年5月9日由四川兴天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的审核认定久林公司欠卉丰公司工程款272576.25元。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卉丰公司的陈述，久林公司实际上没有与卉丰公司签订过该合同，该合同是卉丰公司编造的，不能采信。久林公司与刘某签订的合同是杨开举在每页上均签字并加盖骑缝章，内容也不是一样的（卉丰公司未向法庭提供），所以一审认定该合同为此工程的依据是错误的。特别是四川兴天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审核报告，是卉丰公司编造的、虚假的，久林公司既没有同意，也没有盖章，杨开举也未同意。事实上，2015年11月24日双方结算工程造价136374元，才是久林公司与卉丰公司真实客观结算的工程总造价款，才是应该采信的。该结算已注明工程量及苗木花卉及人工费，利润20%都写清楚了的，工程总造价款136374元才是真实的工程价款。卉丰公司辩称其是部分工程价款没有依据证实。2016年5月4日卉丰公司为骗取国家资金而伪造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不是久林公司和杨开举的行为。久林公司已于2015年12月24日与卉丰公司进行了结算，久林公司是民营企业公司，并非国家企事业单位，并不需要审核。卉丰公司编造、伪造该审核报告不能采信为结算依据。二、杨开举与刘某已经进行了总结算，并注明苗木栽植人工总计113645元以及20%利润22729元，这是双方结算的真实、客观依据。三、久林公司已结清了2015年12月24日结算工程总造价136374元。卉丰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刘某受公司委托购买了久林公司价值18万元的苗木花卉，有证人可证实抵扣了工程价款136374元，尚欠久林公司苗木花卉款43626元。久林公司与卉丰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单上并没有注明久林公司尚欠卉丰公司工程款，证明双方已经结清，欠久林公司的苗木花卉款也没有写书面依据。四、卉丰公司将杨开举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杨开举承担连带责任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久林公司是能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且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有独立的财产和注册资本，能够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久林公司是适格的主体。久林公司既没有停业，也没有破产，没有欠任何单位债务，更没有注销，一审法院将杨开举列为被告，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 卉丰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称卉丰公司编造合同，并编造审核报告骗取国家资金不是事实，该审核报告标注是委托单位、建设单位均是久林公司，并且是久林公司与四川兴天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该委托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资料和相应报价表。在审核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2日共同协商认可该审核报告的结算方式，因此该审核报告客观合法真实，应当依法采信。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诽谤，恳请法院对上诉人依法追责。2．上诉人称已经结清工程总价款，其应举示相关证据。当时刘某只对花草树木的数量进行核对，并没有对13万多元的价款进行确认。上诉人虽认为公章是虚假，并在一审中上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但其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3．上诉人称没有欠任何单位债务是不属实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卉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久林公司立即向卉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72,576.2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承担资金利息；2．依法判令久林公司向卉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8,177.29元；3．依法判令杨开举对久林公司向卉丰公司承担的上述1、2项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久林公司、杨开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林公司与卉丰公司自愿签订《安县塔水龙桥养老苑园林绿地改造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建立合同关系，受到法律保护，久林公司、卉丰公司均应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卉丰公司已完成了绿地改造的义务，久林公司也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久林公司辩称川天华基审字（2016）第05832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的审计金额272576.25元系加量审计，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刘某向其出具的结算单一份证明实际工程造价为1363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某虽系案涉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能证实刘某系卉丰公司委托的该工程的结算人，故刘某与久林公司进行的结算不能视为卉丰公司与久林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的总结算。故对久林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卉丰公司要求久林公司支付工程款272576.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久林公司辩称审计报告上所盖公章系伪造，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久林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卉丰公司要求久林公司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卉丰公司、久林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工程款项的时间为审计结束后15日内，川天华基审字（2016）第05832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的出具日期为2016年5月4日，故对卉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卉丰公司要求久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8177.29元，一审法院认为，久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卉丰公司给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安县塔水龙桥养老苑园林绿地改造施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七、甲方责任，2．甲方应按照合同要求拨付给乙方相应工程款，若不能按合同要求拨付工程款并承担已完工工程总款的违约金的1%，并按合同要求的价款一并支付给乙方。”，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十一、违约责任，2．甲方应按合同要求拨付给乙方相应工程款，若不能按合同要求拨付工程款并承担已完工程总款的违约金的3%并按合同要求的价款一并支付给乙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工程总价款的1%，即2725.76元。卉丰公司要求杨开举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经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查询，久林公司并未在银行设立公司账户，且久林公司属于杨开举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不能区分公司财产与股东自己财产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卉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由久林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卉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72,576.25元及相应资金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久林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卉丰公司支付违约金2,725.76元；三、杨开举对上述一、二项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久林公司、杨开举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755.50元，由卉丰公司负担55.00元，由久林公司负担2,700.50元；保全费1,924.00元，由久林公司负担。（现已由卉丰公司垫付，由久林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卉丰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在二审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刘某表示其为现场施工人员，对于其与久林公司在《植物配置图例表》上所作的结算，刘某确认该结算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该结算仅是对部分种植的花草的数目进行确认，当时签字时并没有价格。另查明，久林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久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2．杨开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久林公司主张本案的《安县塔山龙桥养老苑园林绿地改造施工合同》系卉丰公司编造的，并称久林公司与卉丰公司之间另有其他合同，但该合同在卉丰公司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久林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支持其主张，对久林公司该部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久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久林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总价应为《植物配置图例表》上载明的136374元。对该《植物配置图例表》，本院认为，从该表的形式上来看，其名为《植物配置图例表》，主要内容为数量、冠幅、株高、树高等，虽然该表上载有手写的单价以及合计总价，但证人刘某明确表示其签字仅是对部分苗木以及灌木数量的确认，且其在签字时该《植物配置图例表》上并未载明价格以及结算总价。结合《植物配置图例表》本身载明的内容以及刘某的证言，本院合理推断该《植物配置图例表》实际系对涉案的部分苗木以及灌木的统计，不能仅凭该《植物配置图例表》认定本案工程总价款为136374元，久林公司关于工程总价为136374元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久林公司虽对［川天华基审字（2016）第05832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予以否认，但该审核报告上加盖了久林公司与卉丰公司的印章，且久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开举亦在2016年1月22日《关于“安县塔水龙桥养老苑园林绿化改造工程”结算方式的说明》上签字确认，该说明所载内容与《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其他说明”部分第四项内容一致。前述两项证据至少能够证明久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开举知晓且同意审核事项。在载明结算价为272576.25元的《竣工结算总价》以及《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中，久林公司与卉丰公司均加盖公章。久林公司曾在一审中提出鉴定公章的申请，后又主动撤回，现久林公司在二审中又再次质疑该公章的真实性并口头提出要求鉴定的申请，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久林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卉丰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刘某受公司委托购买了久林公司价值18万元的苗木花卉，有证人可证实抵扣了工程价款136374元，尚欠久林公司苗木花卉款43626元”一事，由于久林公司既未提供相应的苗木花卉买卖合同，也无证人出庭作证，且卉丰公司对此事亦予以否认，久林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久林公司所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在久林公司未能提出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及《竣工结算总价》认定本案的工程款金额为272576.25元并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认定本案的违约金金额为2725.76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杨开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久林公司、杨开举虽在一审以及二审中均陈述久林公司具有公司银行账户，但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执保7号告知书显示：“……对被申请人绵阳市久林园艺绿化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进行网络执行系统查询，查询结果如下：被申请人在网络查询系统中未查到有开户信息”，即久林公司、杨开举的陈述与人民法院调查的事实不符。此外，杨开举在二审中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久林公司的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久林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杨开举作为久林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证明久林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杨开举应依法对久林公司在本案中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久林公司、杨开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1元，由绵阳市久林园艺绿化有限公司、杨开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 军 审 判 员  左 迪 审 判 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潘怡佳 书 记 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