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超,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湖北宜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明山，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浩，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超因与被上诉人郝明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7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郝明山向江超返还196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郝明山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签字认可，并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同时郝明山未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江超替案外人姚春华偿还196000元欠款证据不足。无论是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姚春华、谭国勇所作询问笔录，还是屈勇军、谭文秀出庭作证均不能证实江超替姚春华偿还债务。2、若江超的行为构成替他人偿还债务，就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进行审理，而一审直接认定双方的债务合法不当。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本案进行处理。郝明山服从一审判决。江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江超与郝明山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郝明山向江超返还债权转让款196000元；3、郝明山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1500元、保函费558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江超与郝明山均从事二手车经营。谭国勇在经营湖北翔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和秭归县楚洺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期间，江超与姚春华、屈拥军均在公司工作过，三人曾系同事。郝明山与屈拥军系同学，且与屈拥军、谭国勇系同乡人。2013年案外人韩永榛因经营煤炭公司差资金周转向谭国勇借款500万元，谭国勇安排姚春华以姚春华个人名义与韩永榛签订借款合同，给韩永榛借款500万元。韩永榛到期无法还款，将其名下两辆雷克萨斯轿车押在谭国勇处，并与姚春华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商定两辆车作价30万元（其中鄂Ｅ×××××作价20万元）卖给姚春华，双方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姚春华也没有向韩永榛实际支付30万元。后韩永榛的500万元借款通过诉讼、执行处理，但其中鄂Ｅ×××××车辆一直留在谭国勇处。2018年7月，谭国勇因女儿在国外上学差资金周转欲将涉案车辆押出去借钱，经姚春华、屈拥军（时任谭国勇公司员工、谭国勇妹夫）与郝明山联系后，2018年7月23日，姚春华与郝明山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约定姚春华向郝明山借款18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其中第一个月利息6000元，第二、三个月利息7000元。为保证按期足额还款，姚春华将涉案车辆押给郝明山并保证对车辆享有质押和转押权。次日郝明山扣除第一个月利息6000元后将174000元转账给姚春华，姚春华当日将款全部转给谭国勇及其指定的账户，姚春华与郝明山没有对车辆办理质押或抵押登记手续。郝明山的借款到期后未得清偿，遂通过屈拥军向姚春华催要借款，并称要么还款，要么同意其将车辆卖了。屈拥军联系姚春华后，姚春华认为20万元卖车不划算（涉案鄂Ｅ×××××车辆买价100多万元）不同意卖车，后屈拥军向江超、郝明山介绍业务，姚春华也与江超、郝明山电话联系，姚春华并通知郝明山按照其意愿将车转押给江超，由江超向郝明山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196000元后将车从郝明山处开走。2018年11月28日，江超向郝明山转账196000元并将涉案车辆从郝明山处开走，双方未签订相关书面协议。随后郝明山即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系了姚春华，告知其江超已经支付了196000元，车辆已经交给了江超，并反复提醒姚春华要与江超将相关手续办好，自己不再参与了，姚春华确认称没有问题。2018年12月19日，涉案车辆被当阳市人民法院扣押，江超遂与屈拥军、姚春华及郝明山联系，要求郝明山补签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称是为了用于证实车辆的来源合法，便于其向当阳市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取回车辆。郝明山通过电话征求屈拥军、姚春华的意见，询问该协议能不能签，屈拥军、姚春华称若江超是为了证明车辆来源合法，便于取回车辆的话，可以给江超签一个没有问题，郝明山遂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18.11.28日”。《债权转让协议》上约定：双方经过平等协商，郝明山同意将其对鄂Ｅ×××××的债权转让给江超,债权转让款196000元。本协议签订时，郝明山向江超交付质押车辆的借款合同、借条等相关手续；如原车主需要赎回债权及对应车辆，江超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等内容。后谭国勇联系江超、郝明山及屈拥军、姚春华进行协商，并表示视车辆能否取回的情况再进行处理。后江超认为其受让债权后车辆因被法院扣押而未能受其控制，受让债权的目的不能实现，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由郝明山返还其支付的196000元。庭审中，江超与郝明山均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江超主张双方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郝明山认定双方并非债权转让关系而是江超代替姚春华偿还债务。诉讼过程中，江超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依法对郝明山的财产在196000元限额内予以查封、扣押、冻结。并提供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的保函担保，为此开支保险费558元。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查封了郝明山所有的鄂Ｅ×××××宝马小汽车，江超支出保全申请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性质应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江超起诉所依据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江超与郝明山发生业务往来的当时签订，而是在案涉车辆被当阳市人民法院扣押后补签的，且是郝明山应江超的要求，基于江超称的为证明车辆来源合法，便于其向当阳市人民法院取回车辆的目的，在征询介绍人屈拥军、债务人姚春华的意见后，出于帮忙的目的而签订的，郝明山对协议内容也不予认可，故江超与郝明山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不能仅仅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进行认定，而应当综合江超与郝明山在进行业务往来当时及之前发生的事实，同时结合其他与案件有关的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通过对姚春华的询问，姚春华认可其向郝明山的借款到期后没有偿还，也不同意郝明山卖车，其根据谭国勇的意见联系江超、郝明山后，通知郝明山按照其意愿将车转押给江超，作为债务人其认为之后应该由他们直接向江超还款赎车。同时，结合江超与郝明山在发生本案业务往来之前均不认识，且均系专业从事二手车经营的人员，对二手车的交易均有丰富的经验，而江超与郝明山在进行案涉业务往来的当时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只是由江超向郝明山转款196000元后直接将车辆开走；随后郝明山即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系了姚春华，告知其江超已经支付了196000元，车辆已经交给了江超，并反复提醒姚春华要与江超将相关手续办好，自己不再参与了，姚春华确认称没有问题等事实。而且，在车辆被当阳市人民法院扣押之前，双方并未产生过纠纷。另外，再结合本案起诉之后江超与郝明山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郝明山反复向江超表示当初双方素不相识，是因为屈拥军的介绍，江超在与姚春华协商清楚之后，过来替姚春华还钱拿车的，姚春华也电话通知郝明山说江超要来还钱拿车，郝明山才让江超将车辆开走，并收取了江超转账支付的196000元的，否则双方素不相识，江超即使给再多钱，郝明山也不可能将车转押给江超，后来郝明山同意补签协议也只是为了给江超帮忙。对此，江超并未予以否认，只是反复强调自己的钱是转给了郝明山，车辆是从郝明山处开走的这一事实，同时称其本来是应该将钱转给姚春华的，姚春华说车子在郝明山处，江超当时怕出问题才将钱转给郝明山。从郝明山陈述的本来是应该将钱直接转给姚春华可以看出当时的真实意思其实是江超从姚春华处直接获得债权，并不是从江超处受让债权，只是因为姚春华欠郝明山的借款本息未还，担保的车辆在郝明山处，江超为了能够实际取得车辆才向郝明山支付了姚春华按照协议约定应当偿还给郝明山的借款本息。综上，上述事实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事实并且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江超与郝明山之间实际系江超代姚春华向郝明山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关系。而江超与郝明山事后补签的《债权转让协议》是郝明山出于帮忙的目的，欲便于江超向当阳市人民法院取回车辆而签订的，其内容与业务发生时双方真实意思并不一致，该《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是虚假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对本案按照江超系代姚春华向郝明山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江超系代姚春华向郝明山偿还借款本息，江超与郝明山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基础法律关系，郝明山对江超也不负担义务，在江超代为偿还借款本息196000元，并取走姚春华抵在郝明山处的担保车辆后，郝明山与姚春华相互之间的债务均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也即终止。至于江超在代姚春华清偿债务后取得的对姚春华的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如庭审过程中江超认为的鄂Ｅ×××××车辆被法院扣押，致使江超无法取得对该车辆的权益的问题，江超均可依法与姚春华另行处理。另外，关于江超起诉时诉称江超与郝明山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庭审中又诉称实际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对此，江超并未提供直接、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郝明山也不予认可；而且江超与郝明山在进行案涉业务往来之前均不认识，另双方均系专业从事二手车经营的人员，对二手车的交易经验丰富，但江超与郝明山在进行案涉业务往来的当时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若双方为车辆买卖或者债权转让关系，则不符合常理；同时结合江超与郝明山事后补签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虽然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该协议文本系江超提供，从该协议载有“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同意甲方将其对鄂Ｅ×××××的债权（车辆质押担保）转让给乙方”、“质押车辆状况……”、“如原车主需要赎回债权及对应车辆，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等内容，可以推断江超与郝明山当初均清楚鄂Ｅ×××××车辆系质押物，且原车主有权赎回质押车辆，故双方不可能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江超诉称本案系债权转让关系或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江超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并由郝明山返还196000元、承担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若江超认为向郝明山代偿的款项中所含利息超过法律标准，可由姚春华与郝明山依法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江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韩永榛与姚春华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及姚春华与郝明山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郝明山虽然取得案涉车辆质权，但因其未办理质押登记，故依法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查明的事实证实，江超与郝明山系事后补签的《债权转让协议》，因双方均认为补签《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案涉车辆的合法性，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从一审向姚春华调查询问笔录及江超与郝明山事后补签《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来看，江超与郝明山当初均清楚鄂Ｅ×××××车辆系质押物，且原车主有权赎回质押车辆，故双方不可能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江超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郝明山返还19.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江超已预交），由江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见成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