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民终4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兴祥，男，1955年9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娜、王盛阳，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福，男，1950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芬，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兴祥因与被上诉人徐洪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391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兴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洪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徐洪福提交的证据结账单仅记载了金额，未记载交易的饲料型号、价格、数量等，徐洪福也没有提交收货票据，不能证明与其之间成立了饲料买卖合同。其于2008、2009年任江阴市华圣营养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圣公司）销售科长，当时其可以直接在华圣公司开票、拿饲料，无需经过徐洪福，无需从徐洪福账内扣饲料款。二、徐洪福作虚假陈述。徐洪福明明认识孙祥兴却在一审中称不认识。欠条第四行“2011年2/2号收兴祥贰万元正殷兴祥欠65050元正”中只有“殷兴祥”三个字系其书写，之后一段文字“2016年2月5日收到殷兴祥壹万圆（10000元）正，还结欠伍万伍仟圆（55000元）正，欠款人殷兴祥，2016.2.5日”系徐洪福伪造其笔迹书写。徐洪福提供伪证，其请求对笔迹进行鉴定。三、诉讼时效期间从徐洪福最后一次主张权利即2016年2月5日起算，徐洪福于2019年3月11日起诉时，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 被上诉人徐洪福辩称，一、被上诉人殷兴祥担任华圣公司销售科长期间，有养殖户要购买饲料，就从其在华圣公司的账内付款并开票，殷兴祥则凭票取饲料，由此欠其饲料款。不论饲料的实际购买人是否殷兴祥，殷兴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在欠条上签字，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关于“欠款人殷兴祥”之文字，一审多次询问殷兴祥是否要申请鉴定，而殷兴祥并未申请鉴定，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三、其与儿子多年来多次向殷兴祥催款，殷兴祥从未否认过结欠其款项；殷兴祥有时称因为没有从上家收到款，要求再给点时间，收到一部分款总会支付给其，所以直至2019年才起诉，其权利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洪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殷兴祥立即支付其货款5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徐洪福提供记账本一份，载明以下内容：“2009年12月25日结账欠98953元（95050元）兴祥”（该段文字被划删除线），“2009年12月25日结账欠95050元兴祥”，“兴祥付2010年2月18日付10000元壹万元正”，“2011年2/2号收兴祥贰万元正殷兴祥欠65050元正”，“2016年2月5日收到殷兴祥壹万圆（10000元）正，还结欠伍万伍仟圆（55000元）正，欠款人殷兴祥，2016.2.5日”。 徐洪福陈述其书写的是“2011年2/2号收兴祥贰万元正”，其儿子徐焕强书写的是“2016年2月5日收到殷兴祥壹万圆（10000元）正，还结欠伍万伍仟圆（55000元）正”，随后的“欠款人殷兴祥”是殷兴祥书写。殷兴祥陈述其书写的是“2009年12月25日结账欠95050元兴祥”、“兴祥付2010年2月18日付10000元壹万元正”、“殷兴祥欠65050元正”，至于“欠款人殷兴祥”并非其书写；其于2016年2月5日支付徐洪福10000元。对于还款期限，徐洪福明确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 一审中，殷兴祥申请时任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志兴到庭作证，沈志兴陈述，徐洪福是华圣公司的饲料经销商，殷兴祥是其公司的销售科长；徐洪福与公司业务往来的流程是先签订销售协议，合同中明确销售量及完成相应销售量的资金情况，原则上是带款提货，信誉好的可以签订付款担保协议，以相应资产对所欠货款担保就可以提货；销售科长是负责全年公司的销售量与计划，销售科长与销售员每年都有指标，完成指标的资金回笼及销售量的考核；销售科长是不允许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但可以代理客户开票提货；其对徐洪福与殷兴祥之间的欠款不知情。 殷兴祥认为徐洪福应提供证据证明交付其饲料。其陈述，2008年9月，徐洪福作为华圣公司经销商，当年指标难以完成，暗中求其介绍客户；当时，养殖户孙祥兴要到饲料厂购买饲料，其就把信息告知徐洪福，徐洪福与孙祥兴进行了商谈；徐洪福告诉其到孙祥兴处收饲料货款时，也帮徐洪福带回孙祥兴结欠的货款；2009年12月25日，其到孙祥兴处收款时，帮徐洪福带回来部分货款，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徐洪福没有写收条，只是说在本子上记一下账就行了；徐洪福要求其签字，以作为帮徐洪福与孙祥兴收款往来的见证；其认为双方俩人都有账，大家都很要好，帮徐洪福见证一下也无妨，于是便按徐洪福要求在本子上写了“2009年12月25日结账欠98953元”，徐洪福说他帮忙介绍了生意，扣点香烟钱给他，所以就把第一行去掉了，他按照徐洪福要求重新写了第二行“2009年12月25日结账欠95050元兴祥”；其于2010年2月18日带回孙祥兴货款10000元，于2011年2月12日带回20000元，均交给徐洪福；2012年底开始，孙祥兴逃债在外至今，所以其没有给徐洪福带回款项；在2015年底至2016年年初，徐洪福与儿子经常电话威胁恐吓其女儿，考虑到女儿女婿家庭人身安全及对工作的影响，其忍痛垫付10000元给徐洪福，徐洪福要其本人签字，他予以拒绝。 2019年1月22日，柳静芬作为寄件人投寄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一份，专递单载明收件人为殷兴祥，电话为189××××5786，收件人地址是江阴市申港西街430号，内件品名为律师函，邮寄单载明邮政速递物流邮件，改退批条为电话不接、门址不详，审核人签字日期为1月27日。邮件信息单载明2019年1月24日、1为月25日、1月26日未妥投，原因是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2019年1月27日为未妥投，原因是收件人名址有误，2019年1月28日为退回。 徐洪福提供律师函一份，载明：“致殷兴祥先生：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人徐洪福的委托，指派本律师就贵方与徐洪福买卖合同并支付货款事宜，特向贵方致函如下：根据徐洪福提供的相关材料显示贵方与徐洪福存在业务往来，贵方长期向徐洪福购买鱼饲料，截至2019年1月22日，贵方尚结欠徐洪福货款55000元。经徐洪福多次催要，贵方一直未支付剩余款项。贵方拖欠货款的行为，既违背了商业信誉，又构成了对合同的违约。我委托人本着诚实信用、友好协商的原则，特向贵方发函告知：请贵方自收到本函告之日起7日内足额向徐洪福支付上述款项。若贵方再次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本所将接受我委托人徐洪福的委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追究贵方的法律责任，并赔偿我委托人的全部损失：届时贵方要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利息、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招待费、律师费等费用。请思之慎之，以免诉累，顺颂商祺。”经质证，殷兴祥称其没有收到律师函，也不住在申港西街430号；其电话为189××××5786。 上述事实，有记账本、证人证言、邮寄凭证、律师函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徐洪福与殷兴祥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的情形，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徐洪福向殷兴祥主张权利时起算，即徐洪福提起本次诉讼时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本案徐洪福主张的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便如殷兴祥辩称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5日起算，徐洪福也在2019年1月22日进行了邮寄催告，虽对于殷兴祥户籍地址江阴市申港街道申兴村西街村430号，徐洪福邮寄凭证载明为“江阴市申港西街430号”不够详尽，但对于申港西街430号是明确的，且该邮寄凭证载明了殷兴祥的联系方式，与殷兴祥庭审中确认的联系方式相一致，因此徐洪福没有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故法院对殷兴祥关于徐洪福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不予采信。 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徐洪福为主张殷兴祥结欠货款55000元，提供了记账本，账本中双方均确认为殷兴祥书写部分为“2009年12月25日结账欠95050元兴祥”、“兴祥付2010年2月18日付10000元壹万元正”、“殷兴祥欠65050元正”，虽然双方对“欠款人殷兴祥”是何人书写有争议，但根据徐洪福提供的记账本无争议书写部分的内容的文字意思，可以认定殷兴祥对结欠货款进行了确认，且事后殷兴祥支付10000元，现徐洪福主张殷兴祥结欠货款55000元，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殷兴祥辩称孙祥兴为实际用货人，其只是业务介绍人，但其陈述不能推翻记账本中确认结欠货款的事实，故法院对其辩称不予以采信。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殷兴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洪福货款55000元；二、驳回徐洪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徐洪福预交)，由殷兴祥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徐洪福。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欠条中的“2009年12月25日结账欠95050元兴祥”系殷兴祥本人书写，该段文字中没有列债务人的姓名，则视书写人为债务人；没有列债权人姓名，则视欠条持有人为债权人。据此，该欠条足以证明殷兴祥同意支付徐洪福饲料款的事实。至于案外人孙祥兴是否应向徐洪福支付饲料款，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欠条中另有部分文字并非殷兴祥书写，但根据殷兴祥一、二审均认可其书写的“2009年12月25日结账欠95050元兴祥”“兴祥付2010年2月18日付10000元壹万元正”及“2011年2/2号收兴祥贰万元正殷兴祥欠65050元正”中的“殷兴祥”之内容，结合殷兴祥还支付过10000元的事实，经计算，尚欠饲料款与徐洪福主张的55000元一致，故本院对徐洪福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欠条中其他的文字内容，记载的是殷兴祥的付款及最后结算的金额55000元，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相应文字内容予以采信。至于最后一处文字“殷兴祥”，仅反映欠款人姓名，并不影响事实的认定，无鉴定的必要。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债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为欠条未明确殷兴祥付款的期限，故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从欠条出具之日即2016年2月5日起算。殷兴祥主张从该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徐洪福向殷兴祥邮寄通知催告履行债务，该邮件于2019年1月28日被退回之时，徐洪福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诉讼时效期间从该日起算。据此，徐洪福起诉时，时效尚未届满。 综上，殷兴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殷兴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中辉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