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尚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星语大街22号一层（自编A110房）。法定代表人：夏凤芹。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女，198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昭辰，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时尚商业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庭路4号201之06之2D18房。法定代表人：郭菁丽。上诉人广州市尚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婷、原审被告广州市时尚商业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美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李婷在一审诉讼中的全部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论述自相矛盾，依法应给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和李婷与时尚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主体不同，民事法律关系不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李婷与尚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咨询服务合同》来确定。李婷并未举证证明自2018年9月28日（《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起始日）至2018年11月24日（合同解除日）期间尚美公司有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等违约行为。李婷因为与时尚公司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不能履行而主张尚美公司返还咨询费的主张依据不足。由于尚美公司与李婷一致认为《租赁经营合同》、《咨询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4日解除，且合同约定，《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咨询服务合同》亦同时解除。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咨询服务合同》解除的原因不在于尚美公司与李婷任何一方。尚美公司认为，这明显是错误的，实质上解除的原因完全在于李婷一方。通过全案证据能直接证实，《租赁经营合同》的解除，是由于李婷认为时尚公司提供的商铺不能取得营业执照，致使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认为是时尚公司存在违约，故李婷单方撤离商铺，解除了《租赁经营合同》。对于李婷与时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1855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95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书》均间接证实承租人解除与时尚公司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的理由是无法成立的，属于承租人自己违约，责任由承租人承担。根据《咨询服务合同》第2．2条约定，如租赁合同终止、解除的，本服务合同亦同时终止或解除，乙方在租赁合同中存在的违约导致解除同样适用于本合同乙方的违约责任认定。因李婷解除与时尚公司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的理由是无法成立的，系李婷单方解除，属于李婷自己违约，责任由李婷承担。那么因《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导致《咨询服务合同》的解除，违约责任同样由李婷承担。而现有证据根据无法证实李婷上述解除《租赁经营合同》的理由的合法性，并且李婷与时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仍然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2019）粤0106民初4173号。在该案未生效之前，无法确定李婷解除《租赁经营合同》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属于自己单方违约。本案的审理，应当以李婷与时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审理结果作为基础，不能简单认为《咨询服务合同》的解除原因并不在于李婷与尚美公司任何一方，而不理会《租赁经营合同》的解除原因，否则，李婷恶意解除《租赁经营合同》导致《咨询服务合同》解除，将直接损害尚美公司合法利益。既然尚美公司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等违约行为，李婷因为与时尚公司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不能履行而主张尚美公司返还咨询费的主张依据当然无法成立。被上诉人李婷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李婷在履行与时尚公司的租赁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的解除也不能归责于李婷；2.李婷依照合同法规定依法行使解除权，有权要求尚美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和多支付的服务费。原审被告时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李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婷与尚美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2.尚美公司返还李婷支付的咨询服务费9648元、咨询服务保证金9648元、综合服务费3600元，以上共22896元；3.时尚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尚美公司、时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李婷和时尚公司签订《时尚天河商业广场租赁经营合同》（甲方为时尚公司、乙方为李婷，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的商铺为甲方物业的负一层中五街038号（即案涉铺位）；租赁经营期限为24个月，从2018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止；该商铺建筑面积96.48平方米；从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的租金单价为520元/月/平米，月租金为50169.6元；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4日止的租金单价为615元/月/平米，月租金为59335.2元；从2020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的租金单价为715元/月/平米，月租金为68983.2元；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需向甲方支付89296元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租金2月收取一次，乙方在签订合同时须向甲方缴纳合同期内前2个月的租金61296元；每满2个月，乙方须提前7个工作日向甲方预付下2个月的租金（无论甲方是否催告）；甲方对乙方承诺根据本合同向乙方出租的商铺设施、设备等各方面均符合法律、法规及政府的相关规定和要求，上述合法性承诺以乙方能正常开业经营为标志等。2018年9月3日，李婷与尚美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甲方为尚美公司、乙方为李婷），约定：服务标的为乙方租赁的位于时尚××商业广场中××号（即案涉铺位）；甲方向乙方提供本合同咨询服务的期限为2018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本合同服务期限与租赁合同同期。如租赁合同终止、解除的，本服务合同亦同时终止或解除，乙方在租赁合同中存在的违约导致解除合同同样适用于本合同乙方的违约责任认定；乙方须于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预付2个月的咨询服务费、咨询服务费履约保证金、综合服务费；咨询服务费每2个月收取一次，乙方须提前7个工作日向甲方预付下2个月的咨询服务费（无论甲方是否催告）；从2018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咨询费单价不高于50元/月/平米，咨询费不高于4824元/月；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咨询服务费履约保证金（相当于首年两个月咨询服务费）9648元；服务期满，如乙方缴清所有咨询服务费，且按合同履约所有乙方义务，则可在退场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该履约保证金；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综合服务费3600元，该款项是甲方为配合乙方工作所额外产生服务费的补偿金，不予以返还等。另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内容为：进驻综合服务，根据乙方门的坐落、经营类别、消费群体划分等因素，协调出租方与乙方关系，给予乙方进驻指导，为乙方顺利进驻提供综合服务；运营管理咨询，根据乙方门店的实际运营情况为其提供宏观经济、金融政策和环境、市场动态以及相关行业信息等咨询服务；培训服务咨询，邀请行业内优秀企业家与乙方进行分享与交流、开展针对性的实操性培训，包括营业员培训、陈列培训等；上述甲方服务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会议举办、书面资料、现场会谈、口头咨询，电子邮件等，考虑到甲方在提供服务时同时面向广大门店其他业户，故甲方进行的非一对一服务时，即便乙方未按期参与，也同样视为甲方完成了服务，乙方不得因此拒绝付款或主张甲方未提供服务等。2018年9月11日，李婷向尚美公司支付了两个月的咨询服务费9648元、咨询服务保证金9648元、综合服务费（咨询）3600元。2018年11月24日，李婷申请撤场并搬离涉案商铺。庭审中，李婷与时尚公司、尚美公司均确认《租赁经营合同》、《咨询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4日解除。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婷申请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时尚天河商业城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李婷与尚美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由于在庭审中李婷与尚美公司一致认为《咨询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4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婷主张时尚公司提供的案涉铺位不符合《租赁经营合同》规定，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故《咨询服务合同》已无履行依据。李婷要求尚美公司返还咨询服务费9648元、咨询服务保证金9648元、综合服务费3600元，时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婷与尚美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和李婷与时尚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主体不同、民事法律关系不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李婷与尚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咨询服务合同》来确定，提供符合《租赁经营合同》规定的案涉铺位不是尚美公司在《咨询服务合同》中应承担的义务，对于李婷关于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时尚天河商业城办理营业执照情况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另李婷并未举证证明自2018年9月28日（《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起始日）至2018年11月24日（合同解除日）期间尚美公司有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等违约行为。李婷因为与时尚公司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主张尚美公司返还咨询服务费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李婷与尚美公司一致认为《租赁经营合同》、《咨询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4日解除，且合同约定，《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咨询服务合同》亦同时解除，《咨询服务合同》解除的原因并不在李婷与尚美公司任何一方，故《咨询服务合同》存续期间，李婷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尚美公司支付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的咨询服务费8683.2元（4824元+4824元÷30天×24天）。李婷已缴纳咨询服务费9648元，故尚美公司应返还李婷咨询服务费964.8元。李婷向尚美公司缴纳了咨询服务保证金9648元，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尚美公司应将该款项返还给李婷。李婷与尚美公司在《咨询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李婷一次性缴纳综合服务费3600元，该款项不予以返还，故李婷主张返还综合服务费36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婷所缴纳的咨询服务费9648元、咨询服务保证金9648元、综合服务费3600元均交付给尚美公司，时尚公司并非《咨询服务合同》的相对人，其与尚美公司是不同的经营主体，李婷要求时尚公司对尚美公司应返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尚美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返还咨询服务费964.8元；二、尚美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返还咨询服务保证金9648元；三、驳回李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元，由李婷负担221元，由尚美公司负担65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涉案《咨询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尚美公司应否向李婷返还咨询服务费和履约保证金？如果需要，返还的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尚美公司确认其在2018年11月24日之后，未再向李婷提供咨询服务。一审法院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以尚美公司实际提供服务的时间据实结算咨询服务费，对于李婷多支付的服务费金额，判令尚美公司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咨询服务合同》6.1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李婷未按期支付咨询服务费，尚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尚美公司解除合同的，对于李婷已经缴纳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8.1条“合同效力与变更”条款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除非中途租赁合同被解除，本合同将不得解除或要求退费。综合以上合同条款，本院认为：1.在双方约定违约责任时，仅明确因李婷逾期付款而致尚美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情况下，尚美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对其他情况下履约保证金的处理，双方未作明确约定；2.双方明确约定，在租赁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排除涉案费用不得退还条款的适用。而本案中，《咨询服务合同》正是基于李婷与时尚公司租赁合同解除而不能继续履行。综上，李婷在双方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婷与时尚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审理并无直接关系。尚美公司如认为涉案《咨询服务合同》解除给其造成损失，可待另案生效判决作出违约责任认定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尚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