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6行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司光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建强，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源源，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崇川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南通市崇川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龚培湘，局长。 应诉负责人赵强，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季翔，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钱锁梅，区长。 委托代理人范志明，南通市崇川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小飞，江苏开炫（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十建）因建设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3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2月20日开始，南通十建在南通市中××路××号××幢南侧建设两层砖混结构的建筑物，面积合计1024平方米。2017年5月22日，南通市崇川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崇川执法局）作出通崇执法罚[2017]第4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述建设属违法建设，且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应当限期拆除的情形，责令南通十建收到该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上述建筑物。南通十建不服，于2017年11月20日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港闸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崇川执法局作出的通崇执法罚[2017]第4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港闸法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苏0611行初357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南通十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因南通十建未拆除案涉违章建设，崇川执法局于同年3月14日作出通崇城强执催[2018]第42002号《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并于当日向南通十建直接送达，催告南通十建于收到催告书之日起十日内自觉履行通崇执法罚[2017]第4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告知南通十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3月17日，南通十建提出陈述申辩，称已提起上诉，处罚决定尚未生效，崇川执法局未采纳南通十建的陈述申辩意见，南通十建亦未在催告书规定的期限内拆除违法建设。后崇川执法局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川区政府）提交《关于依法强制拆除中新一路6号违法建设的请示》，崇川区政府于8月22日作出批复，批准崇川执法局对逾期未拆除的建筑物依法采取强制拆除措施。9月13日，崇川执法局作出通崇执法强执字[2018]42002号《强制执行决定书》，责令南通十建在收到强制执行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案涉违法建设，并告知南通十建若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诉讼，又不拆除的，崇川执法局将会同钟秀街道等相关单位对上述违法建设依法强制拆除，崇川执法局于9月17日向南通十建送达该决定书。南通十建不服，于11月12日向崇川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2月11日，崇川区政府作出崇川复议[2018]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崇川执法局作出的通崇执法强执字[2018]42002号强制执行决定，并向南通十建及崇川执法局邮寄送达。南通十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通崇执法强执字[2018]42002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及崇川复议[2018]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所涉事实没有实质争议，对被诉强制执行决定及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性没有争议，对崇川执法局具有作出案涉强制执行决定的主体资格也没有争议。经审查，被诉强制执行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崇川执法局具有作出被诉强制执行决定的主体资格，因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不再赘述。 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违法建设是否属于不能拆除的房屋，应变更为没收的方式处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港闸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认为案涉违法建设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情形，崇川执法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案涉违法建设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南通十建主张案涉建筑物对企业生产、人才引进具有重要影响，该理由不能成为免除行政处罚的法定事由。现南通十建提出案涉建筑物如被执行，会影响相邻主厂房的建筑安全，会对南通十建生产经营产生重大影响，继而会减少崇川区税收收入，构成对公共利益重大损害，案涉房屋属于不能拆除的房屋。住建部《关于规范城乡规划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对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按以下规定处理：（一）以书面形式责令停止建设；不停止建设的，依法查封施工现场；（二）对存在违反城乡规划事实的建筑物、构筑物单体，依法下发限期拆除决定书；（三）对按期拆除的，不予罚款；对逾期不拆除的，依法强制拆除，并处建设工程造价10%的罚款；（四）对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10%以下的罚款。第九条规定，第八条所称不能拆除的情形，是指拆除违法建设可能影响相邻建筑安全、损害无过错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或者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该规定对不能拆除，应采取没收的情形作出了限定，只有拆除违法建设可能影响相邻建筑安全、损害无过错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或者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才属应予没收的情形。南通十建认为拆除案涉建筑物会对企业产生影响，进而会影响崇川区税收收入。南通十建所称的对企业的影响，并不能成为免除行政处罚或不予执行行政处罚的法定理由。即便对其企业生产有影响，也不构成对公共利益的重大损害，税收收入的增加也不应以牺牲规划为代价。至于南通十建所说拆除案涉建筑物会影响相邻建筑安全，一是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二是南通十建未经规划许可，实施违法建设，具有明显的过错，拆除案涉违法建筑物并未损害无过错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故不满足前述不能拆除的情形。因此，案涉违法建设并不属于不能拆除的房屋，崇川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案涉违法建设的强制执行决定并无不当。崇川区政府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强制执行决定亦无不当。 综上，崇川执法局作出的被诉强制执行决定、崇川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及实体均合法，南通十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通十建的诉讼请求。 南通十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建筑位于上诉人拥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上，用于上诉人高层次人才居住及重要仪器的存放，拆除会影响相邻主厂房的建筑安全，对上诉人生产经营产生重大影响，甚至影响税收收入，构成对公共利益的重大损害。故案涉房屋不能拆除，应当通过没收的方式处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崇川执法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南通十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崇川区政府辩称，上诉人南通十建认为案涉违法建筑应当采取没收的处置方式缺乏依据，被诉强制执行决定作出的主要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合法，上诉人南通十建的上诉主张明显与该生效判决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崇川执法局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以及被上诉人崇川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由于在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南通十建对被上诉人崇川执法局、崇川区政府作出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性予以认可，从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看，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也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性要求，本院对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性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强制执行决定责令上诉人南通十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依法强制执行，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可见，行政机关可对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义务的当事人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由于强制执行决定针对的是当事人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义务的行为，故强制执行决定的具体执行内容，应当与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吻合，行政机关不能对超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本案中，被上诉人崇川执法局将上诉人南通十建未经许可建设的1024平方米建筑，认定为违法建筑并作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因上诉人南通十建未履行拆除义务，被上诉人崇川执法局在履行法定程序后作出了被诉强制执行决定，内容为责令上诉人南通十建限期自行拆除案涉违法建筑，被诉强制执行决定于与被上诉人崇川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针对的都是上诉人南通十建1024平方米的违法建筑拆除事项，都是限令上诉人南通十建履行拆除义务，因此，被诉强制执行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违法之处。上诉人南通十建所持案涉建筑应予没收而非拆除的主张及阐述的上诉理由，实质是对人民法院就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的生效判决的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依法不属本案的审查范畴。 综上，被诉强制执行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所作驳回上诉人南通十建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南通十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德萍 审 判 员 仇秀珍 审 判 员 张祺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彩丽 书 记 员 丁水仙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