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登天，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永辉超市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万象城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海街道西环中路691号万象商业广场负一层。 负责人：翁海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星海，男，该店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芳，男，该店员工。 上诉人李登天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永辉超市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万象城店（以下简称永辉万象城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登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登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登天是受法律保护的消费者，一审法院认定李登天不具有生活消费之目的、以牟利为目的，缺乏事实依据。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李登天作为消费者提起诉讼索赔案件，是公民的法定权利。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均有过错，缺乏依据。永辉万象城店违法故意销售过期食品，应承担相应的退货及赔偿责任。李登天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三、永辉万象城店的违法行为给消费者造成了生命财产安全隐患，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维护李登天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永辉万象城店辩称，一、李登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商品是从永辉万象城店购买的。二、李登天不属于正常的消费者。综上，李登天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李登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永辉万象城店退还购物款10.9元；2.判决永辉万象城店向李登天赔偿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李登天向永辉万象城店购买到“双汇超值装”盐焗鸡蛋，成交价10.9元。该产品网袋装条形码为6902890042037，其内的鸡蛋包装袋上标注生产日期为2018/9/29，保质期6个月。诉讼中，永辉万象城店强调：1.案涉商品的条形码是各大超市都通用的，因此不能证明李登天所述的实物商品确实就是李登天在永辉超市购买的这个商品；2.李登天系“职业打假”牟利。李登天陈述其大概有10次左右以商品瑕疵问题起诉超市、大卖场等等，但是，李登天认为，其购买商品之后没有投入生产经营，因此就是消费者。 一审法院认为，李登天主张其在永辉万象城店购买到过期“双汇超值装”盐焗蛋，并为此提供了购物小票和照片作为证据，小票上的条形码与实物能够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对此陈述予以采信。永辉万象店举证提供的进货信息源于其公司录入、管理、使用的“融通系统”，该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记录的客观真实性难以甄别，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永辉万象店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双汇超值装”实物商品并非其超市进货、出售的商品，故其提出案涉“双汇超值装”实物商品并非购自其超市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关于“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规定，生产经营预包装食品不得超过标注的保质期，否则，该食品为法律规定所禁止经营。案涉“双汇超值装”盐焗蛋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保质期为6个月，其保质期至2019年3月29日止，永辉万象城店于2019年3月30日销售该产品给李登天已违反上述规定，属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上述第二款已明确规定，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主体是消费者，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关于“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的规定系对消费者所作的定义，可见《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本意是保护以生活消费而非牟利为购买目的的普通消费者。本案中，李登天在庭审中自认其“大概10次左右以商品瑕疵问题起诉超市、大卖场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一审法院查询的情况，自2016年11月至今，在福建省范围内，李登天到法院起诉超市、卖场、药店等的诉讼案件就有约20件，并且，李登天也曾经以购买到过期食品问题向超市、卖场索要赔偿。从其诉讼、索赔的经历看，李登天显然是知道过期食品属于法律禁止销售的食品，也明确知道购物应当审慎查验保质期后再进行购买。本案案涉的“双汇超值装”盐焗蛋已经标明了生产日期，对于保质期也有在包装上予以标注，以李登天多次以商品瑕疵等问题起诉超市、卖场的诉讼经历看，其对于商品瑕疵问题是十分在意的。李登天明知有商品不符合标准仍然予以购买，再以此向经营者提起诉讼索要高额赔偿，其购买行为不具有生活消费之目的，而有以诉讼方式获取高额赔偿牟利之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与《食品安全法》保护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不属于该法律所保护的对象。因此，李登天无权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民事责任主张十倍价款赔偿。因案涉“双汇超值装”盐焗蛋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为法律所禁止销售，故李登天与永辉万象城店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永辉万象城店因合同取得的货款10.9元应当返还给李登天，但如前所述，永辉万象城店与李登天均明知案涉“双汇超值装”盐焗蛋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却仍就此订立买卖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建永辉超市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万象城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登天返还货款10.9元；二、驳回李登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建永辉超市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万象城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有权主张十倍价款赔偿的权利主体是“消费者”。而“消费者”是以生活消费为购买目的的。近三年来，李登天以商品超过保质期等为由起诉经营者请求获得惩罚性赔偿的案件数量繁多。李登天显然知道过期商品属于法律禁止销售的食品，在购物时更为关注、重视商品瑕疵等问题，其具备不同于普通消费者的分辨能力,也比普通消费者更注重对自身权益的保护。本案中，李登天明知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予以购买，再以此为由起诉永辉万象城店索要高额赔偿。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李登天不具有消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以诉讼方式获取高额赔偿之嫌，从而认定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保护的对象，并无不当。故李登天主张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综上，李登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登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江丽丽 书记员张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