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国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高新开发区东方红镇长丰安置小区23栋2-1门面。法定代表人李江龙，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龙，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林芝，女，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长沙市岳麓区知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龚文康夫，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湖南国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豪公司）、李江龙因与被上诉人彭林芝及原审被告龚文康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豪公司、李江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彭林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清大全脑开发项目股份认购合同》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权，也未出现法定解除情形，不应解除，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错误,且未依法对国豪公司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进行处理，依法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5万元股份认购金并支付5000元经济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李江龙并非合同相对方，其系国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指定以李江龙个人账户作为项目启动资金的存储账户，不能据此认定李江龙个人与国豪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合同对于分红是设置了有利润为前提条件的，完全符合合伙的基本特征。彭林芝作为合伙人应当承担经营风险。最后，彭林芝并未就5000元损失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未对国豪公司的反诉予以审理，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且程序违法。特提起上诉，请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彭林芝辩称，一、国豪公司、李江龙在一审辩论意见中已经说明在营业期间亏损，且彭林芝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对国豪公司的行为是不清楚的。二、合同明确约定了每年分红，但国豪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三、国豪公司在2019年1月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注销登记，严重损害了彭林芝的合法权益，彭林芝要求国豪公司、李江龙、龚文康夫返还认购金和赔偿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豪公司与李江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彭林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彭林芝与国豪公司、龚文康夫签订的《清大全脑开发项目股份认购合同》；二、判令国豪公司、龚文康夫、李江龙共同返还股份认购金5万元；三、判令国豪公司、龚文康夫、李江龙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4、判令国豪公司、龚文康夫、李江龙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3日，彭林芝（乙方）与国豪公司（甲方1）、龚文康夫（甲方2）签订了《清大全脑开发项目股份认购合同》，约定本次股权认购在高新区长丰社区五期设立全脑开发连锁品牌（以下简称本校）。本次股权认购金额为65万元，每股1万元。乙方共同占股65%，甲方技术入股35%。乙方认购股份5份，股份金额总计5万元，占股5%。本股权认购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本校开业起一年分红一次，甲方预算次年项目运营所必须之资金后，以剩余利润按甲乙双方实际占股比例进行分红，且乙方每年所得分红不得低于乙方所投入资金的10%。合同期满后甲乙双方自动续签。自本校营业起两年内，若因甲方经营不善导致本校无法继续营业，甲方需按照乙方所投入资金进行全额赔付且分红不计在内，3个月内完成赔偿手续。乙方两年期内未完成成本回收，甲方需在第三个红利年起保障乙方每年最低30%保底分红直至乙方收回成本。指定汇款账号为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枫林路支行，户名：李江龙，账号：62×××01。合同签订后，彭林芝按约支付了5万元，2018年2月9日，国豪公司支付了分红款5000元（2017年分红款），此后未分红。2019年1月，国豪公司申请简易注销登记。彭林芝主张分红、退股未果，遂成该案。国豪公司、李江龙于2019年3月15日收到应诉材料，龚文康夫于2019年3月16日收到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彭林芝与国豪公司、龚文康夫签订的《清大全脑开发项目股份认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各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合同的性质，根据合同内容，彭林芝不参与任何管理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了最低分红比例，但并未约定彭林芝应承担项目的亏损责任，故该合同不符合合伙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本案应系合同纠纷，国豪公司、李江龙关于合同双方系合伙关系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由于国豪公司、龚文康夫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向彭林芝分红，在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分红义务的情况下，彭林芝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解除时间应为合同相对方收到解除通知日（收到应诉材料之日），即2019年3月16日。合同解除后，国豪公司、龚文康夫作为共同甲方应向彭林芝返还股份认购金并赔偿经济损失（即2018年保底分红款）。故对彭林芝诉请国豪公司、龚文康夫返还5万元股份认购金及5000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国豪公司、李江龙关于合同解除条件不成立且公司亏损无分红基础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龚文康夫是否实际参与项目经营不影响其作为合同甲方承担责任，对其相关抗辩亦不予支持。李江龙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彭林芝收取了本金，在其不能证明个人资产与涉案项目资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彭林芝与湖南国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龚文康夫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清大全脑开发项目股份认购合同》于2019年3月16日解除；二、限湖南国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李江龙、龚文康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彭林芝返还5万元股份认购金并支付5000元经济损失。该案案件受理费1176元，保全费570元，由湖南国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李江龙、龚文康夫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诉讼过程中，国豪公司以彭林芝和龚文康夫为被告提起反诉，认为合伙经营项目处于亏损状态，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彭林芝和龚文康夫承担项目经营损失335948.47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同性质如何认定；二、案涉合同是否存在足以解除的法定情形；三、如何确定违约责任；四、李江龙是否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一审法院未受理国豪公司反诉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合同性质。经审查彭林芝与国豪公司、龚文康夫签订的《清大全脑开发项目股份认购合同》，合同并未约定彭林芝需对项目经营亏损承担责任，故该合同不属于共享盈利、共担亏损的合伙合同，国豪公司、李江龙上诉主张案涉合同系合伙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本院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的事由不妥，但案涉合同确实存在解除事由，应一分为二正确地分析。一方面，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国豪公司仅支付了一年的红利，其行为构成违约，但双方约定彭林芝两年期内未完成成本回收，国豪公司、龚文康夫需在第三个红利年起保障彭林芝每年最低30%保底分红直至彭林芝收回成本，可见本案分红与成本回收存在一定的条件，故一审判决仅以国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分红即判决解除合同，与合同约定不符，该裁判理由存在偏差。另一方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国豪公司不仅未依约分红，在一、二审答辩中又自认合伙经营项目处于亏损状态，在合同履行期内主动申请简易注销登记，故合作项目事实上已经不能继续，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由于彭林芝并不具体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只能归咎于国豪公司及其实际经营管理者，故彭林芝请求解除合同，依法仍应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确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本案中，合同约定“若因甲方经营不善导致本校无法继续营业，甲方需按照乙方所投入资金进行全额赔付且分红不计在内”，现一审判决返还股份认购金5万元，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以未及时分红的5000元为标准），确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江龙的责任认定。经查，李江龙系国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账户在本案中收取股份认购金，与国豪公司财务发生混同，同时，李江龙对案涉项目经营管理不善亦存在一定的责任，故一审判决李江龙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反诉。经审查国豪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反诉状，一审未予受理在程序上确有不妥，但尚未影响本院裁判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与法定程序均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上诉人湖南国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李江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