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北区朝阳街道张各庄底商7号。法定代表人：陈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强，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峰，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鑫岩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邑县城区苍圣大街东18-1号。法定代表人：侯盛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胜，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加武，男，汉族，1969年4月6日出生，住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卫东，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富德，男，汉族，1962年5月19日出生，住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卫东，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俊民，男，汉族，1972年12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成业，男，1974年9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系安俊民的弟弟。原审第三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邑县临南镇赵家段西侧。法定代表人：董书宁，经理。上诉人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鑫岩建安工程有限公司、邢加武、原审被告赵富德、安俊民、原审第三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4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邢加武确系第三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该股东参与了公司设立，并在工商部门予以登记。邢加武作为股东向第三人出资1000万元，该事实上诉人作为股东可以证实，同时第三人以及德州大正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临邑分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可以证明。二、一审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不符合事实，我方向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核实，董树宁从未向邢加武借过任何银行卡。三、第三人公司是临邑县招商引资企业，工商部门的登记手续均是由时任临邑镇人大主任办理，所以会出现非邢加武签字的情况。综上，邢加武确系第三人公司股东，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山东鑫岩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股东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于上诉人上诉状当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关于邢加武应当承担股东责任的事实和理由我方认可。邢加武答辩称，第一，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但没有明确依法改判的内容，因此其上诉请求不明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第三，上诉人主张的案件事实只有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况且邢加武确未参与第三人成立的工商登记也没参与第三人的生产经营，邢加武确不是第三人的股东。因此上诉人主张邢加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赵富德答辩称，赵富德不是第三人的股东也不是山东鑫岩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所主张的欠款的责任人，跟一审原告所主张的欠款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认定赵富德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决。安俊民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于安俊民的判决，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应该维持原判。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山东鑫岩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邢加武、安俊民作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6919730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同时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邢加武、安俊民作为发起人与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赵富德作为实际投资人与上述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出具（2018）鲁1424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6919730元及利息。并告知原告对于本案四被告承担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责任应待主体明确、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根据调查该公司相关注册材料，查明该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人民币，约定各股东两年内缴足各自出资。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邢加武、安俊民既是该公司发起人又是该公司的初始股东。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050万元人民币，占比41%，至今未出资；被告邢加武认缴出资1950万元人民币，占比39%，已出资1000万元，其余至今未缴纳；被告安俊民认缴出资1000万元人民币，占比20%，至今未出资。被告赵富德在公司成立及经营过程中以实际出资人身份参与公司经营事务。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邢加武、安俊民作为第三人股东，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6919730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邢加武、安俊民作为发起人与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赵富德作为实际投资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起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4民初150号判决书判令第三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91973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因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原告故提起本案之诉，请求法院判决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过庭审质证，原告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4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第三人欠付原告工程款6919730元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8日以6919730元为基数支付原告利息至该欠款还清之日；证据2、本案第三人的企业注册信息一份，证明本案第三人的发起人和股东为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被告安俊民、被告邢加武以及其应缴出资和实缴出资情况；证据3、本案第三人公司章程一份，证明本案第三人的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人民币，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0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1%，首次未出资；被告邢加武认缴出资1950万元，占注册资本39%，于2013年8月8日实际出资1000万元人民币；被告安俊民认缴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首次未出资；另该章程约定剩余各股东的出资应在两年内，即2015年8月7日前缴足；证据4、由德州大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临邑分所出具的本案第三人的验资报告一份，证明只有被告邢加武于2013年8月8日通过自己账号为62×××41的建设银行卡实际出资了1000万元，其余股东均没有按照约定实际出资。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均无异议。被告邢加武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本案第三人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能证明被告邢加武对该款项负有偿还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邢加武不是本案第三人的股东，第三人成立及注册等相关资料上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也没有向第三人实缴过注册资金；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的签名不是被告邢加武本人所签，其也没有参与该章程的制定及本案第三人的成立及注册过程，不应承担责任；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该验资报告中的出资并非是被告邢加武向本案第三人的出资，验资报告中向第三人出资的这张银行卡为被告邢加武当时在临邑恒润化工有限公司的工资卡（该卡是给建设银行顶任务所用），没有实际发放过工资，也没有见过和实际使用过，临邑恒润化工有限公司的财务曾将该卡交给过本案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董树宁，董树宁通过该卡向本案第三人转过1000万元资金，与被告邢加武没有任何关联。被告赵富德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自己不是本案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参与过本案第三人的成立及注册过程。被告安俊民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自己不知道这件事，该信息为虚假信息；对证据3有异议，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对本案第三人的成立不知情，也没有出过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自己无关联性。被告邢加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申请对本案第三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及注册文件中的邢加武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申请原临邑恒润化工有限公司财务司某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用以证明自己银行卡上的过付款本人不知情。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本案第三人《公司章程》及《第一次董事会暨公司成立大会会议记录》中邢加武的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论表明《公司章程》及《第一次董事会暨公司成立大会会议记录》中的签名不是本案被告邢加武本人所签。被告邢加武对上述鉴定意见认可。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不认可，主张该鉴定意见不能客观的反应工商注册信息有关被告邢加武签字处全部不是其本人所写。根据该鉴定意见书所附的被告邢加武的申请书涉及其本人签字处至少七处以上，而该鉴定意见书只涉及到两处，另外几处无法证实不是其本人所签。另，即使鉴定该两处不是其本人所签，如果其本人同意将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账户交于他人用于成立公司，应视同为认可自己在成立公司时的身份。被告邢加武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账户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司成立的材料中。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体现被告邢加武不是本案第三人的股东。被告邢加武申请证人司某出庭接受质询，其向本院作出如下陈述：我在2012年-2017年是临邑恒润化工有限公司的财务，被告邢加武的工资卡当时在临邑恒润化工有限公司的财务上放着，没有发下去，当时是给建设银行用来顶任务用的，邢加武也不知道密码。当时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一个姓董的拿走了，没说什么原因。邢加武没有向恒润化工借过1000万元，我听别人说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那个姓董的好像借过1000万，不久就还了。原告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被告安俊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申请对本案第三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及注册文件中的安俊民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交自己的出入境记录用以证明第三人公司设立时其本人在国外。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本案第三人《公司章程》及《第一次董事会暨公司成立大会会议记录》中安俊民的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论表明《公司章程》及《第一次董事会暨公司成立大会会议记录》中的签名不是本案被告安俊民本人所签。原告对被告安俊民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鉴定报告不认可，程序违法，其他意见同被告邢加武的鉴定意见；因出入境记录为复印件，我方不认可，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另该记录能够体现被告出入境频繁，不排除公司成立阶段在国内的可能；该证据也不能说明被告的身份证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商登记材料中。对被告赵富德作为实际出资人承担责任，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对本案第三人成立及注册过程材料中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四份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加盖有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印章，对原告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邢加武、安俊民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为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出具，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人司某因出庭接受了法庭的质询，对其所述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安俊民提交的出入境记录，其本人在到本院申请鉴定时出示过原件，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和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二条第二款写明：“公司以发起方式设立，设立时的发起人为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邢加武、安俊民。”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对原告所诉无异议，请应当在未出资的2050万元中对第三人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起诉被告赵富德作为实际控制人承担赔偿责任，临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4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要求被告赵富德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没有支持。在本案中，原告仍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要求被告赵富德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被告邢加武、安俊民申请的鉴定意见书中，《公司章程》及《第一次董事会暨公司成立大会会议记录》作为公司设立时的重要文件，其中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被告邢加武申请的证人也对从其银行卡中转款1000万元不知情予以出庭证实，被告安俊民的出入境记录也显示在第三人公司设立时其本人在国外。同时，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委托他人签名，也无证据证明二人对第三人公司的最终设立及将其登记为股东的事实知情，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二人行使了相应的股东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应当认定二人在第三人公司设立过程中相关文件上的“邢加武”“安俊民”签名系冒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请求二被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2050万元范围内对第三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山东鑫岩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919730元及利息（利息以69197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对被告邢加武、安俊民、赵富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3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2013年7月8日有董树宁、邢加武、安俊民签字的合作框架协议一份，证明三方协议约定成立第三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邢加武质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山东鑫岩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质证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原审原告赵富民质证为：同邢加武质证意见。原审被告安俊民质证为：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合作框架协议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邢加武、原审被告安俊民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邢加武是否是原审第三人山东朝阳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及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公司章程》及《第一次董事会暨公司成立大会会议记录》作为公司设立时的重要文件，在邢加武申请的鉴定意见书中对该两份文件中的签名认定均非邢加武本人所签，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邢加武委托他人签名，故应当认定邢加武在原审第三人公司设立过程中相关文件上的“邢加武”签名系冒用。被上诉人邢加武一审时申请的证人也对从其银行卡中转款1000万元不知情予以出庭证实，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邢加武对原审第三人公司的最终设立及将其登记为股东的事实知情，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邢加武行使了相应的股东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不能认定邢加武系原审第三人公司的股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邢加武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38元，由上诉人河北朝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