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东段香橙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5984104H。负责人：李恒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强，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峰，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青，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燕，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北京，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3441667F。法定代表人：王建华，执行董事。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峰、刘北京、周口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5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保险公司少赔偿132615.14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小峰、刘北京、兴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张小峰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张小峰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事故发生时仅工作三个多月，未满一年。张小峰提交的是其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非在浙江省居住的证据，其也未取得房产证。故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小峰的残疾赔偿金，即使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也应适用安徽省的城镇居民标准。2.阳光保险公司对张小峰诉前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不认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阳光保险公司支付了重新鉴定费用。尽管重新鉴定结论与张小峰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一致，但张小峰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费4200元不应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如果需赔偿，也应由刘北京按事故责任承担。张小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张小峰在城镇区域购买了商品房，在休假期间居住在该商品房内，其余时间在外地打工，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其次，鉴定费用属于张小峰因本案交通事故支出的费用，也是张小峰的损失，应由阳光保险公司赔付。刘北京、兴通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张小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小峰各项损失429089.47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1400元，其中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超过部分由刘北京、兴通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184613.68元，两项共计306013.68元，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刘北京、兴通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20时35分许，张小峰饮酒后（经鉴定：其血液乙醇含量为60毫克/100毫升）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松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松海路9号地方时，与由刘北京驾驶的停在松海路南侧路边的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导致张小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嘉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小峰与刘北京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所有人均登记为兴通公司，豫Ｐ×××××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经过张小峰单方委托鉴定，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小峰2017年11月17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颜面部裂伤、面部留痕长达10cm以上，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及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九级伤残，并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阳光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中面部留痕构成十级伤残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但对其中关于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及三期提出异议，法院委托鉴定，由杭州市富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张小峰因此次交通事故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被鉴定为人体损伤致残九级伤残；由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小峰损伤后的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刘北京已支付10000元。张小峰与李杰丽共生育了两个子女：张子怡（2007年1月28日出生）、张子翔（2008年1月3日出生）；张小峰的父亲张棉柱（公民身份号码：3403221961××××××××）、母亲王培华（公民身份号码：3403221961××××××××）。张小峰的损失：1.医疗费：阳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3265.96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经核算，张小峰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金额为240元、195元项目显示为“救护车费”，应计入交通费中，其医疗费为29143.74元，张小峰诉请24704元属计算错误经释明后予以变更。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张小峰主张伙食补助费30元/天×6天=180元，其住院系在嘉兴市外，其主张符合相关计算标准，予以支持。3.营养费：参照重新鉴定的司法意见，60天×30元/天=1800元。4.残疾赔偿金：张小峰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提供了劳动合同、银行卡流水、商品房购买合同、子女就读证明等证实了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均属于城镇，可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结合两个伤残等级系数计算，故张小峰诉请55574元/年×20年×22%=244525.60元，合情合理，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小峰主张子女的该项损失为31924元/年×（7年+8年）×22%÷2人=52674.60元，结合张小峰伤残等级、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扶养人数计算，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张小峰的父母在张小峰定残之日均尚未满60周岁且无其他需要被扶养的依据，故其主张父母的该项费用条件尚未成就，不予支持。6.误工费：根据张小峰提供的劳动合同、银行卡流水，参照误工期限18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张小峰要求按5301元/月计算误工费偏高，现其同意按21600元计算6个月的误工费，予以支持。7.护理费：张小峰主张按132元/天，参照重新鉴定的司法意见，为60天×132元/天=7920元，计算合理，予以支持。8.交通费：根据张小峰提供的相关票据，结合其就医时间及次数、鉴定情况，酌定为1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小峰的伤势构成一个十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张小峰诉请11000元合情合理，予以支持。10.鉴定费：张小峰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了鉴定费用4200元，有相关票据证明，属必要支出，阳光保险公司抗辩不在理赔范围内，缺乏依据。11.车辆维修费：张小峰主张1200元修理费，保险公司虽不认可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张小峰的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12.施救费：张小峰主张200元施救费，并提供了相关发票，其事故发生时的施救费属必要支出，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作出张小峰、刘北京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因当事人未提出不同意见，予以采纳。事故车辆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于张小峰的损失，依法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因张小峰为非机动车一方，刘北京一方为机动车一方，刘北京一方应承担张小峰合理损失60%的赔偿责任。经核定，确认张小峰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29143.7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674.60元）297200.2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792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4200元、车辆修理费1200元、施救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75643.94元。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121400元（其中医疗费项下10000元、伤残项下110000元、财产项下1400元），余款254243.94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60%的责任赔偿152546.34元，两项合计273946.34元。张小峰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予以支持。张小峰的损失未超出案涉车辆保险责任限额，故刘北京、兴通公司均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北京已经垫付的10000元，法院在收到阳光保险公司赔款后将直接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等项后退回刘北京。综上，张小峰在合理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刘北京、兴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应赔付张小峰交强险1214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优先赔付）、商业三者险152546.34元，两项合计273946.34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张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2元，减半收取931元（张小峰已预交），由刘北京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适用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张小峰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二、阳光保险公司可否拒赔张小峰鉴定费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小峰一审中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抵押借款合同》的公证书等证据，可证明张小峰已于2011年8月8日购买（预售）位于安徽省五河县国防路西北环路南中兴路东“城中嘉园”的商品房，并于2012年1月13日以所购房产作为抵押财产与徽商银行蚌埠五河支行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故张小峰系在城镇地区购买商品房的权利人，可参照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对进城购房者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主要是考虑到农村户籍居民具备在城区购房的经济实力，通常表明其实际可支配收入水平与城镇居民相当，并且购置商品房也是不少城市办理外来人员户口迁入的重要方式，因此对进城购房者相应的损害填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具有合理性。而一般要求购房者在事故发生前办理房产证，是出于规范诉讼秩序、严格司法审查，以遏制诉讼造假行为的考虑。虽然张小峰未能提交前述商品房的房产证，但其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商品房在事故发生前已真实交易的事实，特别是其与银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也办理了公证手续，交易时间难以在事后造假，可反映张小峰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具备在城区购房的经济能力。阳光保险公司对于张小峰在城镇购买商品房的事实并无异议，仅以张小峰未提交房产证为由主张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一审法院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小峰的残疾赔偿金，以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于法有据。故本院对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按安徽省标准确定相应损失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小峰诉前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鉴定，支出了鉴定费用4200元，后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结论与张小峰单方委托鉴定的结论相同。张小峰单方委托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系交通事故受害人为主张赔偿而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鉴定结论亦被一审法院采纳作为确定张小峰损失的依据，故鉴定费用4200元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现阳光保险公司主张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刘北京按事故责任承担，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对前述情形进行了约定，亦未证明其就免除己方赔偿责任的保险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阳光保险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