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辉，女，195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祥，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萍，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思兰，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鉴幸，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检萍，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建辉因与被上诉人钟思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10月11日召集上诉人杨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祥、赖国萍，被上诉人钟思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检萍钟鉴幸到庭参加询问。因双方当事人需要提交新的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祥，被上诉人钟思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鉴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辉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钟思兰返还杨建辉借款13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钟思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3年1月钟思兰以生意周转为由向杨建辉借款10万元后，又以在银行办理转借为由向杨建辉借款3万元、以购买设备为由向杨建辉借款2万元，拖欠利息1万元，共欠杨建辉借款本息16万元，扣除钟思兰已归还3万，钟思兰实欠杨建辉借款13万元。2017年6月2日钟思兰与杨建辉签订借款合同，确认钟思兰尚欠杨建辉借款13万元未归还，并在合同的另一面钟思兰作出书面说明“立借据前已归还杨建辉三万现金，收条作废，不包括十三万元之内，实欠杨建辉壹拾叁万元属实。经手人钟思兰。”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杨建辉在钟思兰重新办理借款手续前已将借款交付给了钟思兰，钟思兰实际取得并使用了该借款。假如2013年没有借款10万元，为何会签订抵押协议及归还借款3万元？钟思兰认为该借条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所写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该13万元是借款10万元中的1万元未归还，计算了四、五年的高利息而出具与常理明显不符。综上，从杨建辉提交的借款合同和出具的书面说明来看，该证据既是合同凭证，又是交付凭证，具有二合一的功能，可以证实钟思兰尚欠借款13万元没有归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提交了借据等证据证实的借款事实未作出认定明显不当，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钟思兰辩称：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交借款时生效，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杨建辉实际向钟思兰交付了其所述的13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承担该款从2017年6月2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2年相识，2013年元月1日，彭某、被告钟思兰与原告杨建辉签订房屋抵押协议，约定彭某、钟思兰借原告的借款100,000元，以坐落井冲的房屋一套抵押给原告,如彭某、钟思兰拖欠还款，原告有权处理抵押房屋。2014年2月21日，钟思兰书写“今欠到杨建辉利息陆仟元正属实”，2014年5月5日钟思兰书写“今欠到杨建辉利息肆仟元正属实”。2017年6月2日，被告钟思兰与原告杨建辉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3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如被告逾期不还款，需从到期日起付日息1%。庭审中原告陈述2013年借款100,000元系现金支付，被告归还30,000元后，原告又帮被告偿还银行贷款30,000元、借款20,000元给被告用于购买机器设备。被告对于130,000元的借条陈述是100,000元中还有10,000元未归还，2014年还向原告借款30,000元，原告和被告计算了四五年的利息，总的打了130,000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需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民间借贷除有双方当事人借款合意外，在涉及大额借款时主张债权的一方还应当举证证明钱款交付的事实。民间借贷纠纷中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借贷如发生争议，应当根据交付凭证、交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本案中，原被告相识不久，原告就借款给被告，原告虽然在庭审中提供了借款合同，但原告主张借款系现金支付，但在庭审中对款项如何交付、何时何地交付等交付细节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而被告认为该笔款项系赌债，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所述。但结合被告提供的欠原告利息的证据及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借款40,000元的事实，依法认定被告钟思兰欠原告杨建辉的借款为4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7年6月2日按月息2分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因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从到期还款日即2018年12月30日起算利息，故依法应认定被告钟思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钟思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建辉借款本金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杨建辉负担2,100元，被告钟思兰负担800元。二审审理中，杨建辉提交了其与钟思兰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9日的微信记录，在微信记录中钟思兰对杨建辉多次要求其归还13万元借款（欠款）的事实主张并未提出异议，对欠款13万元从未予以否认；钟思兰只是对连蛮（杨建辉的妹妹）持有欠条的该8000元借款提出异议，认为该借款应包括在其所欠杨建辉的借款金额之内。拟补强证实钟思兰尚欠杨建辉借款13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并申请了证人邹某、贺某出庭作证。邹某出庭陈述，其与杨建辉是朋友关系，与钟思兰不熟，杨建辉2013年元月为支付钟思兰的借款10万元，向邹某借款2万元（现金给付），借款利率按钟思兰的所作承诺为月息三分，钟思兰以房产证作为借款抵押。拟证实2013年元月杨建辉借款了10万元给钟思兰。贺某出庭陈述，2012年11月其租用杨建辉的房屋开麻将馆，钟思兰多次到杨建辉处借款做生意，并以房产证作抵押，具体的金额不清楚。拟证实麻将馆并不是杨建辉开的，钟思兰向杨建辉存在借款做生意的事实。钟思兰提交了杨建辉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偿还借款10万元的民事诉状、借条、传票及2019年7月2日其向安源公安分局八一派出所进行电话报警的警情信息记录。拟证实杨建辉曾于2017年8月28日伪造10万元的借条起诉钟思兰，2017年6月2日的借款合同及说明在2017年8月28日起诉时并不存在，从而证实在该案起诉前钟思兰并未出具13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款说明给杨建辉，该借款合同及说明系在该案开庭后（2017年10月）杨建辉逼迫钟思兰打的，且钟思兰已向公安机关报警。提交了杨建辉的收条一份，拟证实2013年2月16日钟思兰归还了杨建辉借款本金3万元。提交了2018年10月29日付款人为彭杰收款人为包振东金额为6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实钟思兰归还了杨建辉2013年元月的借款10万元。申请人了证人刘某、彭某出庭作证。刘某出庭陈述其与钟思兰系朋友关系，与杨建辉并不熟，在2013年前钟思兰介绍刘某借款6万元给杨建辉，利率为月息6分，杨建辉出具了借条并支付了二个月的利息，后杨建辉不再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刘某找到钟思兰一同去找杨建辉问账，杨建辉说这借款转由钟思兰归还，并在转换借据后将杨建辉的借据交给了钟思兰；2018年10月钟思兰通过儿子彭杰转账支付刘某儿子包振东6万元，归还了该借款本金。彭某出庭陈述，钟思兰系其前妻，与杨建辉不熟，原开办了服装厂，后因钟思兰在外欠债，该厂无法继续经营，其与钟思兰已于2013年离婚；2012年杨建辉借款1万元给钟思兰，利滚利变成了5万元，后又转成了10万，10万要支付5分的利息，杨建辉叫彭某去拿房产证抵押办理了借款10万元的手续。该借款10万元在2013年离婚前已归还，先是还了3万元，转账抵销6万元，另取了1万现金。拟证实钟思兰并不欠杨建辉借款13万元。经质证，钟思兰对杨建辉提交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该微信记录中其并未认可尚欠杨建辉借款13万元的事实，该材料只能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尚存借款往来，并不能实现杨建辉的证明目的。对邹某、贺某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邹某与杨建辉是朋友，与钟思兰并不认识，贺某与杨建辉合伙开麻将馆，两人的证言均不能证实钟思兰尚欠杨建辉借款13万元的事实。杨建辉对钟思兰提交的民事诉状、借条及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存在异议；认为2017年8月得知钟思兰的房屋拆迁存在补偿款，而钟思兰又故意躲债，为了追回借款只得提起诉讼；但钟思兰重新办理的13万元借款手续约定归还期为2018年12月30日（借款尚未到期），而事实上该款系2013年元月（借款10万元）来多次所借而形成的逾期借款，因2013年元月借款10万元的原借据在双方核算重新办理借款手续时已返还给钟思兰，为了请求钟思兰立即偿还借款的诉讼主张能够得到法院支持，便在起诉时模仿伪造了一份内容与原借款10万元借据完全一致的借条提交法院，在提交该伪造借条的同时亦提交了钟思兰2017年6月2日重新办理的13万元借款手续。该案的主审法官对上述相关情况完全知晓，庭审中对该案涉的13万元借款手续亦进行了质证，并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因调解不成便要求杨建辉撤诉（待借款到期后再起诉）。相关证据不仅不能达到钟思兰的证明目的，该案的审理情况反而可以证实“钟思兰对13万元的借款手续系杨建辉在该案开庭之后胁迫所写的陈述”系谎言。对于警情信息记录，报警时间为2019年7月2日，在本案2019年5月24日起诉之后，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对于3万元收条三性均无异议，该3万元已冲减钟思兰的借款本金，重新办理的借款手续亦注明了该收条已作废不在13万借款金额之内。对转账6万元凭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款与杨建辉无关。对于刘某、彭某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钟思兰与刘某系朋友关系，与彭某原系夫妻关系，杨建辉与刘某并不相识。经审查，钟思兰对杨建辉提交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建辉对钟思兰提交的民事诉状、借条、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确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邹某、贺某及刘某、彭某的证人证言，因以上证人均系一方当事人的朋友或与一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对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相关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及关联性难以确认，相关证人证言亦不能实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对于钟思兰提交的2018年10月29日付款人为彭杰收款人为包振东金额为6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杨建辉对其三性均存有异议，现有证据难以确认该证据的关联性，该证据亦不足以否认相关书证所确认的事实。依据经审查确认的微信记录及民事诉状、借条等原诉讼材料，并核实2017年8月28日杨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的（2017）赣0302民初2400号案件审理情况及审查一审证据，本院另查明：钟思兰在2017年6月2日与杨建辉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时，在该借款合同的另一面还手写说明“立借据前已归还杨建辉三万现金，收条作废，不包括十三万元之内，实欠杨建辉壹拾叁万元属实。经手人钟思兰。2017年6月2日。”作为该借款13万元合同的附件。2017年8月28日杨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钟思兰、彭某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中提交了2013年元月1日杨建辉与钟思兰、彭某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杨建辉模仿伪造内容与钟思兰、彭某2013年元月1日借据（借款10万元）一致的借条、钟思兰2017年6月2日借款13万元的借款合同作为依据，杨建辉在该案审理中认可其提交的借款10万元借条系伪造，2017年10月17日杨建辉撤回了该案起诉。在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9日杨建辉与钟思兰的微信记录中，钟思兰只是对连蛮（杨建辉的妹妹）持有欠条的8000元借款存在异议，认为该借款应包括在其所欠杨建辉的借款金额之内，并提出该8000元不扯清就不会还钱给杨建辉。对于杨建辉在微信中两次提到的钟思兰还欠借款13万元并要求予以偿还的事实，钟思兰没有提出异议，并回复“我说了不还你的账吗？”。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元月1日钟思兰、彭某（钟思兰之夫）与杨建辉签订房屋抵押协议，约定彭某、钟思兰以坐落井冲的房屋一套抵押向杨建辉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杨建辉提交了其与彭某、钟思兰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予以证实。2014年2月21日钟思兰书写“今欠到杨建辉利息陆仟元正属实”，2014年5月5日钟思兰书写“今欠到杨建辉利息肆仟元正属实”的事实，钟思兰提交了在结算时杨建辉予以退还的利息欠条予以证实。2017年6月2日钟思兰与杨建辉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钟思兰向杨建辉借款13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如被告逾期不还款，需从到期日起付日息1%；钟思兰在该个人借款合同的背面另行说明“立借据前已归还杨建辉三万现金，收条作废，不包括十三万元之内，实欠杨建辉壹拾叁万元属实。经手人钟思兰。”的事实，杨建辉提交了其与钟思兰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钟思兰出具的借款说明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自己在书证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以上事实可以确认杨建辉在2017年6月2日前与钟思兰存在多年借贷往来，钟思兰认可在2013年元月与杨建辉发生过借贷关系，亦认可在2014年再次向杨建辉借款过3万元。可见，钟思兰与杨建辉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结算前期借款本息后为确认尚欠借款金额而签订，从钟思兰在合同另面所作的说明亦可证实该13万元借款系前期所欠借款。对于双方结算后所确认的尚欠借款，虽然钟思兰现予否认，认为该借款并不存在，其出具借款手续系受杨建辉胁迫而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所为，但钟思兰对自己提出的该抗辩主张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钟思兰并没有提交2017年6月2日借款合同及对该借款所作出的说明系在受到胁迫情况下所为的任何证据，亦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对所欠借款13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且钟思兰提出2017年6月2日借款合同及对该借款所作出的说明，系杨建辉伪造借条在一审法院起诉开庭后（2017年10月）强迫所为，经核实2017年8月28日杨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的（2017）赣0302民初2400号案件的卷宗材料，该卷宗中存有杨建辉起诉时提交的2017年6月2日借款合同，钟思兰的陈述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另外，钟思兰认为2017年6月2日出具借款合同及对该借款作出的说明系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所为，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且在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9日杨建辉与钟思兰的微信记录中，钟思兰对杨建辉两次提到其尚欠借款13万元并要求予以偿还的事实，并没有提出异议。故钟思兰对于没有证据推翻自己所确认的欠款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杨建辉要求钟思兰返还借款13万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建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钟思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建辉借款13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合计5800元；由杨建辉负担800元，钟思兰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聂奇能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曾潆逸书记员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