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联融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法定代表人：张爱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斌，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强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罗岳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程凯，湖南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平，湖南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联融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强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华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67000元,并按6%每年的利率支付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至被上诉人支付完之日的利息;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如有）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为了证明依照《模具开发协议》为被上诉人制作了模具，向法院提交了双方过往的合作协议及结算对账单，拟证明双方合作惯例是：模具的制作在前，协议签订在后。2、上诉人提供了技术图纸、模具实物照片和视频。模具的图纸是上诉人负责人张爱平前往合作方的工程搜寻才找到。模具的图纸是无法伪造的，该图纸上标明的序列号是被上诉人以往所有图纸的编码方式，型号与上诉人当庭陈述的型号一致。3、被上诉人的付款说明。被上诉人的付款附言写明为“货款”，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补偿款”。被上诉人写明“货款”，意味着认可双方的模具制作事实，并非另案所称的“补偿款”。华强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合同终止协议已经对双方合作协议的内容和权利义务结算方式作出了明确的确定。该协议中明确被上诉人只需要支付56万元，其余损失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协议签署后，被上诉人也支付了40万元，剩余16万元未支付是因为上诉人历史上供应货物存在质量瑕疵缺陷，且没有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和其自己出具的承诺进行更换维修，所以被上诉人才不得已扣留该16万款项。上诉人主张变更为按照113万元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违背了终止协议的内容及合同目的。关于模具开发协议，虽然双方签署该书面合同但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没有达到，上诉人也没有履行过任何合同义务，上诉人所主张的其履行合同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支付的一笔款项注明的是货款，该款项实际上就是《合同终止协议》的款项，根据该《合同终止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产品辅助设备费用场地租金费用、人工费用等56万元，这笔款项中包括了设备费用，也可以理解成属于货款之一。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历史上有多次设备定做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财务上一直认为与上诉人属于供货买卖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的转账凭证上注明的是货款。这符合双方过往的交易以及《合同终止协议》约定。上诉人强行将该货款认定为《模具开发协议》中的款项，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他的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联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华强公司支付联融公司货款167000元，并按6%每年的利率支付自联融公司起诉之日至华强公司支付完之日的利息；2、由华强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如有）等合理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联融公司（卖方）与华强公司（买方）签订《模具开发协议》，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模具名称及型号，仅明确单价140000元，数量4，总金额为56万元。协议还约定由华强公司负责交付给联融公司执行该模具开发协议所需的产品设计图纸和其他相关技术资料，并且负责技术方面的支持工作。联融公司完成模具的设计和制造后，由华强公司去联融公司现场对模具进行验证确认或者由联融公司提供产品样品到华强公司进行验证确认。联融公司在收到华强公司确认后的产品图档后，即开始进入模具的设计和制作阶段，开模周期为30天。付款方式为自双方协议签订后，模具经华强公司验收合格后，按货到票到90天支付银行承兑或电汇，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协议所涉模具所有权，协议约定归华强公司所有，联融公司不得干涉华强公司对模具的处置权。2019年4月12日、4月26日，华强公司向联融公司累计支付40万元。联融公司催要剩余款项16万元遭拒，双方协商未果，联融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联融公司（乙方）与华强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作生产华强公司开发并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客车空调新材料壳体，合作期限三年，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由甲方负责提供生产该新材料壳体的主要生产设备及主要原材料，即发泡机及模夹整套模具、新型复合材料、预埋螺母等。乙方负责提供适合生产该新材料壳体的场地、人员及配套生产的辅助设备，并负责按甲方的质量及数量组织生产、运输、保证按质按量及时给甲方供货。协议签订后，双方展开具体合作以签订《模具开发协议》的方式，予以确定每次供货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2018年年底，联融公司（乙方）与华强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双方约定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双方彼此之前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双方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开销明细为：场地租金费用：28万/年*3=84万元；人工费用以及辅助设备费用：安装350KW用电设施、购买以及安装10吨电动行车以及其他基础设施建设，总耗资约47万元，共计131万元。经双方友好商定，甲方支付乙方产品辅助设备费用、场地租金费用以及人工费一共56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1月29日之前付清，其他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费用后，需开具含16%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模具开发协议》（2019年1月8日）是否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经查，涉案《模具开发协议》中合同主要条款即模具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都未明确约定，双方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联融公司除了当庭陈述已履行的协议内容之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而华强公司对联融公司当庭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故对联融公司主张华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70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华强公司相应抗辩理由，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联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0元，由联融公司负担。二审中，联融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设计图纸和照片，拟证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图纸，制作了合同约定的模具；证据二、8份图纸（之前合作往来的技术图纸），拟证明：双方的合作惯例是上诉人先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做好模具以及产品，再签订模具开发协议。华强公司进行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该技术图纸和照片，没有华强公司的盖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字。华强公司也从来没有向上诉人发出过《模具开发协议》项下的图纸，联融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华强公司出具的。该照片也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且无法证明双方过往的交易惯例是什么，也不能证明本案诉争的《模具开发协议》有过任何事实履行的依据。因联融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华强公司的盖章或签字，华强公司亦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联融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强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4月26日向联融公司累计付款40万元的性质。第一，经审查，2016年8月16日，联融公司（乙方）与华强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作生产华强公司开发并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客车空调新材料壳体，合作期限三年（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2018年年底，联融公司（乙方）与华强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双方约定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双方彼此之前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双方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开销明细为：场地租金费用：28万/年*3=84万元；人工费用以及辅助设备费用：安装350KW用电设施、购买以及安装10吨电动行车以及其他基础设施建设，总耗资约47万元，共计131万元。经双方友好商定，甲方支付乙方产品辅助设备费用、场地租金费用以及人工费一共56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1月29日之前付清，其他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2019年1月8日，联融公司（卖方）与华强公司（买方）签订《模具开发协议》，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模具名称及型号，仅明确单价140000元，数量4，总金额为56万元。华强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4月26日向联融公司累计付款40万元。双方对上述事实无异议，现双方对华强公司向联融公司支付40万元的性质意见不一致。联融公司主张华强公司偿还的是《模具开发协议》中的货款40万，华强公司还欠付《模具开发协议》中16万元货款；华强公司则主张其偿还的是《合同终止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仅欠付16万元补偿款。因《合同终止协议》中的场地租赁费用无法开具发票，双方才签订《模具开发协议》，该《模具开发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第二，双方在《合同终止协议》明确约定针对此前合作产生的场地租金费用、人工费用以及辅助设备费用共计131万元，由华强公司支付联融公司56万元，其他损失费用由联融公司自行承担。《合同终止协议》在《模具开发协议》之前签订，华强公司不履行《合同终止协议》的付款义务，而先履行后面的《模具开发协议》，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第三，本案中，双方在《模具开发协议》中未对模具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进行明确约定，双方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联融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据其已履行《模具开发协议》内容，而华强公司称双方是为了《合同终止协议》约定支付56万元开具发票而签订的《模具开发协议》，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模具开发协议》。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模具开发协议》。因此，华强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4月26日向联融公司付款40万元应认定系支付《合同终止协议》中的款项。综上所述，联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长沙联融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