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0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住所地：丹麦王国哥本哈根1263埃斯普兰那登50号（Esplanaden50,1263CopenhagenK,Denmark）。代表人：安妮·彼得堡歌（AnnePindborg）、卡罗琳·彭托皮丹（CarolinePontoppidan），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凡特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联兴村秦望。法定代表人：傅光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康，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以下简称马士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凡特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特思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士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被上诉人凡特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特思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马士基公司赔偿凡特思公司货款损失66769.92美元、海运费2300美元，内陆托卡等费用4400人民币，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480982.45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起诉的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凡特思公司出口一批价值66769.92美元的涤纶针织弹力印花布，贸易方式为C&F。凡特思公司通过杭州佰年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马士基公司订舱，并将904卷品名为涤纶针织弹力印花布的货物装入箱号为：MRKU4604316的集装箱，交付给马士基公司从中国宁波港运至乌克兰科诺莫斯克（Chornomorsk）港。马士基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向凡特思公司签发编号为596178788的全套正本提单。案涉集装箱到达目的港后，在凡特思公司持有全套正本提单且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货物已被无单放货，致使凡特思公司遭受损失，故诉至法院。马士基公司一审中答辩称：一、案涉货物到达目的港后迟迟无人提货，马士基公司通知订舱代理要求处理货物但无果，只能依据目的港法律规定处置货物，不存在无单放货的情形；二、凡特思公司主张的货损金额不合理，其可能已收取部分预付款；三、案涉货物贸易方式为C&F，货款中已经包含了运费，凡特思公司再次主张运费不合理，凡特思公司主张的内陆托卡等费用无法律依据；四、凡特思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凡特思公司出口一批涤纶针织弹力印花布，贸易方式为C&F，委托马士基公司从中国宁波港海运至乌克兰科诺莫斯克港。2018年8月21日，马士基公司向凡特思公司签发编号为596178788的全套正本提单，载明托运人为凡特思公司，承运人为马士基公司，集装箱箱号为MRKU4604316，堆场至堆场。涉案货物的报关价值为66769.92美元。货到目的港后，凡特思公司一直持有全套正本提单，但案涉集装箱已经投入新的流转。马士基公司确认该批货物已经变卖。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系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涉货物出运港为宁波港，位于该院辖区范围内，故该院依法享有管辖权。双方明确表示同意适用我国法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案涉提单载明托运人为凡特思公司，承运人为马士基公司，故双方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货物到达目的港后，马士基公司确认变卖该货物，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变卖的事实，即使已经变卖货物，马士基公司亦未证明变卖货款的数额及去向，马士基公司关于在无人提货情况下为减少损失而处置货物的抗辩不予采信。在凡特思公司仍持有全套正本提单的情形下，马士基公司应按约交付货物，但案涉集装箱已经进入新的流转程序，且马士基公司确认案涉货物被变卖，故可以推定案涉货物已客观无法交付，马士基公司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凡特思公司货款损失66769.92美元（折合人民币459230元）。案涉货物的贸易方式为C&F，凡特思公司主张的报关货值中已经涵盖了海运费，凡特思公司无权重复主张，内陆托卡费系代理费用，无法律依据应由马士基公司承担，凡特思公司要求马士基公司支付海运费及拖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凡特思公司还主张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月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予以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27日判决：一、马士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凡特思公司货款损失人民币459230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凡特思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15元，由凡特思公司负担385元，马士基公司负担8130元。马士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凡特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凡特思公司承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1.案涉货物在目的港长期无人提取，马士基公司系依据提单条款和目的港法律法规行使货物留置权，并非无单放货。2.凡特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货物损失，一审法院仅依据报关价值认定损失数额不合理。凡特思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士基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本院确认：1.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2.马士基公司在庭审时还强调，凡特思公司可能已收到部分货款，并向本院申请查询凡特思公司在国家外汇管理局数字外管平台的外汇交易记录以印证其主张。马士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回答法庭询问时明确表示，若经过核查在国家外汇管理局数字外管平台的外汇交易记录不能显示凡特思公司已经收到货款的，马士基公司同意放弃相应事实主张。凡特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回答法庭询问时明确表示未收到货款，但认可国家外汇管理局数字外管平台的真实性，也愿意配合法院调查。双方当事人庭审时均同意以庭后合议庭委托法官助理主持的调查结果作为庭审调查结果。经庭审后合议庭委托法官助理主持当事人当场核实，在国家外汇管理局数字外管平台上没有显示凡特思公司收到本案相关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的记录。马士基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明印证其相应主张。3.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4.本院另查明，2019年2月15日，凡特思公司的名称由浙江凡特思纺织品有限公司更名为凡特思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1.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涉提单载明托运人为凡特思公司，承运人为马士基公司。本案当事人马士基公司系注册地在丹麦王国的公司，案涉运输合同的目的地在乌克兰，故本案系涉外纠纷，一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明确表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予以认可。2.马士基公司主张系根据提单条款和目的港法律行使了留置权而非无单放货，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目的港的相关法律规定，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承运人行使留置权应通过拍卖的方式，而马士基公司自称变卖了货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变卖事实以及变卖货款数额及去向，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3.马士基公司自称案涉货物被变卖，但该公司不能证明案涉货物被变卖系出于凡特思公司的原因，据此，一审法院推定马士基公司客观上无法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应赔偿凡特思公司货款损失，相关认定和理由有相应依据。4.马士基公司主张法院认定凡特思公司的实际损失不合理，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凡特思公司的具体损失数额，且根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场核实，在国家外汇管理局数字外管平台上没有显示凡特思公司收到本案相关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的记录，马士基公司所称凡特思公司已收到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报关价值认定凡特思公司的货物损失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马士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8元，由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恒筑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柯丽娟实习法官助理屠琳舒书记员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