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4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区麓谷大道**。法定代表人：王永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九顺，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昭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隆平高科技园湖南省科研成果转化中心**栋**/div>法定代表人：汤朝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航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锦昌，湖南中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昭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湘民申4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九顺、朱俊到庭参加诉讼，昭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锦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支持申请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理由：1.华润公司向昭泰公司支付的436.8万元货款并非双方实际的结算货款，而仅仅是预付款，最终双方的货款实际金额应根据华润公司的要货计划以及昭泰公司的实际发货数量进行结算。一、二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是实际购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到期，华润公司和昭泰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但不影响合同的结算清理条款，华润公司支付的货款是预付款，昭泰公司应退还扣除实际供货款后的预付款项。3.一、二审判决认定在判决确定昭泰公司向华润公司退还保证金前，不需要支付应退还保证金的相应利息，该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昭泰公司应在合同终止后退还保证金，昭泰公司未及时退还保证金导致的利息损失应由其承担。昭泰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合同书、购销协议后，因被答辩人市场推广不力，销售指标远远不及，被答辩人和答辩人多次协商后续履行事宜，直到2015年10月30日最终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再次严重违约。2.被答辩人申请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也没有新的观点和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因被答辩人违约和不履行合同，导致答辩人名誉和经济损失惨重。涉案合同仍可以继续履行，被答辩人主张的货款可以继续提货，但其拒不履行，理应自行承担全部后果。3.如果不是合同总价近3000万元，被答辩人支付了高额首批货款，还承诺了销售业绩，答辩人不会和被答辩人进行合作，并将湖南市场的独家经销权授予被答辩人，更不会免费配套总计价值600万元的三台检测设备。4.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答辩人没有违约，违约方系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在其违约的情况下主张退还货款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昭泰公司立即返还华润公司的保证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0日起计至2017年12月4日为302416元，后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昭泰公司立即返还华润公司433.8万元的备货款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0日起计至2017年12月4日为327970元，后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8日，华润公司（乙方）与昭泰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范围内，经销甲方的高血压基因检测芯片产品，产品名称为高血压基因检测芯片，生产企业为湖南宏灏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结算价为350元／份；甲方委托乙方为湖南市场区域（除衡阳、岳阳、张家界市）的唯一经销商；乙方应在本合同签署后的一周内将400万元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保证金在乙方全部支付15家医院备货款后，方可用于抵换货款；首次备货金额300万元，150万元／家医院，后续备货程序需按照厂家来货指定的数额及要求进行备货；甲方在收到乙方保证金后乙方分批免费发放七套价值1400万元的PCR仪、杂交仪设备，此七套设备由乙方向上述十五家中的七家（长沙市五家，湘潭市一家，株洲市一家）免费提供；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甲方须及时足量供货，甲方在收到乙方的计划后七天内到货（长假除外），乙方收货的十天后甲方按双方结算价开具发票；甲方对产品的投放，除甲方投入PCR仪、杂交仪的七家医院（长沙市五家，湘潭市一家，株洲市一家）外，乙方按每一家医院承担30万元的设备费用，在设备交付乙方当日支付给甲方，并应至少提前三个月向甲方提交订货计划；乙方具有负责区域本市场推广宣传、销售维护的义务，乙方前期选定开发的目标医院须是三甲综合性重点医院，长沙每院每月检测量须达到1500例，省会以外的城市须达到1000例，乙方具有完成本合同销售目标任务的义务；由于产品低温冷藏易碎，为便于甲方集中送货，乙方每次计划须提前至少一星期，每月计划最多一次。当日，华润公司（乙方）与昭泰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支付甲方保证金400万元，乙方若因市场发生骤变或不能控制的原因，未能完成甲方的开发指标和销售指标，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予变更或解除合同。若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则合同解除时，甲方需将乙方所支付的保证金全额（冲抵货款的除外）在取消合作的一周内返还至乙方指定账户。2014年11月19日，华润公司向昭泰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400万元保证金。2014年12月25日，华润公司与昭泰公司签订《华润公司药品购销合同》，约定华润公司购买昭泰公司高血压基因检测芯片45000片，含税单价350元，含税金额共计1575万元，此合同为年度购销合同，昭泰公司按华润公司要求分批发货，每批发货数量以华润公司实际付款数额为依据，款到7天内将货物运到华润公司仓库。当日，华润公司向昭泰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预付货款145．6万元。2015年3月5日，昭泰公司向华润公司提供美国扫描仪一台，恒温杂交仪一台、联想电脑一台等。华润公司将其提供给湘雅附一医院，并将部分设备存于仓库。2015年，双方再次签订《华润公司药品购销合同》，约定华润公司购买昭泰公司高血压基因检测芯片8320片，含税单价350元，含税金额共计291．2万元，按华润公司要求来货，否则按打款金额3％每日计罚息。2015年6月12日，华润公司向昭泰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预付货款291．2万元。2015年10月30日，华润公司（乙方）与昭泰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写明：甲、乙双方共同签署了《高血压基因检测芯片合同》及《＜合同书＞补充协议》，由于各种因素，目前乙方代理的高血压基因检测芯片销售不利，为促进销售，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补充约定：高血压基因检测芯片结算价调整为250元／份，销售任务调整为乙方每季度每个医院销售任务4500人份，月均1500人份，补充协议签订后的第一个月，即2015年11月必须完成1200人份（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如果乙方未能完成上述销售任务（从2015年11月销售情况开始考核），将按放弃高血压基因检测芯片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经销权处理，每月未完成指标甲方扣除乙方30万元保证金，除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长沙市中心医院，其他医院乙方对医院的供货价格不得低于960元／人份，甲方对乙方的供货价格和销售任务不变，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对供货价格进行调整，甲方则停止对乙方进行供货，并扣除乙方每个医院30万元保证金。华润公司向昭泰公司出具发货申请，共计120片，昭泰公司遂依约向华润公司发货120片。昭泰公司已支付其上游公司即生产企业湖南宏灏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货款960万元。后华润公司认为昭泰公司应退还保证金及备货款，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昭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华润公司保证金380万元；二、如昭泰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上述第一项之退款义务，则还应以实际未退还保证金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华润公司自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华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79元，由华润公司承担39579元，昭泰公司承担35000元。华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润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昭泰公司承担。昭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昭泰公司退还华润公司保证金250万元，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与昭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补充协议》、《华润公司药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均未表明，昭泰公司提供的产品可以检测五类高血压。且华润公司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昭泰公司于签订合同时承诺该产品能够检测五类高血压。故对华润公司主张的昭泰公司提供的产品未达到其承诺的检测五类高血压的诉讼理由不予认可。华润公司、昭泰公司双方在《合同书》、《华润公司药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华润公司购买昭泰公司的产品用于经销，由昭泰公司根据华润公司的发货将所销售产品分批供货给华润公司。为此，昭泰公司已支付其上游公司即生产企业湖南宏灏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货款960万元。虽华润公司在购买昭泰公司436．8万元的产品后，仅向昭泰公司发出120片的供货计划，但后续已购买未发货产品可待华润公司出具发货计划后再行发货，故昭泰公司并未违约，对华润公司诉请退还备货款433.8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昭泰公司同意在扣除2015年11月、12月未完成约定指标的应扣款60万元后，退还保证金余款。对于退还数额，因双方约定每月未完成指标即扣除30万元，该扣款实际系华润公司未完成任务而产生的惩罚性违约金。而2015年11月、12月每月的平均销售任务仅为337500元左右。如按上述标准计算违约扣款，则过于高出昭泰公司所受损失，对华润公司而言有失公允，同时，双方约定系免费发放长沙五家医院的设备，且昭泰公司需继续向华润公司供货，仍需使用设备。故不应在保证金中扣除设备款。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在保证金中扣除该款20万元，剩余保证金380万元由昭泰公司退还给华润公司正确，予以认可。同时，因双方此前就合同履行相关事项产生纠纷，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合同中约定的退还保证金之情形，故在一审法院判决确定退还保证金之前，昭泰公司无须支付该款利息。综上所述，华润公司、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79元，由华润公司负担37289.5元，昭泰公司负担37289.5元。再审庭审中，昭泰公司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是医疗器械注册登记表，拟证明涉案产品的保质期即使在冷链的状态下，也只有六个月。第二份是由厂家（湖南宏灏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设备价值的说明，拟证明昭泰公司免费提供给华润公司三套设备的价值。上述两份证据均未以书面形式提交，仅有储存在手机中的电子版本。华润公司质证认为，首先，昭泰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的证据，其次，该两份证据并不符合新证据的特性。最后，对证据的内容说明如下：关于设备的价值，厂家于2014年已出具了一份价值说明，昭泰公司从一、二审到再审审查阶段中提交的书面材料均主张30万一套，三套设备共计90万，且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免费提供。昭泰公司现声称三套设备价值600万，前后说法不一致，应当以一、二审的说法为准。关于昭泰公司主张产品的六个月有效期，具体应以产品所标识的保质期为准。再审中，昭泰公司提交民事反诉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华润公司赔偿昭泰公司的实际损失2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60万元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华润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80万元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华润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华润公司赔偿昭泰公司设备款276万元；3.判令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90万元；4.判令华润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华润公司认为，再审中不存在反诉的概念，不同意昭泰公司的反诉意见。本院认为，对于昭泰公司庭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该两份证据形式不规范，且均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影响，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昭泰公司再审中提出反诉的问题，本案系因民事审判监督程序这一特殊救济程序启动而立案的再审案件，不存在反诉，且华润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昭泰公司提出反诉，故对昭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再审查明，二审认定“昭泰公司已支付其上游公司即生产企业湖南宏灏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货款960万元”应为“昭泰公司已支付其上游公司即生产企业湖南宏灏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货款240万元”。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补充查明，2014年、2015年华润公司和昭泰公司签订的《华润公司药品购销合同》第4点规定：“正常破损由供方负责；产品滞销作退换货处理，退、换货运费由供方承担。”《合同书》履行过程中，昭泰公司实际向华润公司提供了三套设备，每套设备包含一台美国扫描仪、一台恒温杂交仪和一台联想电脑。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一系列合同是否已经终止；2.涉案436.8万元货款是否应予退还以及退还的数额；3.昭泰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数额及其是否应当支付保证金的利息。1.关于合同是否终止的问题。华润公司与昭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华润公司药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系建立在《合同书》之基础上，《合同书》第三条约定：“本合同合作期为一年，即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同时，2015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5点载明：“《高血压基因检测芯片合同》到期后（即2015年12月31日），双方再协商签署下一年度合作协议。”2015年12月31日《合同书》到期后，华润公司和昭泰公司没有再进行协商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华润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收具诉状时间为12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华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开始时，《合同书》约定的合作期限已经届满，涉案一系列合同均到期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归于消灭。2.关于涉案436.8万元货款是否应予退还以及退还数额的问题。经查，2014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五条第4点约定：“甲方须及时足量供货，甲方在收到乙方的计划后七天内到货（长假除外），乙方收货的十天后甲方按双方结算价开具发票。”第九条第1点约定：“由于产品低温冷藏易碎，为便于甲方集中送货，乙方每次计划须提前至少一星期，每月计划最多一次。”上述条款表明昭泰公司需根据华润公司的计划供货，在收货后进行结算并开具发票。同时，2014年、2015年华润公司和昭泰公司签订的《华润公司药品购销合同》第3点结算方式及期限中明确标注了“预付款”字样，第4点规定：“产品滞销作退换货处理，退、换货运费由供方承担。”华润公司给昭泰公司的汇款银行回单在用途一栏中亦注明了“预付货款”，昭泰公司在收款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以上足以说明涉案436.8万元货款系为预付货款，昭泰公司和华润公司之间买卖产品的数量并不确定，实际货款的结算须按照实际交易数进行。现双方之间的一系列合同都已自然终止，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对于华润公司没有实际购货而多付的433.8万元预付货款，昭泰公司应当退还给华润公司。二审法院认定华润公司可以继续出具剩余货款的发货计划要求昭泰公司再行发货（实质上认定涉案436.8万元货款为已付货款），没有支持华润公司主张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对于退还货款的具体数额。考虑本案双方合同未履行及纠纷的产生主要系华润公司违约所致，从公平角度和利益衡平角度出发，除去实际履行的3万元以外，昭泰公司向上游企业湖南宏灏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的240万元备货款作为其实际损失扣减。另外，合同履行过程中，昭泰公司提供三套设备给华润公司使用，现合同仅实际履行3万元，远远没有达到最初计划合作金额，如依旧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认定华润公司免费使用上述设备，则有违公平。因上述设备是履行合同的特定设备，现合同终止，设备已无价值，故对于设备损失应由华润公司适当承担，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可在拟退还货款中直接扣减。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昭泰公司和华润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涉案三台设备价值的论述，本院酌情由华润公司承担涉案三套设备价值损失90万元，对该损失，在拟退还货款中予以扣减。因此，昭泰公司应退还华润公司货款103.8万元（436.8－3－240－90万元）。3.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华润公司2015年11月、12月均未完成指标，应扣除60万元保证金。原审法院在认定华润公司支付的433.8万元备货款不予退还，昭泰公司需继续向华润公司供货的前提下，综合本案案情，酌情扣除20万元保证金。如前所述，现再审认定华润公司支付的433.8万元货款应当予以退还，涉案一系列合同已终止而不存在继续供货之情形，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保证金数额之基础已经丧失，且昭泰公司在一、二审中亦是同意在扣除2015年11月、12月未完成约定指标的应扣款60万元后，方退还保证金余款。故对于保证金的退还数额，本院予以重新调整，即在400万元的基础上扣除60万元后退还340万元。至于华润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保证金利息的问题。《补充协议》约定：“‥‥‥若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则合同解除时，甲方需将乙方所支付的保证金全额（冲抵货款的除外）在取消合作的一周内返还至乙方指定账户。”从查明事实来看，华润公司和昭泰公司就合同履行相关事项产生了纠纷，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补充协议》中载明的“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之情形，昭泰公司未退还保证金没有违反约定。故原审认定在双方确定退还保证金之前，昭泰公司无须支付该款利息并无不当。华润公司主张原审认定在判决确定昭泰公司向华润公司退还保证金前，不需要支付应退还保证金的相应利息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4782号民事判决以及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10107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省昭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03.8万元；三、限湖南省昭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保证金340万元；四、驳回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79元，合计149158元，由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负担74579元，由湖南省昭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74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张克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盼清书记员唐逸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