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369号上诉人：李某1，男，汉族，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人。上诉人：柳林县李家湾乡李家湾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某2，系李家湾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男，柳林县司法局李家湾乡司法所所长。上诉人李某1与上诉人柳林县李家湾乡李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柳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晋112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晋11民终9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柳林县人民法院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9）晋1125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柳林县李家湾乡李家湾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李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意见》（国发【2004】17号）和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实施意见》（晋政【2004】29号）明确指出：从2004年起，全面实行对种粮农民的直接补贴；直接补贴的标准按照能够补偿粮食生产成本并使种粮农民获得适当利益，有利于调动农民种粮的积极性、促进粮食生产的原则确定。直接补贴的对象是主产区种粮农民。由此可见，粮食直补是实际种粮农户享有的一项专属权利，其补贴的对象是实际种粮农民。2、从李某1与村里签订合同时间为2000年1月1日，上述文件时间为2004年。且该粮食直补款从文件颁发后到2017年止，一直由李某1享受。一审判决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有悖于国家政策的规定。李家湾乡李家湾村辩称，粮食直补款是按乡里的要求，省财政厅的文件规定办理，文件有明确的补贴范围，案涉土地没有确权到李某1名下，因此不能给李某1。李家湾乡李家湾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某1的原审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本案上诉人费由李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石占沟土地大约183亩，涉及原承包户104户，在一轮二轮稳权发证都依法登记在个人名下，乡县农经部门均有登记。在2000年时，不知什么原因村委在未解除原承包合同，未从法律层面收回土地的情况下，又与包括李某1在内的29户签订承包合同，但未办理承包经营权属证书，也未向上级部门备案。其中本案所涉土地共6.5亩，涉及村民四人。2、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违约责任第一条规定，“如因土地政策变动，造成村委违约，按新土地政策处理。”到2017年，新一轮土地确权发证，按照政策规定“必须在坚持二轮土地承包关系不变的基础上办理”，故村委将争议土地登记确权于原承包人名下。3、村委与李某1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村委处分了他人合法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李某1辩称，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有效的，有相关的政策依据。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李家湾村石占沟机修梯田承包合同书》属有效合同；二、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8年度粮食直补款435.50元(6.5亩×67元/亩)；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判认定：1982年土地承包责任制实施后，被告将本村石占沟土地承包给原告以外的村民耕种。但因石占沟地处偏远无人耕种，导致土地撂荒。1998年，被告根据县秋季农建工作精神，决定将该地块机修为梯田地，并进行了秋耕深翻，但仍然无人耕种。为改变土地撂荒的状况，被告召集包括原承包人在内的全体社员召开会议，明确表示把机修后的梯田重新分包给愿意种地的村民。2000年1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李家湾村石占沟机修梯田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将李家湾村石占沟集体机修梯田6.5亩（地名山草凹,地类黄红土）发包给原告用于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四至边界为东集体路、西迎春、南集体与应分地界、北蔡永平，承包期限为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原告需在三年内种植核桃或红枣并发展成经济林，若因土地政策变动造成被告违约，按新土地政策处理等。因历史原因，2000年被告与包括原告在内的31户村民签订承包合同书时，既未与原承包人解除承包合同并收回土地，又未对新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登记备案，核发承包经营权证。原告先后于2002年11月22日、2007年1月17日向被告缴纳土地承包费，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两支。2017年，新一轮土地确权发证开始，被告将原告承包的该地块确权到了1999年承包该地的承包人名下，并将2018年度的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资金申报到该批承包人名下。原告承包该地块后种植了核桃树并形成了经济林。经村委、乡政府、乡农经站审批，原告依法成立柳林县鑫鑫农林种植专业合作社，柳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9月13日向原告颁发了合作社的营业执照。2018年4月23日，原告以合作社的名义接收了李家湾林业站资助的化肥等农用物资。原判认为，被告在土地连续多年无人耕种的情形下召开全体村民会议，明确表示将撂荒耕地收回并重新发包，之后与包括原告在内的31户村民签订了承包合同书，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该行为应视为在被告组织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法有效。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被告主张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为每年固定234元，在遭受灾害时才酌情核减，原告连续多年未缴纳土地承包费系违约行为，但被告针对其主张未能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且2017年原告申请成立专业合作社时，村委、乡政府、乡农经站均签字盖章表示同意，柳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亦向原告为法人的专业合作社颁发营业执照，上述行为均可证明被告依旧认可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故法院对该承包合同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原告诉请的2018年度粮食直补款，因原、被告在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农业补贴资金的受益方，被告贯彻落实山西省财政厅、山西省农业厅晋财农〔2018〕72号文件精神，将2018年度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资金申报至原二轮承包人名下的做法并无不妥，故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某1与被告柳林县李家湾乡李家湾村村民委员会于2000年1月1日签订的《李家湾村石占沟机修梯田地承包合同书》属有效合同；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40元，由被告柳林县李家湾乡李家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0元。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双方签订的《李家湾村石占沟机修梯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二、李某1是否应当享有案涉土地的粮食直补款。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1982年土地承包责任制实施后，上诉人李家湾村委将本村石占沟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给上诉人李某1以外的村民耕种，该部分村民获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因石占沟地处偏远无人耕种，导致土地撂荒，在此情况下村委对原耕地进行机修后，召开村民会议将案涉土地重新承包，其行为属于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原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虽未出具明确的土地流转委托书，但其参与村民大会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流转行为的认可，因此上诉人李某1与上诉人李家湾村委签订的《李家湾村石占沟机修梯田承包合同书》应视为在李家湾村委组织主持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关于粮食直补款的问题：山西省财政厅、山西省农业厅《关于做好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资金工作的通知》规定：“一、补贴范围：原则上为种地农民已确权登记颁证到户的拥有承包权的耕地。……二、补贴对象：1、原则上为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以家庭承包农户为单位，以确权颁证耕地面积，作为农户补贴的依据。2、对应确权但因各种原因未能确权的耕地，不在此次补贴范围之列。在确权颁证之后，再纳入下一年度补贴。……”根据上述规定可见，粮食直补款是以家庭承包农户为单位，以土地确权为基础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是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而是以其他方式承包，且所涉土地经有关部门确权并不在上诉人李某1名下，根据上述政策，上诉人李某1并不能获得案涉土地的粮食直补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柳林县李家湾乡李家湾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柳林县李家湾乡李家湾村民委员会负担80元，李某1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丽审判员 刘雅婷审判员 李云峰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艳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