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伟，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君贵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马滩中街118号金港建材市场北区34号铺面。法定代表人：王君桂，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桂，女，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原审被告：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555号金融国际大厦写字楼23号楼。法定代表人：吴兴平，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原审被告：甘肃百纳房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枣林路139号。法定代表人：柴瑞婕，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龙伟因与上诉人兰州君贵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贵公司）、被上诉人王君桂、原审被告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健公司）、甘肃百纳房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纳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劳务费为120000元，数额认定错误。王君桂在《承诺书》中写明欠款金额为160000元，另外已付20000元有争议待查。2018年12月4日后，王君桂向龙伟支付了400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有争议待查的20000元确已支付，因此，被上诉人君桂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数额应为140000元。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君贵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是王君桂。一审庭审中，君贵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且向龙伟付款的是通过其股东王君桂个人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王君桂应当对君贵公司欠付龙伟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君贵公司、王君桂辩称，《承诺书》计算错误，王君桂签署的意见属于个人意见，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君贵公司无关。中天健公司、百纳公司未进行陈述。君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龙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龙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诉争基础《中天健海石湾平安广场外墙翻新粉刷工程合同书》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张宗惠共同签署，被上诉人、案外人张宗惠共同承包了涉案工程，张宗惠与被上诉人合同地位平等，并非被上诉人请来的劳务人员，其系本案诉讼标的法律关系项下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涉案工程业主单中天健公司实际测量，涉案工程最终粉刷面积为13196.58平方米。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项下总工程价款为461880.3元（13196.58×35），上诉人已支付418786元，剩余未支付的款项为43094.3元。为证明该款项情况，上诉人提交了《红古平安广场项目5#、6#、7#、8#楼外墙重新涂刷工程结算书》和付款证明，但原审法院未予查明已付款和应付尾款金额，以严重违背基本事实的《承诺书》作为定案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工程余款为工程款而非劳务费，本案应系工程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已超进度支付工程款，尾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截止2018年12月11日，上诉人累计付款418786元，付款进度达到工程总价款的90.67%。因此，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同时，由于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损坏了6#-1-601室和5#-3-602室的平台彩钢房顶，直至本案一审开庭仍未履行修复义务，故尚未达到验收合格的尾款支付节点，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王君桂以本人名义出具的《承诺书》显失公平，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不应成为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债务的依据。本案中，《承诺书》是在被上诉人带领20余人将王君桂围堵在劳动监察大队的背景下出具的，基于大量人员围堵导致的嘈杂环境以及在劳动监察大队处理该等事务的紧张情绪，导致王君桂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进而错误核算涉案工程款项，作出付款承诺。但该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显失公平，导致上诉人权益受到重大损害，因此，《承诺书》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承诺书》以王君桂个人名义出具，而不是以上诉人名义出具，并且也没有上诉人的签章确认，因此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构成上诉人的承诺，王君桂行为也不构成职务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龙伟辩称，案涉合同首页载明甲方为君贵公司，乙方为龙伟，张宗惠是在合同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字，一审也查明张宗惠受龙伟雇佣由龙伟发工资，并且张宗惠知道龙伟起诉一事，当庭没有表示异议。承诺书为王君桂本人亲自书写，一审法院依此为定案根据，没有侵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实质就是龙伟带领工人为君贵公司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没有错误。王君桂是君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签署承诺书，是职务行为，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在受胁迫情形下作出的承诺，付款责任应当由君贵公司承担。同时君贵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君桂是股东。一审庭审中，君贵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且向龙伟付款的是通过其股东王君桂个人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其个人财产与君贵公司财产混同，王君桂应当对君贵公司欠付龙伟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王君桂述称，同意君贵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天健公司、百纳公司未进行陈述。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120000元，违约金33480元，交通费住宿费8000元，合计1614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140000元，违约金38520元，交通费住宿费8000元，合计186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被告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将红古平安广场项目5#、6#、7#、8#楼外墙重新刷涂工程承包给被告甘肃百纳房建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甘肃百纳房建科技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君贵公司。2017年9月21日，原告龙伟、案外人张宗慧与被告君贵公司签订《外墙抹灰粉刷施工合同》，约定将中天健海石湾平安广场外墙翻新粉刷工程承包给龙伟、张宗慧。工程结算价格：完成合同内所有工程内容，按35元/㎡进行结算。计算时面积按实际粉刷面积计算。粉刷工程工期45天，从2017年9月22日开始施工至2017年11月5日完工，如遇天气条件原因导致不能施工的情况下，工期相应顺延。工程完工后被告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甘肃百纳房建科技有限公司、甘肃百纳房建科技有限公司向君贵公司均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但原告依约向被告君贵公司提供劳务后，君贵公司却未及时支付劳务费。2018年12月4日，君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君桂书写承诺书，其内容为：天健平安广场付款承诺，本人王君桂承诺于2018年12月10日付给龙伟工程款60000（陆万元正），2019年1月10日付清100000元（拾万元正），另外已付20000元（贰万元）现金有争议待查，如逾期不还，每日额外加付0.3%违约金。后被告兰州君贵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劳务费，剩余劳务费未支付。另查明，张宗慧虽与龙伟一起和君贵公司签订了《外墙抹灰粉刷施工合同》，但张宗慧只负责监督工程进度和安全，并由龙伟向其给付20000元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雇佣他人从事劳务，应当按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劳务费用。原告龙伟与被告兰州君贵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告龙伟依约提供了劳务，被告君贵公司应支付相应劳务费。2018年12月4日君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君桂出具承诺书，明确君贵公司欠付的劳务费为160000元，故对原告请求四被告连带支付劳务费140000的诉讼请求，因君贵公司已经于2018年12月11日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故本院对君贵公司向原告支付120000元劳务费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四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3852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君贵公司未及时付清劳务费属违约行为，但原告主张的每日0.3%违约金过高，故君贵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1261元（依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20000元×4.35%/365天×114天+100000元×83天×4.35%/365天=1261元）。由于被告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甘肃百纳房建科技有限公司均已履行相应支付义务，被告王君桂并非《外墙抹灰粉刷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故对原告请求该三被告连带支付劳务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四被告连带支付交通住宿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君贵公司认为《外墙抹灰粉刷施工合同》系其与龙伟、张宗惠共同签订，张宗慧应与龙伟共同起诉，但根据张宗慧陈述其只负责监督工程进度和安全，并由龙伟发放工资，故该工程主要负责人为原告龙伟，由龙伟一人主张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妥，故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君贵公司提出龙伟在施工期间损坏了6#-1-601室和5#-3-602室的平台彩钢房顶，应承担维修责任的辩解理由，因君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维修责任应由龙伟承担，故本院对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君贵公司、王君桂在庭审中称因《承诺书》系在龙伟带领的大量人员围堵下被迫出具，且君贵公司和王君桂在法律上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王君桂没有决定中天建海石湾平安广场外墙翻新粉刷工程结算金额的资格，并且《承诺书》也没有君贵公司的盖章确认，故《承诺书》不能作为中天建海石湾平安广场外墙翻新粉刷工程款的结算凭证。因君贵公司和王君桂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君桂被迫签订《承诺书》，且王君桂系君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君贵公司应承担王君桂未超越权限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故对被告君贵公司、王君桂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州君贵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龙伟支付劳务费120000元，违约金1261元；二、被告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甘肃百纳房建科技有限公司、王君桂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4031元，减半收取2016元，其中1363元由被告兰州君贵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超诉部分653元由原告龙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伟提交以下证据：1.《欠条》，证明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68196元；2.《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证明君贵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王君桂。君贵公司与王君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欠条证明目的有异议，欠条是与承诺书一起写的，是被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君贵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维修记录》、2.《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龙伟施工损害住户的彩钢房，理应赔偿。龙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百纳公司在施工期间损害了彩钢房，与我方无关。本院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龙伟当庭放弃第一项上诉请求，认可君贵公司欠付劳务费数额为120000元。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君贵公司与龙伟签订了《中天海石湾平安广场外墙翻新粉刷工程合同书》，龙伟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君贵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欠付劳务费。关于王君桂出具的《承诺书》能否代表君贵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君贵公司认为王君桂以本人名义出具的《承诺书》显失公平，对此，君贵公司与王君桂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王君桂向龙伟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天健平安广场付款承诺…”，因王君桂个人与龙伟之间就中天健海石湾平安广场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可认，该《承诺书》系王君桂作为君贵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代表的是君贵公司，其法律后果由君贵公司承受，《承诺书》承诺还款的后果应由君贵公司承受。关于王君桂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君贵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王君桂作为唯一股东，对君贵公司的债务并非当然承担连带责任，只有在君贵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依照法律规定，王君桂才应对君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龙伟在无证据能够证明君贵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的情形下，要求王君桂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张宗惠是否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的问题。本案中，《中天海石湾平安广场外墙翻新粉刷工程合同书》签订的主体一方为君贵公司，一方为龙伟、张宗惠。一审庭审中，张宗惠作为证人出庭，在其陈述中，认可工程完工后，由龙伟向其支付20000元款项，对龙伟起诉未提出异议。且在王君桂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了支付对象是龙伟，故龙伟依据该《承诺书》要求君贵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并无不当。关于君贵公司主张龙伟在施工过程中损坏了6#-1-601室和5#-3-602室的平台彩钢房顶的问题。因君贵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被损坏的彩钢房进行了维修，但对于是否龙伟在施工过程中损坏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要求龙伟支付维修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伟、君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龙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龙伟负担。上诉人兰州君贵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元，由兰州君贵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煜枫审判员  赵辉君审判员  李孔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冯照阳书记员丁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