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高铁岭镇西海村太平寺。法定代表人：李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煜，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庭，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胜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王胜庭作为制粉车间的劳务承包者与上诉人形成的是劳务承包关系。上诉人自2011年就将制粉车间的劳务承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负责车间人员管理及报酬支付，上诉人只是每月与王胜庭结算车间的劳务报酬，这些事实有王胜庭一审提供的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诉称拖欠其33个月的工资，但未提供连续为上诉人工作33个月的证据，且该说法违反常理，实际上王胜庭离开了上诉人公司，并未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王胜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是承包关系，其接受上诉人公司的管理，服从公司的考勤奖惩，接受上诉人安排的专业培训，虽作为车间管理者，将每月员工考勤汇总，由领导签字后由财务发放工资给员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从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上诉人停产后继续留守工厂，负责其设备检查维修和维护，上诉人继续发放工资，劳动关系自然延续。后上诉人拖欠工资，我基于在该厂工作十年多，加上关系较好，且上诉人说在筹钱，因此一直在为上诉人工作，因生活困难交涉无果，才在2018年8月离开上诉人公司。王胜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胜庭与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向王胜庭支付拖欠的工资170115元（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5155元/月×33个月）；3.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向王胜庭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6705元（5155元/月×11个月）；4.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向王胜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4127.5元（2008年5月至2018年8月，5155元/月×10.5个月）；5.本案诉讼费用由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胜庭于2009年11月进入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工作,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没有与王胜庭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也没有为王胜庭缴纳社会保险，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按月发放工资。2011年1月王胜庭担任制粉车间主任,制粉车间所有人员的工资均由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打入王胜庭的账户，再由王胜庭进行发放。2014年12月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停产,工厂留有大量设备及原材料、半成品,王胜庭被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安排留守工厂现场,负责看守工厂财物,检修、维护生产设备,工资开始由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指定的人员通过私人账户向王胜庭发放。后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时常拖欠王胜庭工资,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最后一次向王胜庭发放工资的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通过李银的个人账户向王胜庭发放了2015年11月份的工资5155元。王胜庭于2018年8月向嘉鱼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了嘉劳人仲裁字[2018]3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王胜庭的仲裁请求。王胜庭于2018年12月7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并于2018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规则，王胜庭主张每月工资为5155元，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通过李银的个人账户向王胜庭发放了最后一笔工资5155元。故对王胜庭主张其每月工资为5155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王胜庭与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间形成劳动关系，王胜庭在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欠付王胜庭工资170115元（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5155元/月×33个月），王胜庭要求给付该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和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据此，本案中，王胜庭自2009年11月开始进入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工作，直至2018年8月王胜庭离开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时，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王胜庭要求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支付自用工满一个月的次日起至用工届满一年之日的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经计算，王胜庭主张该项数额为56705元（5155元/月×11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第（三）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在工作期间，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因拖欠王胜庭工资、未为王胜庭缴纳社会保险原因，导致王胜庭要求解除与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王胜庭要求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经计算，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应给付王胜庭的经济补偿为46395元（2009年11月至2018年8月，5155元/月×9个月）。据此判决：一、王胜庭与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二、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胜庭支付拖欠的工资170115元；三、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胜庭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6705元；四、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胜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6395元；五、驳回王胜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根据湖北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湖北调查总队发布的数据，2015年度至2018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分别为43217元/年、47320元/年、51415元/年和55903元/年，执行时间均自当年的5月1日开始执行。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为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结业证书、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文件[嘉高锰（2012）第036号]、年终奖发放表、工资表、个人银行账户活期明细等证据，相关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自2009年1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自2011年双方形成劳务承包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上诉人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王胜庭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一审以被上诉人自认的2018年8月申请仲裁时间为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查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资至2015年11月，即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期间为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关于拖欠工资期间的工资计算标准，因上诉人公司2014年年底已实际停产，被上诉人王胜庭作为留守人员，与企业正常生产经营工作职责有所不同，一审按照被上诉人全额工资计算有违公平原则，二审参照湖北省2015年至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对王胜庭的工资予以调整，上诉人拖欠王胜庭33个月的工资合计为135376元（43217元/年÷12×5＋47320元/年÷12×12＋51415元/年÷12×12＋55903元/年÷12×4）。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二倍工资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确定，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一个月的次日起计算一年。上述仲裁时效期间应按月计算，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向前倒退一年，对超过一年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自2009年11月与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是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向嘉鱼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才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该诉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时效期间，即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和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时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考虑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8月，且实际工作年限为9年，参照湖北省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为41927元（55903元/年÷12×9）。综上，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胜庭支付拖欠的工资135376元及经济补偿41927元；四、驳回王胜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嘉鱼县高强锰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文昌松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