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精神二级残疾），女，1951年4月8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张某（陈某养女），1984年7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郄永福，河北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某2，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斌，北京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某3，男，1997年12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斌，北京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某4，男，1962年4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岑某4之妻），1961年6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稳，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某5，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力，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岑某6，女，1959年1月17日出生。上诉人陈某、岑某2、岑某3因与被上诉人岑某5、岑某4、原审原告岑某6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8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岑某2、岑某3给付陈某关于怀柔区怀柔镇21号院落的拆迁补偿利益1356111．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岑某2、岑某3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分家赡养调解书中就诉争房产北房三间所作的处分属于遗嘱是正确的，但认定该遗嘱内容合法有效并据此作为遗产继承依据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的遗嘱合法有效并据此作为遗产继承依据是错误的；3．因遗嘱内容无效，故本案应当适用法定继承方式继承。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的分割范围，陈某应继承1356111．6元，一审法院判决仅给付陈某405379元数额过低。岑某2、岑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岑某4、岑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的上诉请求，认可陈某上诉理由中的第2点，不认可陈某上诉理由中的第1、3点。岑某2、岑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岑某3给付岑某4、岑某5拆迁补偿利益各27740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岑某4、岑某5负担。事实和理由：1．岑某2基于村委会分配已于1993年成为21号院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而岑某2合法取得53号院相关权益系基于遗赠抚养法律关系，不存在违反“一户一宅”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否认其应享有两处宅基地相关拆迁补偿利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岑某2、岑某3享有21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区位补偿款、放弃优惠购房补助费系为维护宅基地使用权人家庭成员权益并基于宅基地使用面积而补偿，补偿协议认定宅基地面积为195．89平方米，而涉案房屋占地面积仅为52．76平方米，一审法院将全部宅基地面积作为分配基数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岑某2、岑某3的合法权益；3．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岑某4、岑某5并未充分履行赡养义务。岑某4、岑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岑某2、岑某3的上诉请求。陈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岑某2、岑某3的上诉请求。岑某6未出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岑某4、岑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21号宅院内北房东数第一间归岑某4所有，北房东数第二间归岑某5所有（房屋暂估价80000元），判令岑某2、岑某3共同给付岑某4、岑某5应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4449340元，上述款项岑某4、岑某5各分得二分之一；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岑某2、岑某3承担。岑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果有份额，要求继承，并将份额转给岑某2，不同意按照三个人的分割。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要求继承21号院的拆迁补偿利益，由岑某2、岑某3给付陈某，按照原判决数额6976448元计算，5人继承，每人1395289．6元，陈某和其子均有残疾，要求多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岑某7与王某系夫妻，育有四名子女，即长女岑某6、长子岑某4、次子岑某5、三子岑某2。岑某7与其前妻育有一女岑某1。1989年2月26日，岑某7、王某、岑某4、岑某5、岑某2在村村委会的主持下达成分家赡养协议，约定如下：岑某7、王某夫妇膝下有三子，岑某4、岑某5、岑某2，经村委会调解，将房产、赡养等问题笔下分清，各尽责尽力：1．房产：座落路西有老瓦房三间，是异姓两家，焦某壹间半，岑某7壹间半。待焦某百年之后，由岑某7来继承，岑某7百年之后，由此这三间老房岑某5、岑某2来继承，与岑某4无关。路东有一条脊新瓦房六间，父母居住西三间，待百年之后岑某4、岑某5、岑某2哥仨享有继承权，每人壹间。东三间哥仨每人壹间。岑某4应分得的壹间做价伍佰元，由岑某5给岑某4拿出伍佰元，产权永远归岑某5，事后与岑某4永远无关。2．赡养问题：父母生活费用从1990年1月开始哥仨每人每月交给其父母叁拾元。因病或出现外伤等事故花费，凡在拾元以内由父母本人担负，在拾元以上凭证件哥仨均担。病期侍奉轮流照料。口粮田由岑某5、岑某2经营管理，水电费哥仨均担，无口粮田时，粮款由哥仨拿等份……该协议落款处有岑某4、岑某5、岑某2三人签字捺印，并有村委会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岑某5支付给岑某4500元房款。1993年5月岑某7去世。2015年9月7日王某去世。2017年11月25日，岑某2之子岑某3与北京城建兴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怀柔新城03街区、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约定对21号院落进行拆迁，宅基地认定面积为：195．89㎡，被拆迁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509．04㎡，被拆迁房屋内在册3人，分别是，户主解某，之子岑某3，搬迁补偿费共计1433415元，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价842327元、房屋重置成新价359800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231288元；搬迁补助费15908元；搬迁奖励费合计484264元，包括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支付房屋重置成新价奖励费190429元，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在约定搬迁期限内将被搬迁房屋交给甲方的，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以700元/㎡的标准，给予乙方137123提前搬迁奖励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在约定搬迁期限内将被搬迁房屋交给甲方的，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以600元/㎡的标准，给予乙方117534元工程配合奖励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且未发生新建、改建、扩建房屋、房屋内外装修及修建园内附属设施等的，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以200元/㎡的标准，给予乙方39178元资源节约奖励费；搬迁补偿费、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费共计1933587元。2017年12月2日，岑某3与拆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份，约定拆迁公司给予岑某3租房补贴23507元，放弃优惠购房面积195．89㎡，每㎡30000元，补助费5876700元，合计为5900207元；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以1000元/㎡的标准给予集体配合奖励费195890元。现21号院落房屋已被实际拆除，且拆迁补偿款已全部发放至岑某3名下，该院落的测绘成果图显示，诉争的三间房屋建筑面积为52．76㎡。21号院落于2017年纳入拆迁范围并被实际拆除，2017年7月28日，岑某4、岑某5将岑某2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21号院落的拆迁补偿利益进行分配。岑某4、岑某5双方关于1989年分家赡养协议书记载的房产分配情况及实际履行情况称：协议中约定的路西房屋后登记为一条53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于焦某名下，该院落内房屋系岑某7与焦某共同出资所建，焦某与岑某7系朋友关系。因焦某未结婚，未生育子女，故1989年分家时将53号院落内的房屋进行了协议约定的分配。协议签订后，岑某4分得的路东房屋一间作价500元卖给岑某5，后岑某2将其分得的路东房屋一间与岑某5分得的路西一间半房屋互换。至此，路东北房东数三间房屋全部归岑某5所有，宅基使用权亦登记在岑某5名下，门牌号为20号。房屋即一条53号院落房屋全部归岑某2所有。岑某2认可其取得了一条53号院落内房屋的全部所有权，但其主张系通过赡养焦某，焦某以遗赠扶养协议的形式给予岑某2，对其主张岑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查，岑某2的户籍于1991年8月17日转为非农业，经询，岑某4、岑某5均在此次拆迁中分别获得各自的宅基地等拆迁补偿利益，岑某2在此次拆迁中除争议院落外，还取得了一条53号院落的全部拆迁补偿利益。就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岑某4向该院陈述：岑某1脑袋有毛病，14岁嫁到河北徐水，丈夫叫张什么路；岑某2向该院陈述：岑某114岁就嫁到河北保定地区徐水县史端公社南胡渠村，脑袋不好使，爱人叫张某1；陈某就自己的身份出具北京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保定市徐水区东史端镇南胡渠村民委员会及定市徐水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两份证据分别载明：岑某7，男，出生日期1927年11月8日，户籍登记地，怀柔县村，户籍登记情况如下：之妻王某，1935年4月23日生，之长女岑某1，1954年7月20日生，次女岑某6，1959年1月17日生，长子岑某4，1962年4月30日生，次子岑某5，1969年1月5日生，三子岑某2，1971年7月22日生，岑某11978年3月迁河北省徐水县注销本市户口；我村村民陈某，女，原名岑某1，又名岑××，原籍怀柔村，于1978年2月1日与我村村民张某1登记结婚。岑某4、岑某5对陈某的身份表示认可，岑某2坚持申请进行姐弟关系的DNA鉴定，陈某为此就与岑某2是否为姐弟关系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该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19年6月17日，鉴定机构出具退卷函，理由为：因岑某6不配合采样工作，故无法完成委托鉴定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陈某提供的两地公安机关和陈某居住地村委会的证据，能够认定陈某即岑某1，其符合法定继承人的身份，诉讼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系21号院落拆迁补偿利益的归属和分配，一审法院就此分述如下：1．根据1989年分家赡养协议所载明的内容，岑某7、王某与岑某4、岑某5、岑某2就家庭财产进行了分配，做出了将该二人的房产份额即北房三间在二人去世后给予三个儿子的意思表示，依据内容分析，该分家赡养协议中就诉争房产北房三间的意思表示应为岑某7、王某的遗嘱，岑某4、岑某5、岑某2就该协议部分内容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该分家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定，就上述协议内容岑某6不享有相应权益，岑某2虽辩称分家赡养协议非岑某7、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但在协议发生法律效力时，陈某符合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情形，该遗嘱未给陈某留下必要的遗产，故陈某对诉争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享有相应权利；2．王某的遗嘱打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明确规定了遗嘱的法定形式，其中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遗嘱虽由岑某3打印完成，但不存在法定形式要件欠缺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处分自己财产部分的遗嘱效力予以认定；3．其他拆迁利益，按照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原则，岑某4、岑某5、岑某2均在本次拆迁中获得与宅基地相关的拆迁补偿利益，岑某2虽提供加盖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宅基地登记卡，但不能据此确认其应享有两处与宅基地相关的拆迁补偿利益，故就诉争的21号院落中的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放弃优惠购房面积补助费，一审法院比照上述房屋各自享有的份额，予以分割；关于搬迁补助费、租房补贴及搬迁奖励费和集体配合奖励的补偿，因上述补偿系针对房屋实际居住人即实际腾退人给予的补偿，岑某4、岑某5无权主张分配；关于诉争房屋之外的重置成新补偿及装修、设备、附属物的补偿及其相应奖励和附属设施补偿与岑某4、岑某5无关。因拆迁补偿款已实际发放至岑某3名下，故岑某3应将属于岑某4、岑某5、陈某的拆迁补偿利益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岑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某关于怀柔区怀柔镇21号院落的拆迁补偿利益405379元；二、岑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岑某4关于怀柔区怀柔镇21号院落的拆迁补偿利益1013447元；三、岑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岑某5关于怀柔区怀柔镇21号院落的拆迁补偿利益1013447元；四、驳回岑某6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岑某4、岑某5、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岑某2、岑某3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龙山街道村委会2017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焦某的宅基地归岑某2，岑某2取得宅基地没有违反一户一宅的原则。证据2．21号院宅基地面积认定表复印件，欲证明岑某2是21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陈某、岑某4、岑某5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其不属于新证据。岑某4提交了岑某4诉王某继承析产案件法院的档案材料，欲证明1989年签订的分家单是有效的，各方对此均知情。在该案笔录中记载王某的陈述中有：我们家财产也经过分家了，大队给分的……我知道这事情，是我老伴带我3个孩子哥仨去大队办的分家单。我老伴是一家主带他们去办的手续，＃＃（字迹辨认不清）的签字。岑某2、岑某3、陈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岑某5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岑某2、岑某3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岑某4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相关事实的存在，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相关书证及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989年分家赡养协议系岑某7、王某与岑某4、岑某5、岑某2等家庭成员之间自愿就家庭财产作出的处分行为，协议中就涉案北房三间的意思表示应为岑某7、王某的遗嘱。因该遗嘱未给缺乏劳动能力并没有生活来源的子女陈某保留必要的遗产，故陈某对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享有相应权利。在岑某7去世后，王某通过另立遗嘱的方式变更了其分家赡养协议中遗嘱的内容，其新立遗嘱虽由岑某3打印完成，但不存在法定形式要件欠缺的情形，应为有效，但王某变更处分部分仅涉及其个人财产。陈某主张遗嘱无效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岑某2、岑某3上诉称岑某2已基于村委会分配于1993年成为21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岑某2同时享有案涉21号院、53号院的宅基地利益不违反“一户一宅”的基本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现岑某2仅提交的有村委会盖章的宅基地登记卡及测绘成果图，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且继承人对房屋的继承，必及于对相应范围内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岑某2、岑某3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利益的具体分配，系一审法院根据案涉院落各方应享有的份额及房屋实际居住情况等因素确定，区间和标准合理，本院不持异议；对于岑某2、岑某3主张岑某4、岑某5未充分尽赡养义务一节，因本案涉及遗嘱继承问题，即使继承人未充分尽赡养义务，亦不能否定其按遗嘱继承遗产的权利。综上，岑某2、岑某3、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3元，由岑某2、岑某3负担26258元（已交纳），陈某负担1700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